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王菁是体育委员,不很高,但四肢壮硕,轻松投得五米实心球,想必也擅长跑步。
那样的她和像我这样的我,一前一后在操场练习八百米。
如何起跑都未留意,我已经在第二圈。
空旷的操场,只有些许蓝色的储物用房。
我似乎保持着不错的节奏,只需最后发力就可以赶超王菁。
但她的腿像刚力弹簧,只要张开到合适的角度,再狠狠踩下,就能获得绝对的速度。
而像我这样的我的大腿末端则像被胶黏住般,又或是从未进化出分支,心脏剧烈跳动将前胸顶出的凸痕是我冲力的唯一来源。
只这一样区别,她已抵达终点,我还剩最后一个拐弯。
当我终于跨越终点时,听到“滴”的一声,男体育老师在跑道左侧按下了计时器。
计时器?
我从未获得过这样的优待,也因此迫切地询问时间。像我这样的我,在努力过后,想必也是能获得进步吧。
“11.58s”
真是快得惊人,跑进三分钟都是奢望的我竟然能跑出两位数。
乘着大喜过望后小丑般的余兴,我看到八百米的起跑线早被扎下五十米接力的标记杆。
明明一个开跑的人都没有,他却擅自将我认定为五十米成员其一,在我路过时机械地按下时间。
“我跑的是八百米。”
“八百米?”他似乎很惊讶,“八百米早都结束了,没看到你啊。”
跑道右侧还站着一个拿记事簿的女体育老师,我径直走去那边,请问我的时间。
“没计你的。” 记事簿只有一个时间,4分38,属于王菁。
也许是因为在梦中,哭比想象中容易。
男体育老师打圆场叫我再跑一次,这次他们两个专门为我计时。
胆汁上涌又被喉头挤满的痰封住,对他们来说,八百米就是这样可以说跑就跑的运动。
于是他强制施行他的好意。
他吹响挂在胸前的哨子,集合所有女生,开始八百米测验。
如何起跑都未留意,我已经在第二圈。
横穿去教室的小学生、俄国的军队,一瞬间所有人和事物都出现在操场,挡住我的去路,而我的大腿末端更加粘稠。
再次到达终点时,男体育老师带着等待接收感激的笑容叫我去看女体育老师手上的记事簿。
这次,记事簿上有我的名字。
及时起跑:√
抵达终点:√
最终成绩:80/100
我通过了测试,这辈子都再也不需要练习八百米。
跑到一半去食堂吃饭来避开人流最终比我晚到的女生的时间是4分48,可我的时间那栏,依然是空的。
我想再哭,但我变得现实。
小于4分48,大于4分38加上11.58s的数字,就是我的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