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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以昼去参加舰队系统的高层秘密研讨会,为期一周,全程禁止外界通讯。
窗外暮色四合,空荡荡的公寓里只有秒针走动的声音。你生无可恋地瘫在大床上,左脸肿得像一只偷藏了松果的仓鼠。拔掉两颗阻生智齿的第三天,隐隐的钝痛和无法大快朵颐的委屈,在夏以昼离开的时间里,被放大了无数倍。医生说,消肿还要点时间。
为了转移牙痛的注意力,也为了排解在屋子里到处乱窜的思念,你从储物箱最底层的密码盒里,翻出了自己初中时代那本带锁的日记本。泛黄的纸页上,娟秀工整的字迹和略显稚嫩的文笔,记录着一段少女时期羞涩的往事:
那是初二的秋天,夏以昼穿着挺括的制服来校门口接你放学。他慵懒地靠在自行车旁,漫不经心地偏过头,那张让人过目不忘的脸庞,在夕阳的镀层下仿佛毕加索的画作,美得让你忘记了呼吸。周围的女同学频频回头,压低声音发出阵阵羡慕的惊呼。
日记本的最后一行,是你当年用粉色中性笔重重写下、还画了三个感叹号的豪言壮语: 【今天同学们都羡慕我有一个这么帅的哥哥。看着他穿制服朝我走过来的那一刻,我真的,好想好想嫁给他啊!!!】
在那行字迹的边缘,还有你凭着少女时期的奇思妙想,用笔尖细致勾勒出的,宛如苹果枝蔓般的藤纹线条,细腻、密实而又温柔地,将这句稚嫩却滚烫的誓愿缠绕。远远看去,那些纠缠的枝蔓就像是一枚天然的座托,将你年少时最隐秘的珍宝妥帖地紧箍其中。
“天呐……我那个时候那么花痴的吗?”你捂着发烫的半边脸,正羞耻得在床上打滚。不料此时,玄关处突然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却致命的电子锁提示音。
“滴——咔哒。”
紧接着,是皮靴踏在地板上的沉稳脚步声,以及各种大大小小的购物袋和包装盒碰撞出的细碎声响。
“我回来了。”男人带着几分倦意、却难掩笑意的嗓音在客厅响起。
你浑身一僵,大脑瞬间宕机:什么,夏以昼,提前回来了?!
恐慌如同电流般击穿了你。要是让他看到你现在这副拔牙后脸肿成包子、毫无形象可言的丑样子,你期待的“小别胜新婚”的浪漫绝对会碎得连渣都不剩!更要命的是,你现在还沉浸在那种没羞没臊的少女心氛围中,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调整好状态再和他说话!听着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你来不及思考,几乎是出于本能,猛地丢开手里的日记本,抓起被子往头上一蒙,把自己死死地卷在密不透风的被子里,像极了一只不知所措的小鸵鸟。
那本日记本在空中翻滚了两圈,落在了床边柔软的地毯上。写着粉色豪言壮语的纸张大喇喇地敞开着,静静地等待着那个结束冗长议程、推门而入的男主角——夏以昼。
卧室门被轻轻推开,里面却出奇的安静。
“睡着了?”夏以昼低沉的嗓音在你的房间里荡开。他站在床边,看着那个把自己裹得密不透风、还在隐隐发抖的“小鸵鸟”,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笑。他伸出骨节分明的大手,捏住被角往下拉了拉。你用双手死死攥着被沿,大有一副“你敢拉开我就敢死”的架势。
夏以昼挑了挑眉,想知道你要玩什么花样。他若是真想用强,这层薄薄的被子根本挡不住他半分。可他刚想开口逗弄两句,视线就被地毯上那本显眼的日记本吸引了。躲在被窝里的你,听到了纸张被捡起和翻动的细微沙沙声。你的心脏狂跳、双眼紧闭,内心疯狂祈祷:千万,不要看那一页啊!
“让我看看,这日记本里,写的什么呢……”夏以昼刻意放慢了语调,带着那股子让你又爱又恨的腔调,慢条斯理地念出了声,“‘今天所有人都羡慕我有一个这么帅的哥哥!看着他穿制服朝我走过来的那一刻……’”
你瞬间汗流浃背,心里此时有如万马奔腾过境:……完了!绝对不能让他念下去!
极度的羞耻感终于战胜了对丑态的顾虑:“夏以昼!你住嘴,不许念了!”你猛地掀开被子,炸了毛似的从床上弹坐起来,伸手就要去抢他手里的日记本。
“‘我真的好想……’”他故意拉长了尾音,深邃的紫眸带着诡计得逞的坏笑看向你。然而,当他看清你现在的模样时,那些日记后面的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他那张永远游刃有余的脸,庞罕见地出现了一丝错愕的表情——他看见你披头散发地坐在床上,右半边脸颊白皙精致,而左半边脸颊却肿得像个发面馒头,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因为委屈而向下撇的弧度。
短暂的静止后,夏以昼随手将那本社死日记放到床头柜。温热的大手极其小心地捧起你那半边没肿的脸颊,眉头紧紧蹙了起来,声音里的戏谑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浓浓的心疼:“怎么弄成这样了?谁欺负你了?”
“前几天,突然牙疼的睡不着……”你一开口,牵扯到伤口,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眶瞬间就红了,“拔了两颗智齿……疼死不说,还给肿了。”
听见是因为拔牙,夏以昼提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他看着你这副可怜又滑稽的仓鼠模样,实在没忍住,胸腔震动着发出一阵低沉悦耳的闷笑。
“夏以昼,你还笑我!”你气得用拳头捶他的肩膀,却被他一把打横抱了起来。
“不笑不笑,我们家妹妹最可爱了。”他抱着你大步走出卧室,将你轻轻放在了餐厅中岛台的高脚凳上,要你看他都带了些什么回家。
当你看到中岛台时,整个人都愣住了:上面摆满了各种不同星系的糕点和特产礼盒,首先映入你眼帘的,是真空包装的顶级冷鲜雪花牛、某个偏远星系特产的黄油芝士焦糖爆米花、甚至还有一盒还在冒着冷气的限量版冰淇淋……他这哪是去开会,分明是进行了一场横跨整个深空的“美食打猎”!
“冰淇淋是回家路上买的;会场门口刚好有你念叨了很久的爆米花,我就买了一盒招牌口味;牛肉也是托人从隔壁星港带来的,本来想晚上给你煎了加餐……”夏以昼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你盯着那盒爆米花,眼泪“吧嗒”一下掉了下来。
最残忍的酷刑莫过于此——哥哥跨越星海给你带回了满汉全席,而你现在却连一口爆米花都要不起!
“我现在,只能喝流食……”你指着那一桌子诱人的美食,哭得像个弄丢了糖果的三岁小孩,含糊不清地控诉着命运的不公,“夏以昼,你就是故意回来馋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