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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天气不好,乌云笼罩一整天,炎亚纶早早洗漱,在客厅无所事事刷着threads。门铃响得比雷声急促。炎亚纶开门的时候,像是早就知道门外是谁。
他身上只穿着很薄的一件黑色家居衫,领口松垮,露出半截锁骨,堪堪能看见上面几道抓痕。屋里只有玄关亮着一盏壁灯,光线黄得暧昧,把人的轮廓照得比平时更软一点,也更不真实一点。
汪东城出现在他面前时,脸色很难看。他早在汪东城送他回酒店的时候就注意到汪东城在摆弄手机通讯录,不用想都能大概猜到那人应该是怕他跟以前一样喝到酒精中毒,正在手忙脚乱地把他从黑名单里面放出来。看着那人的心急他沾沾自喜,自己的演技似乎已经炉火纯青。可惜之前的号码早就被他当做工作号,只会给一些无关紧要的人,于是在一夜狂欢后,他大发慈悲的给汪东城写下私人号码,又假借隔空投送试探自己是不是真的被放出黑名单。
虽然传床照对于汪东城来说有点过火。
炎亚纶靠在门边,看了他两秒,确认他一路攒着的火气到底烧到了什么程度,随后才慢慢侧过身,让出一条路。
“进来再说。”
汪东城没动。
“我没空跟你绕。”他把手机拿出来,屏幕按亮,停在那张照片上。昏暗的光线,凌乱的床单,半截肩膀,还有一小片不该被留下来的皮肤。拍的人显然没打算讲什么构图,只是故意把证据留得刚刚好,坏心眼得很有分寸。
“删掉。”
炎亚纶扫了一眼,唇角轻轻一挑。
“拍得不好吗?”
汪东城那点本来还能压住的火一下子窜上来。
他进门,反手把门带上,力道不轻,门锁“咔哒”一声落下,屋里的空气本来就因为下雨而不听流通,这一下变得更闷。
“你是不是有病。”汪东城盯着他,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几乎有些发哑,“炎亚纶,我最后说一次,删掉。”
“你特地过来,”炎亚纶说,“就是为了这个?”
“废话。”
炎亚纶抬眼看他,语气很平:“你不是最擅长装无事发生?现在不过拍了张照片,你就装不下去了?”
汪东城盯着他,胸口起伏得有点重。
他当然可以继续骂,继续用那些最安全的话把事情定义成冒犯、恶劣、无聊。可他站在这里,只能说明有些东西已经彻底被炎亚纶摧毁了。
“我以为你会先问问我为什么拍。”
汪东城冷笑了一下。
“你做事什么时候需要理由。”
炎亚纶听了,也笑,那点笑意很淡,几乎是一闪而过。
“对啊。”他说,“反正我在你这里,一向都挺莫名其妙的。”
这话轻飘飘落在地上,汪东城本来想好的那些责备忽然都堵在喉咙里,挤来挤去,最后只剩下最生硬的一句:“别扯别的。删了。”
炎亚纶斜倚在沙发边缘,手指搭在靠背上,一下一下地点着,没有发出太大声音,但每一下都像是在数汪东城的耐心还剩多少。
“你这么生气,”他忽然又问了一句“是气我拍了,还是气你自己那天晚上没舍得拒绝我?”
窗外闪过雷光,很短地亮了一瞬,又灭了。炎亚纶的半张脸在那一瞬间被照亮,眉骨、鼻梁、唇线,锐利一如既往。汪东城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炎亚纶也常用这种眼神看他。那时候不是逼问,不是讥诮,只是安静地等,等他开口,等他靠近,等他兑现一些从没说出口的承诺。
后来谁也没等到。
“少在那里自作聪明。”汪东城说。“不要每次都自以为很懂我。
他往前走了一步,距离一下缩短。近到炎亚纶身上很淡的沐浴乳气味都变得清晰,和那晚残留下来的记忆奇异地重叠在一起。似乎每一次靠近炎亚纶他的身体就比理智运转得更好。它先一步认出了这个人,认出了那种一靠近就让人胸口发紧的、近乎过敏的反应。
炎亚纶没退。
“那你就告诉我,”他抬眼“我哪里说错了。”
汪东城看着他,只觉得很奇怪,明明是他带着怒气上门,明明每一句话都在往更糟的方向去,可屋里的空气却并没有真的变得尖锐,反而黏,反而热,像蒸汽扑在脸上,逼得人没法痛快呼吸。
“你拍那种东西,到底想干什么。”
这次炎亚纶沉默了。他跟汪东城站得太近,汪东城看起来很想跟他接着吵,但距离却近得他马上就能吻上去。炎亚纶实际上早已魂飞天外,脑子里只剩吻上他朝思暮想的安吉丽娜朱莉式的嘴唇。
他感觉自己快笑出声,再靠近点,这架吵就不成了。
“下次想你了可以拿出来看看。”
开玩笑的,当然不只是看看,拿出来打飞机还差不多。
但汪东城喉结滚了一下。
那团火还在,但烧法已经变了。先前是想发作,想把那张照片连同炎亚纶那些不知轻重的恶劣一起摔个粉碎。可现在,那火里面混进了一点别的东西,狼狈的、发涩的,叫他连继续生气都显得站不住脚跟。
“要是什么都不留,第二天你可能又会跟以前一样,转头就当没这回事。”他继续说“我总要留点证据。”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已经没有了之前耀武扬威的感觉。
汪东城迟迟没有回答。炎亚纶见他不说话,抬起头,想笑一下,事实上,他这种习惯了扯谎的人早就分不清自己说的话当中的真假。可那笑还没成形,汪东城的巴掌就来到他脸上。
动作不算重,却很快。
炎亚纶怔了一下,偏过脸,半晌没动。
掌心贴着炎亚纶脸颊的皮肤,温度热得惊人。汪东城本来只是想阻止炎亚纶继续说,或者阻止自己再听下去,可真正碰上的瞬间,某种更危险的东西顺着皮肤一路窜上来,把原本还算完整的保护色一点点烧穿。
“你知道我不会发出去的吧。”炎亚纶擦掉嘴唇上磕出来的一点血“之前那件事我已经吃够苦头了。”
汪东城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看着他们两个人明明已经把话说得很难听、很难堪,却还是没人肯先低头,没人肯先露出一点求和的样子。
这种感觉熟悉得让人恼火,也让人无处可逃。
汪东城微微低下头,呼吸擦过炎亚纶的脸侧。那一点距离危险地悬在那里,如同绷紧到极限的线,只要有人再往前半寸,就会立刻断掉。
“你最好现在把照片删了。”汪东城说。
他嘴上还在说狠话,声音却已经低得没有威胁的感觉,更像某种徒劳的、自欺欺人的提醒。
一时之间房间里只有呼吸声。炎亚纶不着急要回复,他只是慢慢抬起另一只手,指尖碰了一下汪东城拿着手机的那只手背。很轻的一下,像试探温度。汪东城几乎是在那瞬间呼吸乱了一拍。
屋里太静了,静得能听见彼此呼吸交错时微小的颤音。那颤音从胸腔里传出来,一路擦过喉咙,再落回两人之间不足一掌的距离,来回震荡,带出喉咙里找不到出口的焦渴。
汪东城盯着他,眼神终于开始动摇。
怒气还在,旧账还在,照片也还在。可这些东西堆到最后,居然都没能把他们重新推远。
“你可以继续骂我。”炎亚纶的拇指又拂过他的眼眶,力道与前些天别无二致,“别这样看我。”
那一瞬间,汪东城忽然分不清自己究竟是更想把人推开,还是更想把这张嘴堵住。理智还在最后一点地方勉强站着,提醒他这一步不该跨,跨了就又是同样的泥潭,同样的循环,同样没办法善终。可身体显然不讲这些道理。它只忠于记忆,忠于本能,忠于那些已经被时间证明根本戒不掉的反应。
炎亚纶手上的动作牵动那件柔软的家居服,胸口又暴露大片皮肤。那两道抓痕如此醒目,汪东城只要看着就能回忆起自己抓破那片皮肤时身体怎样颤抖。
于是他终于低下头。
那是一种被逼到尽头后的失手。
下一秒,炎亚纶抬起脸,呼吸很轻地乱在他鼻尖。压在他眼眶的手指慢慢移动到他发间,另一只手抬起来,按住他后颈,不断来回抚摩,终于把这个吻压实。
炎亚纶的嘴唇带一点凉意,吻上去之后空气在那一刻被彻底抽空。汪东城本来还带着火,动作里全是没来得及消化掉的怒意,报复似的索取,连唇齿相贴时的力道都不怎么讲理。怒气没有完全消失,却被什么东西拦腰折断,只剩下余烬似的热度,闷在呼吸和皮肤之间,烧得人头晕。炎亚纶的手指绕到他背后,触碰到他带着雨季潮气的衣服,再一点点从后腰摸进衣服里面。
汪东城贴着他的唇,忽然觉得心脏跳得很重。一下,又一下,撞得胸腔发疼。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根本不是来做这件事的。他是来兴师问罪,来要一个交代,来删掉那张不该存在的照片。
他强行拉开自己与炎亚纶的距离,却因为情绪失控而狼狈地大口喘息。炎亚纶的手轻轻拍他的背,在衣服里面,皮贴皮地摩挲他的肌肉,不得章法地安抚他。
借着玄关的灯光,他们的影子安静地叠在一起,投到地板上,这是一场迟到了很多年的重合。
炎亚纶靠着桌沿,嘴唇被亲得有些红,破了的地方变得浮肿。他抬眼看汪东城,半晌才笑了一下。
“慢点。”他的声音小得好似耳语,“真就那么想删照片?”
汪东城看着他,胸口起伏未平,二人呼吸带来的潮气灌进肺里,更让他觉得缺氧。
过了很久,他才哑着嗓子说:
“……你最好现在别再讲话。”
炎亚纶没有再跟他争,貌似真把那句警告听了进去。他只是看了汪东城一会儿,随后把手机解锁,递到他掌心里,动作平静得近乎顺从,仿佛刚才那场几乎烧穿空气的争执并不存在。汪东城垂眼,拇指悬在屏幕上,原本只想把那张照片删掉,可相册一展开,他的手便顿住了。
不止那一张。
他感觉有人在他脚下掀开了一块木板,露出底下黑而深的窖藏。不是同一个场合,更不是同一天。有舞台侧幕边匆匆偏过的半张脸,后台镜子里一闪而过的模糊倒影,活动散场后裹着外套低头上车的背影,还有很多年前一张旧合照里被裁得只剩他一个人。甚至有一张实在太旧,仿佛从水里捞出来似的有点褪色,颗粒浮动,光影发灰,唯独那点笑意还认得出来——是他,是很多年前的他,正微微低着头,根本不知道自己正在被人注视。
汪东城一时没有动。
窗外的雨愈发密了,细密的水声把整间屋子封起来,仿佛从四面八方垂下潮湿的帘幕,将他们困在这一小块发热的地方。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冷而薄,照得那点失神无所遁形。原来炎亚纶不是一时兴起。不是那晚喝多了以后恶劣地留下些什么,好叫他第二天无可抵赖。不是。他是早就在留,早就在存,这是某种不见天日的癖好,见缝插针,点滴成灾,把每一个他自己都未必记得的瞬间悄悄截留下来,攒一场不会有人知道的展览。
炎亚纶看着他,目光也静了下来。方才那些轻佻的、挑衅的、故意把人往火里推的神情,像被雨水洗掉了一层。他往前走了半步,极轻。汪东城没有退,仍旧陷在那些照片里,神思被某一张旧得发黄的影像绊住了脚。
于是炎亚纶抬起手。
他的指尖落在汪东城颈侧,碰到那一小块将褪未褪的痕迹。他一时兴起留下的咬痕,那里前几日还泛着浓艳的红紫,有如雪白瓷面上摁碎了一颗熟透的浆果,如今颜色淡了,却还留着极暧昧的印子,不肯真正消失。炎亚纶的手指在那里停了一下,随后很轻地摩挲过去,似乎在确认一处属于自己的旧伤,声音小得几乎要散进雨声里。
“会不会痛?那天我咬得重了一点。”
汪东城的肩背一下绷紧了。
那几个字并不比先前那些挑衅更响亮,甚至太轻,却偏偏比任何一句都更叫人无处可躲。那里面有一种近乎本能的留意,像野兽舔舐自己咬出的伤口,残忍里掺着一点不体面的怜惜。
汪东城终于抬起眼来看他。那目光沉沉压下来,里面的怒气并没有散尽,他手里还握着炎亚纶的手机——屏幕上那张年轻得近乎陌生的脸还亮着,微微低头,毫无防备,仿佛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原来在许多个早已过去的时刻,有另一个人一直站在暗处,偷偷把他一寸寸捡走。
他把手机按灭,屏幕上的光倏地熄下去,屋里便只剩雨声,和两个人贴得太近时压不住的呼吸。炎亚纶的手还停在他颈侧,那点温度好似火星,落下去烫得人心口发紧。
炎亚纶果然没再动,只是看着他。那目光安静下来以后,反而比先前更难招架。汪东城都拇指按上他嘴角那一点破开的地方,动作带着气,仿佛只是想确认那里到底伤成什么样。
炎亚纶轻轻吸了口气。
汪东城的手顿了一下,到底还是没收回去。
“你就非得把事情弄成这样。”汪东城说。
炎亚纶靠着桌沿,半边脸陷在昏黄的灯影里:“不然你不会来。”
汪东城盯着他,看起来想反驳,最后却只是很重地呼出一口气,把手机扣到桌上。
“药箱在哪。”
窗外雷声闷闷滚过去,汪东城已经转过身,不愿再让他看见自己此刻的神色,只把那点狼狈和动摇都藏进背影里。炎亚纶看着他,半晌,才低低笑了一声。
“其实你每次生气之后都不会忘记关心我。”
他慢慢走过去,贴近了,却没有同上次那样发狠地咬汪东城,也没有故意弄疼他。他只是低下头,把呼吸轻轻落在汪东城后颈。那一点热意擦过去,汪东城的背脊立刻紧了一下,像琴弦被无声拨动。他的一只手抓住汪东城的小臂,指尖顺着汪东城小臂上浮出的血管按动,演奏一般动作,似乎真的把他当成一把乐器。
好在汪东城没有躲。
然后炎亚纶抬起手,指尖碰到那道齿痕,灯光落在汪东城侧颈,将那一小块尚未退尽的痕迹照得暧昧,仿佛一朵快要腐烂的花,颜色淡了,气味却还留着。他先是极轻地摸了一下,随后偏过脸,将一个吻落在那里。
汪东城的指骨抵着桌沿,压出发白的痕。炎亚纶贴着那片皮肤停了两秒,嘴唇没有立刻离开,反而又很慢地亲了第二下,赔罪似的。
窗外雨声细密,屋里却静得厉害,只剩下呼吸声,和皮肤相贴时那点几乎听不见的摩擦。
“还在生气?”炎亚纶低声问他。
没得到汪东城的回答,炎亚纶便把额头抵上他的后颈,安静地靠了一会儿,终于舍得收起爪子,不再挠他,也不再逼他。他只是这样贴着,温柔得近乎可疑。
炎亚纶的头已经靠到他耳边,手还停在他小臂上。先前只是虚虚搭着,此刻却慢慢收拢了。指尖沿着浮起来的青筋又一点一点往下滑,滑到腕骨,停住,随后轻轻扣住了他的手腕。汪东城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微微动了一下,最后什么都没做。
炎亚纶察觉到了,便顺着那一点松动继续往前。
他把手从汪东城腕间滑下去,慢慢嵌进他的指缝里。
汪东城的手指凉一些,只有掌心是热的,像压着一团没地方去的火。炎亚纶刚碰进去的时候,他本能地收紧了一下,指节抵住炎亚纶的手背,像下意识想把这点缠上来的温度拦住。炎亚纶只是安静地等着,手指仍旧停在那里,柔软地陷在他的指间,冰冷且光滑的,像一条想暖热身子的蛇。
过了几秒,汪东城掌心那点僵硬终于慢慢松了。
炎亚纶因此开口:“药箱在卧室。”
他说话的时候,嘴唇还离汪东城后颈很近。呼吸擦过去,惹得汪东城极轻地战栗了一下。
汪东城终于把撑在桌沿上的那只手收回来,手臂垂下时擦过炎亚纶的腰侧,带起一点很轻的布料摩擦声。炎亚纶没有松开汪东城,仍旧贴在他背后,带着他慢慢往里走。
走廊不长,灯也没全开,半明半暗的一截路,被窗外偶尔掠过的雷光切成明灭不定的碎片。炎亚纶走得很慢,几乎是贴着汪东城往前挪,胸口时不时碰到他的背,额角偶尔蹭过他的耳垂。汪东城的腰绷得厉害,步子也硬,像每往前一步都还在犹豫自己是不是该停下。可炎亚纶一直没松手,指尖始终扣在他掌心里,像怕他下一秒就会转身离开。
拐过转角时,炎亚纶的脚步略微乱了一下,很轻的一下,几乎算不上踉跄,只是身体往前倾了倾,火热的性器隔着布料贴上汪东城的皮肤,汪东城颤抖着发出一声叹息。
肌肤相亲有什么好,能让他抛弃来之前兴师问罪的冲动,忘记收到照片时的慌乱,也要跟炎亚纶滚上床?
比蛇更灵活的手指已经撩开汪东城衣服的下摆,钻进他的裤腰,炎亚纶的手停在那里,贴着汪东城的小腹,抚弄他的人鱼线。指腹下是汪东城单薄的皮肉与随着呼吸节奏隐约的起伏。
卧室门被炎亚纶推开,门板发出一声闷响。屋里的光比外面更暗,只有墙边一盏落地灯,暖黄的一小团,落在凌乱的床单上。
汪东城被炎亚纶推向床边,先是膝盖碰到床沿,随后身体一点点陷进去,炎亚纶的床对于他来说太软了,倒在上面像倒在水里一样没有着力点。他的裤子一下子被扒下来,光裸的皮肤触到发凉的床单,他不受控制把腿夹紧。
炎亚纶打开床头柜拿出一瓶润滑液,转头看到汪东城还维持着先前的姿势,只有绞紧床单的手指暴露他的不安。他把手伸进汪东城两腿之间,不紧不慢揉弄他大腿内侧的软肉,有给警惕的兽顺毛一般的耐心。
汪东城偏了下头,最后抬手挡住自己的眼睛。炎亚纶拿开他的手,汪东城看到他的眼睛里浮现出一种很熟悉的狡黠。
“好痛。”
汪东城看着他,炎亚纶的食指在嘴边点了点。灯光照射下他嘴角破开的皮肉泛着潮湿的光,汪东城愣了几秒,才抬手,拇指和食指捏住炎亚纶的下巴。炎亚纶勾了勾嘴角,笑意落在伤口上。
窗外又响起一声雷,汪东城像终于下定决心,五指陷进炎亚纶发间,带着一点不容分说的力道,把人压向自己。炎亚纶顺从地低下头,却不是屈服,而是带着笑意迎合他。
这个吻来得很重,带着汪东城几乎残暴的诚实,嘴唇压上来的时候完全没有留余地,想把他刚才轻浮的挑逗都堵回去那样。炎亚纶悄然改变姿势,跪进汪东城两腿间,哪怕这样的动作会让他被迫仰着脸。唇上的伤口被碰到,细小的疼痛像针一样挑起来,他的喉咙里发出含混的笑声,加深了这个吻,强迫汪东城把他的笑意整个吞下去。
汪东城另一只手按住炎亚纶的腰,他这才知道那件家居服有多薄,掌心的热度一下就透进去。炎亚纶的腰也紧绷起来,随着他那一点力道往前送了送,毫不掩饰地把把汪东城困在床头。他抓住汪东城按在他腰侧的那只手,带着他往上移,移过单薄的衣料,移过起伏的肋骨,最后停在自己胸口。那里心跳得很快,像有困兽在笼子里面撞,汪东城察觉到那阵急促,动作顿了一下,炎亚纶便趁着这一停顿,手指插进汪东城的后穴。
汪东城喉咙里漏出一声惊叫,条件反射又要夹腿,可炎亚纶早在他腿间趁虚而入,他一下子夹住炎亚纶的大腿。
“大东。”炎亚纶叫他。
他难堪地移开眼,腿上放松力道,方便炎亚纶动作。炎亚纶顺利进入两根手指,指尖不断在他的敏感点按摩,他一下子软了腰,按在炎亚纶后颈的手不得不揽住他的脖子。炎亚纶含住他的耳垂,水声和呼吸声环绕他的耳边,他咬住嘴唇,尽量不发出太大的声响。
“再亲我一下。”炎亚纶贴在他耳边说。
“哈……”汪东城想开口拒绝,但嘴里只能溢出呻吟声,炎亚纶的手在他敏感点徘徊太久了,他的性器前端不住流出清液,类似失禁的感觉让他的腰再也没有力气,他只想抚慰自己的前端。
炎亚纶的手比他先一步到达目的地,随后炎亚纶的嘴唇贴近他,邀功般索吻,他颤抖着吻住炎亚纶的唇,腰肢不断挺动,渴求一次释放。长而纤细的腿水蛇一样缠住炎亚纶的腰,前后夹击的快感引得他咬着嘴唇压抑自己的浪叫,炎亚纶终于完成扩张,顺着汪东城盘在自己腰上的双腿挺身进入,在紧致的包裹感里差点直接射出来。
炎亚纶咬咬牙,腹诽上次怎么不觉得汪东城里面这么勾人。手里汪东城的性器抽动两下,估计快要到了,他停下手,转而玩弄起汪东城的乳头。
“怎么……呃……”汪东城离开他的唇,用迷蒙的眼睛瞪他。
他拍拍汪东城的屁股,哄他道:“我这边还早,射太多对身体不好。”
汪东城的性器抖动着,又吐出一股清液,他报复似的在炎亚纶的下颌轻轻咬了一口。炎亚纶不甘示弱似的狠狠抓了两把他的乳肉,不满般啧了一声:“你瘦了很多哦。”
好处在汪东城的腰更细了,握在他手里的尺寸更接近飞机杯,所以不等汪东城反驳他,他便扣住汪东城的腰,抓着人往自己胯上撞。
汪东城的话语被顶成碎片,炎亚纶撞击他的敏感点,手又开始在他的性器上动作,配合撞击的节奏撸动,然后又一次在即将射精时停下动作。性器顶端的小口翕张着只吐出一点黏液,汪东城向上抬腰,两次被寸止的感觉实在太折磨,他双腿夹紧炎亚纶的腰,可总觉得还有力气无处发泄。他想抓住自己的性器缓解这股无名火,却被炎亚纶握住手腕。
很快炎亚纶开始新一轮的顶弄,汪东城少了一只手支撑,整个人被顶得乱晃,不得已用空闲的手支撑自己,再也无暇顾及前端。偏偏炎亚纶还借抓着的手把他往自己身边扯,像摆弄一件器物那样摆弄他,他陷进床铺如陷入泥沼,柔软床品包围他,他像迷失的船只无处可以停靠。
炎亚纶的手是唯一的缆绳,在风雨中拴住他,紧缚他,力道之大几乎捏碎他的手腕。与此同时炎亚纶另一只手也没闲着,狠狠揉弄他的乳肉,指甲挑逗他的乳尖,直到那里完全充血挺立起来。如今那里的软肉已经没有多少余量可以从他的指缝中溢出,他发觉自己其实有点怀念身下人尚且丰腴的时候。
他俯下身把汪东城的乳尖含进口中,吮吸它,舌尖挑拨,犬齿研磨,仿佛那里真的有奶水一样。汪东城的手又回到他的后颈,抚摩他后脑的乱发,一下又一下,真的像安抚小孩一般。
汪东城的里面已经完全被操开了,湿热的穴肉紧紧裹住炎亚纶。前端流出的黏液跟后穴流出的润滑一起,让二人交合处变得黏腻不堪,炎亚纶暗自咬牙,感受着穴肉一阵阵收缩。他放开汪东城的手,在他胸口温柔地咬了一下。
汪东城的手得到解放,自然也想让前端解放。他握住自己前端不得章法地抚慰,炎亚纶减小了动作幅度,看着他动作,估算汪东城快到高潮,伴随他一声高过一声的浪叫,抓住了汪东城动作中的手。
汪东城仰头喘息,炎亚纶看着他漂亮的腰腹绷出颇具观赏性的线条,脆弱的脖颈完全暴露在视线范围内,不禁想起上次他如何叼住那人的气管,如何差一点就能摧毁他。穴肉剧烈的痉挛证明汪东城已经高潮,炎亚纶满意地看着他的前端仍然没能成功射出来什么东西。他用手指沾了一点交合处的体液,在汪东城的腿根画了个大大的爱心,好整以暇地等汪东城找回意识。
等平复呼吸之后汪东城迷茫地抬起头,似乎没明白炎亚纶刚才为什么握住自己的手。
“不是说了我还早。”炎亚纶的脸上显露出今晚最大的一抹笑意“你等等嘛。”
然后炎亚纶的手指点了两下他仍然挺立的性器:“今晚状态不错哦。”
不给反应机会,炎亚纶继续顶弄起来。他的手按住汪东城的小腹,隔着薄薄的皮肉感受自己的性器。他的汗水滴在汪东城身上,在昏暗的落地灯下闪烁。
汪东城的前端已经充血到发疼,可离开抚慰他没办法立马射出来,后穴开始累积新一轮的快感,这样的前后夹击差点让他疯掉。快感如此折磨,磨断他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他语不成句地求饶,凑近炎亚纶索吻,请求炎亚纶放过自己。
炎亚纶总算肯摸一摸他的前面,跟着后面挺动的节奏,先是把头部拢在手心揉弄,然后指尖刺入铃口,打开那个一张一合的小洞,时不时再撸一把柱身。
想射精的快感当中掺杂一丝尿意,很快让汪东城紧张起来,一片混乱的脑子似乎也清醒了,他的口中不住溢出呻吟,嘴里只能吐出不连篇的句子:“不要……亚纶……会脏……啊!床单……亚纶……”
炎亚纶才不管他嘴里在说什么,只是用手掂了掂他的囊袋:“但是我看你还有很多啊,不射出来,会很难受吧。”
“不是……不要……”
汪东城的脑子又不转了,只是一味请求。炎亚纶手上发力一把握住他将要射精的性器,生生把精液又堵回去。与此同时,他自己的精液一股股尽数射进汪东城的后穴里。
“嗯哼……亚纶……”汪东城的声音已经染上哭腔“让我……让我射……”
炎亚纶又在笑,汪东城朦胧的意识中只有他的笑声如此清晰。
“那到底是要还是不要啊。”他的嘴唇贴上汪东城的耳廓“大东你说清楚一点嘛。”
“我想……想要……”
炎亚纶大发慈悲放松了手,虎口卡住柱身,拇指和食指捏住头部快速摩擦,指尖不断戳进铃口来刺激,然后又在射精之前放手。
汪东城的性器在空气中搏动几下,随后可怜兮兮吐出液体。浊白的体液顺着柱身流下,汪东城哭喘着倒回枕头上。炎亚纶趁他失神,手又抚上正在吐着精液的性器,大力撸动两下,如愿以偿逼得汪东城的性器喷出滚烫的淫水。
汪东城的哭叫再也压抑不住,混合着下身的水声填满炎亚纶的房间。在意识一片混沌之时,汪东城隐约听见有人问:“你今天这么生气,是不是气你自己高潮到根本没注意到被我拍了?”
汪东城下身的液体断断续续漏了好一会儿,等他的喘息里不再带着哭腔,炎亚纶才伸手拨开他额前的乱发。
“大东……大东……汪东城。”炎亚纶好声好气叫他的名字,好像刚才那个坏心眼玩弄他的人不存在,“睡在水里会感冒,跟我去浴室清理一下。”
他爽得牙关都发抖,手上根本没力气,炎亚纶扶着他起来,揽住他的腰向浴室走,期间以一种不轻不重的力道摸他的小腹。他努力稳住腰身,好容易跟他走到花洒下。
炎亚纶先进去调水温,直到空气中缓慢升腾起薄雾,他才牵着汪东城也走入水下。
汪东城抬起一条腿被他抵在墙上,冰冷的墙壁贴着皮肤,他的腰又开始颤抖。炎亚纶的手指在他穴里进进出出,抠挖着内壁,随着动作出来的液体顺着腿根往下流,带起微妙的痒。
汪东城死死抓住炎亚纶的肩膀才保持平衡。炎亚纶的手指精准避开他的敏感点,他却觉得此时比床上更难耐,嘴里止不住溢出细小的呻吟。
炎亚纶又凑上来吻他,在潮湿的水汽里他不得不粗重地喘息,炎亚纶的手上动作没停,最后一次途经敏感点时,狠狠按了上去。他战栗中咬破炎亚纶的嘴唇,身下射出最后一股白浊。
炎亚纶帮他清洗完终于肯放过他,指示他先到客房去休息,说完自顾自开始洗澡。他站在洗漱间吹头发,镜子里看得到脖子上的咬痕其实已经褪去不少,只剩下浅浅的印子。炎亚纶这次没留下新的,除了发红的眼眶和亲肿的嘴唇没有证据可以证明他们做了。
他踱步到客房,一时竟有些无所适从,别扭走到床边,躺下了也睡不着。窗外的雨还没有停,手机振动发来一条台风预警,远处偶尔滚过一两声闷雷,把房间里的黑暗衬托得很寂静。他关掉手机望着漆黑一片的天花板,心里乱得没有头绪,偏偏又说不清为何而乱。
大概过了很久,门才被推开。
炎亚纶洗漱完了,头发吹得半干,发尾还有潮气。外面也是一片黑,应该是关掉了所有灯才进来,只借着走廊那一点暗光摸索到床边,掀开被子上来时,床垫稍稍陷下去一点,汪东城的呼吸也跟着晃了一下。
他能感觉到炎亚纶躺下来,能感觉到炎亚纶身上很淡的沐浴露气味,还有洗过热水澡之后皮肤带出来的那一点暖意。
“汪东城。”炎亚纶冷不丁出声,惊得他呼吸一滞。他没说话,装作已经睡着了的样子。
可炎亚纶之后什么也没说,只是安静躺了一会儿,随后又悄悄靠过来,嘴唇很轻地碰了一下他的肩膀。
困意在这个时候,迟迟地涌上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