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威尔一边快步离开 BAU 部门的出口,一边叹了一口气。
没错,新冠疫情来势汹汹,威尔的许多同事已经倒下了。疫情会导致企业暂停工作,却不会停止连环 杀手的对无辜的人下毒手, FBI 可没有停工这一说法。为了保护剩余同事们的生命安全和维持 FBI 的工作效率,到 FBI 上班需要出示两天内核酸结果合情合理,部门内部也会发放免费的自测试剂盒,这个本来不是问题。
但是在杰克的催促下,威尔已经连轴转了三天了,直到凌晨四点他才到达狼陷的家,吃点东西、给自己洗漱之后已经快凌晨五点了,他完全没有发现月初领的核算自测盒已经用完。他本来打算第二天一早去部门再拿一些,然后顺便把自测给做了刚好上班,谁能想到部门的自测盒子刚好用完了,要过几天才能领。
于是,今天上午十一点三十分,威尔正开着他的小汽车,寻找贝弗利刚刚告诉他的最近的一家药店。虽然贝弗利在电话里疯狂暗示他可以重复利用自己昨天的试剂或是偷偷溜进办公室,威尔觉得以他的能力,以上方案都不可行。首先他昨天的试剂已经扔掉了,又不可能去偷别人的。其次,他不善于撒谎,个头也不小,溜进去基本只有被发现这条死路,还会收到杰克叔叔的死亡凝视。
威尔一手拿着电话一手薅自己的卷毛刘海,睡眠不足本就让他焦 虑,眼下被堵在门口,他的声音已经开始颤抖了。贝弗利自然是感受到了他的紧张情绪,不再开玩笑: ”FBI 大楼前门大路一直往南走到第三个红绿灯,然后左拐,第二个十字路口再右拐。十五分钟就能到啦。别担心,我帮你打掩护。 “ 她好像是这么指得路。威尔也好像是这么开得车。
然而,半个小时后,当威尔还在寻找 ” 左拐后的第二个十字路口 “ 时,他开始怀疑自己的听力,然后是自己的方向识别能力和汽车驾驶能力。一个小时后,当听到店员回答 ” 我们有自测盒子存货 “ 时,威尔差点在他询问的第五家药店哭了出来。看到货柜上只剩下两份自测盒子,威尔火速将它们都放入了购物篮子,毕竟他不想这种事情再发生第二次了。
” 不好意思,这位先生,但是请问你可以把一盒让给我吗?我十分需要它。 ” 一个带着奇怪欧洲口音、穿着诡异的彩色三件套的男人隔着口罩问道。
“No ! Sorry ! ” 威尔想着这是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盒子,想着杰克叔叔现在肯定在办公室一边吃午餐三明治一边生气地等他,他们本来约了十二点半一起去开膛手最新的犯罪现场,但是他现在居然在巴尔的摩中心的一个巨大药店跟一个陌生男人说话。他打了一个冷颤,疯狂摇头,提着篮子跑向收银处,甚至没有抬头看一眼那个男人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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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好医生汉尼拔今天中午有点生气。
首先是那个愚蠢又嘴碎的病人,富兰克林。作为一名前外科医生,汉尼拔深知新冠病毒的危险,因此他要求自己的病人在进行心理治疗前出示自己当天的核酸检测结果并且在治疗期间戴好口罩。当然,汉尼拔也会主动出示自己的检测结果,戴上口罩。今天上午富兰克林忘记了自测,却又拒绝离开,声称这个上午一定要受到 Dr.Lecter 的治疗,否则下午就去自 杀。汉尼拔并不很在意富兰克林去自杀这件事情,只是他不愿意富兰克林在接受他治疗的期间因为精神错乱而自杀,这会影响到他的医生声誉。因此汉尼拔要求富兰克林在办公室外进行自测。
幸好,汉尼拔医生的病人基本素质还是比较高的,虽然作为唯一一个忘记测核酸就出现的患者,富兰克林自己还是带了自测盒子的,只是上午想着要见到自己的心理医生过于激动一时忘记了。但是,在等待富兰克林结果出来的那半个小时内,汉尼拔在自己的办公室内进行自我谴责。由于疫情以来,汉尼拔的病人都遵守了他制定的规则,而他又固定每天起床洗漱后在家里做好测试再上班,他没有想过要在办公室放备用的测试盒子。他决定结束上午的工作后,跳过午餐,马上去离办公室最近的药店买 “ 足够 “ 的量,以防万一。
然后是那个叫杰克的 FBI 探员,错把富兰克林认作是他。正当他送富兰克林出办公室,想要去药店购买物资时,杰克直接握住了他病人的手,热情地打招呼。这还不是最令人生气的。由于富兰克林愚蠢的错误,他上午的午休时间已经延 迟了半小时,而杰克的到访更是绊住了他。一方面,他不能露出破绽,需要配合杰克的工作,探明他的来意(因此医生按耐住心中的不满答应先去办公室看看再决定是否成为BAU的临时罪犯心理分析师, BAU人手实在紧缺);另一方面,他的心中无比焦急,药店的测试盒子已经所剩无几,当杰克每多说一句废话,就有一盒被别人买走,今天上午差点发生的惨剧实际降临在他身上的可能性就大了一分。
有时候汉尼拔不希望自己如此敏锐和富有洞察力,他开始意识到 ” 自己的想法总是对的 “ 这件事情总是有利有弊的。(注:所谓的 “ 弊 ” 也就是俗称的 “ 乌鸦嘴 ” )
最终这个上午被一个满头卷发,有一双闪烁蓝眼睛的男人给彻底毁了。正如汉尼拔所想的,当他避开下班高峰期如潮水般涌出办公楼和涌到马路的人群,并赶到最近的药店时,那个该死的货架上只剩下两盒自测试剂了。而当他 迈开他的长腿正准备拿走所有的试剂盒子时,那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男人居然拿走了所有的盒子。
然后就是我们高贵的医生居然被那个人拒绝了,那个粗鲁的男人,那个甚至不愿意正眼瞧医生一瞧的男人,那个汉尼拔还没来得及要名片和记下车牌号就一溜烟跑掉的男人。
晚饭过后,当医生终于有时间回顾今天的悲惨遭遇,他将这个野蛮人画在了日记上,并暗自发誓:若有一天这个人再出现在他的面前,他必定要弄到一张名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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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当汉尼拔在杰克的办公室再次见到这个男人 —— 也就是威尔 —— 的时候,他用栗色的眼睛盯着威尔,问道: ” 你好,请问可以出示一下你的核酸检测结果吗?如果方便的话,你有名片吗? “
威尔被这些问题打得有点不知所措,他的眉毛一皱,低沉的声音透过口罩传出来, ” 呃,我 … 不是正式的 FBI 员工,所以没有卡片。这是我的核酸记录。 “ 虽然威尔展示的已经是昨天的记录,但是 鉴于 FBI 只要求两天一检,而且在汉尼拔来的路上看到了不止一个戴着口罩的清洁工在喷洒消毒液,汉尼拔认为这里风险不大,决定入乡随俗,继续跟威尔对话。
” 那你有电话和工作地址吗? “ 汉尼拔是一个与时俱进的人,为了达到最终目的,其他形式的信息也是可以接受的。虽然他感受到了威尔对交流的抗拒,但是他是那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
这时杰克发话了: ” 咳咳, Dr.Lecter ,不好意思,威尔一向很腼腆,他平时就在这边办公,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会为你联系他的。下面让我来为你介绍其他的同事吧,他们在这两天内都做过核酸检测了,这里很安全。 ”
这倒是实话,杰克的妻子正是癌症晚期,任何强势的外来病毒都有可以取走她的生命。涉及病毒问题,杰克比任何人都重视, BAU 可以说是整个 FBI 核酸自测最严格的部门。
汉尼拔明白杰克的意思,他没有再强求索要威尔的信息,反正他总会知道的。这个抢了他检测盒子的男人必须死。(注:呵呵果然老汉会为了奇奇怪怪的事情 杀人吗)
当然,那是在汉尼拔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这个男人拥有宝贵的共情能力之前的想法。本来汉尼拔只是应邀参观 BAU 的办公室,没有打算接受杰克提供的临时 “ 罪犯心理分析师 ” 的职位。即使是在办公室里意外看见了威尔,他也只是打算暂时答应杰克的邀请,利用职务之便解决掉威尔之后请辞走人。但是一周后,当他看到威尔是如何找到霍布斯一家,救下阿比盖尔时,并因为出色的共情能力受到霍布斯的 “ 诅咒 ” 时,他打算留下威尔这只小猫鼬,必要时把他圈养起来。
现在他觉得,只要是他的小猫鼬在场的案件,即使感染病毒的风险再大,他也有必要参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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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克本该对汉尼拔的热心帮助感到敬佩和支持,但是他现在觉得有点招架不住。先不必说自从医生频繁参与案件调查,所有人要在案发现场被医生检查一遍核酸检测结果,引起了某些人的不快。以贝弗利为首的化学检验科小队发出的抗议声音尤其震耳,因为他们三人行事作风较为活泼不羁(注:也即懒散),而平时惯用小伎俩蒙混过关地进入 BAU 大门,他们经常性遗忘自测核酸。过去一周内,他们三人被迫站在封锁线外等半小时自测结果出来的次数就高达四次。于是他们开始频繁向杰克投诉汉尼拔医生。
杰克一开始觉得医生是关注个人和同事健康,心里也十分认同医生的做法,因此他强烈要求大家配合医生的检查工作。但是在科学三人组锲而不舍的持续指控汉尼拔一个月后,他觉得好像事情有点不对劲。
他发现医生在检查威尔核酸结果的时候特别尽心尽力。比如,医生会细细询问威尔曾经到达过哪些公共和私人场所,变相摸清威尔的所有时间安排。在威尔出示自己的检验试剂时,医生甚至会把手搭在威尔正准备撤回的手上,停止威尔的动作并要求认真检查试剂的真伪。医生甚至会询问威尔的就餐情况,在知道了威尔喜欢吃速食香肠后的第三天,给同事们每人发放了医生的自制香肠作为那天工作闲暇时间的零食。
杰克觉得那香肠的确挺好吃,想要问医生拿配方回去做给老婆吃的时候被医生以忘记了、不想献丑等为由当场拒绝。正当杰克在那天接下来的工作时间内都百思不得其解时,他想起自己好像看见快下班的时候,医生在跟威尔道别之前往威尔袋子里塞了一大包同款香肠。也许医生很珍视自己的家庭秘方,宁愿与他人分享香肠,都不愿意交出秘方。杰克捶胸顿足,早知道就直接要香肠好了。
他觉得自己还是不够了解汉尼拔医生,觉得医生怪怪的,但是一想到医生是拒绝了薪酬免费为 FBI 服务,并且时刻关注 BAU 几乎全员的健康,杰克心中除了感激,也不好再留下什么别的感情了。
而对于威尔来说,越来越多的同事倒下意味着他身上的担子越来越重,他渐渐觉得连环 杀手们的思维已经在侵蚀他的大脑,因为他根本拿不出精力来分辨邪恶与正义。在越来越频繁的共情中,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艘轻飘飘的小船,离现实的滩涂越来愈远。不知为何,以前的他本该反感汉尼拔医生过分的关注和身体接触,但是医生在他耳边一遍遍询问他的行程,让他分清楚真实与共情的幻想;医生在他的手背上一次次留下余温,在他陷入凶手的思维走得太远时,把他拉回现实的彼岸,成为他的锚。
好像只要有汉尼拔在,那么他的世界就是真实的。只要汉尼拔陪着他在案发现场,他就再不害怕自己在共情中迷失了现实与虚幻的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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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就这么在诡异的日常中流逝了。在汉尼拔认识威尔两个月后,他认为有必要更加深入地了解这个男人,在采取了必要的防疫措施后,汉尼拔跟着杰克来到了威尔的课堂。
” 开膛手并不是在简单地屠 杀,他将其上升为艺术。 “ 威尔的声音有一点颤抖和沙哑,但是可以听出他在竭力控制。汉尼拔难以自抑地将微笑藏在了口罩后面。威尔的确就是他想要的。
十分钟后,威尔结束了这节课,并且拒绝学生的提问,要求所有人尽快离开教室,并且在两周后上交五千字的论文作业,发到他的邮箱。
杰克走到威尔前面,隔着讲台问道: ” 威尔,你这几天找到什么新的线索吗?最近开膛手好像降低了作案的频率。难道是他在在体恤我们生病的同事吗?还是说开膛手也得了新冠。 “ 仍然是杰克自认为幽默的冷笑话。
” 你们别过来!我不能再管开膛手了!我 … 觉得我可能被感染了。 “ 威尔完全没有理会杰克的话,他只是扔下了本来在收拾的电脑和纸质讲稿,猛地后退到教室一角,与杰克保持安全距离。
正在为杰克蹩脚的笑话不高兴的开膛手本人,听到威尔的话,马上把目光扎在威尔的脸上。威尔口罩没遮住的双颊部分微红,与脖子上肉眼可见的发热通红连成一片,刘海的尖端因为汗水粘到了一起,透过他的夹克外套,汉尼拔可以感受到威尔由于呼吸困难而加剧起伏的胸膛轮廓。
“ 威尔,你需要休息。这样吧,我先把你送回家。 “ 杰克虽然很失望,他的又一名得力干将病倒了,但是他明白现下最重要的是让威尔尽快痊愈,回到岗位上。
汉尼拔突然按住杰克肩膀,不让他靠近威尔: ” 不,杰克,你是 BAU 的头儿,还要定期到医院看望你的妻子,如果你就这么贸贸然接近威尔,被他传染了怎么办? “
虽然杰克很高兴汉尼拔这么为他着想,但是他仍然摇着头客套: “ 我离开的话,威尔怎么办?我戴了口罩,只是送他去医院应该不要紧的。这是我应该做的,我要为他负责。 ”
听到杰克要为威尔 “ 负责 ” ,汉尼拔整个脸黑了下来,他冲口而出: “ 要不让我带他去医院吧,我当过医生,对医院情况比较熟悉,也懂得如何防护。 ”
虽然杰克不知道为什么汉尼拔不但不抗拒疑似被感染的威尔,还主动请缨要照顾他,但是汉尼拔的提议的确是十分合理,对杰克也最有利。杰克在心中为汉尼拔的献身精神默默点了一个赞,他确实是一位绅士,难怪巴尔的摩上流社会贵族都对他赞赏有加,他出身高贵,事业有成,从来没有黑料或是绯闻,杰克不禁想到底最后会是谁夺得一位如此优秀男性的心。
杰克心里这么想着,嘴上说: “ 好的,实在是太感谢你了,医生。那就有劳你照顾威尔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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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着烧有点神智不清的威尔就这么被直接送到了汉尼拔的家中。汉尼拔知道他不应该把威尔直接带回家,这样是极其不理智的。这不仅仅是对他自己,还有对他的患者都是不负责任的。但是这的确是一个好机会,一个趁虚而入,向威尔展示自己真实身份的好机。如果威尔接受他,那自然是最好,如果威尔不接受他,那么病怏怏的威尔应该也不是开膛手的对手。因此,他决定取消接下来一周的预约。
一回到家,他首先将威尔扶到客房的床上,让威尔舒服地平躺着。虽然汉尼拔很想立即摸摸流着汗、可怜巴巴的、软乎乎的威尔,但是他知道病毒不是开玩笑的,还是需要先对威尔进行核酸检测。
然后,在等待结果的半个小时内,汉尼拔准备了一些水果甜饮,用来补充威尔体内的水分和能量,还准备了一些毛巾和一套全新宽松的睡衣。剩下还有一点时间,他用极其虚弱的声音对下周有预约的患者表示抱歉并成功取消了所有的工作,还得到了人们对于他 “ 重病之际仍然不忘礼貌处理工作事宜 ” 的专业精神的认可。
结果 —— 当然是喜人的 —— 威尔并没有感染新冠,他只是感冒发烧了。当然,在汉尼拔这段时间对他行程的了解来看,威尔应该是严格遵守了汉尼拔提出的防疫要求的,他被感染的几率自然大大降低。而他生病的理由实际上另有隐情。经过汉尼拔对威尔的临床判断,他认为此隐情并非如此十万紧急,无非是由于过度的工作和过少的休息导致的免疫力下降,有可能进一步导致了大脑发炎,摄入一定抗生素即可痊愈。
汉尼拔不能否认他早已经预估到威尔脑中的发炎症状,在他认识威尔的两月间,这些逐步侵占威尔大脑的病毒物质不断散发出一种悠长细微而绝非难以察觉的气味,有点像臭鸡蛋和煎饼果子的油条夹 杂的气味,藏在威尔本身潮湿的森林体味中并非难以忍受。但是汉尼拔决定放任其在威尔大脑中攻城掠地,使威尔在混乱中接受他,将他作为唯一的支柱,进而追随他的脚步。现在无疑是收获的时刻。
汉尼拔走到威尔的床前,第一次摘下了他的口罩。他早就见过威尔的全貌,至少在某些新闻报道和威尔的 FBI 临时工作证上可以窥见他的真容。只是汉尼拔还从没有如此近距离、仔细地观察过他的脸。标准长度的睫毛,有着跟他卷发一般的自然弧度;挺拔的鼻梁,虽然比不上汉尼拔自己的,但是与他的脸部颧骨走向搭配得宜;粉红的嘴唇微张,衬托出威尔的年轻,与他清澈湛蓝的眼睛交相辉映;轮廓分明的下巴,带有胡须,让威尔显得更加成熟稳重却增添了一丝性感。
汉尼拔没有想到口罩下面,摘掉眼镜的威尔是如此漂亮。情不自禁地,医生伸出了双手,将威尔发热的脸颊嵌入自己的掌心,然后将威尔微湿的刘海整理到一边,露出他光滑饱满的额头。
“ 你真漂亮,威尔,即使是作为食材。 ” 汉尼拔忘记了自己还戴着口罩,俯身在威尔的额头上留下一个吻。
可惜的是,现在半陷入床中大汗淋漓的威尔无暇分享这种兴致。他难受极了,脑子就像一团浆糊无法思考,贴身的内衣都已经湿透,就如困在夜晚的噩梦中一般。但是他知道有人在摸他的脸,可能是医护人员,他想。
“ 水,请给我水,谢谢。 ” 威尔尝试着沟通,但是他的嘴只是简单地一张一合,声带根本没有发出除了呻吟以外的声音。当汉尼拔弯下身子亲吻他的时候,他一手把医生拉到自己的胸前,对着医生的耳朵,用尽全力, “ 请给我水! ”
也许他还说了 “ 谢谢 ” ,也许没有。但是这都不要紧了,毕竟突然失去重心,直接整个人趴在威尔身上的医生已经知道他的意思了,而且医生笑了,看起来他并不在意这些不足挂齿的礼貌细节。
“ 我知道了,威尔。但是你湿透了,我得先把你的衣服换一换。放心,把你交给我吧。 ” 是威尔失去意识前听到的全部医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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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威尔醒过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几乎是一丝不挂,躺在一张过分大的床上。他不能算作是全裸的,因为他的额头上铺了一张浸泡过冰水的降温毛巾,脖子以下的身体部位都被包裹在触感丝滑、完美贴合肌肤的真丝被子里面。有那么一瞬间,威尔甚至以为自己已经在天堂了。他偏了偏头,发现身下的硬软适中、刚刚好能托着他腰部的大床仿佛没有边界,即使收养七条狗,他也能同时跟狗狗们一起在这张床上舒展着身体睡觉。
他的烧已经差不多退了,头还是有一点疼,脑袋仍然处于混沌状态。威尔重新闭上眼,感觉到身体正在逐步苏醒,胃部不时地蠕动,提醒他及时补充热量。
正当他在 “ 逃离这张舒适到离谱的大床然后去吃饭 ” 和 “ 不如干脆死在这个天堂以后都不用上班 ” 的人生分岔路上停滞不前,犹豫不决时,房间的门缓缓打开了。但凡威尔醒来的时间再晚一分钟,他都绝对不可能察觉得到这轻微的推门声。
“ 威尔,你醒了吗? ”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威尔用一只狗打赌那是汉尼拔医生,他的口音太有辨识度了,威尔用另一只狗打赌那不是汉尼拔医生,否则他现在的处境不是一般的尴尬。
“ 威尔 … 我看到你的头动了。你已经睡了两天了,是时候起床活动活动了,否则头疼会加剧的。 ” 汉尼拔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近很近。
“ 啊,不可能! ” 看来威尔只能领养一条狗了,他在心里对刚刚打赌输了的另一条狗念念不舍。这个就是汉尼拔医生。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在死后天堂里面想的居然不是狗狗就是汉尼拔。
“ 威尔,你需要我帮忙吗?你的衣服放在枕头边 …” 汉尼拔的话被威尔突如其来的动作打断了。听到医生的第一句话,威尔赶忙翻身就要起床,全然忘记了自己是几乎全裸的状态。
事态变得严重起来。威尔额头上的毛巾掉了,身上的被子滑落了,他主动与汉尼拔 “ 坦诚相待 ” ,从头顶的呆毛坦诚到虚握的双手,从圆润的屁股坦诚到赤裸的脚踝。
无比尴尬的威尔一个转身滚回到被子里面,一只手伸出来向枕头边摸索医生口中的衣物,他在被窝里面不忘大喊: “ 汉尼拔,你对我做了什么?! ”
一时房间内只剩下被褥间的摩擦声。半分钟后,威尔终于将半只手搭在衣服上时,他透过那张保温又透气的被子听见了汉尼拔一贯低沉却又莫名夹杂了一丝无可奈何的声音: “ 威尔,那你看看你又对我做了什么?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