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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Sir的brother?他们看起来可真不像……”
Sherlock一甩手,把他下属的闲言絮语彻底关在门外,声音就像这人翻起的大衣下摆一样干脆利落。
Mycroft挑了挑眉毛,放下手头的工作。
他的幼弟已经毫不客气地坐下。翘着那双板直的腿,筒形的裤角遮住了一半的皮鞋正对着他,隔着信件,电脑和羽毛笔。
Sherlock双手合十,挺直腰板靠在沙发背上,要他说这可是一个很贵妇范的坐姿,他的幼弟挪动了几下屁股,确保自己坐在了最软最舒适的地域。
才从喉咙深处发出满意的气音,“ummm……”
这个难侍候的小混蛋全程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向兄长说明来意,甚至没有打声招呼以增进他们差不多快跟英国男性平均发量一样,少得可怜的兄弟情。
看来他那空口无凭的情报头子的身份在Sherlock口中算是板上钉钉了。
当然,Sherlock绝不认为此事有什么必需。他的幼弟总对哥哥的关心抱以不满并且喋喋不休,经常性地破口大骂以及进行一些不恰当的发泄行为。
Sherlock认为自己是Mom贴心省事的小甜派,Mycroft不过是家里一只肥胖的总是到处掉毛的公仔泰迪熊,在幼弟的想象里,他的毛发将是枯燥的一眼就看出漂白过的金色。
所以,他干嘛要屈身问候一只过时的老旧玩具呢?这是Sherlock脑子里扎根已久的严密的逻辑环。
有时Mycroft不否认这个。长子大多数时候是没有幼子受宠的,从Mom叫Sherlock“Sherly”而他是“Mike”这一点就不难看出。
Sherlock是被蜜糖浇灌大的孩子,但他坚决不承认这里头也有他的死敌兼兄长Mycroft的一份,他是个任性的男孩,并且一贯如此。
所以Mycroft得加倍宠爱回去,他的幼弟是个太过蠢笨的小孩,无法适应这个金鱼围身的世界。
只是这名义上的宠爱里并不包括“好好听幼弟的话,即使是唠叨”这一项,Holmes家幼子的小脑瓜里有太多的奇思妙想,尤其在他说话时,那些几乎现形的字句从他刻薄的嘴里溢出来。
这一点就是他和幼弟多到难以计量的相似处中极微不足道的一分了。他们都喜欢无视他人的话,Sherlock尤其不把说教与劝阻听进耳里。
但Mycroft要成熟得多,大多数情况下他都会摆出一副看上去能让人好言相劝的面孔,极少数时候他才会一边甩弄雨伞一边笑着说“No”。但这也是Sherlock嫌恶的地方,那时他的声音会极尽夸张之能事——“瞧瞧,政客的模范。”
Sherlock总有让他失笑的本事。这点小儿科的顽劣怎及他幼弟的千万分之一呢?
Sherlock松开合十的手,沙发两侧靠背有了来自他手背的凹陷,从大衣的内夹取出一封密信。
他伸手接过,Sherlock的语速和办事速度总是保持在他满意的范围。
Mycroft拆了信,确保没有遗漏的内容后就收进了抽屉。“那么,”他交叉的两手抵着唇,“现在是我们兄弟俩友好交流的时刻了?”
Sherlock翻了一个白眼。
“别这样,Sherlock,你向来无事不登三宝殿,我这间办公室对你来说就像鼹鼠老巢一样臭不可闻吧,即使Dr.Waston受了伤,你也大可有别的方法把这封信送到我手中。”
他的幼弟从鼻腔里哼出一声,脱了手上的皮革手套,又低头把围巾解了,挺直的鼻梁埋在丝织里,被Sherlock的粗暴动作磨红了。
这只卷毛绵羊搔了搔他的头发,却从嘴巴溢出猫咪似的咕哝,“那么,你的秘书是否已经尽到了她的本职工作——为她独断专行迟早牙都蛀光的Boss能安心地做爱而关了那些该死的监控?”
Mycroft把羽毛笔插回笔筒,他抬起下巴又眯起眼,更好地方便他的幼弟把兄长代入“肥胖的阴险小人”这个虚幻的角色。
他喟叹一声:“或许是该给Anthea加工资了。”
可惜Mycroft既没有一头卷发手里也没有一把琴弓,不然他可就能把小Holmes先生的标志性的无视动作学个十成十了。
又是Sherlock式的挖苦,Mycroft把这当作亲爱的幼弟的日常慰问。只不过这稀疏平常的问候落到旁人的耳里就是一块惊天大石了,谁能想到,Holmes家的两兄弟除了兄弟阋墙相看两厌还有别的路可走呢?
那甚至还是一条要狭窄得多的旱路。
这又是兄弟俩相似的一点了,世俗的枷锁从不能真正束缚他们,谁管他人会为这段不伦的情谊作何评价呢?反正他俩都挺忙的。
Holmes们说不清楚这份奇怪的关系的因缘始末,倒很会总结这事儿的性质。Sherlock眼里,这关系是本颠倒的圣经,看在每年宗教徒犯罪在案件占比的份上,大侦探还是认得上帝这老家伙的。也可能是在火焰堆上跳桑巴,脱了绿色羊毛袜的光溜溜脚板与危险接了个火辣亲密的吻。
英国版的《我与死神有个约会》。
Sherlock在编排他的兄长的时候永远能把他的舌头甩弄得灵巧异常。
把语言的艺术和他在这方面上的才能发挥得淋漓尽致。
要叫Mycroft来说,这可就大不一样了,明明是他掏心掏肺地照顾Sherlock这只不用老鹰就能硬生生把自己熬死的小鹰,却是吃力不讨好,他这位鸡妈妈总不得喜欢。
但思绪不过几个扭转之间,大英政府的教育大计就被迫中止了。
Sherlock的拿手绝活,他只做能引人注意的事。
Mycroft再一次感叹幼弟的动作迅速,侦探先生办事素来雷厉风行,羊绒大衣的下摆老是被甩得噼啪作响。
Sherlock把他的大衣脱了,两条长系带搁在沙发角,穿在里头的白衫或许有点小了,肩头的缝线处紧包着,最上头的扣子快能把他勒死了,线条尖锐的锁骨被挤在拳头大小的一块空余。
或许该给幼弟准备一套膳食营养方案了,但此刻更引Mycroft注意的还是Sherlock西裤左兜那处凸起,那可不像是手机的大小,长形的,宽度不大,说明内部不足以容纳太精细的东西,可能只是一块电池,外壳平整,构造简单,那是——
遥控。
这可有点超出他的预料,Mycroft本以为又是那些罪恶的尼古丁贴片呢,本已打定主意要行兄长之职替Mom教训一下这小混蛋,没想到这小子胆大包天……但Sex,或许是一剂抗瘾的良药,只要把握好剂量和Sherlock能承受的范围。
要说到这个,就是Mycroft的专长了,他早在Sherlock的底线——那块吝啬的小地域安房搭房了。
Holmes家的长子伸出手,摆出一副好好先生的笑脸:“我还真是小看你了,behave yourself,Sherlock.”
在这间傻到爆的办公室。
Sherlock能把自己发出的气声听得一清二楚,即使它们早在齿间时就被嚼得破碎。
他的手摁在沙发上,反复抓紧又松开,像在拨两个不存在的软木塞,和他之前戒毒时的经历难免有些相似,只是这回的过程更漫长,痛苦倒是相当的,但戒断反应来临时不会觉得爽。
细致点的按摩总归好过直接在天灵盖上敲一记闷棍。
Sherlock能感受到他的胸腔在持续地扩张收缩,心脏细密地颤抖,汗渍落在鼻尖上,嘴上的死皮被撕开,铁锈的咸味。
他碰到那些被藏在底下的唇肉,舌尖细小的颗粒磨痛他,这会儿他跟一条吃到盐晶的死鱼没什么区别,睫毛就是他的腮。
在他体内作怪的东西一刻不停地跳动着,他的脑子快被强制敲进一段恼人的嗡嗡声,思绪也带着电流。
跳蛋抵在肠道深处,感觉奇异得像给脊粱打了毛线。
眉连着眼睛里的绿皱起,Sherlock在想,这小玩意该不会掉色吧?他问了售货员产地材料厂家那么多无用的问题,唯独忘了这个最重要的——
低估自己体内的水分了。
发尖额头上的汗滴落在身上,流进衣领里,他忍不住想要搔刮,那些小水珠像会动的红疹。
Sherlock咽了口唾沫,嘴上的血水早被他舔干了。随着他喉腔滚动的声音一块响起的,还有办公桌那边收钢笔的声响。
他那坐在可笑的南瓜一样的镶金红椅子上的brother握着手,他敢说这胖子一定在底下翘起了腿,再用那双灰褐的总是蕴酿战争与诡计的眼珠子瞧他。
“我们得速战速决了,Sherly,下一个行程在二十分钟后。”
Sherlock皱紧了眉,眼睛里的湖绿停住了。像只警惕的黑猫。
Mycroft打开抽屉,那是黄铜锁,接着拎出了一袋东西,黑色的帆布袋,他掂了一下,里头的东西发出声响。
他的死敌拉了拉链,从缝里看了一眼,笑得脸上的痦子都变成黄豆大小,“Sherlock,我的秘书小姐可真是个妙人啊。”
Sherlock脑内的警报响起。
Mycroft又看了一眼他的裤头,已经湿了一小片了,脸上笑意加深,从袋子里掏了一个粉色的恶俗的塑料环,暂时无法推测这玩意的用处,Sherlock眯起眼,声音油腻,这死胖子不知道又吃了几块枫糖饼干了——
“有了这个小东西,就不用担心你会把裤子弄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