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马尔科。”是那个佣兵团的少年，莱万多夫斯基。
罗伊斯坐在教堂前那条漫长石阶的最顶端，长腿无力地耷拉着，他太累了，没有援兵，没有给养，坚守一座孤城到今日已是极限。残存的老弱妇孺们躲在冷峻瘦削的哥特式建筑内部齐声祷告，祈求仁慈的主垂悯。被雇佣兵团攻破的城市命运将何？意大利诸座商业城邦就是前车之鉴。
目光穿过覆于眼前的血污和汗水，他低头与单膝跪在下一级台阶上服装整洁的莱万对视。
冰冷的，温柔的蓝眼睛，他曾不吝赞美。
“你赢了，莱万多夫斯基。”他喉咙沙哑，疼痛难忍。“教堂里……”
“我知道，”莱万打断，“我不会放纵我的部下劫掠城市，伤及无辜，我保证。”兵团里其他分队长的部下他可就约束不了了。
“你们怎么进来的？”罗伊斯自嘲地笑笑，“该不会是挖地道吧？”
“内鬼，叛徒，投机者，总不就是这些家伙。”莱万答，“马尔科，你心里清楚，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心甘情愿誓死坚守。”
“你是在借机嘲笑我吗？”罗伊斯冷冷地问。
“不，陈述事实而已。我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你，五年前初见时我就知道你是个天真的理想主义者。”
五年前莱万十八岁，个子挺高却没点顶天立地男子汉的样儿，瘦弱得像个半大孩子，被罗伊斯捡回城里好吃好喝喂了一年才养出匹配身高的体格。彼时腼腆、害羞、不善言语的大男孩无声无息看穿了时年二十八岁的卫戍部队分队长罗伊斯那颗赤诚真挚的心——
也知晓了这颗心永远不会独属于他。
“我为什么还在这？”罗伊斯讥讽道，莱万平和的态度令他浑身不自在，他甚至做好了被雇佣兵们捆起来扔到莱万面前下跪的心理准备，然而事实截然相反。
他们过去总喜欢这样，一高一低或者并排坐在台阶上聊天嬉闹，戏耍时年长十岁的罗伊斯比莱万更疯，更像个没长大的少年。反而是小他十岁的莱万表现得成熟稳重，处处包容，当然时不时也给他带到阴沟里去了。
他们现在是敌人，不该如此和谐地一坐一跪，何况罗伊斯是败军之将。
“你希望我怎么对你呢，马尔科？”莱万问。不知是不是错觉，罗伊斯觉得这话有些迷离的暧昧。
他下意识一拳砸向莱万的肩，软绵绵的拳头有气无力，男人间热血上头打闹比划的力道都比这大。“随你处置，我猜我值很多钱。”
“你是独一无二的战利品，不能用世俗的钱币来衡量价值——单独给你安排一间房当展柜怎么样？”莱万似乎跪麻了腿脚，索性上到顶端和他并排而坐。下方的中央广场上陆续有雇佣兵止步，投来好奇的目光，在看到莱万后又一个接一个离开。
“开什么玩笑……”罗伊斯嘴角一抽，撇过脑袋，“认真点！”
“我很认真，马尔科。”为了证明自己确实很认真，莱万捏着罗伊斯毛绒绒的下巴把他的脸偏转回来与之对视，“你看我像在开玩笑吗？”
罗伊斯重重地吞咽了一下，喉结上下滑动，他不适地向莱万钳住他下巴的右手挥掌，没拍开。“放手！”他厉声呵道。
莱万不听话。
“我可以如你所愿放手，”他缓缓开口，手指似有若无地摩挲，“我没有恶意，只是想帮你提前熟悉……”
罗伊斯酸软脱力的身躯不由自主颤抖着，不对劲，不该是这样的，他分明从莱万眼中看到了……
“屈辱。”
欲望。
“请你们出去！”罗伊斯泡在浴池里，咬牙切齿控制音量，两名巧笑嫣兮的漂亮女孩被派来服侍他沐浴，更显得他像个要去往大人物床上陪睡的高级妓女。
她们充耳不闻，一左一右俯身帮他搓澡剃须。
“出去！”他恼羞成怒扬起水花示威，二人皆是一愣，一个掩嘴偷笑，另一个胆子更大，开口逗趣道：“大人，不必害羞，您的身材非常棒，我们做梦也没想到大名鼎鼎的马尔科·罗伊斯队长竟然这么年轻，我还以为是个臭烘烘的死老头呢！”
“我不年轻，”罗伊斯强忍怒气，“而且现在也挺臭的。”
“真的吗？”黑发的那位笑完，动作娴熟地凑到他颈边嗅嗅，“血腥味啦，您洗干净了肯定很香！”
“就是！大人，您长得真漂亮，难怪莱维对您念念不忘呢！”金发的那位补充道。
罗伊斯哭笑不得，他活了三十三年，第一次被当面冠以“漂亮”这个形容词，还是从两名年纪轻轻、他努努力能当他女儿的小姑娘嘴里听到。
“念念不忘？莱万多夫斯基想我做什么？”他心虚地问。
“你很快就知道了。”莱万不知何时出现在浴室内，他换了身紫灰底金绣纹袖口带蕾丝滚边的衣裳，看起来像个一掷千金的富家公子哥，愈发衣冠禽兽。
两名女孩很随意地行了礼，识相地离开。
罗伊斯开始后悔赶她俩走了，如果一定得有人陪他洗澡，他情愿是那两个叽叽喳喳的姑娘。
他靠在浴池边，面无表情地目视水汽缭绕的前方，直到莱万的脚步声在身后停下，后颈出现一团燥动的热源。
磨出厚实剑茧的掌心覆盖上颈椎，莱万收紧五指，像拎着一只不听话的猫儿那样迫使罗伊斯仰头，在他下半张脸上铺好湿热的毛巾。
罗伊斯静静等待莱万捂住口鼻闷死他，比起斩首、绞刑和其他更猎奇的花样，这是个相当体面舒服的死法。
预想中的窒息没有到来，片刻后莱万拿开热毛巾，用皂角细细打出泡沫，使着堪比专业理发师的手法一边按摩一边匀好泡沫，最后变戏法似的摸出刀片聚精会神替他刮起胡子。
剔除鬃毛对雄狮而言可是极致的羞辱。
刀片刮过喉结时罗伊斯更希望它划开自己的喉咙。
“别乱动。”莱万及时撤开刀片，“划伤了怎么办？”
“你到底想做什么，莱万多夫斯基？”罗伊斯自下而上瞪视。
“我想做什么？”莱万抿唇笑了笑，“我想亲吻你的时候不被胡茬扎到。”话音刚落，他就低头凑近薄薄的唇瓣重重贴上去。
罗伊斯反手掐住莱万的后颈想将他倒掀进身前的池水中，然而这小混蛋撬开他的嘴，舌尖刺入口腔深深吮吸，吻得他大脑呆滞错失良机。
“呜！”莱万捂着被咬出血的唇角，无辜地眨了眨眼。
罗伊斯趁机缩到浴池另一端，难以置信地咆哮：“你疯了吗？你！你……我是个男人！”
“我知道啊。”莱万意有所指地看向池水下罗伊斯双腿间的位置，“你当然是个男人。”
“那你还……”罗伊斯抹掉唇上的点滴血液，“你脑子有毛病吗？你他妈在雇佣兵团沾染上了什么古怪的陋习！”
莱万绕向对面，步履从容似一名经验丰富的猎人，一切尽在掌控。“我早就想这么做了，马尔科，一直都想。”
罗伊斯转身攀住池壁想爬出去，身后传来一阵令人脊背发凉的水声。
下一秒，他被按趴在地，胯骨重重砸上浴池边缘，臀部贴在湿漉漉的布料上，同为男人他自然知道那个卡进臀缝间的凸起是什么。
上帝啊！他用屁股描摹出了一名同性的形状，那人还是莱万！
他绝望地向前扒拉着，想要脱离莱万的禁锢，可腰被圈住怎么也挣不开。
“啊！”罗伊斯剧烈地一抖，“松手！”
莱万在揉捏他垂软的阴茎，修剪齐整的指甲盖一下一下拨弄褶皱，指尖在铃口按压，没一会儿小罗伊斯就被撩拨得硬立起来。
“我没疯，马尔科。”他沿着脊椎一路往下亲吮到腰窝，“倒是你，怎么这么快就硬了？小莱莎知道她爸爸的鸡巴被莱维哥哥随便揉两下就能硬吗？”
罗伊斯倒抽一口凉气，怒骂：“操你的！混蛋！不……不许提她！啊——”
“为什么不准我提她？”莱万套弄的节奏和力度恰到好处，还不忘抚慰根部深色的囊袋。“莱莎那么可爱——和她亲爱的爸爸一样可爱，其实我一直想当她的另一个爸爸。”
“闭嘴！”罗伊斯猛地往后蹬腿，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莱万不闪不避，这一脚方向有点偏，力道也被池水卸了七七八八，没有丝毫杀伤力。“好吧，别生气，我闭嘴就是了。”他掐着罗伊斯的腰把他翻过来，从水中捞起两条长腿架到自己肩上，一口含住勃起的茎身吞吃到底。
“嗯——呃啊！”罗伊斯失控地弓起腰，蜷着脚趾胡乱踢腿，负隅顽抗。
莱万收紧口腔，一下就吸走了罗伊斯残存的最后一丝力气。他放肆地揉捏丰腴的大腿，滑腻皮肤下的肌肉紧实而富有弹性，无规律的瞬间紧绷让他可以第一时间洞悉这具躯体的奥妙。
“啊……不要……嗯啊！”沙哑的声音因情欲又甜腻起来，甚至爽出哭腔。罗伊斯揪着莱万的卷发想把他拉开，实际操作却南辕北辙。欲望在黑发青年极致的口活中层层堆叠，莱万每进退一次，这背德的快感就多折磨他一分，一瞬仿佛置身天堂，一念又仿佛堕入炼狱。
世界朦胧得犹如北欧神话中终年雾气弥漫的尼福尔海姆，意识到自己射了莱万满满一嘴，他痛苦地掩住脸庞。
“我恨你。”
“为什么？”莱万咽下他的精液，迷惑地问，“你让我闭嘴，我乖乖听话了，为什么要恨我？”他从浴池里爬出来撑在罗伊斯上方，“因为我舔得你差点爽晕过去吗，队长？”
罗伊斯甩手一巴掌扇上那张坏到极致是无辜的脸。“狗杂种，滚！”
莱万揉了揉泛红的侧颊，依旧平心静气地说：“你骂人的水平跟三年前相比没一点进步，马尔科。”
“所以你这么做是为了报复我吗？”罗伊斯揪住他的衣领吼道，“报复你临走前我骂了你一顿，报复我不再和你联系？”
“我没那么小心眼——你平时没少骂人，也没少骂我，不缺那一顿。”莱万说，“至于故意不理我，不和我联系，坦白讲我很难过，但是我先提出要离开的，你闹脾气也正常。”
昔日人小鬼大的小混蛋现在长成臭不要脸的大混蛋了。“你别说得像是我无理取闹一样，莱万多夫斯基。”罗伊斯屈膝顶向他胯下，“你难道忘了自己是怎么被上一伙雇佣兵团丢弃不管的吗？一点小伤而已他们就能把你扔在树林里等死！你竟然还敢再与这些野心勃勃的乌合之众为伍，他们毫无良心，毫无荣誉，毫无信仰！”
“那你怎么不挽留我呢？”
“有用吗？”罗伊斯哂笑，“你行李都收拾好了才来告诉我，不就是去意已决？我难道还觍着脸求你留下吗？你以为你是谁？别太自大了！有你没你太阳都将照常升起，四季如期循环往复，我的生活也会像从来没遇到过你一样继续——”
莱万面色一凛，不等他说完便毫无征兆地起身走远，取来一件宽大的浴袍罩在他身上将他一把抱进怀中，朝浴室外走去。
“操你的！老子没断腿，能自己走！”罗伊斯拼命推搡，被一个小自己十岁的男人公主抱已经很丢人了，更丢人的是市长宅邸的走廊上还有雇佣兵和敌方正规军士兵在巡逻。他们戏谑嘲讽的恶毒视线令他如芒在背，身为城市卫戍部队队长，罗伊斯早就习惯了饱含各式各样情感的打量：钦佩、赞许、爱慕、痛恨、鄙夷……
淫亵从不曾位列其中。
他不确定这些人都认得罗伊斯队长，何况莱万故意将袍领拉得很高，遮挡住他大半张脸。
“嘿，莱维！”一名高大魁梧如棕熊的中年男人从侧面走廊叫住莱万。
莱万闻声点头致意：“团长阁下。”
“啊，这位想必就是马尔科·罗伊斯队长吧？”男人嘴角挂着揶揄的笑容，眼里忌惮与憎恶并存，他动作夸张地行了个四不像的贵族礼，却极其失礼地没有自我介绍。“久仰大名，幸会！大人，您的坚守给我们带来了不小的麻烦，害死了我们不计其数的弟兄，无愧于‘守城者’之名。如若当年特洛伊有您镇守，希腊联军恐怕无论如何也无法攻破城池，赢得战争。”
罗伊斯心想这大老粗真有文化，用来挖苦他的典故还选得挺合适。藏在木马里的希腊人从特洛伊城内打开了城门，而今又是谁为他们这伙雇佣兵大开城门的呢？
见罗伊斯不理会他的奚弄，佣兵团长冷笑一声，对莱万说：“莱维，时间不早了，别折腾太狠，他得清醒着进笼子——咱们的雇主大人和全城的羔羊们可都等着瞻仰伟大的罗伊斯队长呢！”
罗伊斯错愕地抬头，不安地抓紧莱万的前襟。
后者勾着得体的微笑，笑意却未达冰冷的眼底。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