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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ylo/Luke】重生后我对Master强制爱了 I fuck my Master after rebirth

Summary:

【中二病凯洛伦&温柔强大绝地宗师卢克】
【Kylo Ren & luke skywalker】
【In my work, luke is Jedi Master but looks young】

被Rey一剑洞穿心脏后,Kylo重生了。
他坚信这是由于Master Luke Skywalker临死前对他的诅咒,以灵魂和星辰的名义诅咒Ben Solo会归来。
可惜Master没能如愿,虽然时间倒退回了一切都还未发生的过去,回来的依然是他。

——他是Kylo Ren。

Chapter Text

  “我们完蛋了。” C-3PO用独有的欠揍机械音再次说出了这句口头禅,但是在场的人没有一个笑着让他闭嘴。
黑云压城的气氛笼罩在这片反抗军最后的碉堡里,波·达默龙端着爆能枪和剩下寥寥无几的飞行员守在屏障物后方,这个莽撞的愣头青飞行员的表情比被凯洛伦亲手抓住时还要凝重,其余飞行员和反抗军士兵也是如此,外边的盐层夹杂着风雪从被轰开的大洞大刺刺地闯入,扑打在他们裸露的脸部上,顺着脖颈衣服夹层灌进去,不少人冻得关节僵硬,脸色铁青。但什么也比不上眼睁睁看着希望之火逐渐熄灭的绝望。
年事已高的莱娅将军没有躲在最后面,而是坐在最靠近洞口的中央,神情凝重地远眺冰川上老式战斗机留下的鲜血般的轨道,以及那一整排共计十三架的重甲步行机,情报已经告诉反抗军基地,其中有十架是经过第一秩序改造升级的AT-M6,看起来几乎是帝国AT-AT的十倍之大,冰冷的巨型战争机器反射着雪地的寒光屹立于几百米开外,对基地施加的沉重威压却没有丝毫因距离而减少。
R2D2将头颅转了一圈,指示灯闪烁,莱娅似有所感地转过身,一眼便看到了从后方的黑暗中逐渐走来的身影。
这位在政治和战场的旋涡中身经百战的年老女将军从座位上站起,脸上的震动和欣慰仿佛找回了三十多年前那个身穿白袍的年轻公主的影子,“卢克……”她轻声叫出了这个似乎在心底尘封了许久的名字,唇边浮现出微笑,凝重的眉头挑了起来。
在那头熟悉的金发和金发下如海水般澈蓝的双眼终于来到她面前时,她抬手抚上他黑色斗篷下的脸颊:“你一点儿没变,哥哥。”
伴随着C-3PO惊呼了一句“卢克主人”,陆陆续续有反抗军朝这里投来半是好奇半是敬畏的视线,卢克,卢克天行者,真的是那位传说中的宗师人物吗?他们终于有救了?!
没有窃窃私语的交流声,经历了太多失去和痛苦的反抗军们都屏住了呼吸,望着那个身披斗篷的神秘人摘下头罩,将温暖如耀阳的标志性金发展露在所有人的面前。
卢克·天行者!
这个名字如同绝处逢生的火种重燃了所有反抗军士兵的已近熄灭了希望灰烬,让他们的心灵为之震颤了好几秒,依旧没有人敢出声,大家都默契地不去打扰那对银河系家喻户晓的兄妹重逢的时刻。
“你改变了发型,妹妹。”金发青年笑着回应道。
莱娅下意识摸了摸鬓边的发髻,遮掩不住岁月痕迹的脸上竟出现了一丝少女般的羞赧:“是啊,我知道你肯定会发现的。”
“而且我老了,卢克。”莱娅深深地凝视着她哥哥的蓝眸:“你的原力强大到足以永葆青春,但我的青春的早已不复存在。”
“并非永葆青春。”卢克摇了摇头,声音依旧温柔悦耳:“原力带来的只是暂缓衰老的进程,一如尤达大师的种族那样,我的年龄没有停止增长,我的心也已不再年轻,莱娅,我们都老了。”
“是啊,我们终有一天会被年轻人取代。”莱娅偏过头,目光转向洞外的风雨,神情再一次变得凝重,这一次还多了难言的悲恸。
“本……”卢克用属于自己的那只完好的手覆上莱娅的肩膀,非人工的神经末梢传达的温感更为真实可靠,“本会回来的,你放心,我会去和他谈谈,尽我最大的努力带他回家。”
莱娅转过身,这次她不再像坚毅的将军,也褪去了重逢兄长时少女般的羞赧,卢克看到了一位母亲,一位兀自撑了太久,终于肯剥开内心中脆弱和迷茫的母亲:“我失去了本,我一直都知道,只是不愿去面对,凯洛伦杀死了汉的同时,也把我的本杀死了。”
C-3PO瞪大了眼,如果机器人的眼睛能瞪大的话,和R2D2对视了一眼,这是莱娅第一次称呼那个人为凯洛伦,他们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卢克也知道。
出于某种深层次的原因,他选择在绝地圣殿所在的海岛避世不出,着手修复破碎侵蚀的绝地圣典,并且亲自撰写新的绝地典籍,但这不代表他完全不入世,他和莱娅以及少数几个极为重要的反抗军首领保持着最基本的难以被捕捉到的语音通讯,在反抗军的战况和平民的性命到了迫在眉睫之时,他会利用原力投影力挽狂澜,以此拯救了数不清的无辜生命。
他也将地图分成几份留给莱娅、R2D2和那几个知晓内情的反抗军首领,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刻,他允许他们来岛上寻他。蕾伊找到了他,在对蕾伊训练了融入他毕生心血的三堂绝地速成课后,他乘坐蕾伊和楚巴卡驾驶的千年隼来到了这里——不再是原力投影,而是他本人来到了这里。
因为凯洛伦吃过几次原力投影的亏后,警惕性提高了很多,况且这一次的情况和以前不再一样,反抗军的有生力量被剿灭到几近弹尽粮绝的地步,这是一次前所未有的绝境。
唯有绝地能破局。
于是,世间最后一位隐居多年的绝地大师亲临此地,在与莱娅拥抱了一次后,卢克向朝他投以期冀目光的年轻飞行员们一一笑着颔首,以作回应。
这就是最后的绝地,倘若那张比他们料想中要年轻太多的娃娃脸令他们中部分人有所怀疑,但他周身散发出的谦逊而温和的强者气质又奇迹般地稳定了军心。
他们相信卢克天行者,相信银河系的传说,相信最后的绝地大师的力量,没有理由,他们就是相信,如同他们相信正义与光明。
一只晶狐亲昵地蹭了蹭卢克墨色长袍的衣角,卢克摸了摸晶狐的颅顶,对莱娅说:“此地苦寒少粮,没有坚守下去的必要,后面有一条小径通往外界,拦路的石头已经被蕾伊清理好了,你们跟着它出去,那小丫头和楚伊都守在出口等着你们。”
迎着莱娅担忧的目光,卢克在莱娅额头轻轻落下最后一个吻。
“我会带本回家的,我保证。”
***
TIE的战翼悬浮在整排巨型AT-M6步行战斗机的中央,凯洛伦从驾驶座后大步跨上前,原力在脑海里尖叫般地发出警报,他猛地推开侧驾驶员,把显示屏上的画面放大。
显示屏里依旧是漫天风雪,和肉眼所见一样白茫茫干净的一片,被翻起的红色盐层在短短十来分钟内已然被新的落雪覆到痕迹淡化至完全不见。
雪更大了。
但原力的疯狂报警没有消失,凯洛伦咬紧后槽牙,无意识地按碎了手边的键盘,侧驾驶员默默地把屁股往远离凯洛伦的方向挪了几厘米,唯恐下一个被顺手按碎的是自己的脑袋。
赫克斯蹙起了眉,问道:“尊主,发生什么事了吗,叛军都龟缩在那个破碉堡例,我们暂时没有发现敌情?”
“不。”凯洛伦的声音异常沉重:“他来了。”
他来了?谁来了?赫克斯摸不着头脑,正待追问下去,被凯洛伦一个原力巴掌扇飞。
“现在别烦我!”凯洛伦低吼道。
这下TIE狭小的驾驶室里无人再敢出声,寂静得只听到显示屏传达来的凛冽风声。
几秒之后,除了风声瑟瑟,听力灵敏的还听到了一种不一样的声音,完全不应该出现在风雪里的声音。
嗡鸣声,是光剑启动时的嗡鸣声!
难道是那个女孩吗,反抗军里除了她还有谁会拿着光剑战斗?但是尊主说的是he不是she。
驾驶室里的士兵面面相觑,都在彼此眼里看到了那个几乎不可能又呼之欲出的答案。
卢克天行者,那个传说级别的人物,银河系最后一位绝地武士!
凯洛伦感受到了恐惧,除了他不愿承认的来自自己心中的恐惧,更多的是源自周围那些打枪从来没有准头的软骨头风暴兵,他差点咬碎后槽牙,狠狠地死盯着显示屏上的漫天风雪。
雪变小了。
白茫茫的显示屏花了一下,紧接着一道顷长的黑影出现其中,手执凯洛伦意料之外的蓝色光剑,额前金发被寒风撩起,墨色长袍猎猎作响。
“Luke Skywalker。”凯洛伦像是把这两个字嚼碎了从嘴里吐出来,眼神霎时变得阴狠而怨毒。
雪花轻柔地落在黑袍的肩头。
“看到那个人了吗?”凯洛伦打开了全军广播,缓慢而咬音极重地道:“我要你们把武器强度、护盾调到最高,把每一个激光炮,每一架重型火炮,每一种高能粒子炮,还有其他该死的能射出火力的武器,所有,统统,全部,都对准那个人开火!”
还躺在地上捂着脸的赫克斯用看疯子一样的表情看向凯洛伦。
黄白色的云光天影之下,高耸如塔的巨型步行机抬起一只脚向前,同样巨大无比的支架脚沉重落下的那刹那扬起飞天的雪尘。
没有风暴兵敢违抗凯洛伦的铁令,即使那听起来像一个战争疯子垂死挣扎,武器强度被一只只手调至最高,过热过载的武器在运作时发出闷雷般的声音。
蓝色光剑在雪中发出叹息般的嗡鸣声。
卢克向前走了一步,落地无声,平稳而缓慢。
第一束激光炮射向目标,红色盐层翻涌而起,紧接着是第二束、第三束、第四束——广阔的冰川平原上仿佛下起了源源不断的红雨,所过之处具是红盐滔天!
凯洛伦的眼睛也仿佛被染成了红盐一般的颜色,“More!”
红雨顿时更盛,即便对绝地不了解的士兵认为那个人早已在高强度的激光粒子轰炸下分崩离析,对至高领袖癫狂似的命令也莫敢不从,赫克斯则从地上爬了起来,难以置信的眼神从前窗外红尘滔天的场景移向凯洛伦。
哪用得着这么多火力——要么那个绝地早被炸死了,他们在浪费弹药,要么那个绝地没死,他们在浪费生命!
“More——”凯洛伦继续咆哮道。黑色皮套下的拳头捏得咯吱响,如果没有手套隔档,他的指甲早已掐进掌心里。
碉堡里的反抗军纷纷伸长了脖子焦急地朝外望,C-3PO捂住嘴巴,罕见地没有说卢克主人存活概率之类的废话,R2D2的脑袋左右转动,指示灯闪得像短路。
只有莱娅的目光是沉静的,哪怕作为亲人她已经不能再承受失去另一个挚爱的痛苦,但作为反抗军的主心骨,她绝对不能表现出任何会动摇军心的软弱。
她站了起来,当机立断地道:“撤退!”
卢克一人迎战千军万马只为给反抗军争取逃脱的时间,她不能因一己私心耽误了这万分宝贵的时机。这是卢克用生命作赌注为她赢取的时机。
她以军令命令达默龙带头领军先撤,自己断后,待其他士兵都跟着达默龙消失在后方小径后,只剩下R2D2依然陪在她身边,用胖胖的身躯轻轻碰了碰她的腿,发出机械音。
“我知道,R2,我也舍不得。”莱娅低下头,明明在竭力微笑,R2却感觉到有一滴温热的液体落在它的脑袋上。
“生命不会消失,会以自己的方式延续下去。”莱娅说,“无论结果如何,我都相信卢克会带本回家,我会等着他们,一直一直地等下去。”
莱娅的掌心紧握着卢克临走前塞进她手里的幸运骰子,曾经属于汉钟爱的骰子,她回望了一眼正燃烧着的洞门外的红色扬尘,然后转身离开,决绝而毅然,再也没有回过头。
TIE驾驶室里,赫克斯大叫道:“够了!”
没人听他的。
“停火!”他冲着广播和驾驶员吼道。
直到凯洛伦一屁股坐了下去,脸色惨白,以默示的方式表达了同意,集结的火力才被中止。
“你觉得你干掉他了吗?”赫克斯转身,用一种不可捉摸的语气问凯洛伦。
凯洛伦没有回答,脸色更显阴郁。
他的原力感应到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Sir?”驾驶员发出惊惶的颤声。
深红的漫天盐尘中,一人一剑信步而出,泛着炙热光芒的浅蓝剑身在身侧垂下,剑指之处,盐层被过于强悍的原力拓开一道深深的裂痕。
没有了火力铺满压制时肾上腺素狂飙的兴奋感,战场上的所有人都由衷于心地感受到了自娘胎出生起从未在任何所谓强者或强大舰队身上感受到的威压,他们中绝大多人从小就被培养为第一秩序的士兵,这辈子第一次见识到绝地这两个字的分量,在此之前他们只以为绝地是个传说,或者是个笑话。仅有少数见识过卢克以投影方式现身的士兵从一开始就绝望了,其中有人早已趁乱逃离这片红白相间的惨烈战场。
“我下去亲自迎战。”凯洛伦紧紧盯着那道黑色顷长的身影,腰带勒出的劲瘦腰身,那该死的金发,还有那该死的蓝眼睛,“把门关上,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前进。”
“尊主!”赫克斯急了:“请不要分心,我们的目标是……”
话没说完,他完好的另一边脸被原力扇了一巴掌,这次他整个人都被扇飞了哐当撞在机壁上。
“这就送您下去,长官。”驾驶员连忙吭声道。
TIE战机的两翼收至与地面垂直降落,机舱门打开,凯洛伦拾级而下,大步走到了距离卢克还有七八米的地方才停下。
“又用原力投影捉弄我是吗?”凯洛伦注视着那双在落日余晖下浅蓝得不可思议的眼眸,用古怪的腔调道:“Master!”
为了证明他说的,年轻人用原力从地上揉搓了一个红白相间的雪球,五指捏起对着卢克,发泄性质大吼一声地砸向卢克的脸。
于是,所有观战的风暴兵都眼睁睁看着他们的至高领袖下去后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捏了个雪球砸那个重型激光炮雨都没有伤其分毫的绝地宗师。
更诡异的是,那个传说中的绝地宗师没有躲,被砸了一脸红白盐雪,还似乎很好脾气地抬起长袍,把脸上的雪水擦去了。
“我不是投影。”卢克看着他曾经的徒弟,头轻轻一歪,蓝色瞳孔里蕴藏着极深的情绪,“这次我真的来了,本。”
刚升起的尴尬随即被那个字眼所激起的怒火代替,凯洛伦大吼道:“别叫我本!”
“你就算叫我本,也拯救不了我的灵魂。”年轻人近乎恶毒地一字一顿,抽出腰间的红色光剑。
卢克也举起了手中的光剑,但不是为了迎战,他的眼中没有战意。
也正是他眼中没有一丝战意真正激怒了凯洛伦,卢克瞧不上他,就像以前那样,他不相信他,也瞧不起他,在这位绝地宗师心里这个孽徒根本不配与他战斗。
凭什么?凭什么?!!
凯洛伦挥着嗡嗡作响的红色十字光剑毫不留情地朝卢克劈砍而去,被卢克一个避身轻松闪过,巨大的惯性力让凯洛伦向前一个踉跄,在血似的雪地上刹住脚步,猛得转身再次挥劈。
他又劈了个空,在雪地上划出一道焦痕。
他迅速地回过头,看到卢克出现在三米开外的地方,他甚至没有看清卢克是怎么移动的。
“我辜负了你,本。”卢克垂下光剑,收起了光束,“我不是来和你战斗的,所以我不会对你动手。”
“你当然辜负了我!”凯洛伦嘴唇激烈地抖动,恨不得把每句话都喷出去:“叛军快完了,战争也要结束了,等我杀了你,我就是杀了最后一个绝地武士!”
“不,你错了。”与仿佛陷入狂乱状态的凯洛伦正相反,相貌年轻的绝地宗师的脸上依然有一种温和的神情,在被激光炮雨扫射,被曾经的徒弟以杀意挥剑劈砍后,他的身上好像没有任何怨恨停留,所有来自他人的敌视和怨恨都如雪花般拂过他翩跹的衣袍,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
“我是来带你回家的。”
凯洛伦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咧开嘴唇:“卢克,我杀了汉索罗的那一刻,就没有家了。”
“但你救了你的母亲,不是吗?”天行者看着他的徒弟,他的侄子,其他人也许不知道,但是卢克用原力感应到了,就在他感应到莱娅的危险,打算出手救飘浮在太空里的莱娅之前,他在岛上感受到了另一股原力的力量,那一股原力将毫无知觉的莱娅拉回了舰船,他熟知那股原力属于谁。
“那是我一时鬼迷心窍。”凯洛伦冷笑着:“现在我对她和她的残兵败部可一点儿没手软。”
“就算你不肯承认,你的心中仍存善念,本没有死去,你的母亲也在等着你,等你回家团圆。”在凯洛伦警惕的目光下,卢克从怀里拿出了一样东西。
一个锈迹斑斑的指南针。
看到凯洛伦难以抑制睁大的瞳孔,和拿着剑柄颤抖的手,金发天行者说:“你还记得它,你小时候想家了,我把这个指南针送给你,告诉你它永远会指向家的方向,后来,这个指南针就一直放在你的床头柜上,你很珍惜它。”
“我那时候已经成年,不小了!”凯洛伦气得辩驳道。
更令他生气的是卢克眼里的包容和退让,那双碧蓝的眼睛里好像从未出现过怨恨,即便是在他床边对他扬起光剑,也平静得一如往昔。
“虽然这个指南针生锈了,它依然可以指向家的方向。”卢克将指南针用原力悬起,平移到凯洛伦眼前的半空中。
凯洛伦接过了指南针,把生锈的指南针攥在手心里。
卢克的脸上还没来得及露出欣慰的笑,喀嚓嚓——凯洛伦当场捏碎了这个废旧指南针。
凯洛伦扬起残酷的笑,将指南针的碎渣扬在他和卢克之间,让那些铁质碎屑随着风雪飘去,消失在两人的面前。
于是他终于在卢克的碧蓝双眸里看到了平和以外的情绪,他看到的卢克霎那间的痛苦,好像心里某个部分也随着那个指南针被捏碎了,哈哈,他不老的Master,他此生最大的宿敌,居然也会有痛苦的这一天。
他该把这一天纪念起来,就叫卢克天行者痛苦日,每年这一天第一秩序统治下的星球就放公假。
“本,别再错下去了,放手吧,你已经毁了新共和国,你完全没必要对反抗军赶尽杀绝。”卢克叹了口气,表示了妥协:“哪怕你不肯跟我回家,撤军也是好的,战争最后真正伤害的只有无辜百姓,你对战争不负责任的狂热已经让太多平民流离失所,成了星际间流浪的难民和孤儿。”
“不。”这次轮到了凯洛伦说这个单词,黑发年轻人扬起手臂,后退了几步,“在这个战场上,我有十架AT-M6和三架从帝国收编来AT-AT,这些步行机都是身经百战的战争机器,它们见过的血比旧帝国任何一架步行机都多,也许你挡住了第一波的攻击,那么接下来呢,你觉得那些反抗军挡得住吗,他们早就是这些步行机的手下败将了,就算是你——”
黑发年轻人残忍地笑了:“绝地,也不过是凡人之躯,你会被这些战斗步行机撕碎,埋骨于这片盐层下,哦,对不住,我忘记了,作为绝地,你连骨头都不会剩下。”
身后传来机器运作的声响,不,机器不该发出运作的声响,凯洛伦的表情逐渐僵在脸上,像是被冻住了似的,空气先是寂静了两秒,寂静到呼吸可闻。
——轰然巨响在他的身后炸开,铺天盖地的热浪卷起了他的黑袍,后背一阵灼热,原力屏障替他抵挡下了火焰热流荡开的余波。
凯洛伦的脖子僵直地转过九十度,侧目所及之处,是最靠近TIE战机的那架AT-M6在血色地面上的正燃烧着的残骸。
他的脸部肌肉开始抽搐,脖颈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握着光剑剑柄的手腕颤得更厉害了,“不,不不不不——”
当其他机器以为是哪里突如其来的攻击,伸出的炮筒紧张地左右巡察攻击来源之时,凯洛伦已经意识到他不好的预感终于灵验了,他瞪着布满血丝赤红到可怕的眼睛,黑色瞳孔里倒映出雪地上的火光。
接下来是最边缘的一架AT-M6,前两个支架脚先跪了下去,接着沉重地砸倒在地,四方的机身朝里侧凹陷,发出噼里啪啦的巨大响动,炮筒在没有受到明面上任何攻击的情况下要么弯下去炸膛在内部,要么对准己方射击,被射中的AT-AT不得不反抗,七秒之后,这架巨型AT-M6也伴随一声震颤天地的巨响爆炸了,并且和旁边的AT-AT同归于尽。
“Noooo————————”
火海前的黑发年轻人像彻底陷入了癫狂,大喊一声举起手掌用尽自身的原力推向卢克,而卢克也伸出了手,目光如磐石般坚毅,以原力与凯洛伦对上。
两股强大的原力轰然相撞,看不见的巨大气浪使得红色盐层向两侧扬起蝴蝶似的翅膀,远远看上去如同落日晚霞下的展翅血蝶,美丽得惊心动魄。
爆炸声终于停止了,凯洛伦绷紧了扭曲到怪异的脸,伸出两只手全力对抗起卢克那股沉静如深海般源源不绝的原力。
他的指甲缝里渗出了血,他把这多年来积压的愤怒、怨恨和撕裂他的黑暗面情感,都融入到原力之中,仇恨在滋生,他的黑暗面越强大,他的力量就越强大!
金发的绝地宗师却举起了那只始终负在身后的机械手,黑色手套下的食指于半空中,向某个方位指去。
这个动作简简单单,似闲庭信步,在壮烈的昏黄余晖下,竟有种牧童遥指杏花村的写意。
然而——
所指向的方位,轰然巨响——呼啸的罡风险些儿掀翻黑发年轻人的身体,凯洛伦承受不住地半跪到雪地上,牙缝紧咬,仍然用双手死死地对抗卢克的原力,卢克的一部分原力。
卢克甚至能在对抗他的同时,分出精神和原力继续毁掉陈列其后的AT-M6步行机!
这是多么恐怖的力量!
凯洛伦头一次真正感受到了来自天行者的震撼,跟以往面对卢克挥剑砍倒一整船的黑暗士兵时所展露的力量截然不同,这种力量不仅让他恐惧,咬着牙敬佩,更让他……绝望。
……Luke Skywalker,他的前Master,分明拥有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挥挥手就能剿灭第一秩序的主力军,为什么,为什么隐居避世那么多年,任由第一秩序发展壮大,导致他误判了他的实力,傻到当面和他对抗。
凯洛伦的脸色愈发苍白,指甲寸寸断裂,黑发与衣袍在风暴中狂舞,雪地再也承担不起强者对决的原力之战,脚下的裂痕渐渐扩成不见底的深渊。
AT-M6战机没有发射任何炮弹,因为里面的风暴兵连那两股极端暴涨的原力对抗产生的余波都承受不住,大多爆体而亡,护盾形同虚设,赫克斯在AT-M6爆炸时就趁乱夺回TIE的控制权光速溜之大吉了,作为两朝元老他可不想留下来给第二任陪葬。
巨型步行机一个接着一个地爆炸成更为巨大的火球,火浪卷起深红的盐层,红尘与火光在夕阳下共舞。
一滴鲜红的血,缓缓从卢克的嘴角渗出。
在毁掉所有第一秩序的战斗机,加之与力量在逐渐增强的徒弟对抗原力后,这位有着年轻面孔的绝地宗师,终究是……受了伤。
至于有多重,他来不及去深想,浅淡瞳色里映出眼前横纵千里的滔天火光,他抿住下唇,喉结滚动了几下,把喉咙里涌出的铁锈味的血强行咽进去。
他不能表现出受伤太重的迹象,要给莱娅和蕾伊一行人留下尽可能多的逃脱时间,毕竟寻找下一个安全基地不是容易的事,他拖得越久越好。
是的,他在拖,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他在拖,他的徒弟有句话说对了,绝地只是凡人之躯,不是神明。
他从来不是神明。
他只是从塔图因走出来的农场男孩,在失去了父亲之后,愿意用一切去守护所爱,传承绝地守护银河系的使命。他尽力去做到最好,他有过犹疑,有过恐惧,有过自责和懊悔,但他从未退缩过。
卢克向前走了一步,装作轻松地撷去嘴角的血。
凯洛伦俯下身,跪在卢克的脚前,不停地呕出大口的血,根本顾不得去看卢克有没有受伤。
“放弃吧,凯洛伦。”卢克半蹲下来,墨色长袍逶迤到身后,覆住了一部分雪地裂痕,“我可以带你回家,本。”
低沉的笑声从凌乱卷曲的黑发下传来,随着他仰起头,笑声越来越大,凯洛伦笑得眼泪都从猩红未褪的眼睛里流了出来,这一次师徒二人的距离前所未有的近,凯洛伦伸手攥住了卢克的肩膀,铁爪一般地用力,几乎要攥进卢克长袍下的肉里。
他把额头重重地抵到卢克的额心,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地说:“Master,来进我的脑子里,快用你那伟大的原力感应我的脑海,你看到了吗,看到了我想的画面了吗,啊——??”
他的下巴上都是血,手上也是,他浑不在乎地把血蹭在了卢克白净的脸上,留下四道血痕,把住了卢克纤细的后脖颈,不让卢克挣脱。
在听完凯洛伦那状似疯癫的话语后,卢克也不再尝试挣脱,因为他感受到了凯洛伦脑海里的东西。
除了他曾见过的那口深不见底的渊洞,还有一个个的场景,是他的其他徒弟,被凯洛伦带走的年岁最小的四个徒弟,他曾在游历期间试图找寻过却不得踪迹的四个小徒弟!
“你看到了是吗,我知道你看到了,你心爱的徒弟们,你以为他们也背叛了你,他们没有,我不杀他们只是因为我猜到了会有这一天,那些小废物终于能派上该有的用场的这一天。”凯洛伦笑声愈加痴狂,他用另一只手对待宠物似的拍了拍卢克的脸,额头离开了少许,过分高挺的鼻梁擦着卢克的鼻尖,每句话出来时的气雾都缠绕在彼此之间:“Master,别动什么原力投影救人的歪主意,你不知道他们在哪儿,而且我早有准备,他们四个分别分布在银河系相距最远的四个角落,你的力量再强大,也没法同时救下四个,我戴着传感器,不需要按下任何按钮,只需要动一个轻微的,像火花一下啪嚓的念头,就会立即传达给四处的看守,他们会手起刀落,砍下四颗头颅。”
凯洛伦的笑意突兀地消失在脸上,他挑起眉,疤痕间的瞳孔放大,捧住卢克的脸,盯着卢克的蓝色眼眸:
“你输了,Master。”
他以为能看到更深的、会令他更爽快的痛苦,可他只从卢克的澄澈的眼里看到了自己。
嘴唇微微颤抖起来,凯洛伦放开了手。
“你想要什么。”卢克垂下长长的泛着夕阳照耀下鎏金色的眼睫,原力的消耗太大,他其实已经是强弩之末,半蹲的姿势只是为了撑住身体不倒下去。
凯洛伦呲起牙,牙缝里都是血,像只经历过恶战后终于夺得战利品的小兽。
“你的命。”
在他意料之外的,教导他、抚养他的前Master听到这句相当残忍的话后,竟然笑了一下,在夕阳余烬下,那久久未曾再见到的笑容,竟也让他的心像是被突然钻了一下,痒痒的。
还有点疼。
“好。”他的Master拿起自己的光剑,在他浑身绷紧快摆出战斗的姿态之前,把光剑交到了他的掌心,另一只戴着手套的手覆上来,教他握住剑柄,“新的希望出现了,我终于可以把这条命……给你。”
卢克的声音一以贯之的温和,“临死前,我只求……”
“那些孩子,我知道,只要你死了,他们对我就没用了,我会立即释放他们。”凯洛伦恨恨地打断了卢克的话。
“不,不止。”卢克抬手抚上年轻人黑发,帮他一下又一下地梳顺了头发,“我只求你回家,别再执迷于内心的深渊,只要你肯回头看看,你的母亲一直在等你回家。”
然后,他的手落下,在凯洛伦尚且沉浸在卢克如同小时候那样帮他理顺头发的动作中恍惚失神时,攥住了凯洛伦的手。
仿佛感受到了凯洛伦的触动,卢克浅笑着安慰:“放心,会很快,不会疼。”
光剑的启动按钮受力按下,泛着浅蓝光芒的剑身轻易刺穿了一代绝地宗师的心脏。
时间好像在这一瞬间静止,凯洛伦仿佛隐约听到了远方某种鸟类的哀鸣,光剑的嗡鸣声也在耳边模糊了,他以为自己应该像终于达成夙愿的那样欣喜若狂。
可为什么,为什么他实现了夙愿,亲手了结了他憎恶了这么多年的Master,他的心里没有一丝喜悦可言。
这就行了吗?卢克天行者被他杀了?可为什么卢克还没有消失,绝地死亡的瞬间不该消失吗?!
“我愿意,以放弃成为绝地英灵为代价,以灵魂和星辰的名义许愿……”卢克的话说的很慢,他的原力暂时护佑了心脉,但终究是回光返照,他能感觉到生命如指尖沙般流逝,快来不及了。
“……本·索罗会归来。”
说完了这句话后,他似乎想伸手拭去凯洛伦眼角的那滴泪,但他的身体渐渐透明,随即消逝在了世间。
只留下一件墨色长袍在凯洛伦的手上,黑发年轻人怔怔地将长袍捏在手里,这件衣服仍残留着卢克身体的温度。
那滴卢克没来得及拭去的泪落在了衣袍上,浸润进布料里,消失不见。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