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啊，纽约，美国的大苹果，该去如何描述这个活力四射的城市？也许那句话可以，在巴黎做小三，你是一个浪漫的人；在纽约做小三，倾城之恋，以及记得别被发现。
而乔治真的在很努力地不被发现……
“不，等一下，难道不该我的男友对此努力吗？”他有些迷茫，还有些义愤填膺，不满地看着故事的讲述者，独一无二的兰多·诺里斯先生。
后者沉思了一会儿，决定寻求场外支援。“亚历克斯，你来帮帮我。乔治他是第三者没错吧？”
亚历克斯点头。“并没有对你的生活作风进行任何审判，乔治。虽然道德上我觉得我需要。”
“但夏尔是他的第三者，也没错吧？”
“当然。”
“那我觉得还是乔治需要多努力藏一藏，他可是有两重身份呢！”兰多一锤定音，一拍桌子差点跳起来，“双重风险！”
“那还双重回报呢！”亚历克斯也忍不住拍桌子，“你看他那容光焕发的样子。”
乔治被两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紧盯，他才不会承认自己的美貌再度翻倍是因为得到了双份爱的灌溉，他会归功于最近才购入的一套化妆品——虽然他骗不过面前两人，但他也会尽力尝试。“不，我最近才换了一套护肤品。”
“从CeraVe换到Cetaphil吗？”亚历克斯问。
“才不是，明明是从马克斯换到夏尔，”兰多调笑道，“亲爱的，你真的该好好克制下自己了，我真怕下次我们再见面时你已经有第三第四个情人了。”
“饶了我吧，光是他们两个都已经让我分身乏术，再多一些人我可受不起，”乔治夸张地叹口气，然后他瞪向亚历克斯，“都怪你，如果不是你，我也不会认识夏尔，也不会陷入现在这种局面了。”说这话时他有点心虚。
被点名的Beta满脸疑惑：“乔治，你必须得摸着良心说话好吗？”
“我怎么没有！”
“好吧好吧，我承认是我介绍了夏尔和你认识，但也是我让你们在第三次见面就抛下我和兰多去酒店了好吗？说实话，我没想到会是你对我这么做，而不是兰多。”
“你是在荡妇羞辱我吗，亚历克斯？”
“数据说明一切，兰多。”
乔治沉默，其实他没等到第三次见面就和夏尔做过了，但他不希望把这个秘密抖出来。
“而至于马克斯……老实说你们进展也有够快的，第一次见面就接吻，而也就是同一天便决定要交往，我时常怀疑会不会是你的本能在作祟。”
乔治继续沉默，他记得两段感情是如何开始的，而老实说他一点都不后悔，如果世界上的八十亿人每天都在不断地擦肩而过，而偏偏在他停下脚步时有另外两人也停下来，都向他伸出手。如果你好好想想，这其实挺浪漫的，虽然硬币的另一面是会被人津津乐道的都市八卦。
“不要在回忆里浪漫化他们了，”兰多一眼看出他在干嘛，伸出手揉乱乔治精心抓好的头发，“反正现在局面都已经这样了，与其纠结不如开始享受吧？你不是有一套自己的系统吗？”
说是系统也不完全对，他的男友并不经常在纽约，他的情人也时常飞回欧洲处理事务，但他们都回到纽约那么他固定在周二和周四与马克斯见面，而周末则是属于夏尔的。这套……安排在过去几个月里被证实十分有效，他们像两条不会交集的轨道，各自围绕着乔治运行。
“真棒！你还有给他们设计好的时间表，你有详细到每个小时做什么吗？”兰多问，想要拿过乔治的手机看日历安排，却意外看到消息后台有两条未读。
“Maxie Boy: 你在哪里？我回纽约了。”
“Bello Charli-O: 今晚要见面吗？我带了礼物。”
兰多肃然起敬并分享给亚历克斯。亚历克斯龇着大牙，比他订婚那天还笑得开心：“好好享受吧，小乔！”
乔治翻了个白眼，拍了张他们三个人都在的自拍。“和他们在外面，男孩夜。”他想这样就可以让这两人知难而退，因为他不是回亚历克斯家就是和兰多一直玩到天亮。
“或者我们可以给你帮帮忙？再和我们说一次你们相爱的细节，说不定我们能够给他们打分，给你一点场外参考？”兰多朝他那边靠，肩膀碰肩膀。亚历克斯见状立刻叫来酒保再给他们来上一轮。
他第一次见到马克斯是八个月前，作为一手把这个项目带回公司的高级顾问他当然会出现在每一场有甲方出席的会议上，而那也是马克斯第一次出席这些会议。乔治记得自己前一天晚上忙到凌晨三点，短短睡了四个小时后便又赶回公司，所幸那天地铁并没有辜负他，他并没有迟到太久。
实习生为办公室里的所有人都泡好了咖啡，马克斯正准备端起喝上一口，他的视线便被刚赶上楼的乔治所吸引。乔治觉得自己那天的状态糟糕透了，工作时他当然一贯的专业又热情，但真的，他只是随手抓了头发，为了多睡十分钟跳过了晨间保养，他的西装甚至没系上领带，因为一路奔跑导致衣领有些歪。他觉得自己就像一只受惊的火烈鸟，而如果不是咖啡和工作他发誓自己一定会一头栽在桌上。
而马克斯？他觉得乔治漂亮极了，后者说过许多次那是他最糟糕的模样，但他还是坚持那一刻他就认定乔治会是他这辈子见过最漂亮的Omega。关于他的一切都让马克斯移不开眼睛，因为缺乏睡眠而有些透明的皮肤，Omega一贯的柔和被他的疲惫削弱，本就锋利的颧骨更是突出，马克斯想知道那摸上去是什么感受。
他一整场汇报都在走神，重要的东西听一半忘一半，不过所幸他的团队没有走神，他也不需要说太多，不过每次问出的问题倒是让乔治觉得他有够难搞。
他们那天在同一办公室里坐了一天，直到乔治觉得他的心脏马上就要背叛自己的意志准备停跳，但好在马克斯的团队也终于愿意放过彼此，宣布今天到此结束。那一瞬间乔治觉得自己灵魂出窍了三秒，等意识再上线时他的同事们已经离开，对面人也走光——除了还坐在位置上没动的马克斯。
“你还没走？”乔治问。
马克斯摇了摇头：“你还在工作。”
乔治看了一眼屏幕，他在想这是什么意思，他们今天之前又不认识，但他还是客套回复：“快结束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其实并没有多想，但当他低头继续修改文件时，突然意识到马克斯并没有再说话。这其实有点诡异，他不知道马克斯想要做什么，虽然大家都把信息素屏蔽贴好好贴着，但他知道对方的第二性别是什么——毕竟他有属于自己的维基百科页。
所以这样孤A寡O独处一室是什么意思？
马克斯去外面倒了两杯咖啡，其中一杯放在了乔治面前，乔治道谢，喝之前下意识先闻了闻咖啡香气，接着他就听见马克斯说：“你又这样做了。”
“什么？”
“你喝咖啡前一定要先闻一下。”
“咖啡香气有助于我清醒。”乔治这时已经有点疲惫了，领口比起早上松了一点，袖子卷到手肘，头发更乱。电脑屏幕的光让他的皮肤看起来有点苍白，眼睛却很亮。这时他扭头去看才发现马克斯已经靠到他身边了，坐在桌子边，认真地盯着乔治。离这么近，他其实可以闻到一点马克斯的信息素味道，类似于机油的什么味道，伴着一点酒味，直到他意识到自己有些发热才想起来一回事。
他的发情期快到了。他在此刻唾弃自己的本能。
“你总是忙到这么晚吗？”
“进入这个行业的代价而已，更何况我还可以给你们寄更多的账单，只会对我的银行余额更加友好，”他挑眉，手中的笔抵在脸边，和马克斯一起笑起来。
他们之间的气氛因为这个笑话软化下来，窗外纽约的车流即使在深夜也依旧像条光带，马克斯突然站起来。
“乔治。”
“嗯？”乔治抬头，嘴唇因为思考习惯性地撅起。
然后马克斯吻了他。
乔治的大脑在那一瞬间空白了大概三秒，他完全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得这么快，但并不意外马克斯会吻他，这时间合适，气氛也合适，虽然理智告诉他这不太合理，他们今天之前甚至不算真正认识，可身体却没有立刻后退。
那是一个很短的吻，大概就两秒钟，乔治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就结束了。
乔治眨了眨眼：“……这算什么？”
马克斯回答得很平静：“我想亲你，时间和气氛都刚好。”
乔治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扇着他长得夸张的睫毛慢慢说：“这非常不专业，也不道德。”
马克斯点头：“是。但是我更想谈其他事情。”
“什么？”
“我很喜欢你，我想要了解你更多。我知道你有你的事业，有你的社交圈，但我有足够的资源和精力来照顾你。我喜欢你的聪明，也喜欢你白天在我面前展现出的那种狼狈的真实，老实说即使你现在这副模样也轻易是我认为非常漂亮的Omega，”他试探着摸上乔治的脸，见对方并未逃开便伸出手抚摸那让他好奇了一天的颧骨，和他想象中一样的柔软又锐利，“如果你愿意，我想要和你交往，长期稳定的那种。”
乔治目瞪口呆，难道这人从来都不知道社会规则是如何规定该怎么好好追他们的伴侣吗？建立信任，拉近距离，然后让爱情在暧昧中蒙发，他们现在做了哪一步就要进行到最后一步了？“那听上去既是赞美也是让人感到疑惑的发言，维斯塔潘先生。只不过——我已经有伴侣了，你也是，”他说。
“不，你没有，”马克斯戳穿他的谎言就像喝水一样简单，“否则你今早不会这么心力交瘁地来，而就算你有，那也说明他没有做好他作为你伴侣的责任，没能让你满足。也是合理的离开他选择我的理由。而我的伴侣——不会是问题。”
“但你是我的客户。”
马克斯想了想：“那我们就先不公开，直到你觉得合适了再告诉你的同事我们在约会。”
“你是说，你愿意做我的地下情人？”
“不，是你不公开的正牌男友。”
乔治哼了一声，低头把邮件发出去，慢慢地收拾东西，房间里一下只有电流和他把电脑装进包里的声音。他终于站起身，背起电脑包，直视着马克斯，这时后者才发现乔治比自己还要高上一些。
“好吧。”
“你答应了？”
“我不会现在答应你，”乔治看上去游刃有余，“但我也不会现在就拒绝你。也许你觉得传统那套来得低效，但我却发现它们足够浪漫。为什么我们不先从晚餐开始？聊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假装对彼此的童年和宠物感兴趣，然后再进步到你想要的那种关系？”
“我猜那也可以。”
于是乔治在他脸上再亲一下：“那么晚安，马克斯。”
乔治把他那晚答应了马克斯归咎于即将到来的发情期，把他的荷尔蒙全搞坏，说出了平时不像他会说的话。
“好吧，这是马克斯的故事。非常的……他，”兰多顿了一下才给出评价，“那夏尔呢？”
“真的吗，我还得说一遍？我和他的事情不是都发生在你们眼皮底下吗？”
兰多摇头：“我们只知道你们搞上了，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和为什么，来吧，小乔，满足一下我们的好奇心。”
“下次你有新男友我一定会在他面前抖出你的每段情史。”
夏尔则是非常不同的一段经历。彼时他和马克斯刚交往两个月，虽然交往的顺序有些调换，但他们也在慢慢与彼此磨合。而也是某个像今晚一样的男孩之夜，亚历克斯带来了夏尔——但其实这也是错误的表述。
夏尔接到了地址，他提前来了一会儿，碰上了同样好不容易准时下班而提前到的乔治。再准确地说，是和马克斯约好要见面却临时被放鸽子而苦恼的，已经为此饮下两杯威士忌的乔治。
他看上去就是个麻烦，夏尔远远望着吧台边正在买醉的乔治，一个美丽的、他不介意被纠缠进去的麻烦。于是他像摩西开海一样穿到乔治身边，要了一杯鸡尾酒。
“想要分享吗？”
“不好意思？”
“像你这样的美人(*bello)却在自己喝闷酒，一定是有原因的。想要聊聊吗？”
乔治放下酒杯上下扫了夏尔一眼，最后在他的脸上停留一下。“不需要，谢谢。我已经有男友了。”
“而他却不在你身边，这在我看来可是重罪。”
他笑了一下，想着眼前的陌生人倒是这句话说对了，他理解马克斯，他真的理解，但那不代表他不会为此感到不悦，尤其是他已经把自己打扮漂漂亮亮，准备和朋友小聚后便和对方去甜蜜上一整夜。
“你看上去漂亮极了，如果只是坐在这里一直喝闷酒那就没意思了。”
“谢谢，你也不赖，”乔治礼貌回复，他当然明白面前这人想要什么，这里那里的一个吻，或者是一些把手探入衬衫以下的动作，“我们直接切入正题如何？你绝不可能只是为了聊两句对吗？”
夏尔没想到他会主动出击，稍稍睁大的眼让乔治觉得他像某种猫科动物，叫什么，薮猫？于是他变得更加大胆，直接凑到乔治面前，如果不是酒吧人太多和屏蔽贴，他一定可以闻到乔治的信息素。
“这里人太多了，我想要的可能不太合适说出来，”他的手同样按上乔治的膝盖，由于酒精的作用，他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礼貌而疏离地避开。相反，他微微分开了双腿，一个无声的、极具挑逗性的邀请。
他盯着夏尔那双绿得有些过分的眼睛，心里那种名为“报复性放纵”的情绪正在疯狂滋长。马克斯这会儿在做什么呢？他想，不过现在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去解决。
“不适合说？那就做给我看，”他扯过夏尔的衣领，距离无限接近一个吻，“跟我来。”
两杯酒让他脚下稍微有些轻飘飘，但他还没失去大部分的思考能力，拉着夏尔拐了个弯走到监控死角，推开沉重的防火门，在更加明亮的灯光下，夏尔的绿色眼睛显得更加迷人。乔治想如果要犯错，不如找一个像这样帅气的家伙一起过。
而他也不愿意放掉任何主导权，于是以一个非常Alpha的姿态，将略矮自己一些的夏尔抵在墙上，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像一座埃菲尔铁塔。现在夏尔终于可以吻上乔治，温热的手掌也扯出对方的衬衫，摸上了那瘦削的身体。一吻结束，夏尔满意地感受到身上人主动随着他的触摸发出轻轻的喘息。
“你的男友知道你喝醉之后会做这些事情吗？”
“他不需要知道，而你要是再提起他那我们就此结束，”乔治喘着气，由于刚才的走动，他后颈的屏蔽贴稍微松动了一角，一股微弱的，带着清新柑橘还有一点无花果香味的Omega信息素溢了出来。
“真是抱歉，美人。只是觉得你值得再拥有更多的爱。”
他抓住乔治的屁股，缓缓隔着裤子蹭着那一团火热，面前的Omega大概已经动情，本在胴体上的手已经探入了裤子里，夏尔吻着乔治的耳后，抬起他的一条腿勾在自己腰上。
眼看着就要进入正事，恋人的好气氛却被电话打断。乔治抱怨地呻吟一声，那是他给兰多特意设定的电话铃，而如果他不接电话可能下一步就是911出动来找他。“嘿！兰多，怎么了……哦，我已经在了……卫生间，稍等，我来找你们。”
他不得不推开已经不舍得放开他的夏尔，不管他有多么想继续。“抱歉，我朋友——”
接着打断他们的是夏尔的手机。“喂，亚历山大。当然，我找得到……好吧，好吧，我这就来。”
然后他看向乔治，耸肩。“看来我们都不得不提前离开了，真遗憾。我本可以让你很享受的。”
他们并没有前后脚离开，等彼此身上的信息素没有那么浓后才离开，乔治很快找到了在卡座里的兰多，只不过他刚坐下对方便凑过来闻。“你……闻上去好奇怪，不像你的味道，看上去也奇怪，而且你怎么没戴屏蔽贴？”
“走的时候忘记贴了，闻起来怪是因为在酒吧吧！”他尽力给自己辩解，兰多看着他那一看就是被蹂躏过的嘴唇半信半疑地缩回位置。
“嗨，大伙，我终于找到这家伙了。夏尔，让我为你介绍一下，那是兰多，这是乔治。兰多，乔治——操，乔治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
夏尔似笑非笑地伸出手，那只五分钟前还在乔治屁股上的手：“乔治，对吧？很高兴见到你。”
兰多突然做出即将流泪的哭哭脸，他宛如西子捧心般低下头：“小乔，是我对不起你，竟然打断了你的好事。”
“但他们很快就补了回来，别对自己太苛责，兰多，”亚历克斯安慰他。
乔治翻了一个白眼：“好了，我要回家了。好不容易可以有一个只有我自己的周末，我要穿上我的运动装在家吃两天的冰淇淋，还要一口气睡到头疼，接着我会为了缓解头痛而又睡一觉。”
“听上去非常高效。”
“闭嘴，亚历克斯。”
“你看上去心情不错，”马克斯对坐在单人沙发上正在准备什么东西的夏尔说，“是你之前和我说的那个神秘男友？”
“我给他准备了一个惊喜，”夏尔举起手里的天鹅绒方盒，里面放着一对蓝宝石袖扣，“别给我留门，我今晚会去找他。”
“我也不会在家，我也要去找人。”
如果乔治在这里大概会直接被吓出心脏病，他的男友和他的情人为什么会同处一室，还看上去彼此非常熟悉？那也许得感谢他们父辈的封建和一言堂，二人自小一起长大，还没分化就被订婚，双双分化成Alpha后却也没影响这份婚约，两人也不觉得这影响了他们什么，反而还可以享受再低一些的税率。
“瞧瞧你，被那个Omega玩弄在手心，还一脸痴迷，”夏尔打趣着，“好了，我走了。今晚玩得开心，马克斯。”
“你也是，夏尔。”
——所以为什么半小时后他们会再次见面？马克斯走出电梯时就看见自己要去的目的地门口站着他再也熟悉不过的人，夏尔甚至还去订了一束玫瑰，和他刚才给马克斯看过的袖扣一起握在手里。
马克斯虽然不是空手而来，他带了瓶红酒，却莫名觉得自己也该带上一束花，不然这不就是被比下去了吗？
“呃，马克斯？”夏尔迟疑地看着他名义上的丈夫站在他三米外，“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要找的人也住这里吗？”
也，一个非常重要的字，也许夏尔是走错了门牌号，怀揣着这样的心情，马克斯站在乔治的公寓门前，203C号，没错。
“对，你呢？”他们站在同样的门口，没人想要转身走开。
他们等了一秒，两秒，终于认清现实：他们都在等乔治，他们的乔治，他们的男友和情人，是同一个人。
“有没有可能，乔治是双胞胎，而我们各自分别爱上了一个？”
“不可能，我查过了。”
“那我们走错了门牌号？”
“夏尔，别这样。这让我们看上去很蠢。”
“所以……我那超过半年的情人，是我名义上的丈夫在我面前说过无数次爱他，想要和他稳定下来的男友。马克斯，马克斯，这一切都乱套了！我想要他，我爱他，而我已经成功把他抢走，你该离开！”夏尔越说越激动，花束也即将变成武器。
马克斯同样不可思议，额角青筋暴起。他想起乔治那些“要加班”的时光，想起乔治每次约会时偶尔露出的、他以为是疲惫的失神。原来那不是疲惫，那是被另一个Alpha——那个可以说是在这个世界上他最熟悉的Alpha——过度透支后的余韵。
“得了吧，夏尔！是你诱惑了他，你知道他有男友，如果你知道那个男友是我，你还会那么做吗？更何况你也没有那么成功，否则他不会让你还是个情人不是吗？”
走廊上挤满了他们的信息素，说真的，如果他们不再收敛点，马上就要有人报警了。夏尔手里的玫瑰被他攥得发出一点可怜的窸窣声，几片花瓣已经在他们脚边阵亡，像一场过于体面的谋杀现场。马克斯则站得笔直，像是随时准备把西装外套脱下来和人狠狠干一架，夏尔开始思考自己和他肉搏胜利的几率。
“我诱惑他？睁开你眼睛看看，你让那样的Omega一个人在酒吧心碎买醉，所有人都会想去试试他们的机会。你该庆幸还好是我！”
“哦，别在这里装得像个受害者，夏尔！是你介入了我和我的男友好吗？”
“不不不，是他介入了我和我的丈夫，所以我才是那个真正的受害者，马克斯。我值得补偿！”
“你真的要现在打这张牌？”马克斯不敢相信他听见了什么，“我们都知道那什么意义都没有。”
“对，我就要打这张牌，任何能让我站在道德高地之上压你一头的理由我都要尝试一下。”
两个人重新沉默。
然后很不幸地，他们都意识到这并不是什么能让自己占上风的发言。直到马克斯叹口气：“那让我们来看看有哪些选项。一，我们打一架，明天一起上头条，然后一起被老头子和董事会骂个半死，并被勒令禁止再见乔治。”
“不可接受，驳回。”
“二，我们其中一个离开，并且假装自己今晚什么都没看到。”
“不可能，驳回。”
“三，我们在这里等着他回来，看看他有什么要和我们说。”
“大概会以'我可以解释'作为开头。”
走廊的感应灯闪了一下，明了一瞬又暗下去一点。夏尔手里还拿着那束玫瑰，马克斯拎着酒，两个人站在203C门前，谁都没有先敲门。
“所以现在怎么办？”夏尔问，“敲门，然后看他现场编故事？”
马克斯看了一眼门把手。“他还没回来，我看了查找我的手机，他还在三条街以外。”
“马克斯，别再做个跟踪狂了，”夏尔说，“如果他不回来，我希望他最好是已经连夜搬去新泽西，不然我很难想象等下他要怎么活着从这条走廊离开。”
马克斯刚想接话，电梯便叮的一声响起。电梯门缓慢向两侧打开，乔治站在里面，一手拿着外套，还提着个塑料袋，一手刷着手机，嘴巴习惯性地撅起，下意识准备迈出电梯，可本能却让他一秒站住。这条走廊满是Alpha的信息素，并且他非常熟悉这两股味道。
他抬头看向走廊，视线第一个落在了马克斯身上，接着是夏尔，再接着是夏尔手里的玫瑰，和马克斯手里的酒，以及他们两个人站在自己家门口这种无论从哪一个角度看都足以构成心理创伤的画面。
乔治站在电梯里，脸上的表情空白了整整两秒，像是大脑先一步断电来保护自己脆弱的精神系统。电梯门因为迟迟没人进出，又开始缓慢往中间合拢，直到门边轻轻撞上他的手臂，他才像终于被唤回魂一样猛地抬手按住开门键。
走廊安静得过分，只有电梯被不当操作而发出的噪音。
乔治看看马克斯，又看看夏尔，喉结滚了一下。他显然试图在这短暂的几秒里找出一个合理解释，比如也许他们只是巧合地认识，比如也许他们其中一个其实走错了楼层，比如也许他今晚喝得比自己想象中还多，已经开始进入幻觉阶段。
“倒血霉了……(*bloody hell)”
“哦，小乔。看我在你门口发现了谁，马克斯！”夏尔故作开朗地讲，虽然他的笑意从未到眼底，只有嘴角上扬，“结果发现我们有很多天要聊呢！”
“不，等等——”
“如果他不是我最好朋友的话，我可能已经把他打晕了。”
什么？乔治吓得倒退一步，撞上了已经关门的电梯厢。“你们认识？怎么会！”
“大概因为我们很熟？”夏尔甚至掰起手指开始数，“因为我们从小一起长大，而且还因为——马克斯？”
“这家伙就是我的丈夫，法律意义上的，”马克斯语气平静地说，虽然他已经在缓缓朝乔治接近，“而你，公主。大概是这个星球上最幸运又最不幸的Omega了。”
实话实说，乔治的那套系统当然有效，但在意外面前又有什么保险装置是绝对安全的呢？
“好吧，”乔治终于艰难地找回一点语言功能，这时两个人都已经快走到他面前，“好吧，行。你们是最好朋友，还是一起长大的，已婚的最好朋友。这很合理，特别合理，不这完全合理！那现在问题来了——”
他顿了一下，抬手指向他们两个人：“为什么你们会同时站在我家门口？”
夏尔和马克斯对视了一眼。那一眼短得几乎看不见，但又长得足够让乔治产生一种极其不妙的预感。
然后夏尔开口了，语气甚至称得上轻柔。“我来见我的情人。”
“而我来见我的男友。可很不幸的，我们在你的门口又见面了。”
此时此刻乔治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被两个人箍死，马克斯已经抓住了他的腰和右手，另一边夏尔控制住他的左手，两股再熟悉不过的信息素直叫他腿软。
“如果我说，我可以解释呢？”他做着最后的挣扎。
“你当然可以了，schat，”马克斯露出了今晚第一个微笑，就连语气也温柔下来，“我们有不止48小时可以让你做出解释，我和夏尔一定会好好听听你怎么解释的——我们一起。”
操，死定了，乔治如是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