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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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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3-19
Updated:
2026-04-21
Words:
9,4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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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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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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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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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hends|婆莲】孙施尤为何那样

Notes:

内含机莲

Chapter Text

“施尤哥!我到死为止都会是你的粉丝!”

高永在把孙施尤手上的外卖接过来,温暖熨帖、来自食物的香气安抚了孩子们疲惫的神经。

“哥!”

高永在被孙施尤带过一段时间,同孙施尤更熟一些,别的孩子们还是很尊敬地叫“哥”。

“跟我们一起吃点吧。”

孙施尤本来只是来送个温暖,但忙到现在,竟然连自己多久没进食过都记不清了。于是摸摸那孩子的头,答应下来。

都怪友商搞突袭,逼得他们也不得不内卷,就算只争那口气也要赶在他们之前把发布会办了。孙施尤作为会长身边的特助,早年颇有垂帘听政的气势,但朴到贤这崽子刚上任的时候都没大没小,现在长起来了更不把他放在眼里,巧在孙施尤只认钱不夺权,“清闲”了这许久还是第一次忙得脚不沾地。

年轻时跟朴辰成到处跑,连轴转三天吃口压缩饼干灌点牛奶也能继续干,现在真是不行了,稍微吃得油腻一点都睡不着。更别提像这样断食。

糯糯的章鱼小丸子散发着窝胃的香甜,孙施尤咬下一个,还没咽下去手机就夺命一样地响起来。

“孙特助,场地这边出了点问题,电话说不清楚,您能过来一趟吗?金秘书说会长还在开会,也只有您能拍板了。”

我拍板,到时候朴到贤看了不满意不还是连我们一起训,不过就是指望到时候我帮你还嘴。

孙施尤又往嘴里塞了一个小丸子,说不出话,直接把电话挂了往外走。

高永在想着孙施尤要开车,追出去送了一杯咖啡。

“手上还有活儿,要不我就帮哥开车了。”

孙施尤拍拍高永在的肩膀表示感谢。咖啡拿到手里才想起来给年轻人们买的都是冰咖啡来着,视死如归地嘬了一口,被冰得整个人都醒了。

 

谈完了,合同还得朴到贤签。

孙施尤再回到公司时已经没几个人了,这段时间大家都加班到凌晨,孙施尤一边累得力竭,一边还在想忙完这一阵给大家发点什么福利。

进门的时候看到一个入职不到一年的小姑娘困到要男友背。她在男友背上睡着,一条围巾把他们两个人围起来,她就缩在这样的温暖里浅眠。

孙施尤会心一笑,却突然觉得有点空。

他觉得自己可能是真的老了,多愁善感起来了。

把文件给朴到贤过完,孙施尤终于松下来,连嘴朴到贤一句的力气都没有。

然后身体被压制住的抗议喧嚣起来。

突然尖锐起来的胃疼立即逼出一滴冷汗。

真是记忆力不行了,本来想着要买药的。

 

痛过这一阵再去便利店买点吃的吧。

 

孙施尤这样想着,背后却传来脚步声。不用看都知道是朴到贤。孙施尤一点回头的欲望都没有。

果然这崽子完全没有人性又说着很难听的话。

“是光长年龄吗,施尤哥?总是端着前辈架子还以为哥知道自己老了呢,原来还是生活白痴,又像翻车鱼一样莫名其妙地倒下了呀。”

孙施尤现在真的没有再跟朴到贤吵的力气了。

年轻时谈了太多恋爱,开头都精彩万分妙不可言各有各的美好,结束却无聊得千篇一律。于是腻了,厌烦了,觉得爱情不过如此。gay在大韩民国也没有婚姻可言,就把一切精力放在赚钱上。

最开始觉得这样走路带风好帅,忙得吃不上饭也觉得这代表着强大。但还是那句话,时间不是静止的,同样的情形,现在只觉得自己……

狼狈,可怜。

孙施尤就轻轻说:“嗯,都是我的错。”

朴到贤没料到孙施尤会这样回话,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错就错在没跟李承勇一起走或者没有早点跳槽。不过好在我不用忍受你了,也恭喜我们目中无人的朴会长不用再忍受我。”

“我会辞职,祝你一路走坏。”

孙施尤说完强撑着走了。

朴到贤没办法第一时间拉住孙施尤。自听到“辞职”的那一刻起就……就没办法思考。他手里拿的小面包和胃药孙施尤没有发现,朴到贤也没能送出去。

 

其实平时不会这样的。

朴到贤就是这样说话,孙施尤也知道他不是真的在训人,没准还会关心地给他挤一天假出来。但是想起了在公司楼下看到的那对小情侣,有了比较以后人一下就会被偷走所有自我认同。

但辞职不是气话。钱也赚够了,孙施尤是真的想退休了。

 

“辰成?你怎么在这里?”

到楼下竟然看见朴辰成。

孙施尤痛得发虚,声音恨不得被风吹散了。

朴辰成知道他这人什么德行,赶紧把人接上车,假装没看见追出来的朴到贤,一脚油门就走了。

然后才回答孙施尤的问题:“手下的人把合同报给我,我想着怎么这么晚了还在过合同?多嘴问了一句,就知道你大半夜还过来了。怕我们施尤死半道,特意来接你的。”

孙施尤没什么笑的力气,但心情好多了。

朴辰成带他去的店他们以前也常来,热乎乎的米粥喝下去瞬间力气就回来了。他一个人在这喝粥,朴辰成到处跑给他买药。

姨母做这家店就是想所有晚下班的孩子都能有热餐饭吃——她女儿也常常忙到很晚。

孙施尤没想到姨母还能认出他。

“好久没来了,施尤呀,没来应该是很久没加班了吧。”

孙施尤突然有点眼热,像被氤氲热气熏住眼睛了。

“姨母的手艺还是一样的好啊。”

朴辰成是他漫长空窗期前的最后一任,也是他当时的老板。那时候朴辰成刚接任子公司,孙施尤陪在他身边指哪打哪,顺理成章地成为恋人了。现在想想也是一种吊桥效应。

朴辰成的体贴是从无数前任手上历练出来的,孙施尤和他的恋爱体验也称得上轻松愉快。但朴辰成那种家庭没办法接受他是同性恋,于是和平分手,虽然不至于老死不相往来,但毕竟有过一段,在行业里也时有竞争,还是会刻意避嫌。这次找的场地虽然跟朴辰成手下的产业有关系,但也没到需要他过问的程度,所以之前没碰过面。

今天倒是……几年来头一次私下见面。

 

孙施尤搬过家,说了新地址,朴辰成送他到楼下。

车门还锁着,朴辰成还有话要说。

“施尤啊,今天来见你,你应该也猜到了……这两年不一样了,爸妈希望我定下来……”

要是以前孙施尤估计会装傻,说我给你留意一下。但是现在……简直像安排好的,命运的某种诱惑。

“所以我们辰成挑了半天,觉得在你那些五花八门的前任里还是我最适合结婚?”

朴辰成先是笑了一下,然后定定地看着孙施尤,很认真地说:“只想到施尤了。”

他不想给孙施尤压力,又缓和语气,半开玩笑地说:“等你拒绝我,我再去挑别人。”

 

孙施尤就挑高眉毛:“那我勉强考虑一下。”

朴辰成的笑还是那样游刃有余,孙施尤认识他的时候他就已经是这样风流的模样。真没想到这个人也会有一天想定下来。

“记得吃药。”

 

太累。

 

但一切疲惫都比不上孙施尤那句“辞职”来得沉重。就没有想过身边会没有孙施尤。

怎么办。

是话说重了?可平时他们的交流模式就是这样,关心也用咄咄逼人的方式说出口。所以是久积弥厚,直到最后一片雪花轻飘飘落下?

朴到贤很久没有这样无助过。

孙施尤是陪他度过成长期的人,那时候的自己比现在要难沟通得多。他太执着,又看不懂那些名利场上的暗示,经常跟孙施尤争吵。等到发现孙施尤是对的,他已经说了很多伤人的话。后来孙施尤帮他做了所有他不愿意做的事,他大概至今也没学会虚以委蛇。

 

朴到贤自小就是这样清傲的性格,天之骄子哪怕什么都不做也把身边的人照出阴影来。

那年无人机还在风口上,靠着这阵好风实现阶层飞跃的人不在少数。他们找的合作方就是这样一个“新贵”。

孙施尤看了资料打趣朴到贤:“还是我们到贤的校友哇。”

朴到贤当时没理,等见到那个校友本人,他上来就说在学校就听过朴到贤的名字,却并不太礼貌的。朴到贤想起孙施尤那句话,打量了一下对方的外貌,很讲礼地回应:“学长也很优秀。”

没想到那人脸一下就沉下去了。

孙施尤赶紧上来打圆场:“到贤读书早,年纪小一些,我教他叫人的时候要尊敬些……果然00年的小鬼都是那种连自己的爸爸都不放在眼里的人吧。”

朴到贤真是不觉得这算什么大事,但后来那个李副会长就一直跟朴到贤别劲儿。朴到贤实在是有点恼了,说出去透口气。现在都想不起名字的李某某就炸开了。

“竞赛不是靠着你哥哥赢得很好吗?怎么现在来求人了呢?”

孙施尤拦着朴到贤,不想让他把事情闹大:“我们合作是双赢,李副会长哪里来的这种高高在上的想法?”

“孙施尤,你们供应链断了,以为我不知道?这样啊,让朴到贤好好给我道个歉,承认他在智设大赛里是他哥哥给他找了外援才赢下金奖的,我就把单子签给你们。不亏吧?”

朴到贤冷冷地看着喝醉了像潦倒酒鬼一样的男人:“实际上,我根本不记得你。如果我现在接着做人工智能,一定比你成功得多。而且这辈子也不可能跟你一样这么……”

朴到贤上下打量他一眼:“这么小心眼。我也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供应链是出了问题,但是你没那么重要。”

朴到贤转身要走,可这样的人被激怒以后只会更疯狂。他抓起桌上的酒瓶要砸朴到贤,被孙施尤挡住了,脱手后的酒瓶碎在墙上,酒液溅到朴到贤西装上。

看孙施尤白下去的脸色,他大概是痛的,朴到贤知道他喜欢硬撑,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去看孙施尤的手,而是提起这位李某某的衣领。

恶狠狠地,像毒蛇一样地。

“你知道我不打你是有公德心,而不是怕打死你吧?”

 

朴到贤开车送孙施尤去医院检查,他听孙施尤描述的感觉,觉得有骨裂的可能。一路上闷闷不乐的,也不说话。孙施尤端着受伤的手,还不忘逗朴到贤。

“我们朴会长受委屈了?这次我跟你说对不起行了吧?是我找的人找错了。你等会把我放在医院就行,自己去清理一下把衣服换了,你不是最讨厌酒味?”

朴到贤气鼓鼓的模样其实很可爱,孙施尤又忘记被小刺猬刺伤的痛感,很宝爱地给小崽子呼噜毛。

“他为什么这么讨厌我?就因为我不记得我赢过他?”

这种荒谬的恶意,简直不合理到让朴到贤无法接受。

“其实很聪明嘛……但是,你觉得是小事,那种人就觉得是天大的事。因为你太优秀了,所以他记恨你,就这么不讲道理。”

孙施尤看着小刺猬,承诺道:“以后不会让到贤遇到这样的人了。”

孙施尤就这样护着他的孩子气,直到因为他的孩子气离开。

 

那天朴到贤就这样气闷闷地陪孙施尤检查,其实孙施尤喝了不少酒,要是朴到贤不在他身边估计还真说不清。

后面自己去上厕所还把脚崴了。

朴到贤一面小蛇咬人一样说一些嘲讽的话,一边蹲在他前面。

孙施尤说太丢脸了。

朴到贤说那哥就不要摔跤啊。

呀!没摔跤!就是滑了一下!

 

就这样,孙施尤突然想起来,朴到贤也是背过他的。

那时候他把下巴搭在朴到贤宽薄的肩膀上,撒在衣服上的酒液散发着淡淡的酒味和朴到贤身上的香气混在一起。然后孙施尤就睡着了。

 

后来朴到贤做得越来越好,需要孙施尤辅以帮助的时候越来越少。而他们越来越默契,有时候孙施尤可以直接说出朴到贤想说又不方便说的话,倒是真的像助理了。

 

对朴到贤的承诺也做到了,即便要花上长出一倍的时间去做背调,他没有停止过这项工作。

他就这样护着朴到贤的孩子气,直到因为朴到贤的孩子气离开。

 

这晚朴到贤并没有睡着。他闭上眼睛,思绪却动荡不安。

很怕早上去公司就已经看不见孙施尤了。

 

连系领带也系不好了。

 

他本来就不喜欢穿西装,更喜欢舒适的卫衣运动裤,虽然不至于不会系领带,但系出来的领带就是不怎么好看。

后来孙施尤看见就会给他整理领带。

每次都凑得那么近的,身上有些危险的杏花香也飘过来。

搅得人心乱。

就让孙施尤教他了。

学得比任何时候都认真,孙施尤手把手地教他,温暖柔软的指腹,笑意绵翫的眼睛,都在系领带的时候在回忆里生动起来。

 

晚上和朴到贤回忆起同一件事的孙施尤还是来了公司。

倒不是一点温情的回忆就把辞职的念想打消了,而是他天生有责任心,就算可以直接走人也不愿意留下烂摊子。

到工位上,先看见了一个巧克力面包和一盒胃药。

想也知道是朴到贤放的。

孙施尤又想叹气,好像面对朴到贤他很容易产生这种感受。小刺猬始终没有学会这些。关心、夸奖都是有时限的,事过境迁,错过了时机再去做,再真心也染上目的性。孙施尤知道朴到贤那样骄傲一个人,倒也不会这样来挽留他,大概是昨天他说要辞职之前就攥在手里了。

所以“时机”,就是这么精妙的东西。

可能朴到贤在说那些话之前先把东西拿出来,他就不会生气,甚至有可能不会坚持要辞职。

唉。

孙施尤把面包和药片都收进抽屉,打开了电脑。

 

朴到贤最后还是没系领带,配合着眼里的红血丝,看得所有人都心惊胆战。还以为遇到什么前所未有的生存危机了。

孙施尤倒是目不斜视,当没发现朴到贤来了。

即便这样余光里乱七八糟的小刺猬还是惹得他烦,干脆低头看早就过好了的文件,直到朴到贤走过去才看了一眼他的背影。

 

而朴到贤失眠一整夜的混沌大脑终于在看到孙施尤的时候松了下来。孙施尤没跟他打招呼也不看他,朴到贤只当他还在生气。

去办公室的时候朴到贤想,给孙施尤道歉吧。

一直以来,对不起,总是说伤人的话。

还要说一些……一些实话。

比如……很感谢。

 

然后很突兀地,看到了孙施尤的离职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