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那甚至不是你的——”
“不管怎么说，谁他妈在乎呢？”
“——要宰了你——”
布鲁斯对后排座的争吵置若罔闻，强迫自己打起精神，又喝了一口咖啡。他瞟一眼手机，已经对阿尔弗雷德的拼车提案悔不当初。
杰森，提姆，达米安和迪克全都设法挤进了劳斯莱斯后排，穿着他们的校服。地上到处散落着书包和咖啡杯。对这样的安排感到满意的唯一一人是迪克，他坐在提姆旁边的后排座位上。
“——无论如何，我会是陪同父亲走进银行的人。”
前座上，布鲁斯翻了个白眼。
“达米安，你知道我只是来送支票的，对吗？”
最年轻的韦恩叉起胳膊，靠进椅背。“我对此一清二楚。”
“这只要五分钟，最多。”
迪克捅了捅他，又把手伸向杰森。*1“那真的很无聊，达米。”
“德雷克就能去。”
“那是因为提姆为布鲁斯干活，”杰森突然插话，翻了翻眼睛。提姆在他身后，冷哼一声，“他多少得知道怎么做那些事。”
前座的布鲁斯持续无视他的孩子们。他在手机上浏览了部分股票期权，高兴地看到韦恩企业售绩良好。再来几口咖啡几乎就让早晨9：30的会议有了可以忍受的前提。
“我会去的，”达米安宣布，在后视镜里和布鲁斯对上视线。“这会是一次良好的学前教育经历。”
“二十分钟以内你就会在学校了，”杰森面向窗外小声嘀咕。他抻了抻哥谭学院的制服领。“急什么。”
“我们都去。”迪克说，他杵了差点把咖啡洒出来的提姆一胳膊肘，“这怎么样？对吧布鲁斯？”
太棒了。
“当然。”
“亲爱的主啊，”驾驶座上的阿尔弗雷德小声嘀咕，迅速和布鲁斯交换一个眼神。“这还不到九点。”
他们在哥谭国家银行前停下，布鲁斯眯起眼避开阳光。“他们需要个开关*2，你是对的。”
“我听到了！”
他抓过公文包，打开车门。杰森跟在迪克身后从后座鱼贯而出，达米安和提姆从另一边门下了车。阿尔弗雷德挑起一边眉毛。
“我会在外等候，”管家致意布鲁斯，“谢谢。”
劳斯莱斯消失在拐角，把他们抛在路边。
即便在哥谭最灿烂的阳光下，哥谭国家银行依旧显得死气沉沉，带着挑衅般的阴冷。这个时间点，街上鲜有人迹。布鲁斯朝孩子们挥挥手，盘算着是否该把他们留在外边，然后疯一般地冲向出纳员。
“来吧。咱们走。”
他推开门，本能地低下头。有四个身着哥谭学院制服的孩子跟在身后，他看起来像领着个参观团。迪克放牧似地帮忙把大伙领到墙边，杰森拖着步子跟在他身后。
回想起来，向卢修斯坚持亲自递送支票这事儿以令人叹为观止的程度事与愿违了。一项本来只需两分钟的业务现在也许需要十分钟，甚至十五分钟以上。他抑制住叹气的冲动，瞥一眼手表。
“你的首要事务是什么？”达米安问，拉了拉他的袖子，“我能协助你吗，父亲？”
“到第一个柜台去，”他说，指了个方向，“我需要一张存款单。蓝色的那张。提姆可以帮你。”
“我能自己找到，”达米安冷笑，朝柜台大步走去，“我不需要协助。”
提姆白了一眼， 在他的平板上敲敲打打。看起来他对于让他兄弟独自包办所有事感到非常满意。“嗯哈。”
就星期五早晨而言，银行里相当安静。声音在大理石墙壁上的折返更加轻易，最轻微的噪音也被放大到振聋发聩。在宽敞厅堂的另一端，一位女士的鞋跟敲击着地面。布鲁斯缩瑟了一下，转身朝入口处走去。
把咖啡落在车里了。该死的。
越过迪克的肩膀，他看见又一位女士走进银行，其后紧跟着一个男人。两个孩子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旁，抬头打量着穹顶吊灯。一个孩子指着天花板，嘴里念念有词。
又一个男人从双开门走进来，身侧搋着一个黑色帆布袋。他瞅一眼柜台，又迅速把目光转向地面。
布鲁斯皱眉，看着那人走向其中一个柜台。他的西装是新的，很可能是从百货公司的折扣货架买的；他仍然能看到裤腿上贴纸的痕迹。
有意思。
有另一个男人穿过侧门，腋下夹着一个大型黑色公文包。据侧沿的褶缝来看，它空空如也。这本身并不非同寻常——这人可能只是来取回存款。不过。
你累了。你开始臆想了。再次重申，也许超过24小时的不眠不休并非基于您福祉的最大考量。
他轻哼一声，想象着阿尔弗雷德关于此特定话题的演说印在五彩斑斓的印片上。
这两个人开始填写取款单。他们这么做的时候一直瞟向门口。他转身走向他的孩子们，脑海深处的某些东西在骚动不已。
提姆和达米安在第一个柜台旁就两张存款单争论不休，甚至没有假装要安静些。杰森对他们俩视若无睹，在一根厅柱旁划着手机。
他们很安全，一个声音在他脑后响起，在交战火线之外。没有人会先冲着孩子们去。不是马上。
迪克注视着入口，仿佛感应到了布鲁斯脱缰的思维。少年站没站相地靠在杰森身旁。他制服下的双腿紧紧绷着，随时准备对行动信号做出响应。
布鲁斯发现自己不由自主地开始紧绷。有事情不对劲。
银行外，两只步枪的影子在玻璃上一闪而过。两个男人钻过入口，肩上都挎着帆布包。黑色的滑雪面具遮住了脸。他们的行动悄无声息，只有影子显映出他们的行迹。
下一刻，他和迪克对上目光。当劫匪们涌进前门时，一瞬间无声又焦急的共识在他们间回荡。
现在。行动。立刻。马上。
布鲁斯俯身箭步冲向达米安和提姆，肾上腺素在他体内涌动。他抓住衣领把他们拖到桌子下，公文包被扔到一旁。几尺开外，迪克对杰森做了同样的事，把他推向布鲁斯。
枪响时分他正把他们的头都按下去，抵着桌子尽可能护住他们。迪克的手钻过布鲁斯的手臂，捂住达米安的耳朵。
“所有人趴下!把你们的屁股都挪到地上！”
第二阵枪响几乎把他震聋。他把迪克推搡着塞向桌子更深处，毫不理会提姆的痛呼。流弹或碎片击中他们任何一人的忧虑远胜于任何对瘀伤的担心。
达米安把头探过布鲁斯肩膀，试图看一眼劫匪们。他毫不温柔地把儿子按了回去，在枪声持续响起时一直压着他。
“趴下!地板上!马上!”
布鲁斯从桌角瞄了一眼。早前进来的两个男人也带上了面具，和其他劫匪一同站在出纳员的柜台前。他们的枪口都冲着那位女士，帆布包扔在地上。
“保险箱里的所有东西，”带着公文包的男人说，举枪对准她的脸，“我现在就要。”
大厅另一头，其中一个劫匪用步枪指着那个带着孩子的女人。她发出一声抽噎，蜷缩在桌旁。男孩和女孩在她臂弯中双眼圆睁。
“求-求你了，”她抽泣着，把他们紧紧抱在怀里，“别开枪。别伤害我们，求你了——”
“让她闭嘴!”拿公文包的男人勃然大吼，转过头来。“马上!”
男人举起枪，猛地向她前额劈下。当她瘫倒在地板时，银行里鸦雀无声。鲜血顺着她的太阳穴淌下，缓缓淌向大理石砖面。
达米安在他手下挣扎，试图站起来。他的目光闪动，誓要见血。
布鲁斯按住他，用和那女人如出一辙的方式把他抱在胸前。
“别，”他压低声音在他儿子耳边说，“你敢。你帮不到她。”
“我可以——”
布鲁斯一手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臂牢牢困在男孩胸前。达米安向上瞪着他，眼中流露出被背叛的神色。。
“——有延时值*3，”出纳员说道，声音在突兀的静寂中回荡，“直到十点我都打不开它，已经是最早了。”
“胡扯，”第一个人说，用枪顶住她的额头。“你在跟我撒谎。”
这位女士眯起眼睛，展示出一股子真正的哥谭人胆识。
“我干嘛见鬼的要那么做？”
“你敢碰那个紧急按钮试试，”劫匪气急败坏地把枪口顶向她的额头，“你想让我把你脑浆镚出来吗？”
布鲁斯屏息凝神，清数人质的数量，试着筹谋出一个计划。那个紧急按钮——如果她设法按下它的话——不会有什么好处。哥谭警局会花上好一阵子响应一场银行抢劫，假设他们最终会出现的话。
这里有多名人质，但劫匪似乎无意于毫无必要的杀戮。不。他们想要钱然后逃跑。速战速决。
他们没料到保险柜会有延时值。怎么会？
达米安咬了他的手一口。布鲁斯眯起眼，看他敢不敢再来一次。
“我没法打开保险柜，”出纳员喘着气，“直到十点都不行。我发誓。它不会开的。”
其他的劫匪们已经包围了大厅，小心地看管着人质们。他们似乎在等头目的决定，枪口都朝向地面。
脚边的一道光亮吸引了他的注意力。提姆从达米安膝盖下探出脸，他的平板在封闭的空间里闪烁着微光。布鲁斯咽下一声咒骂，意识到他的手还没闲着。
“提姆——”
“我正在入侵电力系统，”少年嘶声说，手指在屏幕上轻击，“我们可以拉灯——”
“把它放下。”
“但是我——”
“现在。”
数步开外，迪克冲他迅速打了个手势。其中一个劫匪正在向他们走来，他的步枪松松垮垮地抓在手里。
蹲下，布鲁斯用嘴型示意，不要介入。不许行动。
迪克点点头。布鲁斯从达米安嘴上收回手，示意他保持安静。儿童眯了眯眼睛，但没有出声。杰森伸出手，小心地关掉提姆平板的声音。
劫匪经过他们，脚步声传来回音。布鲁斯一直埋着头，知道这是最具辨识度的一张脸。男人顺利地走开，慢吞吞地走向下一个人质。
这时候去看手表是个错误。他们还要一个小时才能打开保险柜，而这意味着两件事：其一，男孩们上学会迟到。其二——他绝对没可能赶上这个董事会了。
太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