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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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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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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火浇愁同人〕武帝

Summary:

宣玑/盛灵渊
盛彤彤大量出镜

Work Text:

[壹]

 

是日天子寿诞,行宫大宴朝臣。

然而他们只是在战乱中稍有喘息,这天下被妖族祸害已久,元气大伤,盛灵渊这江山来得不易,为昭示俭,宴席也办得不讲究,玉碟金盘是没有的,只有木盘涂成玄色,装着当季蔬果活物,从配殿一一传来。

朴素倒也罢了,规矩还多,陛下自己过生日,但全然不能尽兴庆祝,一举一动都得按照礼度,陛下举杯,朝臣必得同举,动一下筷刚尝一口的菜,就有内侍上前换下,呈上一碟新菜。

盛灵渊高高在上坐在首位,帝师丹离今日告假,但君王左侧依旧留了位子给他。

好吃的没有,陛下不好声色,自然连个唱曲儿的也没有,开席之后,就是朝臣按官阶次序上前朝拜。

剑灵窝在宴席一角,无聊极了,如果搁在平时,他早就出门去玩了,他最不耐烦灵渊手下这批老头子,从来不好好说话,开口就文绉绉的,口音一拖三尺长。

可今天是灵渊生日,他当然不舍得放他一个人对着他们,而且今天他也不能跟灵渊怄气——他听民间传说,生日这天要欢欢喜喜的过,一年才能顺遂顺心。

盛灵渊早就看出小剑灵百无聊赖,共感那边的视野在宫殿各个角落窜来窜去,一会去偏殿巡逻菜色,一会又窜回来盯着陛下发呆,一会对着不知是谁一嚼一嚼的嘴巴出神……数人家的胡子。

武帝心里笑骂:“竖子无状!”

剑灵不服气,他悄悄念了咒,陛下目前的酒壶躬身倒了一杯酒——被陛下一把抓住,这酒壶倒完还自转半圈,摇摇晃晃,似要行礼,被人看到又生事端。

剑灵对着空气扮了个鬼脸,盛灵渊看不见,但他觉得自己“看到了”。

盛灵渊对他没脾气,知道今日特殊才把这厮困住,其实心不知野到哪里去了。

陛下一边想着,脸上难掩笑意,底下正在歌功颂德的文官一见圣上龙颜大悦,顿时有了底气,气壮山河,吼得更卖力了。

盛灵渊:“……”

 

“陛下,”趁血脉成迷的帝师不在,这人臣总算鼓起勇气,借机请命,“陛下继大统以来,殚精竭虑,臣等无法为陛下分忧,斗胆恳请陛下早日立后,以正国本——”

盛灵渊一顿。

人族天子游走四方,召集多族势力对抗妖王,其中须得许以种种利益,说不准就有哪族眼尖,看中帝后之位,如果陛下真的应允——不管是自愿还是形势所迫,让外族成为皇后,他日诞下皇子,人皇之位,还能保证一直都是人族的吗?

为了断绝这个隐患,一众臣子像商议过般,纷纷出席请命,哗啦啦跪了一地。

 

剑灵正踩在传菜内侍身上,徒劳地想扒开盖子,偷看这盘是什么,骤然听到这一句,一时还没搞懂“立后”、“国本”是什么,能给灵渊分什么忧。

等他想明白,已经跌落在地,气都不会喘了。

剑灵不想让灵渊听到自己在宴席上腹诽朝臣,早早关了想法,盛灵渊不知道他怎么了,以为他修炼不精,平白无故都能打跌,担心得不行,又被朝臣一席话难住,一时不知怎么回。

等不到他想出应对之策,剑灵那边的视线天旋地转,继而是一片黑暗——他不仅离开,还闭上眼睛,不让盛灵渊知道自己去哪了。

 

[贰]

盛灵渊刚回寝殿,就察觉到剑灵很不高兴。

他中途离席,跑到行宫附近的树林里大闹了一通,用咒术把在树上歇息的鸟兽祸害得惊慌逃窜。

回到寝宫,天魔剑仍觉得没有出气,挥手招来一阵风,把盛灵渊平时看得书哗啦哗啦掀乱,本来还想摔点东西,又怕守夜的内侍进来查看,最后只憋憋屈屈跑去寝塌祸害棉被,完了自己一头栽进去蒙头大睡……直到听到盛灵渊的脚步声。

他从来放肆,听到主人来了,不行礼也不理人。

“我叫人带了吃的。”

陛下恍若不觉对方情绪低迷,亲自把酒菜端过来搁在塌前小桌,剑灵睁眼瞟了一瞟,心思已经动了,却依然没有应声。

“小鸡今天也没吃到什么,要不要过来陪我。”

陛下斟了一杯酒放在鼻尖嗅,他尝不出好坏,但剑灵是个玩乐高手,一闻就知道是好酒。

“唔,这酒不好喝!”剑灵剑灵今天生了气,尤其难哄,大声嚷道,“我听说拿梨子酿酒又酸又甜,我要那个!”

“好,”盛灵渊立马接道,“等明年梨树结果,我着人去帮你收一瓶回来。”

盛灵渊答应的事一向算数。剑灵咕叽半天,看他态度好,也觉得自己有点没道理,陛下好不容易过个生日,别人给他添堵也就罢了,自己还是不要跟他闹脾气了。

于是大度的剑灵很豪爽地起身,表示与他和好。

动静很大,带着床榻上的帷幔都掀起了风。

他爬起来的时候,视线会有一搭没一搭落在盛灵渊身上,陛下习惯了这个视角,知道他坐在了自己对面,眉眼忍不住弯了起来。

寿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仿佛这才是今日最畅快的一杯酒。

“我要吃这个!”

陛下配合地夹起糖糕,草草嚼了几口,服毒似地咽下去。

“还有这个!”

满口甘甜还未消尽,盛灵渊又塞了一嘴酸得皱眉的山楂。

……

剑灵这下总算满意了,好心撺掇着陛下多饮几杯。

修炼不精的剑灵只是个幼灵,本体不胜酒力,两人共感相连,灌不倒陛下的一杯杯美酒,渐渐让他晕头转向起来。

等到剑灵跌跌撞撞躺回盛灵渊神识时,已经脚底打旋,站都站不起来。

盛灵渊倒了杯清水喝下,剑灵缓了缓,觉得恢复了一点,可也不打算起来了,他吃了酒,比平时更快更沉地睡下,开始哼哼唧唧地说起梦话:

“以后不许你跟旁人喝酒……”

“以后不要旁人待在你的寝殿……”

 

盛灵渊侧耳听了半晌,始终没听清,他摇摇头,对着满桌狼藉呆坐了一会,轻一抬手,乱糟糟的寝宫即刻收拾清爽。

夜风湿寒,他不觉冷,少年天子似乎有使不完的力气,摊开白日还看完的奏折,挥笔批复。

月华如水,清辉一片,照着陛下如冰似玉,孤寂清肃的身影。

这是大齐的脊背。

 

[叁]

盛灵渊做了个梦。

他自记事起,梦对他而言就是一场与怒火纠缠的炼狱,赤渊百万怨灵,一到深夜就要在他们神识中作乱。

一直熬了很多年,他才将那恨不得把他们生吞活吃的火舌收服,让不愿吃苦修炼的胆小鬼剑灵得一个清修好梦。

当然也有不同,年幼时盛灵渊经常受伤,昏迷时神志扛不住,凶神恶煞的怨灵卷土重来,苦不堪言、备受煎熬时,就有清脆的童音一句句唤他:

 

“你难受吗,灵渊哥哥?”

“……我给你唱支歌好不好?”

 

这个梦也是同样。他刚剜了血脉,周身痛不堪言,梦魇随即赶到。

那没良心的剑灵,离开了就从来不入梦,意识深处那不成调的童谣却被翻腾出来,带着一点颤抖的童音,在神识里久久回荡——

“青山转,转青山。”

“耽误尽,少年人。”*

战乱人命如草芥,丹离在他小时候,教了许多这样的童谣给他,剑灵也跟着学,不过学得囫囵吞枣……待到成人,他才觉悟,那些给自己催眠的歌谣,是自小种在盛灵渊心中的种子。

要他肩负河山,平定动乱的种子。

 

——他那时多愚蠢,还笃定自己定会不辱师命,不负众人所托。等天下太平,妖孽斩尽,他还要去向师长请辞,带着剑灵好好看一眼这河山,美景美酒尝个够。

万籁俱寂,殿外更夫巡逻报。盛灵渊被打更声惊醒,近乎惶惶地往旁边摸索——

什么都没有。没有剑,没有酒。

他把小剑灵拘在身边十几年,天子一言,夸下的海口不少,真正做的却有限:春日百花,他说了带他去摘,夏有惊蝉,他也没亲手替他去捉,秋蟹冬酒,那嘴馋的剑灵总是闹着想尝……

终究是无法偿还了。

惟有一片清月,恍恍还似当年,堪破人间,不置一言。

 

[肆]

是日,太子前来请安。

这年春,太子亲自移植一株梨树,花落之后,又选中一颗幼梨,着人小心将梨子带树枝置于陶器之中,再将陶器捆在梨树上,像其他梨子一样照常培育。

等到梨子成熟,圆梨生在陶瓶中,比瓶口大出几倍,令人称奇。连陶带梨摘下交给酒坊,费尽心思,方才酿成一壶梨酒。

太子亲自将酒送过来,皇叔生辰不喜铺张,平日也不爱金玉之物,他研究许久,才从皇叔不经意的进食喜好中,想出这可能令他欢喜的梨子酒。

盛灵渊放下书卷,面无表情地看了看太子亲自酿的梨酒,和一旁等着夸奖的太子。

“太子费心了。”

武帝出声,语气无波无澜,难辨喜怒,太子心中“咯噔”一下。

“这样精心,酿出一壶好酒,堂堂太子,可真有出息,”陛下长袖一挥,连酒带盘甩落地上,摔个粉碎,他厉声喝道,“太子不思上进,三师失职,罚俸三月——”

民间盛传齐武帝其人铁血悍厉,太子自小被他带大,从未受过责罚,惹得他这样生气,还是第一次。

整个寝宫鸦雀无声,跪倒一片。

太子战战兢兢:“皇叔,彤儿知错!”

 

武帝闻言一顿,半晌才道:“你在东宫禁闭自省三日,想不明白就别来见朕!”随即拂袖而去。

盛灵渊回到寝殿时,气已消了,甚至有些后悔。太子何辜,只是他不能与其饮那梨子酒,不然那厮又要闹了……

——这念头轻飘飘地刚一出来,就雷霆万钧地砸在武帝如铁似石的心肝上。

武帝苦笑,近日幻觉幻听幻视,竟一日多过一日。

他早已刨干血脉,理应无情无爱无牵无挂,近两年,记忆却无端常循旧事回溯。就好像真有一个故人,远远看着似的,恼他迟迟不来。

…大约,是时候了。

 

[伍]

“先皇一生殚精竭虑,以身镇压邪魔,护我河山稳固,四海清平,”文帝继位后,某日,翻着臣子修撰的文书,气急生火,“就是让你们如此编排他吗?”

——杀母、弑师、焚书、禁言、蓄佞、穷兵黩武、残害忠良……*

文帝一直知道自己是个命好的庸人,他生性温和,礼待百官,生平第一次大动肝火就是为了这事。

他将文书摔了官员一脸让其滚蛋,不想再听这些“逆耳忠言”。

文帝儿时失父失母,与皇叔相依为命,武帝对他不可谓不尽心,是他唯一的至亲。

那人曾说,无咎无誉,惟庸人也。平帝身死战场,世人毁誉参半,待武帝百年,自然不会好听到哪里。不过人已身死,不问世事,历史如何评说,就由它去吧。

他可终究要令皇叔失望。武帝待他视如己出,一手养育成人,教他治国治民,是他一生可望不可即的榜样……不畏史官,绝非明君之道。

可何为明君之道,又怎是一笔之言能道尽呢?

武帝在位时,不纳妃、不立后,也自然无子嗣,他未懂事时就被册立太子,早已是大齐未来君主的不二人选,就连太子花心思做点孝敬讨好之事,都惹得他难得发怒。

现在想来,不思上进,多此一举,枉费皇叔心血,难怪他要生气。

且说那日受罚,太子以额叩地,直到武帝走远了才停,他汗雨湿背,抬头时只看到皇叔的背影遥遥走远,转瞬没入灯火通明的偏殿。

他觉得,恍恍惚惚觉得,那背影比犯了错的自己还仓皇。懊恼又战战兢兢地在东宫等了三天,终于等到解禁前去请罪,没见着皇叔,倒等来一只双龙符。那以后,武帝便时时微服巡游,令太子正式行监国之权。

及至他们赤渊一别,大齐换了天下。

他再没见过那萧索而立的身影。

 

[陆]

宣玑在一家医院醒来。

他穿着破破烂烂的制服,已经被血浸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忙疯的护士小心翼翼帮他检查完,发现这个人浑身上下居然一点伤没有,只是一直久睡不醒,猜是血糖过低或者饥饿太久——

这支队伍连编号都没有,想是当地居民自发组成的游击军,扛着敌军炮火硬撑等到援军,简直是奇迹中的奇迹,这会儿,伤亡惨重的一行人总算得以喘息,悄悄转移到战时地下医院修整。伤兵一个个被抬进病房,间或有人被盖着白布抬出。

宣玑睁开眼,一动不想动地靠在医院的墙上,他背后的衣服被翅膀撑破了,随便拧了结,背后的皮肉贴在冰冷的瓷砖上。

空气弥漫着汗水、血气、消毒剂的味道。猝不及防的轰炸令他短暂失去了神识,周遭凄厉的哭嚎与那火热的炙烤却令他终于忆起一切——原来他残缺的过往,是自己亲手封印的。

前尘往事呼啸而来,徐徐展开的是一幅破败不堪的兵燹之景。

第三十五回了。他游历人间一场不过几十年,赤渊又一次在战火中重燃。

头一回看着赤渊动乱时,他束手无策,眼看滔天战火吞没平原,他才幡然醒悟,毫不犹豫跃身其中。在烈焰中化为灰烬的那一刻想:当年那个人跳下赤渊时,不管是为了什么,也一定是不希望这天下再起硝烟的。

宣玑脸色灰白,竟呈大限之相。可惜人来人往的医院,没有人多看他一眼。

 

偶有军官在卫兵的搀扶下从病房走出来,向着这只杂牌英雄敬礼,身边歪歪斜斜的伤兵挣扎着要向长官问好。

“为了胜利!”

“为了胜利!”

和平即将到来。家国终将重建。

 

惟有他像个疲惫风帆的旅人,飘摇过海、周身风霜,颤颤巍巍踏上土地,发现自己寻不回当年的港湾。

 

宣玑身体蜷缩着,不知道哪一处在抽搐,痛到无法起身。

“兄弟,你怎么了?”

“是不是受伤了?哎,医生……”

 

天大地大,他终于又孤身一人。

——世上再也没有盛灵渊了。

 

 

[柒]

随着大批开发商涌入,如今,赤渊周边景区设施日渐完善,吃喝玩赏一条龙,每年寒假暑假法定假,人流熙攘,好不热闹。

宣玑连蒙带骗从肖征那里拉来了一点投资,租下了大峡谷周边一块无人问津的荒地,倒腾了小半年,建好了一座清幽雅致的小院,又跑去局里刷了几次脸,搞齐了一应手续,一家极具风情的客栈有声有色地挂牌运营起来。

——客栈主营住宿,每个房间装修得古色古香又略有不同,一应摆设都是他千辛万苦淘来,无需布景的拍照好去处。

——店里每日供应两餐,每周换一次菜单,由颜值高、手艺好的老板亲自下厨,八大菜系手到擒来。

——此外,店里还摆卖创意木雕、手工竹笛、袖珍盆栽等工艺品,个个都是孤品,绝无翻版。

 

开张不久,一支打卡探店的网红团伙不知怎么找上门,在这白吃白喝住了三天。

正好盛灵渊收了几个附近暑假没人看管的孩子,搞了个音乐培训班,他对付孩子很有一套,平日在家作威作福的小霸王们被他一人一只竹笛塞在手里,有模有样端坐在简陋的教室里,接受古典音乐熏陶。

这还不算,春季鸟禽多回,盛灵渊这边笛音一响,筑巢求偶的鸟儿们纷纷罢工,排排坐在院墙上,久久不愿离去。

美景、美食还有美人,再加上难得一遇的“百年朝凤”……这群人吃饱看够,回去一连写了好几篇“10万+”,精心剪辑的小视频在各大视频平台疯传,客栈客源一下激增,宣玑一边数钱,一边叫苦不迭。

宣玑从早忙到晌午,才把最后一批慕名而来金主送出门,抬头一看日头,大叫不好,连忙拿了早就装好的饭盒和汤煲,绕到后院去送饭。

培训班的孩子已经被各自父母拎回家,只剩盛灵渊一个人斜斜躺在木头摇椅上闭目养神。

宣玑慢下脚步,把饭盒轻轻放在讲桌上。

“要不关门算了,”他一边出神地盯着美男子的睡颜,一边盘算,“反正淡季快来了,不如就出去走走。”

宣玑的罢工大计正筹划着起劲,就被不速之客扣门声打断了。

宣玑抱歉地对着被吵醒的盛灵渊摆手:“你先吃饭,我忘记把打烊的牌子翻过来了。”

结果来人让他们十分意外。

某影视公司在此地取景拍电视剧,制作人看中了宣玑的客栈,专门前来洽谈合作。

宣玑本来不想答应,结果对方苦言劝说:“我们准备拍一部真正还原历史的朝堂正剧,记录齐武帝盛潇跌宕起伏、精彩纷呈的一生……”

就连一旁用膳的武帝本人都被吸引了注意,饭也不吃了,听得入神。

这种影视圈摸爬滚打的人精都有一副好口舌,一通天花烂坠吹下来,宣玑真的开始好奇了,答应明天去他们片场观摩一下。

次日,宣玑开着新买的越野载着盛灵渊前往赤渊深处,制片人说断崖那里有一场重头戏,堪称本剧最冲突的一场大戏。车子渐渐靠近片场,宣玑乖乖上交了手机,牵着盛灵渊往人群簇拥的地方挤。

——然后被这朴素的布景寒碜到了。
——再看一众演员的尊荣,宣玑牙酸起来。

没有养眼的主角,没有华丽的布景,看来武帝的IP依然不受投资商青睐。他自我安慰道:“正剧嘛,只有剧情过得去……”

说时,现场导演一声令下,所谓的重头戏开场了——

原来这场戏讲得是那武帝为妖妃所惑,亲自追捕丹离一行人,堵到了赤渊断崖边上。

饰演武帝的演员长得五大三粗,脸上抹了一斤黑粉,脖子和脸不是一个色,他声音洪亮,比起帝王更像个武将,断喝一声:“丹离,我早说过,你逃不出我的掌心!”

宣玑:“……”这什么古早霸总的狗血台词。

一旁盛灵渊嘴角噙着笑意,淡淡地看了宣玑一眼,摇摇头。

此时,那虽然被追杀至此,依旧妆发完好甚至有些油头粉面的丹离气若游丝地回道:“灵渊,我们相伴多年,一定要这样赶尽杀绝吗?”

宣玑:“!”这痴男怨女的走向,把宣玑慎得眉心一跳。

“走了。”盛灵渊懒洋洋起身,轻轻唤了宣玑一声。

宣玑狠狠捏着手里的矿泉水瓶子,气得眉心火苗乱窜,族徽影影绰绰,都快压不住了。盛灵渊见他真要恼火,光天化日不好当众拉扯,思考片刻,他捏了个咒,传音入脑——只有宣玑能听到。

原本护主心切天魔剑灵耳根刹那通红,眉心族徽一跃,这下真的掩盖不住了。

[捌]

 

回家路上,宣玑依然气呼呼的,油门踩到了违章驾驶的边缘。

被后辈编排的武帝本尊却毫无触动,怡然自得坐在副驾玩宣玑手机上的益智游戏,修长漂亮的手指在屏幕上四下翻飞,看得宣玑心猿意马。

想起他刚刚传音的那句低语,宣玑的火微妙地转了方向。

盛灵渊一局打完,神清气爽,好像这才想到安慰身旁这位的情绪。

“怎么还真的跟后辈置气?”他好笑地问道,“你也知道他们不知实情。”

宣玑:“不知道就能胡编吗,稍微查阅一下资料,就知道你根本……哼,哪儿来的妖妃?恶俗!”

盛灵渊这才知道哪里点着了炸弹的引线,心里笑出声,却还端着云淡风轻神情道:“这个嘛,倒也并非全是杜撰。”

宣玑转过脸,恶狠狠瞪他。

“留神,”对面一辆超速行驶的车呼啸而过,宣玑这一晃神,两辆车差点对对碰,盛灵渊抬手把宣玑的脸庞板向前方,“妖妃没有,小妖倒藏了一个,可惜当年家道中落,没有金屋腾给佳人。”

宣玑:“谁是你的佳人,土死了。”
可他脸却红了。

盛灵渊喜欢他这副样子喜欢得不得了,忍不住伸出两只手指去撷他的脸颊。

“陛下,安全驾驶,请勿骚扰驾驶员。”

“小鸡技术过人,我自然信得过你。”

新手司机惨遭调戏,恨得牙痒。

上古魔头脸皮厚又耐折腾,数次亲密之后,他们彼此熟稔,宣玑多年纸上谈兵的经验就不够使了……思绪一滑向这些,宣玑心头火燎一般,车里空调开到最大,宣玑依然觉得燥热。

他打开车窗,想吹吹风冷静下。

天魔号称自己通“六欲”,并不是吹牛,宣玑去摁车窗开关的瞬间,就被一股魔气固定住了,宣玑转过头来,看到了盛灵渊憋着坏笑的嘴角。

“小鸡这么热,不如灵渊哥哥给你……去去火。”

在宣玑目瞪口呆中,抛下炸弹的盛灵渊朝着宣玑胯下俯身——他也是突发奇想,只想逗一逗宣玑。

哪想宣玑比他想得反应更大,冒着把车开下山路的风险一把推开他:“陛下,别——”

重逢这些年,宣玑的脾性多半能与过去的剑灵一一对应,除了一点——

当年那个放肆无礼的剑灵,不管是对颠沛流离的落难太子,还是位及人皇的九五之尊,支使起来都理直气壮。

忆起宣玑平日照顾自己时的精心与妥帖,盛灵渊忍不住心软下来,他轻轻掰过宣玑的手腕,神鸟的前爪掌心出了汗,还微微颤着,不知是紧张还是期待。

他伸手沿着宣玑下身已经凸显的形状婆娑了几下,分明听到宣玑长长抽了一口气——没来由地,盛灵渊感到满心愉悦。

小剑灵就算长大了,一怒一喜依然跟自己紧密相关。

他不再有疑障,扯开拉链,将对方蓬勃的欲望释放出来,在自己微凉的手心握着,试着动了几下。

车窗外的风景飞速越过,就和宣玑一瞬间模糊起来的视线一样。

盛灵渊试探了几下,始终无法将那根整个含在嘴里,他放松口腔与喉咙,回忆着那人平时是怎么服侍自己的,宣玑手指插在他的长头里,不敢用力下按,下身却无意识向上抬起,顶在了喉咙深处,盛灵渊差点呛出来。

——原来是这般不适。

他用点了力吸吮,又无师自通了用舌尖舔弄。

宣玑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胸腔挤出一声声似痛苦更似欢愉的喘息。

——却也这般有成就感。

“灵渊、陛下,行了……”

宣玑痛苦地一打方向盘,踩下了刹车,车子有惊无险地停在了路边。
他一把抓起盛灵渊。

人皇口中还有淡淡情欲的涩味,他管不了了,一边搂着他死命亲吻,一边引着陛下的手去握着自己的欲望。

盛灵渊从善如流地任他啃咬,还配合地随着宣玑在他手心顶弄的节奏调整手劲。

突然,宣玑没控制住力度,用力咬破了他的嘴唇,自己却发出难以自控的一句呻吟,粘稠火热的液体沾了两人一手。

“叫你招惹我……”
“怎么还不到家……”
“这荒山野岭,不会有人路过,不如……”

宣玑脑海里打码没打码的念头连着共感哗啦啦向外倒,盛灵渊忍俊不禁,扯出车上的纸巾擦干了手。

“小鸡今日很有兴致,不过,”他示意了一下从他们身边缓缓开过还刻意张望的行人,“还是早点回家,你觉得呢?”

宣玑脸和脖颈全成了一个色,红得不像话,他不再言语,咬牙切齿重新开火,一路风驰电掣开回了家。

 

门口的木牌被突如其来的邪风吹了几番,却始终稳稳地以“今日休息”那面示人。

一开车门,宣玑就把盛灵渊连拖带拽拉到客厅茶几上,他等不到爬上二楼的主卧,也到不了几步之外的沙发。

哪里都比冰冷硌人的案几好一些。
他知道。

但他等不及,他像个溺水的人,再迟一秒,就要被汹涌得欲望淹没得无法呼吸。

他去捕捉人皇陛下冰冷的唇,狠狠吮在嘴里,用了咬出血的力度。

“嘶——”
陛下身上的衣服从上衣领口裂到裤脚,盛灵渊暗叹可惜,却也放任地任破碎的衣衫从身上滑落。

宣玑爬到结实的茶几上,跪在盛灵渊的腿间。他对自己的衣服还算客气,草草抓了几下,顺手扔在地上。

数不清第多少次的赤裸相见,熟悉的族徽又跳跃在他好看的眉目之上,盛灵渊有点痴迷地想要伸手去碰,被宣玑恶狠狠地捏住,摁在头顶上方。

“陛下,”神鸟后裔威胁他曾经的主人,“你今天好过分。”

“唔,小鸡莫气,”盛灵渊好整以暇地躺好示弱,“灵渊哥哥跟你道歉。”

宣玑不理他,俯下身去亲他的锁骨与胸膛,他看起来是真的气呼呼,每一口都毫不留情,所及之处的每一寸皮肤都留下了斑斑红痕。

宣玑一路亲到小腹,转而折回,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大魔头的眼睛,再次控诉:“你真的好过分。”

盛灵渊笑得止不住,把他拉下来亲吻。
他们家四处都藏着开过瓶的润滑,宣玑随手一摸就找到了一个,他眉头一挑,一狠心倒了满满一手。

盛灵渊依旧笑吟吟看他,浑然不觉被惹怒的小情人准备怎么对付他。

宣玑摸索着去碰他的后穴,柔软而好客的内里即刻吞没了他一根手指,宣玑泄怒般狠狠戳了几下,看到盛灵渊眉头微皱才慢慢打旋,待润滑涂满甬道,他又塞进了一根,有技巧地去够让人皇也失色的凹陷点。

大魔头果然闭上了眼,胸膛不住起伏,喘息也越来越重。

宣玑一手握着他硬起来的前端一边在后穴里用力抽动,陛下从不掩饰自己在情事中的欢愉,酸胀难忍的快感令他不自觉睁开眼,欲求的眼里依稀有泪光。

宣玑被这目光鼓舞着,两手更卖力地动了起来。

没过多久,人皇难耐地用低沉而沙哑的嗓子喊了一句:“宣玑……”

宣玑加快手上的动作,让陛下在他手心释放。

盛灵渊长长吐出一口气,轻轻摩挲他的头毛,鼓励似的。宣玑坚硬的性器已经抵在他的身后,被开拓的甬道正无比亲热地欢迎着它。

“陛下,”他搂着盛灵渊亲吻,让他缓缓度过不应期,想说的话无需开口,就从心里传到心里。

“我想让所有人知道,武帝是我的。”

武帝闻言一顿。
宣玑趁陛下失神,小小地进入了半根,又慢慢里外抽送。

异物进入的瞬间还是难以避免地酸痛,盛灵渊抽了口气,因那口气吐得太长,听起来竟像一声抽噎。

“……小鸡,”盛灵渊不怕痛,却怕不上不下的折磨,“灵渊哥哥难受,快些进来。”

宣玑被激起了难以言喻的冲动,很想一用力捅进去。

鬼使神差地,他又在想:我为什么听他的。

他继续慢吞吞地抽送。

盛灵渊不安地向外推,他越往里送;等盛灵渊放弃似的想要吮吸住不让他走时,他又格外无情地抽出到入口处。

“什么奸佞,什么妖妃,一直都只有我一个人。”

盛灵渊已经无法固定自己,全靠宣玑紧紧搂着才不至于滑到地下。

“陛下,你说是吗?”

明知道对方说不出完整的句子,他依然蛮不讲理、又理直气壮地逼问道。

“是……只有你……”

短短几个字,被愈来愈急的抽动撞得支离破碎。

宣玑闻言,这才毫不留情,恶狠狠地插到最深处,然后他用这最狠厉的力道一连撞击了几十下,直到陛下周身苍白的皮肤因胀热而染上了红。

盛灵渊几乎失了声,却还坚持开口哄他,断断续续说着什么,宣玑想听却又不肯停下,盛灵渊就连说好几遍,一定要让他听清。

武帝没了江山,威名不再,任由后世编排、戏说,生前身后名都成了空。

现如今,他只剩下那满口甜言蜜语,熟练得很,熟练得有些可恨,自始至终,却是全是给一个人的。

像三千年前,哄那爱生气的小剑灵哄出来吃一口庆生酒一样。

像三个小时前,他在热热闹闹的人群念出一句传音咒,哄得那意欲出鞘的天魔剑满脸滚烫一样。

自始至终,这些都是一个人的。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