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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克多並不記得第一次見到勝生勇利時候的事。
他一再地攪盡腦汁,在黑夜裡試圖將那些殘缺的記憶傾倒而出直頭痛欲裂,直到黎明劃破地平線。但始終是一無所獲,記憶深處依舊是一片荒蕪,這些事情幾乎是在發生的當下就被他所遺忘。
勇利已經把整件事的緣由都告訴了他,包括每個汙衊的細節與一言一行,除了勇利之外,他現在是最清楚發生過些什麼事情的人,最明白且又懊悔。但在他的記憶裡依舊是一片空白,彷彿那些事從未發生過。
維克多並不記得第一次見到勝生勇利時候的事。
然而,這卻是維克多所能記得的來龍去脈……
1-1
維克多年方15歲,而他正創下歷史紀錄。
當年是他最後一個參與大獎賽青少年組的賽季,壓力也更勝以往,年紀輕輕卻已經迅速獲得名望,他的滑冰技巧讓他比起其他選手在聯盟中更佔有一席之地,甚至在大獎賽開始前,所有人就已預料他最後將奪得金牌。
維克多喜歡給觀眾帶來驚喜,他從不想只是做到大家預期當中的事,因此在當年度,他打破了世界紀錄。
對於維克多最後一個青少年組的賽季而言無疑是個好的開端,當他的分數被大聲宣佈,且被宣告為青少年組大獎賽史上最獲分最高的選手時,他感受到無比的驕傲。這結果看似不費吹灰之力,但幾百小時的練習、傷痛,以及不斷逼迫自己超越的極限,終將造就出使他獲得高分的表演。
使他一舉奪金的兩套節目都是為他量身打造的,兩種截然不同的主題與風格的節目,一個冷硬如冰,另一個卻飽含愛與溫暖,兩者皆被高度讚揚。維克多對於冰瞭若指掌,畢竟這是他為之所奉獻生命的事物,但自由滑的曲目才是他最喜愛的,一套關於愛的節目,飽含溫暖與光明,且具備能打破嚴冬、融化冷漠的力量。維克多彼時並不真正瞭解什麼是愛,但他想在未來的某一天,他會願意去理解的。
雅科夫給了他幾乎十足的自由去安排他的自由滑節目,這也是維克多會如此喜愛這套節目的原因之一,他還不能給自己編舞,雖然雅科夫已經承諾過下一年起即會放手讓他去做,而就算他的教練不允許,他還是會這麼做,但他已經獲得應允,他能自由的去編排自己的節目了。他將自己的真心與靈魂注入冰面上的表演中,試圖讓觀眾感受到他希望他們所感受的一切,滑冰本身就是種語言,每套節目都擁有自己的故事,而維克多又正是所有說書人當中的佼佼者。
表演服也是維克多給自己做的選擇之一,黑色的緊身衣,旁邊帶條像是迷你裙的短摺,陰柔的形象完美點綴了他的滑冰,仍然纖瘦的身姿仍然還未碰到雅科夫曾警告過他總有一天會碰釘子的事。有人評論這選擇相當怪異,尤其是當搭配維克多自踏上冰面以來就已成為招牌的長髮,但他一點也不在乎。美麗僅來自於創造力,而唯一能支撐這份美的方式便是讓觀眾感到驚喜,並且超越他們的想像。
維克多是按照自己的想法,穿著自己所選的表演服滑冰,並將自己的靈魂奉獻給每一個踏出去的步伐中,因為這就是他生命中熱愛且需要去做的,而他也確實去實踐了,接著到來的金牌與世界紀錄便是對他作品、苦痛與奉獻予滑冰後所得到的回報。
雅科夫的前妻曾告訴過他,維克多必須將自己的靈魂賣給冰面以求勝利,而他也毫不猶豫且不曾回頭的這麼做了,他才15歲,就已立足世界的頂端,每天的日常全花在那片光滑的冰面上,以及他脖子上掛的那面金牌。
比賽結束後他走向外頭,刻意從大門離開回去飯店以會見他的粉絲,當前門的大匹群眾看見維克多時,所有人無不開始一陣尖叫與歡呼,每個人都在奢求哪怕只有一丁點他的注意力。
維克多喜歡和粉絲會面,熱愛他們給予他的熱請與支持,儘管雅科夫對此深表不贊同,他仍是盡可能的與他們互動,去回饋一些感謝之情。在比賽過後還要給粉絲簽名與拍照,無疑是件累人的事,但他卻樂此不疲,這習慣他已經做過成千上萬遍,而且今後也會繼續維持下去。
像這樣的時刻在他的記憶中總是模糊的,上百張臉孔總是在穿過人群的幾分鐘內過目即忘,在粉絲的海報上簽名、拍照、短暫的談話交流與微笑,一如往常的例行公事。
但這次特別不同,因為這天發生了一些插曲,這段過往將會花上他接下來幾年的時間去釐清,花上他的餘生試圖去記起這段他根本記不得的往事。就像石子投入湖中泛起的漣漪,後續效應卻成濤天巨浪,遠超過當下他所能預見的。
然而當時維克多只是一如既往的走過,因為他看不清也不明瞭這將會糾纏他多年的歲月,彼時彼刻,維克多年方15,天真地不明白這段過往將會如何劇烈的永遠扭轉他人生的道路。
1-2
維克多正值17歲,而他當時正躲著。
那年是他踏入成年組後第二個賽季,而雅科夫又再對他發火了,對於他在最後一分鐘改變他短節目的編排很是不滿,雖然維克多並沒有專心在聽。雅科夫是他人生中擁有過最傑出的教練,但無論是在冰面上或下了冰面的行動,雅科夫怎麼也想不通維克多那些依憑著直覺的浮躁與恣意妄為。
因此維克多並沒有去聽對方的豆腐心刀子嘴,而是以一個拙劣的藉口與輕浮的微笑閃身離開去體育場館裡遊蕩,讓場館裡如同迷宮般的廊道帶他遠離群眾,以儘快避開那些眾人的耳目。就算平時再怎麼喜歡表現以得到群眾的目光,有時讓自己獨處一會還是比較好的。
幾分鐘後他來到場館內遠處的角落,維克多篤定在這就不會有人能找到他。場館內的廊道錯綜複雜,越往深處走就越顯雜亂而杳無人煙,又再漫無目的遊蕩的幾分鐘後,維克多決定返回。在他走來的過程中,他並沒有對周圍環境太放在心上,假如他因為迷路而錯過短曲表演的開頭,雅科夫一定會殺了他的。這裡根本沒人可以讓他問路,幾近一分鐘內他甚至沒看到半個生物的存在,整條走廊安靜到詭異的程度,他發現他身處的地點幾乎是個荒廢的領域。
他就是在這時聽到了。
一陣壓抑的哭聲,在被棄置的廊道中卻顯得如此清晰,這哭聲聽來充滿悲傷與懊悔,讓維克多立刻就起了好奇心,他找尋著哭聲的來源,抽泣的哭聲不斷迴響,只有在幾聲抽噎或吸氣時被中斷,聲音似是從他所處走廊上的某間房傳來的,房門虛掩,僅能從細縫中看到些微房內的樣貌。
維克多放輕腳步走上前朝房內瞥了眼,試圖找出哭聲的來源,從他的角度來看,這只是間老舊的儲藏室,成山堆疊且佈滿灰塵的舊箱子與垃圾七零八落地散落在四周圍住了整片牆,但聲音的來源卻正好在維克多視線外的角落。
房門在被維克多輕輕推開走入時吱呀作響,他有些嚇到,並希望這陣聲音不會被注意到。慶幸的是,這陣小騷動似乎並沒有被蜷曲在房間角落的人影所注意到,人影穿著表演服坐在角落中,將頭埋在膝蓋裡縮成一團,而他哭得整個人都在顫動。
人影的聲音聽起來很年輕高亢,看起來也相當稚嫩,房間的大小讓他看起來更顯嬌小了,柔軟的黑髮蓋住他的頭,髮絲因造型服貼在頭上,卻有幾縷從那生硬的造型中垂至頰邊。那人影突然間動了,手背揉過還在落下的淚水,他的面貌也終於首次被看見。靈動的大眼與無辜的表情,有點嬰兒肥的臉蛋顯示出他還有些年幼,推測不超過13或14歲。
如果不是看見對方身上的表演服,維克多可能還會把對方想得更年輕些,想必他是青少年組的選手,他們的短曲比賽才正結束,有些青少年組選手感到期望與壓力也並非太罕見的事,維克多對於他青少年時期初登場的記憶印象深刻,即使他沒讓這些情緒表現在他的冰上,他仍是打從心裡感到驚慌。
情況不太尋常的是,這男孩卻是一個人在哭,遠離場館的表面,身旁沒有半個教練或父母安慰,這使得維克多想要接近他,想要將手臂環住對方,讓男孩在自己的肩上好好哭一場,直到男孩能好一些,就像馬卡欽讓維克多在最糟的時候埋在牠的毛髮裡哭泣那樣。
維克多幾乎真的就要這麼做了,但他在即將上前的最後一秒拉住自己停了下來。他並不擅長應對在他面前哭泣的人,在那之前也從未有人在他面前哭過,他自己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別人,眼下的狀況已經出乎他的意料,因此他選擇退開,盡可能輕巧地將門在他身後關上,以避免驚擾到這個房間原本唯一的主人。
他說服自己,這麼做也許比較好,雅科夫已經告訴過他很多次,他說話總是不經大腦,而維克多也深諳這點,進到房間可能只會把事情弄得更糟,他也無法想像這看來悲傷又驚嚇的男孩會對此而感激。
所以他離開該處,在成年組賽開始前重新回到主場館去找雅科夫,並試著不再去想那位神秘的哭泣男孩。
而這想法維持到他短曲結束。
維克多是最後一個出場的選手,分數排名上他位於第一,因此被排在最後一位出場,在資格賽的排名中,他是在所有選入總決賽的選手當中獲分最高的人,而他深知某些資深的選手為此感到不悅。
當他終於站上冰面,他獲得最為熱烈的呼聲,明顯指出觀眾最期待看到的是誰。他揮手致謝,滑到銀盤中央準備開始演出他的曲目,擺好開頭動作,讓熟悉的失重感流過他,把所有讓他分心的事阻絕在外,專注在他滑冰的音樂與步伐上。
這套曲目是他給自己編排的,幽暗的華爾滋和音樂融為一體,又如命令與挑釁人般強而有力,明明是兩種不同的風格,維克多卻將整個故事精心揉合在自己每一步的滑動中。這套曲目是與一位看不見的伴侶的舞曲,也在和一位能跟上他每個步伐對手的共舞,這故事如此競爭猛烈,卻又同樣甜美動人。他每個動作都只完成了一半,而另一半完整了他舞目的人只存在於內心的虛幻當中。
這套節目的發想如此與眾不同而正對觀眾的味,當表演接近尾聲,一套令人滿意的曲目再次完成,他感受著如同燒起來的肌肉,熱烈的歡呼與喝彩聲也襲捲而來,在維持結尾動作幾秒後他讓自己放鬆,開始浸淫在觀眾起立的掌聲與讚美中。
他向面前的眾人揮手致意,在尚未轉身前,明亮的笑容始終掛在臉上。
然後維克多才看見了他。
是那個男孩,那位才不久前他在荒涼的房裡看到他哭泣的男孩,對方站在冰場的遠對面,有一半身姿站在陰影裡,身邊是其他的觀客,出於某些原因,他似乎刻意從混亂的群眾中站出來,安靜地立在原處,以一副撲克臉直盯著維克多,嚴肅的眼神完全不像不到一小時前他所看到的那位充滿悲傷的男孩。
維克多能感覺到他的手不由自主的顫抖了下,瞳孔也在視線接觸到男孩時放大,這真是出乎意料,一陣驚喜也隨之刷過他的全身,更因此加深了他的好奇心。
在他還能繼續觀察前,男孩就轉身離開並消失在人群中,但維克多知道這並非他的憑空想像,他非常確定對方就是那個男孩。
若不會再見到男孩,維克多想他大概會隨著時間就此忘記在儲藏室的小插曲,畢竟他可是出了名的有些健忘。但既然他已經見過男孩兩次了,而且兩次都是在沒有理由應該出現的場合裡,他開始感到興趣了。
當晚維克多便在網路上搜尋關於男孩的資料,並決心要找出更多資訊,他身上穿的表演服讓維克多更確信對方就是青少年組的其中一名選手,而找出青少年組大獎賽的參賽名單顯得相對容易些,逐步縮小範圍,並終於從一串照片資料中找到當天抓住他眼球的那名男孩。
勝生勇利,首次參加青少年組大獎賽的日本滑冰選手,在家鄉合理推測已經相當有名,但在國際賽場上仍只是個無名小卒。大獎賽是他人生首場大型賽事,而根據附上照片的內容看來,他那天搞砸了他的短曲節目,對於首次踏上國際比賽的菜鳥而言,這並不是什麼多新鮮的事,這也說明了他哭泣的原因,若是正如報導上所刊載的分數,這位日本選手在自己的節目中顯然真的相當慘烈。
然而,這並沒有解釋到為何在短時間內,對方又出現在冰場半是掩藏自己看著維克多滑冰的行為,也許他是自己的粉絲?維克多知道有很多年輕選手崇拜自己,並在他的滑冰中找出屬於自己的靈感,或許這也是勝生勇利正在做的事?
就算他想了再多理由,他仍是相當感到興趣,他感覺自己沉溺在男孩之中,一股莫名的拉力吸引著他,男孩專注看著維克多的眼神,以及只有在他獨自一人時才放出的哭泣。儘管已經知道了多一些資訊,維克多仍是無法扼止自己對男孩的好奇,一旦知道得多了一些,要甩手離開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直到隔天這份心情仍無法平息,他浮動的好奇逼迫他想去瞭解更多,刻意逃掉最後一分鐘自由滑的練習,他從所有成年選手暖身的地方偷溜,悄悄跑到將要展開青少年組自由滑比賽的場地,雅科夫之後一定又要對他發飆了,但維克多現在就是不想管這麼多。
當進入場地後,他試圖彎腰以盡可能縮小自己被注意到的可能,並藏身在人群之中,維克多立刻就注意到他,所有的青少年選手都在冰上做賽前最後暖身,而男孩就在正中間,像隻專注獵物的鷹在四周滑動。
他看起來並不如原先維克多所預期的緊張,尤其是在前一天短節目如此失敗過後,看起來反而充滿決心,且比起其他選手更加專心致志。
正當維克多沉思在新獲得的資訊,大會透過擴音器要求除了勇利(他現在知道他的名字了)以外的其他選手離開冰面,勇利迅速地滑到場邊,將外套交給一名維克多推估必定是勇利教練的年長日本男子,接著快速回到場中央準備他的表演。
幾秒的安靜過後,一陣旋律在寂靜的場館中流洩而出,輕柔的鋼琴聲充洩在空中,勇利雙眼緊閉向後滑過,他身體的每個線條都表現出了音樂性。
勝生勇利可能在前一天搞砸了他的短曲,但這是維克多第一次見到他的滑冰,維克多怎麼也不可能猜得到。勇利的眼睛還是閉著的,當他在冰上旋轉,臉上的表情是如此安定平和,看起來就像整個人都沉醉在音樂當中,更像是音樂隨著勇利的舞步流淌而出,像是勇利自己就在用他的身姿創造音符,他將音樂完美的貼合在他的舞動中。
看著勇利滑冰真是太美妙了,在看過他流淚之後,維克多原本並不確定自己預期的到底是什麼,但絕對不是他現下看到的演出,勇利再次以自己優雅與平衡的步伐讓他感到驚喜,那些情緒彷彿自勇利身體裡傾倒至冰面上,他赤裸裸的靈魂,就像他並非維克多第一眼所見的那個人,驚豔得讓他移不開目光。
客觀來看,維克多仍能從他的曲目中找到些許不完美,那些技術上的缺失,但他的表現是如此引人注目,讓所有人都看到捨不得眨眼,就連維克多自己也不例外。
如果勇利在前一天提起了維克多的興趣,那麼現在他就是讓維克多著了迷,勇利的滑冰中有某種將維克多拉進去的魔力。當表演將近結束,勇利在音樂停止前舞動到最後的結尾動作,接著才放鬆自己的身體,他彎著腰筋疲力盡的喘著,然後才抬起頭向觀眾揚起笑容,所有人都在為他叫好。
他的笑容很美,喜悅點亮了他的臉龐,維克多幾乎忘了自己也曾在冰上如此開心過。
雖然很享受這場演出,維克多並沒有停留去看勇利的分數,他還要準備自己的自由滑,也沒辦法再繼續離開自己的場別更久,但就算不去看那分數,維克多也已經知道結果。多年的滑冰生涯磨練出他良好的眼光,他確信勝生勇利無疑會獲得高分,他接續步的技巧以及他表演的藝術性彌補了他跳躍技術上的弱點,維克多也知道這將反映在他的分數上。
勇利的滑冰中帶有天生的美感,既奔放又真誠,即使維克多只看過他些許表演,他也已經確知勝生勇利是名特別的選手,擁有令人著迷的能力。
決賽結束後他返回俄羅斯,他再次搜尋勝生勇利的資料,仔細讀過所有訊息,14歲,來自一個叫長谷津的日本小鎮,這些資訊相當零散,勇利滑冰的影片也很少,讓維克多很是心煩卻停不下來。他想看到更多,想瞭解是什麼讓勇利的滑冰如此獨樹一格。
這名選手將他的真心傾倒在冰面上,而所有觀眾,當然也包含維克多在內,都被他演示出的深遂感情所感染。
維克多不能停止自己去想,就算賽季已經如此接近。幾個月過後又一面歐錦賽的金牌落入他的口袋,接著是不久後又一面世錦賽金牌掛在他的脖子上,雅科夫在一旁驕傲的笑著。
典禮過後他收拾東西準備離開去走廊和雅科夫會合。儘管表面上賽季已經正式結束,他們倆都知道不會有休息的時候,維克多才18歲就已坐上花滑界的王座,如果他想繼續維持下去,勢必就得更加努力。
當維克多和他的教練談話時,他的眼睛突然間被走廊上一抹殘影抓住了視線,當他注意到是誰停在走廊離他們幾步遠的另一端,對方身影轉過頭來看向維克多與雅科夫所站之處,蔚藍的眼眸鎖定在另一對棕紅色的雙眼上。
那是勝生勇利。
維克多自從大獎賽總決賽後就沒再看過他,雖然維克多在場館後台準備自己的滑冰時,曾在其中一台電視上看過男孩在世青賽的表演。如同幾個月前在青少年大獎賽的表現,他的滑冰非常令人沉迷、感情充沛與獨特,那些搖搖欲墜的技巧卻注定他頸上的牌面只會是銅牌而非金牌,但技術分是能隨著時間去改進的。
維克多張嘴想要叫住那名選手,但在他來得及說出半個字前,勇利就拖著行李背對他轉身走掉,消失在走廊仍滿溢的人群中。
雅科夫在他轉回來時對他投以疑惑的眼光,但維克多只是聳聳肩拋出幾句心不在焉的話。畢竟這地方人太多了,也許勇利根本沒注意到他,就算他們的眼神短暫接觸了一會,也並不能代表什麼。從維克多的角度來看勇利的滑冰,他相信未來將會有很多機會看到男孩在各大賽場上,他也終將能與男孩說上話。
那年維克多18歲,勝生勇利打從一開始就抓住了他的目光,而在他還未注意到時,他就已經再也無法將視線從勇利身上挪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