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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叫人惊叹哪,最高审判官大人,”莱欧斯利拖着调子道。“没想到你对理发还有所涉猎?”
他用一边手肘将自己的上半身从床上撑起来,被单皱皱巴巴堆在他的腰间,光明正大地展示出赤裸的胸膛,一幅好似艺术品的光景。那维莱特手底下,克洛琳德嗤了一声。“又在卖弄,”她小声自言自语,却并无嫌恶之意。
梳子勾住了一个发结。那维莱特把它理开。“我已经活了很久,”他道。
莱欧斯利和克洛琳德交换了一个眼神。“那么,是美露莘们?”莱欧斯利诱导道。“还是说——芙宁娜女士?嗯?”
芙宁娜的发型是由精巧的水束固定的,以此确保每缕头发都一丝不乱。虽然最早那维莱特的确学了她发型的梳法,但……
“一百三十九年前,露西·庞加莱在莫罗公馆举办的一次盛大社交舞会上死亡,而对埃斯特尔·莫罗的审判随后在欧庇克莱歌剧院进行。莫罗的发型在证人盘问中起了关键作用。所有证人都能回忆起她在当晚两个半小时内更换了发型,辩方请了几位造型师作为专家证人来作证,由于莫罗当晚更换不同发型需要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控方的事件顺序无法成立。谕示裁定枢机与我也做出了肯定的判断。”
这回,克洛琳德笑了。“好吧,公爵,这可是你自己问的,”她说着,从桌上拎起手套。
莱欧斯利几乎眼睛都没眨一下。“这就要走?两位可真是伤透了我的心。不留下喝杯茶,来点司康吗?”
“如果你愿意再接受一次对你自尊的打击的话,已经快中午了,”克洛琳德道。“请给我的那份司康配上泡泡桔果酱,那维莱特,你呢?”
“水就好,谢谢。”
“中午了,行吧,”莱欧斯利咕哝着,翻下床去找衣服。他精彩纷呈的后背便呈现在那维莱特与克洛琳德两人面前,一道道泛红的抓痕和淤紫的指印遍布其上,叫人见之难忘。
克洛琳德拿出一把指甲锉,莫名感到有点遗憾。两个强壮的人类有能力做到的事情多得惊人。
在莱欧斯利四处转悠、准备早茶的时间里,那维莱特整理完了克洛琳德的头发,然后把自己的发饰别好。克洛琳德把指甲锉塞回口袋,拉上高跟鞋的拉链。“感谢您前夜的款待,公爵。”
“该说我的荣幸才是,”莱欧斯利表示异议,把一个盘子滑到她面前。盘子里,两个司康分别被对半切开,四块上都铺上了一层厚厚的泡泡桔酱,这是长期伴侣关系带来的习惯性默契。他又递给那维莱特一个装满水的高脚香槟杯,两人的手指在杯子交接时相互摩擦着。
在梅洛彼得堡,这里的水由海水中提取出来,又只经过管道运输,这些使得它与其余水源来的水相差甚远,那维莱特料想他仅能品出的就是来自管道的轻微的铜味。然而,这只杯子装的却是枫丹的泉水,确切地说,是芒索斯山西麓的支流,融雪的风味浸于其中。如果莱欧斯利的确在全神贯注于自己的茶之前,他确实冲那维莱特点了点头,那一定是那维莱特心中的赞赏之情也在面上流露了几分。
对于莱欧斯利来说,下午茶时间是神圣的,所以那维莱特和克洛琳德离开时都没有打扰他——尽管克洛琳德刻意地把一整套法典从地面搬回了桌子上。莱欧斯利吹着茶的嘴角抽动了一下,那维莱特的感知随着液面泛起的涟漪触动。
离开房间,那维莱特为克洛琳德扶着电梯门。当电梯结束运行再度打开,他便再次仅成为最高审判官,她同样成为决斗代理人,并且由于一场将于今日下午进行的,关于一桩涉嫌骗税案的审判,他们两人都要稍早到场进行准备。
但此刻,阳光正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