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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ies:
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0-12-24
Completed:
2022-08-19
Words:
61,612
Chapters:
9/9
Comments:
6
Kudos:
24
Bookmarks:
3
Hits:
820

The Sovereign and the Priest 君主与祭司

Summary:

很久以前,在维林诺,芬罗德和凯勒巩所受的期许截然不同,一个被认为是埃尔达潜能的象征,另一个被放任自流而过着闲暇的生活,但两人都不能完全确定自己在诺多中的位置。现在,骤火之战后,凯勒巩和库茹芬因他们的疆域被毁而逃往纳国斯隆德避难,于是,芬罗德和凯勒巩的命运碰撞在了一起。他们努力修复家族之间的无数伤痕的同时,也发现了对方的秘密,并且,最意外的是,他们对彼此产生了欲望。但当他们各自的誓言开始运作,他们日渐增长的爱也无法抵挡必然的命运。

Notes:

Chapter 1: Chapter One: Finrod

Chapter Text

我的顾问们喋喋不休地说了一大堆难懂的话,欧洛隹斯紧张地跟在我肘边,而我在试图保持平衡,并为此耗费了过多精力,以至于忽视了大部分词句和热切的关心,它们在我耳里反而更像是苍蝇撞击在厚皮革上的声音。虽然战事已经过去几个月了,但我的腿和身躯连接处的伤口依然疼痛未愈。医者解释说,奥克使用的武器上淬了毒,它足以毒杀一个凡人,或者让埃尔达中的最强者康复得更慢。况且——笼罩在我心头的长久的悲痛使我衰微——我也不再算是埃尔达中的最强者了。
“——费艾诺之子——”
“——他们的誓言——”
“——带来了几千难民——”
我借助桌上的灯光走到了桌边。还有十五步,我心想,就能从门前走到谒见厅。我一个人走的时候会停在这里,靠在桌上让我的腿休息,但我现在不能这么做,不能在我的顾问们面前,他们会讶异于我的脆弱,也不能在欧洛隹斯面前,他会为我担忧。十五步。走廊在骤火之战前从未这么长过。它现在仿佛没有尽头。
我感觉欧洛隹斯的手掌撞到了我的手肘,又或许是我的手肘撞到了他的手掌。
“这并不明智——”
我们到了门边。我转向顾问们:诺多式的黑色长发下三双诺多式的银灰眼睛。“他们是我的亲族,我的堂兄,我已逝的弟弟们与他们的亲密程度曾经更甚于我。”我说,“他们带了许多无辜者来纳国斯隆德避难。我不会弃他们于不顾。”我让欧洛隹斯推开门,大步走向房间前部的座椅,每一步都使我的伤口剧烈疼痛。欧洛隹斯站在我旁边。我的顾问们顶着他们诺多式的黑色长发,怀揣着更黑暗的建议,四散在沿着房间排列的座椅上。
凯勒巩和库茹芬等在远端。凯勒巩侧着身子,可能在假装欣赏一幅挂在他背后墙上的织锦。灯光映在他的金发上,带着慵懒的暖意,仿佛阳光照进了一罐蜂蜜。他在他的兄弟中不是最高的,但是最强壮有力的,肩膀宽阔宛如托卡斯或者欧罗米;即使是站着,他也像是一卷盘旋着的富含能量的弹簧,唯有强力才能压制住他。欧洛隹斯说了什么——我猜他在宣告我的到来——于是凯勒巩半侧过来,金发依然半掩着他的脸。
走向前的是库茹芬,他小巧而阴暗,与他兄弟的明亮截然相反,我一开始忘记了他,就像忽视了太阳下的阴影一样。他面朝门等着我,一见我来立刻走向前。他低头跪在了我面前。“堂弟。我们十分感激你前来迎接我们,即使现在是午夜,而你状态不太好。”
所以他们已经获知我的状况了……
我停顿了很久,以确保我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虚弱,而是配得上这些有高高拱门的石凿殿堂。“库茹芬大人,我想听听你带来的有关战争和东边土地的消息。”我身边的欧洛隹斯为我的拘谨感到有些不安。我弟弟和堂兄们曾经关系匪浅,而我——带着冷淡的口吻和正式的称呼——是一个入侵者,是我把一些不愉快的沉重过去带进了房间,说话方式好像我们曾经不是在维林诺一起长大的孩子。
库茹芬站起来,正式且适当地告诉了我很多我已经知道的事:阿格隆隘口被占领,希姆拉德沦陷。他们经由多瑞亚斯来到南方。然后他停住了。“我们接到了多松尼安的消息,堂弟,”他说,“我们甚至注意到了北边的浓烟,但是——”
凯勒巩站在房间后边,没有动。库茹芬说话时,我的目光飘向了他;我仍然没能看到他的脸,只能看到他辉煌的金发在他肩上翻涌,那使他获得了“the Fair”之名,同时也令他在家族中显得与众不同。现在他转过身来,大步走向我,跪在了我面前,却毫无他弟弟的隆重感。不,即使他的身量在埃尔达中已经过于强壮,但似乎我的堂兄凯勒巩的身体永远不能控制他心中涌起的情感。他颤抖着用一只炽热的手抓住了我的脚。“芬罗德,原谅我们。”
接着他抬起眼看我。蓝色的。我几乎要忘了:另一个使他在他那著名的家族中显得与众不同的细节。怪人。我曾在提力安听见他被这么轻蔑地喊过,那是一个领主,也是他父亲的竞争对手。“谁知道图卡芬威·提耶科莫是在哪受孕的?在维尔玛,或许?”那双蓝眼睛里满是泪水。“我们都很虚弱,还带着伤。我们带来了在希姆拉德和多瑞亚斯之间能找到的所有难民。”
库茹芬察觉到了他哥哥的情绪爆发从何而来,试图把对话拽回原先的客气。“我们一直把安格罗德和艾格诺尔当作亲兄弟——”
“他们确实像我们的亲兄弟一样,芬罗德,如果我们带上仅剩的精锐,如果我们向北去援而不是撤退,或许我们可以救下他们。”两滴热泪落在地上。库茹芬挪了挪脚,几近无声地叹了口气。
我沉浸在对我弟弟们的悲伤中,而把我的想法和悲痛隔绝在他人之外,就像茧将柔软的血肉隔绝在折磨它的坚硬钢铁之外。我这一生中,一直十分乐于接受我对他人情绪——有时甚至是想法——的感知力。这天赋传自我的祖父芬威,并在我父亲这一脉中最为强大。我记得我父亲坐在我床边,捧着我的脸:“这是你的天赋,芬罗德。你注定要用它行善。”我曾这么做了,真的这么做了,但在骤火之战后的几周里,我开放着的正在流泪的悲伤再也无法承载他人的痛苦了。弟弟们!快逃!我任凭茧生长。
但凯勒巩的痛苦向我压来,仿佛未愈合的伤口触碰到滚烫的烙铁一般刺痛。不属于我的记忆不受控地向我涌来:安格罗德和艾格诺尔和我面对面,压低身子蹲在樱桃树下的喷泉后,库茹芬坐在喷泉上笨拙地和特兰陶利聊天,特兰陶利是他恋慕的一位有着苹果绿色眼睛的少女,接着一只鬼鬼祟祟的手伸出来抱住树干猛摇,把过熟的樱桃摇落在这对恋人身上……一阵惊呼……特兰陶利拍开她头发上的碎樱桃……我们三个缩得更低,互相紧贴着趴在地上……用手紧紧捂着嘴以防笑出声来……
我不记得与安格罗德和艾格诺尔做过这样的事,他们只会倾慕地看着我,因为身为长兄的我从家族和维拉那里获得了过多不相称的关注,但是凯勒巩——
我滑下地板。我看见欧洛隹斯冲过来扶我,但我已经抱住了凯勒巩,而他靠在我的衬衫上轻声哭泣。我感到腿上刚刚开始愈合的伤口重新裂开,感到新血流下来时的丝丝渗出的痛苦。但尽管我试着把注意力转移到身体上的疼痛,它依然被淹没在了我们对彼此的悲伤和罪恶感之下。我让他进来了。难道他不也说出了我未能言说的愧疚吗?我不也辜负了他们吗?时间一点点流逝。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离开我的怀抱,愧疚地低着头,悲伤冷却成灰烬,脸上满是涕泗余痕。我抓着他的肩膀,像是要阻止他从我身边飞走。“这里欢迎你们。只要你们愿意,纳国斯隆德将是你们的家。”我的皮肤感到刺痛,并且我知道,因我这些话,某种静默跟随着我们的命运无声运转了起来,像注定如此一般。凯勒巩高热的额头抵上了我的。

 

我带着我父亲的口信,去了我伯伯在提力安城外的房子,那时我才刚刚成年。我在小路上遇到了堂兄凯勒巩,他漫无目的地沿着小路狂奔,抽着气以努力克制自己哭出来的冲动,但我知道他忍不了多久了。他仍然很年轻,甚至不到七十岁。他跑开时肩膀笨拙地撞到了我,于是他的想法猛地冲进了我的脑海,我看到他与他父亲争吵并因此夺门而出,近一小时的谈话越来越激烈,最终凝聚成了那一瞬间的剧烈情感。我因此头晕目眩,既为身体接触,也为情感联结。他离开后,我凝视这条小路许久。
一周后,他来到了提力安,穿着华美的蓝色服饰,我猜他为了我们的宴会而精心打扮了一番,传言他缺乏他父母的艺术天赋,但这与传言不符。“你所见的,并非和你所想的一样——”他在指出我的错误之前甚至懒得问问我在想什么,但这不重要;我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
凯勒巩比我年长,但我怜悯他。在一个人人都身量柔和、身材纤细的家族中,他坐在那里,仿佛蜿蜒小溪边的一块巨石。在欧罗米的指导下,他最终长成了,但这过程又尴尬又漫长,和他的蓝眼金发一起,越发显得惹眼。怪人。我不得不停止思考他的奇异之处。费诺里安的情绪都很丰富,但他们能将情绪注入各种各样的艺术之中,并因此赢得声誉,但凯勒巩似乎缺少任何此类技艺,并且他过多的情绪——他的愤怒,他的热情,他的悲伤——流露得人尽皆知。
他和库茹芬的族人到达两天后,他来我的书房见我。沐浴更衣后,他因充足的睡眠而恢复了精神,梳理过后的头发闪耀着金色光芒,很难想象两天前这个人曾在我的怀里哭泣。“我那天晚上的行为,”他说,“给你添麻烦了。”
麻烦是库茹芬常用的词,我记得欧洛隹斯曾在他的日记里记有一页“库茹芬的话”,用以和他的弟弟们一起来嘲笑他们的堂兄,库茹芬在他们的小圈子里也是他们最喜欢的愚弄对象,直到他自己的力量逐渐增长至众人不再敢针对他。
“我因战斗和长途跋涉而精疲力尽。我不记得到这之前的最后一次睡觉是什么时候了。我当然为您的兄弟们哀悼,但是……希望您能原谅我。我那时的言行并不妥当。”
不妥也在那个列表上,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我想告诉他,我在他的记忆里窥见亡弟们的那一瞬带给我的治愈,已经超越了整个月来我为跨越他们的死亡所做的冥想与努力。我爱他们,但这是有距离感而耐心的爱,这爱来自于他们出生时就已长大的哥哥,一个只能被当作榜样而绝非同伴的哥哥。但是他们在提力安的所有人中选择凯勒巩作为同伴,而凯勒巩也爱着并选择了他们,这爱之深切令他即使在分离数百年后依然为他们的逝去而落泪,在我看到并明白了这些之后——我真心感激凯勒巩。我因他记忆中的身在维林诺、尚且年轻天真的他们而安眠。但我无法告诉他。所以我只能说,“没有什么需要原谅的。”他点了点头,然后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