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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认为,下一步该这样......”
望不动声色地朝重岳的方向挪了挪步子,二人之间原本宽敞的空间现在只能窥见一条缝,而望似乎对这距离置若罔闻,他继续朝对方的所在的位置靠近。在和重岳撞上的前一秒,短发的代理人一个侧身,巧妙避开了那有意无意的亲昵,重岳神情自若地同身边的副将交谈起来。
望此举不成,有些尴尬地顿在原地,思索间,手上的旗帜不偏不倚地落在地图上城池的四周。
重岳这到底是在闹什么脾气?
望想不明白,凭重岳现在的境界,还有什么事情能烦扰到他?如若当真存在这样的事,他倒也想见识见识。事实上,没有发生任何事,重岳就像是单方面在同他冷战。
这些脾气倒也无伤大雅,二人之间的尴尬更不会影响行军的相关事宜,可偏偏就像有跟木刺嵌入掌心,让人挑不出来却又痒又蜇。
而他之所以能发现这件事,还得归功于傍晚的散步时间。以往在巡查过后,重岳总是会捞着他出去散步,看看大漠的黄沙,飘渺月光下的灯影,还有下一刻不知会生起火光还是太阳的遥远地平线,久而久之便也养成了习惯。
但最近不知从哪天开始,重岳总是以各种理由推辞掉这项活动,有时甚至不提前知会他。白天他们各司其职,见面的时候大都在议事,傍晚是唯一的喘息,二人也是经过多次商讨才挤出这点宝贵的时间。可经过重岳这一折腾,二人基本碰不上面,这次军议可以说是望半月之内第一次看见重岳,而连这次都要躲着他?望对此相当恼火。
有问题就立刻说清楚,保持距离是什么意思?回避他又是什么意思?这个人怎么连这方面都不紧不慢的。
众将士屏息凝神地等待着参军的答复,虽然这位炎国大手总是一副严肃的样子,可今天似乎格外为局势担忧,正当他们以为自己又要受教的时候,望先生终于开口了。
“我在这里稍加调整后便完善了,也辛苦你们,先回去休息吧。”
得到参军的肯首,说明他们的工作成果相当可观。士兵们松了口气,领了命后依次退下,营帐里很快只剩下两位代理人。
热闹的营帐一时间安静下来,两个人相顾无言。望知道自己应该开口,他不想给对方逃跑的机会。
“......重岳。”经过一番思想斗争,长发代理人不情不愿地开口。
“怎么了?”现在倒是完全没有要躲的意思。
望在脑子里组织着语言,问重岳晚上为什么不同他一起,未免显得过于小气,问他为什么要躲,万一对方矢口否认,岂不是显得他自作多情......
“望。”重岳打断了他的思考。“没事我就先走了,晚上的庆功宴记得来。”
望不知说什么阻拦,憋着一口气又咽回了肚子,只得出口答应。
“......好。”
晚上庆功宴上,桌席间吵吵嚷嚷,望在应付完朝廷官员的敬酒后终于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定。空闲时间他会帮重岳把关,他们一唱一和,心怀鬼胎的家伙们都被尽收眼底。以往重岳会默不作声地同他交换眼神,谁的奉承能听,谁的酒不能喝,望都会给出自己的意见。而今天,不出望所料,重岳只是喝自己爱喝的酒,眼神根本没在他这里停留。于是在重岳在第一百次躲开望的眼神后,终于成功惹恼了弟弟。
“重岳将军。”望身前桌子被他突然的动作震得发出响声,望举起杯盏。“我敬您一杯,这几天前线事物繁忙,您辛苦了。”他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盖过那些酒席间的对话。
重岳也终于把头扭了过来,脸上挂着永远不会变的温和笑容。
“好。谢谢参军。”
望受够了那张笑脸,他忍住离席的冲动,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杯子砸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重岳的视线忍不住在对方愁眉不展的脸上多停留了片刻。可惜望正消化着喝下肚的酒,热意开始从他的耳朵爬到脸颊,他错过了对方的视线。
在不知第几杯酒下肚后,望感觉耳边的声音离自己越来越远。他的碎发遮住了脸颊,头微微低垂,别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能看到他的手还倔强地握着酒杯。
其实我没有醉,望盯着自己的菜出神,可是好困。一股睡意扑面而来,望摇摇脑袋险些栽下去。不过我还能喝,他举起酒杯又灌了下去,辛辣的酒味冲淡了口腔内的其他味道,连呼吸间都含着酒味。
“望......”有人停在了他旁边,望不知故意还是无意,他好像没听到似的,继续执着的朝杯盏里倒酒。
“望。”对方加大了声音,“已经喝了你大半年的量了,一次性喝这么多你的身体吃不消。”
望终于抬头,他这才意识到,桌席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宴会早就结束,大概是重岳在这里陪他喝了不少。
“好。”望没有出口反驳,他接受了对方的规劝。“我先行退下了。”说罢便要起身,结果还没站直身子,一个踉跄朝前面栽去,幸好被一旁的人拉住。对方今晚第三次喊了他的名字。
“望,我送你回去吧。”
重岳不再跟他冷战当然是好事,况且他的脑子现在嗡嗡作响。望没有理由拒绝对方,就任由重岳架着他走了。
两个人穿过夜深人静的走道,四周静悄悄的,好像只有月亮愿意为他们点灯。望瞥了眼重岳认真的表情,把重量全部倾斜到对方身上,心安理得地受着照拂。
终于到了参军的营帐,重岳把弟弟带到床边放下,望顺势坐在了床沿上,动作间挨得很近,两个人的视线就此对上。
重岳看见了云,望看见的是山。
一阵沉寂后,重岳松开手,他看着仍然一脸淡然的望皱起眉头,而后叹了口气。
“下次别这样了,早点歇息吧......”
说罢,他转身要走,一只手忽然从身后拉住了他。力道不大,握的也不坚决,因而很容易被忽视,万幸重岳注意到了。
“......怎么了?”对方捏住了他的指尖,两指之间的触感让重岳心里一软,他还是顺着对方的力道转过身。
望拉着他的手往下牵,重岳猜他是喝多了,只得照着对方的意思缓缓蹲下。穿过如帘的鬓发,望把重岳的手贴在脸颊边,依恋般的闭上眼。
重岳的手上即刻传来灼烫的温度,营灯照亮下,他才得以窥见对方透红的脸,酒水的温度蒸到脸上,留下点点痕迹。
“小望......”重岳心里扬起一阵酸涩,他起身坐到床沿,想抽回手,可对方仍抓着不放,似是在降温,稍稍贴近后,连尾巴也缠了上来。重岳摸了摸也隐隐发烫的尾巴,发出一声惊叹。
望真的喝多了,还喝多的不少。
正当他发愁怎么让对方醒酒时,手心传来一丝柔软的触感,剐得人心痒。对方轻轻吻上他的掌心,明亮的眼睛透过指缝注视着他,似在诉说什么。
那一刻重岳好像忘记了自己缘何要同对方保持距离,鬼使神差地吻了下去,酒味从唇齿渡过来,还有对方过高的体温。这个缱绻的吻停留了很久,夹杂着心里的五味杂陈被一起吞下,直到二人都满意了才算结束。
重岳心不在焉地把视线放在那熟悉的五官上,而后亲了亲对方发烫的脸颊,明知是因为酒精导致的血管扩张,他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怎么脸红了。”
望舔了舔嘴唇,像舔过一颗熟透的樱桃。
“......明知故问。”
重岳必须承认他无法不对这样的望心动,可他同样无法轻易原谅漠视自己生命的望。他抚过对方柔软的唇瓣,眼神里既是忧愁又是心疼。
“......晚安。”他不舍地退开些距离,准备起身离开时,望突然开口了。
“为什么躲着我。”
重岳僵在原地不知该如何作答,只能说望太敏锐,察觉到了这份心照不宣的回避。
“也不算是躲着吧。”
“你明明在躲着我,至少告诉我为什么?”
喝多的望说话耿直,重岳被这提问堵住,不知该说些什么回答好,因为他知道,即便问了,对方也不会回答。一长段的沉默后,刚才缱绻的气氛似乎都荡然无存了。望大概也明白了重岳的回避,正当短发代理人还在搜肠刮肚寻找一个合适的逃跑理由时,望的尾巴不动声色地盘上他的,意思再明确不过。
重岳顿时无奈地笑了,想通过这种方式讨饶?
参军的衣服本就松垮,只要抽掉腰带,袍子便都散开了,只留下长发遮掩着躯体。烛影摇曳,重岳注意到对方上身裹着的纱布一时无言。
望也像是终于在酒意里感受到对方的失落,但他不太能体会重岳的情绪变化,因为这些纱布?还是他身上的伤口。
望伸手要去解绑带。
“别解了。”重岳抓住他的手腕。
“有何不可。”望不满地反驳,他甩开对方的桎梏,不顾反对三下五除地拆下绷带。
火光下隐隐约约可以看见从锁骨连到胸口处,有道不深不浅的伤口。它堪堪凝血,深褐色的组织边缘还残留着大片红痕。尽管代理人身体的自愈能力远超常人,这道伤口仍迟迟停留在对方的身上。
“剑上抹了东西。”重岳轻轻碰触伤口周围淡淡发紫的皮肤。
“嗯。”
望不太自在地扭了扭身体,又因为动作太大牵动了伤口惹得他小声抽了口气。
重岳一时间哭笑不得。
“不是说没关系吗?”
“没关系。”望调整好状态后蹬了鞋,跨坐在对方身上。取下的纱布被扔到一边,血液已经在上面凝固,显出深褐色。
还没等重岳动作,坐着的望先一步把指尖探向湿热的体内,黏腻的水声在屋子里响起。对方跪坐着,上身同重岳贴的极近,倒像是把他当作支架,指尖则是灵活地在身体里搅动。
重岳一时有些头晕,望喝多了是这样吗?以前不是没在喝多时做过,但也从未见过望这般着急。还是因为之前他也喝多了,没有把注意力放在对方的一举一动上,所以错过了这些。
重岳在心里默默后悔自己的粗心,一边在望的摆弄下小心翼翼地避开对方锁骨前的伤口,亲了亲对方挺立的乳尖。
望闷哼一声,抽出沾满爱液手撑在对方的肩颈处,开口道。
“还是你来吧。”
真是不客气,重岳心想,明明他才是最应该道歉的那个。不过......他一转念,动了点惩罚的心思。
“小望想要什么得靠自己争取啊,受伤的时候总是冲在最前面,我说了什么你也不听,如果事事都随着你的性子,我这个兄长岂不是当的太失败了。”
望耐着性子听完了这番话,明明是一通调侃的废话,他倒真是酒意上头,一时间盯着重岳认真的眼睛,毫无芥蒂地答应了这个无礼的要求。
望一只手撑着对方的身体,把大部分重量压在对方身上,另一只手则在穴道内来回按压,色情的喘息声在屋子里弥漫开。重岳再次嗅到了对方身上浓重的酒气,他似乎也像喝多了一般头晕脑胀,此举比起惩罚对方,不如说是在惩罚他自己,被迫在这里忍受对方最真挚的欲望,却不能做出任何动作。而望似乎也尝到了快乐的甜头,卖力地想把手指插到最深处。
他磨蹭了半天总觉得不痛快,即便同重岳肌肤相贴他仍然觉得不够,偏偏对方又在这里折磨他。他伸手去解对方的衣服,重岳果然装模作样地拦住他。
“不行。”
“为什么?”望疑惑地盯着对方,他隔着裤子抚摸过对方的性器。“你也很想要了。”
重岳安抚性地亲了亲对方的嘴唇,笑眼弯弯。
“可是我想要先看到望高潮啊。”
望十分不理解这番发言,他把长发撩到后背,动作间,穴口流下的水滴落在对方的裤子上。他捧着重岳的脸,认真描摹过对方的每一条轮廓,尤其是那双青红色的眼睛,他盯着他,一想到人类养着的是怎样一只装乖的凶兽他便一阵兴奋。
他想同重岳亲近,而对方偏要在这个节骨眼使坏。望颦眉,只好继续去刺激穴口,可自己的手总不那么如意,无论怎么抠挖都无法够到快感的门槛。正当他急得直甩尾巴时,察觉到穴口被扒开,另一只手沿着缝隙挤了进来。
穴内一下子涨的难受。
“你......”
两只手紧紧贴在一起,重岳拿拇指蹭了蹭穴口前方的肉粒,果不其然感受到肉壁的收缩。于是他动动手指,牵着对方抽插起来,望放在他后颈的另一只手因为刺激不自觉地收紧,重岳趁机吻上对方送上来的颈侧,在上面留下几个不大不小的牙印。不出一会,穴肉便热情地贴附上来。
察觉到对方身体进入状态后,重岳这才抽出手指。望现在全身都在发烫,像一块熟透的白馒头,全然没有清醒时的那种尖锐。重岳情难自持地捏了捏对方的腰窝,看上去刀枪不入,实际上也不过是泥土做的人罢了,会疼痛也会渴求。更何况这伤口,随时随地地折磨人。即便拥有再快的痊愈速度,留下的伤疤也总是会在那,它从伤口痊愈成了一段记忆,被刻在内心的最深处,只要想,总能找到它。
二人身体相嵌合的时候,望的脑袋贴了过来,同他额头相抵,望呻吟着,他们鼻息混在一起,融成一片暧昧的雾。
望的热情无论清醒与否对重岳来说都太过反常,一定发生了什么。重岳放不下心,一番纠结后还是开口问道。
“望,你实话告诉我,为什么你今天这么......”
“主动?”望打断他,一边夹紧体内的性器,害的重岳低喘出声。
“其实也没什么......”他们的脑袋仍贴在一起,即便是气声也能听得很清楚。望突然开始像小动物一样啄吻对方的眉眼,从眉头到鼻峰再到嘴角,一路吻下去,似乎有无尽的爱意要诉说。
“因为......”
即便如此,重岳还是没听清那含混的话语。
“什么?”他甚至为此放轻了动作。
望也停下亲吻,他贴着重岳的耳朵又说了一遍。
“因为我想你了。”
......
高潮的时候重岳又吻了望,对方因为被堵住嘴,只好把呻吟都咽进肚子,张开嘴巴任人索取。望餍足的脸格外漂亮,是一幅定格在他记忆里永不褪色的水墨画。重岳私心想让这吻再多停留片刻,为此甚至愿意找到传说中的巨兽,向对方借一把剪刀,把这片天地裁下来珍藏。
等一切都结束后,为了不让伤口发炎,重岳去营帐外取了水和药品替对方换上。望不会听他的话,这次是这样,下次也是,他无法真正做到不闻不问,这道伤口便是活生生的例子,对方只要示弱他便只能妥协。
但这样的机会还有几次?重岳注视着对方安静的睡颜。
如果真的到了争锋相对的时候,而你又做了无可挽回的事情。
我又该拿什么来原谅你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