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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现在怎么办？”
马尔科闻声倾过头去，贝林厄姆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巧克力色的一双眼睛充斥着担忧和一些劫后余生的庆幸。这位棕色皮肤的小伙子是在去年应召入伍之后加入了马尔科的小队，仅用了短短半年便获得了骑士的头衔，几乎是在他眼皮子底下成长起来的。他摇了摇头，身旁的布兰特学士随即叹了口气。
他们都还是很年轻的小伙子呢，马尔科想，现在却被迫面临着如此残酷的命运。
他将视线重新拉回到被众人围在中心、尚处于昏迷状态的神秘男人，心里五味杂陈。
马尔科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个从天而降、举止怪异的家伙，是怎样同时把好运和厄运一并带到了他们小队里的。
一切还要从两个小时前说起。
这支由罗伊斯圣骑士率领的探索小队总共有八个成员，由余下五位骑士和两位学士共同组成。他们在大约一个月前降落在了南波士顿区域，奉命执行探索与清剿工作，目的是探寻这片废土区域的所有旧时代科技产物。经过了首周的艰难奋战，小队总算是清扫干净了警局附近的区域，并将之保护起来，用作临时基地。
在接下来的三周里，他们每天都重复着几乎相同的任务——跟随异常信号外出探索，必要时与敌对生物战斗，日落后发送探察报告。总体情势较为平稳但随机，大部分时间他们只需要面对类似于普通狂尸鬼这样低级又愚蠢的生物，有时也不得不被迫与一些本地的劫掠者展开对抗，然而在最倒霉的时候——马尔科不喜欢这个词，但其他人都如此评价道——他们会撞上超级变种人。
这群绿色的野蛮生物拥有着世界上最无用的脑子和最残暴的性格，他们嗜杀成性，腐臭的基地里埋藏着成百上千的尸块和你永远也不知道有多深的军械库。很不幸的是，即便有动力装甲做保护，交战时的伤亡率依然居高不下。
连空袭轰炸都奈何不了这群怪物，马尔科愤愤地想着。
原本他们已经到了本日行程的末尾。圣骑士叫停了队伍，准备探查一下附近的小房子后稍作休整，将今日收获报告上去。由于上周四探查到了在2公里外一座旧电视塔边上徘徊的超级变种人族群，整支小队的行动几乎压到了力所能及的低调底线，生怕一不小心引来祸端。
然而偏偏有的时候，不幸总是会自行导航过来。
这处静谧的临郊小房子里，居然隐藏着一只非常不美丽的变异发光种。那散发着荧光绿的肥大身躯和令人难以忍受的刺鼻气味差点让几个年轻队员当场呕吐出来，即使隔着厚厚的一层含铅装甲也让人不敢轻视这个小辐射源头。
正当他们标记好了位置，并准备从房子里撤离时，一只不知从哪里掉进了地板缝隙里、也不知在那里困了多久的狂尸鬼突然窜出半个身子袭击了小队，年轻的骑士几乎是瞬间发动了攻击，自然惊动了发光种带领下的整个巢穴。
混战之中，也不知道谁开枪走了火，也不知道为什么室内会存放着油罐，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东西两百年过去了还是完好无损。总之一切都是那么的巧合又不幸，刹那间火光冲天，在动力装甲的保护下，小队队员勉强没有被波及得人仰马翻，只得匆匆忙忙从燃起大火的房子里撤离。
一出门，就迎面撞上了几个被火光吸引而来的超级变种人。
在四通八达的街道上和联邦里最凶残的武装力量之一正面相遇，可以说是马尔科所能想象最大的噩梦了。他只得指挥着胡梅尔斯骑士掩护布兰特学士向另一侧撤离，自己则带领余下的骑士们略微争取时间，同时规划最佳撤离路线。
空旷的街道，临近的怪物老巢，接连涌出的超级变种人，每一个情况都让马尔科脑子里警铃大作。反观自己的小队，有限的弹药存量，疲惫的队员，刚经历了近距离爆炸的装甲，一切都好像老天降下的不祥征兆，就像是给将死之人的一个恶趣味的预告。
“圣骑士，小心！”
贝林厄姆刚刚换好弹，连忙打掉了从他侧翼袭来的一个近战敌人。在这群绿皮怪物源源不断的火力压制之下，双方的距离甚至比想象中要缩短得更加迅速，不知不觉第一个挥舞着动力槌的怪物战士居然已经到了身旁。即使有装甲保护，被这东西砸一下估计也是凶多吉少。
马尔科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却压抑不住那一阵阵作呕感，尤其是在接连扫射过几个挥舞着武器、嘴里还喃喃自语一些不成句的简单词汇的超级变种人之后。他几乎无法去忽视从内心深处涌出的强烈绝望，他一向自诩是一位坚强的战士，甚至在兄弟会内部的多次心理测验中也都拿到了十分傲人的好成绩，可这次这种类似于濒死的第六感却让他几乎控制不了对战败后的恐怖想象。
至少得让年轻骑士和学士逃出去，他想起动力装甲的核动力核心。虽然辐射已然无法对这群怪物造成任何伤害，但核心自爆产生的温度足以消灭掉视线范围内的所有生物。
也许老天在这一刻对他的决断产生了怜悯，又也许是有钢铁兄弟会自身的强大气运守护，就在马尔科下定决心让骑士们以掩护的借口后撤时，眼前突然闪过了一缕反射过的光线，下一刻刚刚冲到面前的几个敌人便被收割了似的倒了下去。
意识到袭击者另有其人的不止圣骑士，当余下的超级变种人炸了锅似的试图寻找子弹的来源时，又一轮新的攻击已然到来。敌人一排排地倒下去，如同一圈晕开的波纹。失去了压力源的马尔科终于有了喘息的时间，却也只得一刻不停地同样去寻找袭击者的位置。
“似乎是转送塔上面。”贝林厄姆压低声音提醒道。
马尔科顺着他的指示望去，在约两百百米开外的转送塔上，果真有个正在移动的黑点。也许超级变种人也同样察觉到了，只是还不及互相通告便已没了命。
借着这个喘息的空档，马尔科连忙去检查小队的状况。子弹存量已然非常不乐观，到了非不得已的时刻他们也只能去捡那些巨大丑陋的动力槌做武器。然而现在更要命的一点是——这个新加入战局的生物，它究竟是敌还是友？
在最后几只倒下的超级变种人恐怖的嚎叫声中，马尔科这只小队终于从战斗的泥潭中暂时解脱了出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态，然而却又强打精神，谨防不知从哪个角落又蹿出来的新一轮敌人。那个神秘的袭击者在解决完敌对生物后就从塔上隐了身，如今也不知所踪，马尔科只能委托贝林厄姆盯紧附近的树林，自己转向后侧去查看骑士们的伤情。
两位学士已经在为他们的守护者疗伤了，然而他们携带的医疗物资本就有限，大部分时候都是通过搜集和缴获本地的治疗针用于填补消耗的空缺。相比于兄弟会内部学士研究的治疗针，这种废土私下流传的药剂效果要更加不稳定，很多甚至混入了过量成瘾药物和不明血清。在收到定期的补给之前，只有最极端的情况下，学士们才会决定使用这种治疗针。
“他怎么样了？”
布兰特学士正在为胡梅尔斯治疗有些棘手的灼伤，方才这位骑士挨了几发偷袭变种人的电浆霰弹，即便有动力装甲守护，那些能将普通护甲完全融化的高温还是烧灼到了里面受保护的人体。这种意外并不少见，然而这一次实在是太不走运了，他们离着基地还有些距离，只能想办法联络上层来接回伤员。
“我已经暂时稳定住了他的状态，但我们需要尽快把他转移回飞船。”布兰特擦了一下额头的汗水，“越快越好。”
“圣骑士！”贝林厄姆暂时将他从焦虑与负罪感中稍稍拉了回来，“目标出现，正向我们的方向靠近！”
马尔科匆忙回头望去，果然，不远处一个人影正迅速向这边靠近。比起这片大陆上奇形怪状的各种生物和本地人那些怪异残破的护甲，这个正向他们大步走来的男人看上去太正常了——也许有些过于正常了。看来刚才那场生死攸关的战役对这位袭击者来说并不是什么值得忧虑的事，他脚步轻快，甚至没什么犹豫的停顿，沿着道路快速向这边走来。
“请保持距离！”马尔科不得不抬起枪口制止他。神秘男人闻言便举起了双手，似乎在示意自己没有敌意。隔着十几米的距离，马尔科隐约能看到他的后背上挂着一把巨大的武器，也许方才就是用这个大家伙救了他们所有人的命。
他和贝林厄姆对视了一眼，便放下了手上的激光步枪，男人随即迈开步子继续向他们走来。随着两人之间距离的缩近，这个神秘人的样貌也在视野中逐渐变得清晰。来人有着一头浓密的黑发，身着深灰色的一件羊绒大衣，只在关节处挂了几片护甲。而先前就已吸引了马尔科视线的那个巨大武器，也逐渐露出了它真正的面目——那是一把改装过的高斯步枪，加装了狙击镜和稳定性部件，难怪一发子弹可以同时穿透至少三个敌人。
分析之余，男人已经来到了他面前。马尔科垂下头去，便正好撞进了那一片毫无波澜的蓝色海洋里。
“没想到在这种地方还能看到活人。”不等他开口，男人便抢先感叹道，“而且还不是劫掠者，真幸运。”那双眼睛反而没什么高兴的情绪，只是在几个人之前来回打量了一番，最后落在了马尔科的脸上。
“我们是来自钢铁兄弟会的侦察小队。”马尔科伸出手臂，“我是队长，你可以叫我圣骑士罗伊斯。”
“钢铁兄弟会？”男人脸上挂了一丝疑惑，却仍然隔着装甲握住他的手，“我的名字是罗伯特·莱万多夫斯基。”他顿了顿，又道，“只是个联邦的普通幸存者。”
马尔科瞥了一眼罗伯特背上那颇具分量的改装武器，很难相信对方这番自我评价。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疑虑，罗伯特回头察看了一下，便露出一个局促的笑容，“这把枪是我从一个废弃的军事基地里找到的。”话锋一转，他又道，“你刚才说的钢铁兄弟会，是最近成立的新组织吗？”
马尔科摇了摇头，“我们是从华盛顿特区过来的，为了执行一个光荣伟大的任务。”
罗伯特看着他，似乎在等待他的进一步解释。马尔科却只觉言多必失，便轻咳了一声，结束了这个话题，“不过现在还不是聊天的时候，我们的伤员情况不是很好，必须立刻返回基地与总部联系。”他又一次去打量男人的表情，“你愿意帮忙吗？钢铁兄弟会非常乐意接纳本地居民的加入。”
罗伯特努了努嘴，似乎并不是很在意这背后的含义。他正欲回答，却蓦地蹙起了眉头。没等马尔科询问，他率先蹲下身去，手已经摸索着将身后的武器拆卸下来，反身就向来时的方向连开了两枪。马尔科此时才从那滴答作响的声音中反应过来，连忙一起蹲下去，只听一声惊天巨响，在距离他们四十米左右的巷子里，一道火光直冲天际，连带着整个街道都像是要坍塌了似的晃动起来，冲击波震碎了大部分附近的墙体，连马尔科所在的位置都感受到了强烈的波动。
那很明显是一颗被引爆的迷你核弹。
身旁传来贝林厄姆震惊的感叹声，马尔科自己也只能大口喘着气，用以平复此时此刻的后怕。以前听说过有些超级变种人会抱着一颗核弹进行自杀式袭击的传闻，今日近距离接触下来，才终于理解了为什么有的侦察小队会突然整队失踪。他难以自制地看向面前这个认识不到五分钟就再次救了全队性命的神秘人，而对方此刻也回过头来，向他回复了一个安抚性的微笑。
还没等他开口道谢，眼前就划过一条拖着长尾的白色闪光。罗伯特似乎早有察觉，整个人向小队的方向扑过来。接着就是四处崩裂的黄土，天旋地转的场景，火光四起的冲击，极度的耳鸣和装甲上新增的重量。混乱中，似乎又有新的绿色怪物出现在了街道远远的另一端。马尔科感到头脑发晕，有温热的液体顺着额角滑下去。身后的人把他半拖着向后拉，另一个骑士冲过来将他身上昏迷的人连带着武器一起抱起来带走。他眨了眨眼睛，眼前依旧是熊熊烈火和重新变得密集的枪林弹雨，而他的大脑昏昏沉沉的，连贝林厄姆喊叫的声音都像是隔了一千层罩子，怎么也传不到他的耳朵里。
这很不妙。马尔科非常清楚自己连带着装甲一起究竟有多重，尽管他现在暂时失去了将近一半的意识，就像被一炮压进了海底。这很不妙，他又在心里重复道，马尔科，这很不妙。
他努力向后转动头颅，试图寻找队友的踪迹。贝林厄姆就在他身后拖拽着，紧紧地咬着牙齿，几乎使出全身气力带着他后撤。沃尔夫骑士则相对轻松一些，只是把罗伯特连人带装备一起扛在肩上，甚至还能抽空开几枪掩护队友。
现在马尔科不得不承认，他们确实是太倒霉了，连刚出现的救兵都身陷其中。不过，也有可能他们只是两个倒霉蛋碰巧撞到一起了而已，他又在心里为自己的小队正名。
好在他的晕眩和耳鸣症状没有持续太久，反倒是最先察觉到袭击的罗伯特一直处于失去意识的状态。马尔科很快回归了小队，在这满城萧瑟的墙体中寻找一个稳定的临时基地属实不是易事，他们已经离出发时的基地太远了，此时的位置即使离着钻石城也有些距离。临郊的坏境比城内自然是要更凶险一些，更何况几个人还拖着伤员，唯一的好消息是，那群超级变种人似乎是终于放弃了对他们的穷追猛打，速度和追击人数都冷却了下来。
“圣骑士，前方似乎是一个旧补给站。”
马尔科打开装甲内置的地图，他们一路从东边的警察局向西走来，刚刚在逃亡途中路过了一个有所标注的修车场，那里似乎就是超级变种人的老巢。而现在就在他们前方的补给站，反而没有在地图上标注出来。
他沉思了片刻，余光瞥向失去意识的罗伯特和蹒跚着前进的胡梅尔斯，以及余下几个伤势较轻却疲惫不堪的队员。“过去看看。”他说，“做好戒备，里面也许还有些我们不想遇见的生物。”
于是情况就变成了现在这样，他们扫清了补给站里一些不成威胁的落单狂尸鬼，便暂时在这里停留修整。方才混乱的撤离途中，学士们的通信设备居然被电磁弹波及到，现在几乎是半块废铁，而所有人都没有能够其他联系总部的办法。
“我们的通信设备其实并没有用什么出格的科技。”布兰特一边处理马尔科额头的伤口，一边解释道，“如果附近能有什么战前机构，也许能找到替代品。”
“这里离钻石城也很近，如果能够得到他们的帮助……”沃尔夫提议道。
“不行，钻石城的居民格外排外，他们的市长更是个笑里藏刀的烂人。”贝林厄姆不满地咂嘴，“上一只小队连门都没敲开就被赶走了，这群联邦人真是毫无建树。”接着，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拍脑袋，指向躺在地上的罗伯特，“对了，刚刚这家伙出现的地方，不就是一个用于通信的转送塔吗？”
马尔科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倒在那里的黑发男人紧闭着双眼，两条眉毛紧紧地纠缠在一起。他叹了口气，不知道该用什么心情面对这个不速之客。
“沃尔夫骑士，贝林厄姆骑士，你们两个去附近搜寻一下物资。”马尔科捏了捏眉头，又看向已经被卸掉装甲，半昏迷着倚在墙角的胡梅尔斯，“我一个人去转送塔取发信设备，余下的人原地休整，照顾伤员。”
“圣骑士，我可以和你一起去！”贝林厄姆抢先回道，“刚才的超级变种人应该还没完全离开，我们可以彼此照看对方的背后。”
他的脸上甚至还挂着泥土块，两只眼睛倔强地盯过来，好像面对的并不是有绝对决策权的圣骑士队长。
“听从指挥，贝林厄姆骑士。”
贝林厄姆似乎还想争辩，沃尔夫已然上前拉开了他。两只装甲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又沉闷的金属混响。马尔科低头咬了一口压缩饼干，就着所剩不多的纯净水咽了下去。
“按理来说，两个人去会更安全一点……”布兰特轻声提议道。
马尔科盯着手里的军粮，轻微摇了摇头。
“这是我身为圣骑士的责任。”他说，“你也看到了，小队现在的状况。”
这点布兰特无从反驳，只是客观来讲，马尔科的圣骑士装甲也并不能替他分担更多的伤害和疲倦。如果不是他们已经认识了很长时间，他甚至怀疑马尔科会使用成瘾药剂，以帮助小队脱离困境。
当然，如果这家伙再年轻个三四岁，确实很有可能。
马尔科匆匆咽下了最后一口食物，垂下头检查了一番装甲和弹药后，便站起身来。“两个小时。”他环顾众人，将视线落在两位学士身上，“如果我两个小时后还没有回来，你们就去钻石城寻求帮助。”
他的视线再一次轻飘飘地落在胡梅尔斯身上，然后重重地收了回去。
“那么，我出发了。”他转过身，向补给站的出口走去。
“等等，我和你一起去。”
马尔科闭上双眼，脏乱的脸颊上闪过一丝恼怒。他回过头去，正要斥责，却发现站在自己身后的，居然是那个没有装甲、从一小时前昏迷到现在的黑发男人。罗伯特的羊绒大衣早已经挂满了灰尘，脸上也被刮出了几道伤口，早已没了初见时的体面。然而他看上去神采奕奕，即便那双湛蓝的眼睛依然平静如水，却也在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中平添了几分从容。
说实在的，这个恢复速度，也着实和他的枪法一样，让人有些刮目相看了。
马尔科正想反驳，罗伯特却已经背起了他那巨大的高斯步枪，走到他身边。
“难道你是担心我会中途袭击你吗？”他抬起眉毛，笑了笑。
“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醒的，不过刚才我就已经下了命令，我只会一个人过去。”马尔科冷下脸来。
“我听到了，可是我并不是你的部下，长官。”
罗伯特靠得近了些，那双眼睛没什么笑意，让人分不清他是否在说笑。
马尔科压下了心中的不爽，不仅仅是难以反驳，他确实也无须对罗伯特的生命安全负责。他只好转回身去，干巴巴地回道，“是圣骑士。”
随即，便迈开步子向前走去。罗伯特立刻跟了上来，虽然没有动力装甲支撑，却能保持和他一并前进的速度。很难相信这是一个刚从昏迷中恢复过来的人，马尔科的心里敲响了警钟，可他即不知道从何而来，也不知道如何探究。
总之，首先合作达成当下的目标，之后的事可以再做考核。
他下意识转过脸看去，罗伯特立即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并回了一个温和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