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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之逝】【相阿相】盲眼

Summary:

拖了好几天的阿久津周年忌日文。
第一人称,以八神的案件手记的形式来观察相和阿
八神接到了一个委托,RK用作总部的酒吧被转手后,新买主发现总有一个小鬼在酒吧内神出鬼没,希望八神能帮忙找到这个小鬼。与此同时,相马杀死泽老师的案子也在审理中。
Written in akutsu's deathday.
First-person perspective about yagami‘s case notes
yagami got a case about a teenager boy in RK's HQ bar, after the bar selled after LJ, the new owner found a teenager boy appear in it and he want yagami drive him away.
At the same time, the murder case of soma is still pending.

Notes:

ooc、大量过去相关的私设,互攻,两人都有mob经历、秀色、自杀、暴力、分尸、犯罪行为描写和暗示,真的很雷
没有逻辑,所有知识点都是瞎写的,完全无视法律科学和常识,怎么方便怎么来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搜寻酒吧小鬼委托·01】

        下午接到一个委托,委托人声称自己盘下的酒吧里时不时有个十几岁的小鬼窜来窜去。最近警察查得严,他担心会被抓到,要求我们搞清楚这小鬼是哪来的。

        我和海藤哥去现场查看了一下,才发现委托人盘下的酒吧正是先前RK用作总部的那间,阿久津失踪(是的,在官方文件里他是失踪,可能尸体当时就被公安处理掉了),相马入狱之后,RK被那个能力平平的三把手金田带了没几日,就一股脑做鸟兽散了。

        酒吧被盘下后还保持着原有的装修,能够供人通行的地方也安装有闭路电视,先前的一些漏洞也补上了。根据委托人的说法,这个小鬼对这里熟悉的很,他们抓也抓不到,堵也堵不住,他甚至知道如何绕开监控,实在令人焦头烂额。

        抓这个小鬼废了我们一番力气。我们守株待兔了几日,最后才在酒吧库房里把他堵在角落一堆空箱子旁边。我看了一下,这小鬼也就约莫十五六岁,个头不算矮,但也说不上高,穿着十几年前那种过时的露着脚踝手腕的运动服,明显是还在长身体但又没钱买新衣服,估计是家庭贫困,国中毕业就出来讨生活的类型。他脸色是夏天里不似人形的怪异青白,眼神倒是很像诚绫高中那些初入地下社会,涉世未深的迷你黑道们,是一种藏着青涩的故作凶狠的样子。我看着总觉得他有点眼熟,但一时半会也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海藤哥认为这个小鬼是某个新的地痞组织找来碰瓷的,可是无论他怎么盘问对方依旧窝在角落里感冒似的吸溜着鼻子一言不发。搞得海藤哥脾气一急就想上手,这倒是给了那小鬼可乘之机,踢翻了旁边那堆空箱子,钻进去就消失了。我们把那块地方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他。很奇怪,这堆箱子紧挨着墙,附近也没有隐藏的通风管道,实在想不出来他从哪儿溜走的。

        这几天算是一无所获。不过好在我用手机拍下这个小鬼的长相,拜托了九十九去按图索骥查找有没有谁家小孩离家出走的消息,在那之前只能继续蹲点了。

 

【相马和树杀害泽老师案·01】

        相马和树的终审判决已经下达了。得益于他对自己的大部分罪行供认不讳(我注意到相马供认的罪行里没有指使手下杀了阿久津这条,然而不久后我从真冬口中得知,他否认了这项指控,并且声称是坂东派人杀了阿久津。我想不明白他在承认了几乎所有罪行后,为什么会单单对这项不能对判决起决定性作用的罪名予以否认),且当庭指认了坂东惠美,再加上医生出示了他被诊断为先天冷血症诱发的高功能反社会人格的诊疗报告,法庭居然只判了他十年。我不认为这个结果能够告慰泽老师的在天之灵,然而在现行的法律框架下却又无比讽刺的合理。在得知结果的瞬间,我一瞬间真切地理解了桑名的想法。然而很快又察觉那并非是我,而是桑名仁的扭曲想法在我脑海里的残留。

        随着案件的审理,相马的过去也渐渐浮上水面。他在泡沫经济的后期出生在一个小康家庭,结果泡沫破灭的时候父亲因为投资失败跳楼,母亲则自缢在玄关。和母亲的尸体待了几日,邻居因为房间里怪异的臭味过来查看,他才被发现了送到孤儿院。在孤儿院里老师对他的评价是性格冷漠孤僻,不善言辞,唯一的褒奖则是冷静聪慧。

        也是在这时,负责儿童心理干预的医生才诊断出他的高功能ASPD和偏执障碍。医生建议他从事一些需要适当社交和社会贡献的工作,在模仿如何与人相处的同时逐渐学会融入社会。而坂东正是利用了这一点,“不用担心自己的病情给社会造成困扰,甚至可以反过来利用自己的症状为社会谋求福利”,说服他去考警校,继而在大学第一年的时候被安排成为了卧底。

        再后面便是他进入日侠联,利用自己的能力和坂东的情报一步步往上爬,又反过来将东城会的情报一次次递送给公安的故事了。从检察官展示的那厚厚一摞充满正面评价的档案来看,如果不是因为泽老师案发,相马回去的时候至少可以拿上一箱子的勋章。只可惜这些荣誉反而是压垮他的稻草,让相马在疯狂的路上越走越远。

        但是一切都没有重来的机会。他也是,泽老师也是。

 

【搜寻酒吧小鬼委托·02】

        第二天九十九便发来了消息,神室町最近离家出走的小孩里并没有和照片上长相相似的。他建议我再去酒吧蹲守几天,看看能否找到隐藏的出入口。

        杉浦倒是提醒我说,可以去问问店铺的原主。理论上这是个好主意,只是很难说RK那些余党到底愿不愿意对我讲实话。或许免不了要打一架吧。

        麻烦。

 

【相马和树杀害泽老师案·02】

        负责相马案的地检通过真冬转达说,相马想在转移至监狱前见我一面。

        为什么?

        我很清楚,他不是个会对杀死泽老师表示悔恨的人。按照在法庭上他和盘托出的行为推断,相马也并不准备借助背后的势力东山再起或者进行报复打击。

        那他为什么要见我?

        莫非是想向我认输?还是继续宣讲他那套必要之恶的疯狂理论?

        无论何种原因我都毫无兴趣。

 

【搜寻酒吧小鬼委托·03】

        可恶,又被那个小鬼给逃了。

        这次我们把他堵在了监控室里,没想到他一直在这里看着我们上蹿下跳地找他,可把海藤哥给气坏了。

        这次问话的人换成了我,结果那小鬼还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除了问他名字的时候回了一句不知道,全程缩在他那套短手短脚的运动服一脸被冻的不行的样子。

        不想说就不想说,用“不知道”来搪塞也太胡扯了。

        结果那滑头小鬼年纪不大,跑路的本事倒是一流。趁着刚才那句话让我们分神的档,又钻进监控室的杂物堆里消失了。

        该死的!那间酒吧里一定有我还没查出来的暗道。

        看来不得不找RK的人问个明白了。

 

【相马和树杀害泽老师案·03】

        我去看泽老师的时候碰到了她的学生,有几个孩子考上了不错的大学,把入学通知书带过来给她看。想必泽老师也会高兴的。

 

【搜寻酒吧小鬼委托·04】

        果然和金田打了一架。自从RK没了,这家伙也堕落成底层的地痞,靠敲诈和抢劫为生。

        我给他看了那个小鬼的照片,他说看着眼熟,但根本不记得这张脸,也表示从未听说过酒吧里有钻进来过小鬼的传闻。

        我又问他那间酒吧是否有什么密道,他还是一问三不知。

        据他所说,虽然他是相马最早招募的一批成员之一,但相马始终不像信任阿久津一样信任他。那间总部最初的装修规划完全由相马主导,就连当时作为二把手的他都没资格插手。直到阿久津空降,把他挤下二把手的位置,酒吧的主导权也被当场宣布转移到阿久津的手上。当时RK底下一片骂声,直到几个闹得最凶的被处理掉之后,声音才逐渐停息。说来也巧,那几个被处理掉的恰好是或多或少接触到酒吧业务的,而阿久津现在也死了,因此现在知道酒吧真正规划的只有相马。

        在让我去问相马的时候,金田的表情呈现出一种几乎算得上是不堪回首的恐惧。我无法理解他为什么会害怕一个已经在监狱里的罪犯,不过我怀疑那些被处理掉的人是预期会被抛弃掉的第一批棋子,而阿久津在那时应当也被相马提上了被清理掉的日程。

        这一切是他自作自受。

        而现在的麻烦是,莫非我要为了这件事去见相马?

        开什么玩笑啊。

 

【相马和树杀害泽老师案·04】

        我还是去见了相马,一方面是因为他又一次申请和我见面,另一方面也是因为酒吧这个委托实在拖得有点久。

        时隔半年,相马还是跟之前一样,保持着一股事不关己的优雅姿态,似乎粗糙的囚服和冰冷的手铐在他身上和西装没什么区别。

        我看到他,厌恶便立刻堵住喉咙,废了好大力气才抑制住自己打人的冲动。

        然而相马的话却出乎我的意料,他想委托我去某个地方取一件东西,并且声称只有我才能做到。

        我并不想接下相马的委托,毕竟无论从哪种角度看,这个委托都像是挖坑等我跳下去一样。但这可不妨碍我以接下委托为交换条件让他告知我酒吧的布局构造。

        我告诉了他事情的原委。可惜在要求他列举说出酒吧密道之前,我做了一件错事。

        我给他看了那个小鬼的照片。

        相马的脸色一瞬间就变了,我立刻意识到他认识这个小鬼。紧接着我便看见他便扑到透明隔板前,他嘶吼着问我从哪里搞来这张照片的,表情是我先前完全没见过的愤怒。一旁站岗的狱警扑上来制住他,而我则当即被请了出去。

        在门合上之前,我又看了他一眼。被狱警死死按在地上的相马仍旧尽力抬头盯住我的手机,那双眼神里是一种人在极端饥饿的情况下对食物的渴望,或许还夹杂着一种不应该出现在他这种人身上的难以形容的悲恸。

        这个小鬼到底是谁?

 

【搜寻酒吧小鬼委托·05】

        答案很快得到了解答。因为我又见到了这个小鬼。

        在酒吧后巷里,那个小鬼当着我们的面走进了墙里消失不见了,我差点以为眼睛坏了。

        我仔仔细细检查了那堵墙,很普通的商住楼外墙,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存在暗道。海藤哥甚至尝试还原他的行为,结果在头上撞出个大包。

        我怀疑过他是否是服用了井山的仙药,才能穿墙而过,这也能解释为什么我们始终无法抓到他的踪迹。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决定先去墙内探查一下。

        委托人告诉我那里是酒吧的小型冰鲜储藏库,存放着一些需要保鲜或是冰冻的物品。他带领我们去看了一圈,我们在那排冷柜后面发现了一个隐藏起来的卧式冷柜。那个小鬼就缩在冷柜的一角冻得叫都叫不醒,怪不得他总是看起来脸色不对劲,大夏天都缩手缩脚的样子。

        但这并非整件事里最让人惊愕的部分。

        真正让人倒吸一口凉气的是冷柜本身是用来储藏东西的——阿久津大梦的尸体。

        这个小鬼一直和一具尸体呆在一起,我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活下来的。

        我们准备把这个小鬼带回去让密医检查,阿久津的尸体则是报警后交由警方带走,如果能用来再定相马的罪便再好不过。

        在等待警察前来的时候我稍微检查了一下尸体。不像川井那具急冻后细胞水分凝结导致变形扭曲的尸体,阿久津尸体的外观保存的十分良好。温度控制得当,肤色并没有死人的苍白,而是保持了一定的红润,背后和四肢末梢也没有尸斑。想来当时我们离开没多久,他就被处理好了藏进冰柜。不出意外,他的身体里也并没有留下可供溯源的子弹,甚至伤口都经过了缝合处理并且擦拭干净,衣服也更换为一套同样是街头时尚风格的干净衣物,像是走了正式葬仪流程一般。但对于他这样的死者来说,尊严早已是无稽之谈。

        唯一让我不解的是,他的腹腔被打开并取走了所有内脏,改为使用海绵泡沫制作的填充物撑起胸腹位置的肌肉和皮肤外观。

        这种精细作业看起来像是相马的手笔。可如果只是为了隐藏阿久津的尸体不被警方发现,需要做到这种地步吗?看来有必要再去见一趟相马。

 

【相马和树杀害泽老师案·05】

        见相马的申请被驳回了。得到的消息称因为相马和树上次的爆发,他被关入了单人牢房。在医生完成对他的评估前,警方禁止任何外部人士见他。

 

【搜寻酒吧小鬼委托·06】

        我见到了金田,从他口中我得知阿久津的尸体的的确确是相马亲自处理的——甚至他以尸体处理教学的名义,强迫所有在场的A级以上干部观看。“就让阿久津来教你们最后一课吧。”金田复述相马的话时甚至恐惧到发抖。我认为相马是想用这种手段来震慑手下,但金田摇头告诉我他觉得并非如此,“相马桑……相马当时的表情看起来并不平静,像是在极力忍耐悲伤之类的。”

        “他很擅长伪装。”

        “不可能,”金田一口否决,“我好歹也在他手底下干了好几年,还从未见过他拿刀的手都在抖的情况。”

        他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阿久津腹部的刀口并不顺滑,有反复多次切割的痕迹。

        “但那个眼神吧,很难说,有点像是狂热。也可能是我看错了,当时我们都吓坏了。谁能想到是相马亲自下令杀了阿久津呢,毕竟他俩认识十几年了,据说在日侠联的时候两人关系好到出双入对,就差抱同一个女人了。”

        说实在的,我并不相信金田的说法。以相马的伪装本事,还有阿久津对相马的恐惧和顺从来看,两人之间应当不存在类似于东和海藤哥一样的兄弟关系。可能他对阿久津抱持着极其有限的友谊,但一切都基于阿久津也是被他视为清理对象的黑道渣滓。

        在结束和金田的谈话没多久,我得到了尸检化验的结果,阿久津尸体里的血液早已被抽干,取而代之的是混合了打碎成泥浆的内脏的防腐防冻液。正是这种做法让他呈现出一股宛如生者的鲜活,也避免了早期尸僵的形成。这根本不是黑道处理尸体的做法,而是为了将尸体作为标本保存起来的手段。

        相马的这些行为透露出一股不容忽视的矛盾。如果他真的只是为了隐藏真相或者为了震慑手下而处理尸体,为什么要用这种保存标本的手段,而金田对相马的形容也让我十分在意,为什么处理尸体会让他如此激动到几乎不受控制?

        我想起相马看见那个小鬼的照片时的神情。这三者之间是否有某种联系?

 

【相马和树杀害泽老师案·06】

        相马越狱了。

        不知道何时越狱的,第二天早上狱警给他送餐的时候才发现他失踪了。后来警方一番排摸,才找到单人牢房的下水系统旁边一条从未被发现过的密道。

        该死,这是预谋好的。

 

【搜寻酒吧小鬼委托·07】【小鬼身份调查·01】

        那小鬼拒绝去见医生。尽管现在是炎炎夏日,但就连海藤哥都抱怨站在他旁边都能感觉到凉气。长久居住在冰柜里一定给他的身体带来了严重的后遗症。海藤哥好说歹说,但他靠着逃跑的本事让海藤哥对他毫无办法。最终海滕哥迫于无奈,把他丢到事务所,美名其曰在找到家长之前代为看管一段日子。

        那小鬼整天就只会玩事务所的游戏机,既不吃饭也不睡觉。海藤陪他玩了几天游戏才勉强跟他混熟。这小鬼眼光还挺敏锐的,他问海藤哥的第一句话就是以前是不是做过黑道,看起来颇有兴趣的样子,别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才离家出走的吧。

        而且这小鬼说话十分欠揍,小小年纪就有股黑道的嚣张味道,气得海藤哥几次想打他。后来海藤哥还是耐下性子试图套他的话,我们这才得知那小鬼之前说得不知道自己的名字是真的不知道。

        他说自己醒来的时候就在冰柜里,不知道自己叫什么,不知道家在哪里,唯一的感觉就是冷。他给我们看他的左手腕,那上面有几道反复切割的伤痕,手臂和身上还有不少被钝器或者鞭子、刀等物体击打和切割的痕迹。他告诉我自己醒来的时候这些伤口都在,然而半年过去,伤口还是那样,毫无愈合或者减弱的迹象。我怀疑他过去一定遭受过很严重的暴力,而冰柜居住的这段日子又大幅度延缓了他的新陈代谢,才导致这样的结果。

        看来等找到家长还是需要提醒他去看医生。

        那小鬼告诉我他第一次醒来的时候偷偷看到外面在准备庆祝新年的东西。我算了算日子,那时候阿久津被杀还没几天,难道他是相马抓来给阿久津陪葬的?所以看到照片时他才这么惊讶?以为我发现了阿久津的尸体?

        阿久津的尸体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值得相马如此大费周章?

        我百思不得其解,直到晚上我对着那小鬼和阿久津的资料反复查看,突然意识到为什么我一直觉得那小鬼长得眼熟。

        他确实和阿久津有四五分相像。

        难道他是阿久津的私生子?不,以阿久津的年纪不应该有这么大的孩子。可是根据金田他们的说法,阿久津也没有任何在世的亲人了。

        那他到底是谁呢?

 

【相马和树杀害泽老师案·06】【相马和树越狱案·01】

        警方一直未能追查到相马的踪迹。不过几天后,九十九告诉我一条好消息,他在剧场前广场后巷的监控里看到了疑似相马的身影。

        那边是前RK酒吧的所在地,他去那里做什么?莫非是查看阿久津的尸体?

 

【小鬼身份调查·02】

        我从未想过真相如此令人胆寒。那个小鬼并非是哪个向往黑道生涯,离家出走的蠢小孩,而是物理意义上的小和鬼。

        那家伙(我不知道要怎么称呼他了)打游戏打到一半睡着了(是这几天来的第一次),海藤哥本想找个毯子给他盖上,结果手直接穿过了他的身体,海藤哥以为自己头晕,第二次还是如此,甚至身体都变成了半透明的。

        直到海藤哥的惨叫把那家伙吓醒,这种奇怪的现象才恢复原状。

        虽然我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承认,但事实摆在眼前,这家伙绝非人类。

        然而他自己看起来也并不清楚,海藤哥磕磕绊绊给他解释时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看来得找个和尚来做法事了,哎,这个月事务所的资金本身就入不敷出,又是一笔莫名的开支。

        不过得知了这家伙是个鬼魂后很多事情都能说得通了,为什么他可以穿墙,为什么他身体寒冷,可以长时间不吃不睡,为什么相马看到照片这么震惊。只需要查一查阿久津去世的亲属便能解开剩下的谜团。

 

【相马和树越狱案·02】

        不出我所料,营业时间截止后,相马潜入酒吧的冰鲜储藏库。

        我从通风管道看着他径直走到原先装有阿久津尸体的冰柜前,发现尸体消失停滞在原地时才跳下来现身。

        我先发制人将相马扫倒在地,但我没想到相马爆发起来的力量居然如此之大,硬生生把我掀翻了踹到墙角。他那一脚又急又重,我缓过来时他已经揪住我的领子逼问我将阿久津藏到了哪里。他的面孔完全不复往日的秀丽,而是扭曲到极致的狰狞,仿佛吃人的般若。

        我告知他尸体已经交由警方带走进行尸检,这两天便要火化,一面窥视着他的神色,试探着问他是否在尸体里藏了什么。

        我没想到他居然泄了气一样松开手,还回答说原本就是想委托我来处理阿久津的尸首,交由警方火化虽然不在他的预期内,但也比在无人照料的情况下摆久了像御子柴那样烂成一团来得好。

        我怀疑地看着他,但相马显然没有骗人的意思,甚至表明他越狱出来只是想确认一下状况。既然一时半会难以理清这里面的关联,我决定另寻突破口——便是那个鬼小孩的照片。

        “你不知道?”相马停顿了好一会,我意识到那是他在分辨我说的的到底是真是假,“我以为你是故意给我看那张照片的。那是年轻时候的阿久津。”

        那个鬼是阿久津?我很难相信,但如果并非相马记忆有误,或者说了疯话,这的确是个合理的说法。

        我再三向他确认,而他表示他从对方十五岁起就和他共事,绝对不会认错。

        相马的语气十分干涩,但此时对我来说,却接近于真相大白,只需要再推他一把。

        于是我决定将原委和盘托出。包括如何接触和捉住那只鬼魂,发现他的伤口和异状,到意识到他失去了所有对过往的记忆,甚至连自己是个鬼都不知道。

        相马居然全程一言不发,只是在我提及那只鬼对事务所里的游戏机和海藤哥的黑道生涯有兴趣以及我们发掘他身上的伤痕时稍有动容,开口询问了一些更细节的内容。

        我很难相信我居然能和相马这样和平相处,更没想到相马会问我是否愿意听一个故事。

 

【潜入搜查官事件·01】

        我知道资料里写下的关于相马卧底的档案。但干巴巴的资料显然无法描述十几年的潜入经历。

        据相马所说,他潜入东城会是大学第一年,也就是2016的冬天。那时候东城会五代目刚刚去世,新上任的六代目是个三十出头的傻小子。作为暗部的日侠联在失去三代目的支撑后一落千丈,正准备籍着换届重拾以前的地位。

        正是在这样人仰马翻的时候,相马加入了。

        他被分配的第一个岗位是在椿园的赌场里当荷官。椿屋是日侠联的大本营,里头仿照明治时期的歌舞伎町,赌坊、会所甚至是地下的妓院和男娼馆应有尽有。

        在那里,他认识了当年才十六岁的阿久津大梦。

        和相马不同,阿久津是因为家境贫寒不得不沦落到给黑道打工。像他这种底层的小鬼甚至没资格给大哥们做部屋住,完全就是谁都能用的泄愤工具。相马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阿久津正因为擦地时一不小心弄脏了大哥的裤脚在挨一顿狠揍,等人散去相马把他捡走后,才发现他被揍断两根肋骨。第二次更是糟糕,被相马撞见的时候阿久津正被按着给一个闲着想找点乐子的大哥口交。“他当时也就到我的肩膀吧,实在是有点可怜.”相马大致比了个高度,“也不知道当时我怎么想的,上去直接给了那个大哥一脚。大概那时候我是觉得自己根基不稳总得找几个帮手吧,当时经验不足,也没想过要如何物色合适的人选。”

        我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松金组从未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就连羽村头子最多也只是喝醉了会揍人而已。

        “做错了事就要受到惩处。没几天我就被叫去被一帮大哥收拾了一顿。”他乐了一下,比了个有些肮脏的手势,“嘛,我长得还算不赖,这种事情逃不掉的。不过好在收买人心得来的小鬼还算得上听话,有冲劲,也不像其他人那样笨到没法教。稍微提点几次打斗和一些话术的技巧,再要他学着那些大哥的做法装成一个合格的黑道,他就能自己摸索出条路来有模有样的往上爬了。”

        我想起十几岁时候的阿久津和现在判若两人的外观:“他现在那副金毛猩猩的样子不会也是你教的吧?”

       “……你说的也太难听了点。不过这主要还是因为他身体素质不错,我只是给了他点建议而已。”

        “原来如此。看来从一开始,你就选中他做你的棋子了。”

        “啊,也不算吧。毕竟后来被调回东京,负责芝浦码头那艘游轮的时候,我们的合作才多起来。他是个武斗派,我擅长的则是看穿谎言,合作起来还蛮顺手的。从各种方面来看他都挺好用的,虽然偶尔会闹点脾气,但是很快就能反应过来摆正自己的位置。”

        “看起来他还蛮讨你喜欢的啊。居然就这么轻易地杀掉了,不会可惜嘛?”

        “不。”相马明显地沉默了,“他那是咎由自取。我最讨厌的就是这种破坏社会秩序为所欲为的黑道。像你这种只摸到过黑道边角的人或许不知道,黑道可不是什么收保护费,讨债,买卖几处地产,搞点色情业这种简单灰产的集合。”他捻了下鼻子,隔了一会才接着说,“日侠联是东城会的暗部,与松金组那种只能吃点残羹剩饭的三次组织不同,那艘游轮上可是真正干着见不得光的脏活。操纵国会选举的黑金政治,和极左极右的派系的勾结,跨国级别的武器走私和人蛇生意,操纵股价,暗杀几个政要,买卖财团的商业情报。你别觉得真正的黑道是像海藤和东那样,他们也不过是这个盘根错节的黑色网络的一个可有可无的末端节点,而且是极其幸运的那种。”

        我没法回答这段话。理论上我知道黑道是个什么样的地方,但我实在很难将那些庞然的污秽和身边所见之事挂钩。唯二两次也确实只触摸到了整个地下齿轮运转的冰山一角。

        “打个比方吧。松金组有替人收贷的业务,对吧。其实收贷也不过是整个人口买卖链条的小小一环。首先会有一个组充当中介的角色给缺钱的人介绍贷款公司,负责贷款的则是另一个组伪装的金融机构,一次次收贷直到对方走投无路则是第三个组,当贷款人实在付不出钱时便会有第四个组提供能帮忙解决贷款的手段,就像条完整的供应链,一层层转下去,最终这个人会落入器官贩卖、人蛇、暗网的观赏动物、还是色情业就只能看他自己的运气了。你还记得泡沫经济末期那些跳楼的人嘛?很多都是借了高利贷还不上的。当然,还有些没死的会沦落到哪里就不得而知了。说起来我刚进组的时候还很天真,想着按照坂东的说法,以为自己可以救几个人,给社会做点贡献,然后再回去升职做一个不错的高级警察。甚至当时我还答应了一个人,要帮他攒钱脱组去开一间喜欢的店,想着以此为动力,让自己一起往上爬。结果在游轮里呆久了,才知道根本不是这样。”

       我捕捉到他话语里的某一点看似无关紧要的部分——先前我从阿久津劝说海藤哥的话里听到过相同的内容:“你说的那个人,是阿久津吧。”

       “……是……吧……”相马有些迟疑,“怎么?”

       “哦,只是觉得有点怪,毕竟是你下令杀了他吧。”

       “其实我需要坂东的首肯,不过确实是我点的头,”他愣了一下,像是忽然意识到什么似的语气变得颤抖起来,我看见他扭头看向先前装着阿久津尸体的冰柜,“等等,当年……我居然忘记了……可恶……”

        一句话被他说得磕磕绊绊,我无法看到他的表情,但他的肢体语言却显露出一股颓意。我等了一会,见他没有回应,不耐烦地想要张口,便听见他的声音:“有办法让我见一下他嘛?有些事情需要确认。”

        “谁?”

        “你明白的。”他没说,但我意识到他想见的是那个阿久津变成的小鬼。

        “他不一定记得你。”

        “没关系,”相马始终没有回头,我无法获知他在想些什么,可能直到现在他才搞明白一些以前从未意识到过的东西吧,“明天还是这个时间,我会在这里等着。成与不成,事情结束后我都会自首。”

 

【小鬼身份调查·终】

        次日是阿久津尸体火化的日子,帮忙捡骨的是金田。我去和酒吧的委托人结算账款后回到事务所的时候那小鬼正和海藤哥在走廊里打拳击,我看见他一个俄摆击中海藤哥的肩膀,然后手臂便穿了过去。

       我吓了一跳,他俩见我过来才停下动作。那个小鬼告诉我从某个时间点以后他就感觉不到冷了,于此同时要碰到其他东西也变得更加困难。我算了算时间,应该恰好是火化的时刻。“大概是时间快到了吧。”我不知道人变成鬼之后是否性格上也有一定变化,否则实在难以想象那个做事谨慎到有点胆小的阿久津居然能如此冷静的面对自己的消亡。

       我告知了他昨晚和相马的谈话。如我所料,他告诉我那些东西他全都不记得,不过他自称就算再来一次可能还是会跟着相马干下去。我问他原因,他挠了挠头说是直觉,又说可能是因为相马和树长得好看,让我和海藤哥哭笑不得。

      阿久津大梦真正的想法已不得而知,但我想这个小鬼的说法也只不过是未成年人拙劣的调侃。相马和阿久津的关系复杂到已无法单独抽出一项进行分析,而且也并无分析的必要了。

 

【相马和树越狱案·终】 

        当晚我、海藤哥和那个小鬼去了那间酒吧。

        在那小鬼进去之后,我去了监控室,而海藤哥则负责守住门以防相马食言。

        相马的确很熟悉所有布置,他全程都背对着闭路电视,让我无法从口型分辨他说了什么。

        我倒是能看见那个小鬼的口型,不过他自始至终都没说过几句话,只是间或点头摇头,扮演一个乖巧听众的角色。

       他们聊了大约一个小时有余,那小鬼才真正开口说话,说得大约是抱歉和我不记得了之类的字眼,表情也是一副苦恼的样子。或许是相马不甘心,一再追问吧。

        我从监控里看见相马走过去,试图拍拍那个小鬼的脑袋,手不出意外地穿过去拍到空气。他们同时愣住,小鬼费了番功夫才凝聚起身形,让相马的手成功落到他脑袋上。果然如相马先前比划的,那个小鬼恰好到他肩膀的高度。他记得还挺清楚的。

        我属实不希望相马和树这种人能达成和自己命运的和解,但看到这样的景象仍不免稍稍叹息。

        然而就在此时,相马忽然掏出枪向后射击,监控屏幕即刻一黑。

        我意识到变故,正想通知海藤哥。他的电话却打了过来。

        相马和树死了。

        死因是吞枪自杀。

        海藤哥在第一声枪响时便撞门冲了进去,但仍来不及。相马的动作非常快,明显是下定了决心。

        而房间内,那个小鬼的踪影也消失了。我不知道他是隐藏起来了,还是他停留在人间的时限恰好结束,总之从那天起我们再没有见过那个小鬼。当然,也没有遇见过一个叫相马和树的鬼魂,毕竟我只是个侦探兼律师,于鬼神之事知之甚少。

        而我唯一能确知的,便是对于像相马还有阿久津这样被黑道的泥沼裹挟进去越陷越深的人来说,我、海藤哥,还有东,的确如相马所说,是真正的幸运儿。

 

END

Notes:

在这篇文的设定里,我预想的是阿久津其实和相马是双向奔赴,但是这俩人不仅不知道自己的心也不知道对方的心,于是便造成了这样无可挽回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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