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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阿蒙将一只黑猫关进了笼子里。
这是在终于锁定了源堡持有者,并对他做出一定观测之后,时天使决定开展的一个游戏。
克莱恩. 莫雷蒂最大的特点在于刻意维持的充沛人性,而要利用人类柔软易变的心理,实际上再简单不过。阿蒙通过寄生在秘偶中的时之虫仔细观察祂的猎物,摇摇头,唾弃起几分钟之前还想着欺诈与硬抢的自己。
明明……有更有效的方法,不是吗?
【02】
克莱恩对单独二人的神弃之旅充满了恐惧。神子比他想象的耐心太多,但也正是祂的耐心让克莱恩惊慌。阿蒙在试图击碎他,控制他,而更可怕的是,克莱恩觉得祂快成功了。
无规律的走走停停,休息控制,睡眠控制,饮食控制,排泄控制。试图逃离会遭受批评,乖乖顺从会得到表扬,而这些在偷盗者不遗余力的魅力加持下,几乎等同于奖励与处罚了。无边的黑暗里克莱恩只能将阿蒙作为说话的对象;祂有时唠叨的让人诧异,有时沉默的令人不安。在又一次令人崩溃的漫长寂静中,克莱恩想到了上辈子看到的某个词汇,那个单词在脑海里一闪而过的瞬间,其含义被阿蒙捕捉,被祂用鲁恩语若有所思的念了出来。
“ '熬鹰'……”神子微微侧头,纯黑的眸中露出一点笑意,“很贴切。”
而克莱恩只能咬着牙,努力控制自己不要因为终于能和他人沟通的喜悦而哭泣,勉强附和道:“嗯,很贴切。”
【03】
阿蒙没有伤害克莱恩的身体,却会有意参与、掌控他的一切生理活动——包括性欲。起初,祂要求克莱恩在自渎前申请允许。后来,要求他在高潮前申请允许。再后来,要求他被自己触碰。就这样,一步步的,攻略城池般的,最后……
虽然没有身体上的虐待,但有'小小'的处罚:试图逃跑就要在阿蒙面前干最不想干的事,比如,不许反抗触碰,不许在射的时候压抑声音,甚至,不许在单薄的外套之下穿任何衣服。
而现在,祂发现了新的玩法。
“你该起床了……克莱恩。”
随着祂对名字的呼唤,躺在篝火对面的小占卜家揉着眼睛,慢悠悠的转醒;又或者,是装作慢悠悠的转醒。阿蒙嘴角勾起,在心里为愚者先生杰出的演技鼓掌,学着一名合格的观众,默默观看着精彩剧目的展开。
从几天前开始,祂每次说出“克莱恩”这个名字时,都会赋予占卜家一些从旁人那里偷来的情欲,这次也并不例外。
更加让人感到愉悦的是,在这几日的诱导掩藏下,克莱恩似乎还未发现那股欲望的来源。他只是慌张的拉紧外套,或是眼神躲闪,低着头,试图掩盖通红的脸;或是像现在这样,蜷缩身体,佯装不肯清醒。
真是太有趣了,阿蒙心情颇佳,跨过半熄灭的火堆,绕到克莱恩身侧去。
【04】
也并不单单是铺设蛛网一般的游戏进行。
事实上,如果单从隐秘知识的获取量来说,克莱恩的这些日子其实过的并不十分单调。可以说,这个由半神和天使构成的诡异双人组,逐渐形成了旁人所不能想象的“日常”。
占卜家甚至匪夷所思的发现,只要满足了阿蒙奇怪的要求,这位天使之王对于情报的赐予就会格外宽裕。这虽然不会是什么巧合,却也不妨克莱恩尽己所能的试图利用。
***
(推开宫殿的大门,映入阿蒙眼帘的是金色与红色掺杂的凌乱痕迹。
神子面无表情的蹲下身子,将几根手指浸泡在血里,举到眼前查看。血液是金色的,浓稠的,祂感觉到半步旧日的高位格透过那人施加的祝福,对自身产生了侵蚀。
可是,没有人会管了。即使祂向过去那样,仗着孩童的形态偷溜进研究室里,也不会有人在那儿等祂。
阿蒙放任了这名沾了神血的分身死去,直起了腰背,习惯性的翘起僵硬的嘴角,看向漫延着金色的大片海域。
祂终于意识到——祂的神,无所不能的祂的主,陨落了。
祂的父亲死了。)
***
“然后呢?”克莱恩问。
他们站在一座半坍塌的乌鸦雕塑之前,阿蒙嘴角噙着笑意,站在上前观察的克莱恩半步之后,别说是敌人,简直像是一个称职的保镖,“还用问吗?愚者先生,我可是刚刚失去了父亲的孩子啊,当然是悲痛欲绝,闭门不出了。”
克莱恩撇了他一眼,“你和我介绍战争之红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必要的牺牲吗?那是那个偏执狂的观点。”阿蒙被单片眼镜盖住的右眼闪烁了一下,“不过确实,克莱恩——”
祂满意的看着占卜家瞬间僵直的身体,“说到底,我可没有那种人性啊。”
【05】
“……”
“……”
长久的沉默。
“你有那把钥匙。为什么不利用伯特利?”
“……”
克莱恩无力的靠坐在扭曲变异的树根上,无声的吐出一口气;这次的逃跑几乎耗尽了他的所有灵性,让他完全失去了口头对抗阿蒙的精力。他能说什么?他又在犹豫什么呢?难道要告诉阿蒙祂成功了?难道要告诉阿蒙,克莱恩. 莫雷蒂是个明知道被操控欺骗,却仍对囚禁者产生同情的傻子?
最终,克莱恩面无表情的说:“我并不清楚你的目的,这种情况下冒然将你激怒,并非明智的选择。”
阿蒙轻轻的笑了,祂似乎很爱笑。但当克莱恩终于忍不住悄悄侧头,观察祂的表情时,却什么都没那看见。
他的眼前漆黑一片,生平首次感受到了唇瓣相触的柔软。
【06】
克莱恩几乎要咒骂出声——阿蒙偷走了他的视力,虽然在此之前,祂还从未如此深刻的影响过他的任何五感。这一瞬间,恐惧与惶惑像海浪一样迎面拍来,神弃之地阴暗堕落的气息能让一个状态完好的半神都感到不安,何况被侵蚀了这么久的克莱恩。他瞬间动用能力反击,试图用秘偶的感官观察周围,可阿蒙的盗窃向来天衣无缝,结果当然以失败告终。
脑海中的一片混乱里,他几乎是忽略了阿蒙的亲吻。这让这位天使感到些许不快,偷盗者灵活而有力的手指缠入黑色的发,祂按着克莱恩的脑袋,加深了这个吻。
黑暗之中一切都被放大,在克莱恩被剥夺了视觉的情况下,阿蒙甚至不需要注意神话形态带来的失控。无数灰黑色的、带着神秘花纹的粘腻触手从古典长袍下涌出来,三下五除二的剥掉了占卜家的衣物,无视对方抗拒的挣动,贪婪的吮吸他的全身。阿蒙本体则掰过克莱恩的脸,嘴唇亲昵的蹭在他的耳边,一遍一遍的喃喃着那个致命的称呼,附赠让人面红耳热的情话。
“克莱恩……你喜欢吗?我喜欢你。克莱恩,你真的很可爱……克莱恩……克莱恩……”
无辜的占卜家在流氓一样的攻势下溃不成军,身体都是软的,双手无力的抱着始作俑者的脖颈,直到触手抵入了穴口,都没有丝毫反抗。这让阿蒙都有些诧异;祂本以为自诩人类的愚者先生会放不下人类的性别观,像这几天表现的那样,对于自己对外观上的同性产生欲望更加羞耻,更加不能接受才对。过了一会儿,阿蒙却“嗯?”了一声:偷到了有趣的想法。
“'反正这并不是我的欲望,既然没法反抗,不如就当被狗咬了'?”
“呵……”祂眯起眼睛,低声笑道,“原来您发现了?不过,我现在可没有用非凡能力啊,愚者先生。”
这是真的。唯独这次,他没有用自己的能力施加欲望,一丁点都没有。却也是陷阱;已经将欲望当做习惯的身体,怎么可能在短时间内被纠正呢?于是,偷盗者满意的感受着愚者先生热情缠绵的穴道,欣赏他的脸上不由自主露出的惊慌失措。
“承认吧,您喜欢这个,”祂摇了揺头,几乎温柔的抚摸着对方的额头,拨开汗湿的头发,“您喜欢我叫您的名字,每次听到,都会把我的触手夹的更紧,不是吗?”
“不、呜……”克莱恩终于察觉到不对,他开始慌张的,极力的否认,“我,不可能,明明是你在,……!”
“那么,需要我再证明一次吗?”
——等等。不,不需要,他错了,他不应该挑战阿蒙的。克莱恩欲哭无泪,根本不需要什么证明,如果再被祂叫一遍名字,就真的……
阿蒙无视了克莱恩脑袋里乱窜的想法,凑到他的耳旁。温热的呼吸洒在耳垂的皮肤,带着笑意的唇吻上敏感的耳廓,“很可爱……克莱恩,你做的真好。”
不受控制的,占卜家的身体一阵颤抖,失去视觉的双眼茫然的睁大。他太习惯了——身体和心灵都是,他习惯了阿蒙逾越的捉弄,习惯了紧随其后的快感,习惯了放弃抵抗,任由滚烫的欲望席卷全部思绪。
——不止。除了习惯之外,还有另一种更为隐秘的渴求。
那是与身体欲望无关的,深深扎根于克莱恩内心的愿望,在日复一日的重压下滋生,在阿蒙的诱导下悄然生长,最终以一种难以启齿的形势破土而出。和之前的生活对比,这些天克莱恩其实前所未有的轻松:不用花钱扮演富翁,不用完成神灵的任务,不必猎杀海盗谋生,甚至思考也不是必需品。欺诈之神之所以未伤害他,不是因为良心的谴责,而是早就吃透了猎物的弱点。
他太累了,想要休息,想要卸下肩上的重担。哪怕只有一会儿,哪怕只是幻觉。
早已临界的刺激攀升、再攀升,然后爆发开来,克莱恩的脑中一片空白。
高潮的感觉像是滑落深渊,无可避免,无法控制。克莱恩感觉到脸上的泪;他哭了,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微弱,慌乱,被快感折磨的破碎——
“……不、不不不不,不要、不行……啊、阿蒙,阿蒙……”
而某种刻印在生物本能中的警惕仍恐惧着,歇斯底里的期望阿蒙不要动作,不要理睬他的求救,不要夺取更多的清醒;可深陷脆弱之中的克莱恩攥紧神子的衣袖,呜咽着,倾尽全力追逐着海市蜃楼的安全。阿蒙则以无限温柔的姿态回应,像人类亲吻爱人一样,摘取终于成熟的胜利果实。
“唔唔……嗯……”
——灵巧的唇舌舔过上颚,侵占口腔,后穴中的触手涌动,在敏感点的四周交替按摩。克莱恩发出过于舒适的、绵软的呻吟,半软的性器激动的抽搐几下,再次吐出几口精液。
等到后穴的抽搐终于平息,偷盗者才还回了他的视力。克莱恩缓缓眨了眨眼,却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他的面颊潮红,张嘴发出长长的喘息,高潮后的全身敏感之余也流窜着暖意,时不时轻轻颤抖。
阿蒙没有选择高潮,只是饶有兴致的看着;比起自身的快乐,此时的祂似乎对克莱恩的感受更为关注。等到克莱恩的双眼聚焦,无数半透明的、隐去花纹的触手便迅速的停止动作,将占卜家射出白浊收集起来,然后——塞回他的口中。
突然被塞了一嘴触手,克莱恩弹动了一下,发出不解的闷哼。时之天使则奖励般的揉了揉他的头发,难掩笑意:“把它舔掉,亲爱的愚者先生——您还没感觉到吗?”
克莱恩当然感觉到了。
意识到的一瞬间,他浑身僵硬,满脸通红。
精液里包含着占卜家的非凡特性,是他体内多余的序列8和9,而一个序列3的半神本可以轻松控制特性的排出——除非他被操的不管不顾,全然放弃了掌控身体。类似成年人失禁的羞耻冲击着理智,精液强烈的味道冲击着味蕾,克莱恩尴尬的脚趾蜷缩,绝望的喃喃,“杀了我吧……”
阿蒙轻笑了一声,再次吻了过来。
【07】
不知过了多久,在塔罗会与女神的协助下,克莱恩还是逃脱了。
他始终没有答应将源堡转让给阿蒙,他在听到“命运归你,源堡归我”时,并不意外。
阿蒙不得不承认,这位被囚禁者或许真的瞥见了某种欺诈者的本质。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利益,以愉悦的外衣包裹……啧,果然,祂在博取同情的时候说的太多了。
不过呢,还没结束。
阿蒙推了推单片眼镜,那其中倒映着的,是被关在笼子里的黑猫。
【08】
而黑猫……克莱恩发现,对于完全自由的生活,自己竟然一时无法适应。
他总有将自己的一举一动向什么人汇报的冲动,频繁的焦虑,过度的警惕,臆想着有人正在暗处看他。甚至在正常产生欲望时,也不由自主的想到阿蒙,于是他缩在被窝里,颤抖着压抑呻吟,学着阿蒙常用的技巧安慰自己,并且在射出来之后,像变态一样舔掉自己的精液。
“这就是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啊,”克莱恩低声感慨着,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理智告诉他阿蒙不可能在这里,但本能焦虑的寻找想法被偷窃的感觉,等候着有人将他的心思念读出声,渴望着听到那一声熟悉的轻笑。
熟悉的——愉悦的、低沉的、饶有兴致的……
唔。不好……
克莱恩咬紧了牙,将手伸向再次蠢蠢欲动的性器,并第一千遍在心里问候了阿蒙全家。
***
阿蒙觉得很有意思。
虽然当初争夺源堡的“游戏”不能算是成功,但既然那只有趣又可爱的黑猫未能从笼中逃离,就也并不算是失败。抛开这项事实本身为祂带来的愉悦感,这无疑会增加祂得到源堡的胜算。
克莱恩感到不安。
倒也不是缺乏赢的信心——他早就没有退路,更无暇考虑。况且自从晋升序列2,克莱恩的人性所剩无几,身体习惯可以用各种手段压制,而在他已有防备的情况下,阿蒙要利用那点微妙的心思扯出漏洞,还是很困难的。
不,克莱恩的不安多数来自于“我喜欢的人可能不喜欢我”的焦虑。由于他喜欢的家伙是个没有人性的混蛋,这道正常的匪夷所思,却迟迟无法掐灭,让他本人十分无奈……
不、不对,不是无法掐灭,是……“不想掐灭”。
当初身为全知型键盘强者的周明瑞对客观的人类生理不是没有了解你:激素刺激控制一切情感波动,情欲,快感,依赖,诸如此类。而反过来,如果人为降低这些激素的水平,那么这些情感自然也就不会出现。
某种程度上,这同样适用于神话生物的人性。夹杂在“信徒形象”与“疯狂本质”的斗争中央,苟延残喘的脆弱人性,被任何一方瓦解都是正常,自然也包括镶嵌于其中的那一缕微妙心思。如果克莱恩想,随时都能利用这一点,将阿蒙残留的控制彻底剔除。
可他不想。
这种柔软的、易变的、脆弱的人类情绪……
多久没有体会到过了?
(放纵是有代价的。)
【9】
阿蒙睁大眼睛,难得震惊的看向踱步而来的身影:塔罗会的“愚者先生”,命运的道标,源堡的化身,半个“诡秘之主”。祂甚至能够感受到对方体内偷盗者唯一性的牵引,也就是说……
祂的视线上移,透过轻纱般的灰雾,与一双漆黑无光的瞳孔对视。
【00】
已经是半个“旧日”的克莱恩,并未允许阿蒙逃往星空。
他,祂,ta,疯了,“祂”将阿蒙——将他的(爱人)敌人,“祂”的猎物,囚禁在了源堡深处。
“祂”比“他”更能直面自己的欲望。
在位格的绝对压制下,阿蒙的身体颤抖,嘴角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故作镇定的打趣道,“愚者先生,我可没有那种人性啊。”
“没事,”克莱恩说。“祂”看似平静而清醒,阿蒙的表情却在对上那双纯黑眼眸时有些凝固,“我可以……让你记住。
“不需要人性,不需要情感。只要让你记住,就好。”
眼见阿蒙又僵硬了几分,“祂”扯动嘴角,勾起一个露出八颗牙齿的笑。
【-1】
黑猫将一只乌鸦拉进了笼子里。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