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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长期在聚光灯下生活的罗纳德如果后期事业受挫或自我怀疑过度应该会有点神经质,外化的行为就有走极端的可能性,但推理先生能接住他。
落魄的男主演,不再做首席了,并非歌喉和舞步技不如人,只是变成棋盘里一颗没用的弃子,被替演的次数越来越多。不分昼夜的加练没为他争取到稳定的出演机会,成为午夜空旷剧院里的一抹幽灵,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化妆间的白灯清晰地照出他眼角的细纹,面具下的瘢痕从神秘的象征变成了丑陋的裂痕,他已经不是那个刚二十出头的青年才俊了,时间平等地在每个人身上刻印,但他不想,他可是尼斯的罗纳德!绮丽又迷人的男首席,鎏金的眼睛摄人心魄,无数的欢呼与鲜花都属于他。又一次演出,他确信自己从发梢完美到脚尖,无可挑剔,这是他第三回用摇曳之花,瞳孔扩散、面色潮红,会让他看起来充满了丰腴的生机,灵动得几乎能做个踩在八音盒上不停旋转的人偶,这座剧院只是他脚下的垫板。
开演前十分钟,他又被从后台换下来,以前还会提前告知,贴心地为他留出所谓半天假期,现在变本加厉,全然不将他当做一个成功过的演员,随取随用地对待,甚至没有一句解释。他应该回到休息室的,但在药物导致的虚影里,那是个会将人生吞活剥的洞窟,先逃跑才是上策。舞台上的华服融进人群只剩下突兀又滑稽的怪异,生怕有人不知道他是从什么地方被抛弃的。没人想救他,没人分给这位瞩目的前首席一个狂热的目光,只有好奇的孩童窃窃私语,他是心碎的王子还是酗酒的醉汉,否则为什么迈出的每个步伐都如此踉跄?艳红的衣摆在翻飞中包裹他,或许死后也会被这身布匹遮盖身躯,在六尺之下永远不见天日,和他的现状也没什么区别。
漫无目的的单人游行,走这段路和使用本能一样熟悉,无暇思考行进的方位,罗纳德的脑袋里还在轮播剧本,女主演年轻的面庞柔情又娇俏,嘴唇开合吟咏,甜美的嗓音浑然天成:亲爱的罗密欧,再说三句话,我们真的要再会了。他还能演,他还能做凯普莱特的蒙太古,他愿意为这份爱爬一千次窗台,可为什么迎面而来的不是忠实的山盟海誓,而是阿特洛波斯的剪刀?再不快点就会被剪断生命线,演艺和人生一起停止,快逃吧、快逃吧,用奔向朱丽叶坟茔的速度,躲进那充满骷髅和蛆虫的墓穴里,别被死神找到。幻觉愈发严重了,他跑起来的姿势与优美毫不沾边,一道透光的窄门半掩着,或许是安全屋的入口,腿脚用力不均,胸闷、心悸,是临近这间密室而缺氧的缘故吗?被门槛绊倒,倾斜的身体将要与尘土融合了,他还能躲掉吗?
茶杯掉落的闷响,一滴温热的水液飞溅在他的唇角,罗纳德才抬头看清,他坠入的不是命运的蛛网,而是推理先生结实的怀抱。突然闯进对方的事务所,被边喝茶边看线索板的侦探接住了。意识模糊的大脑没空处理这条信息,中毒让他口干舌燥,于是舔掉那颗圆润的水珠,面对看客,他得好好表现,用过那瓶提取物了,此刻正该拥有着风姿绰约的艳情气息,他唯一的观众会买账吗?趁他的瞳孔里还只倒映着自己,快些寻求认可与庇护吧。
颠茄中毒的典型症状,推理先生在被罗纳德强行搂住脖颈的亲吻之后做出了判断,不好预估剂量,绝对只多不少,为了避免他的男首席病重到狂躁、谵妄甚至昏迷,快些送到医院去才好。用了十二分的力气,将对方横抱着固定住,罗纳德的肌肉很薄,在舞台上就是一只轻盈的鸟雀,还不安分地抓挠着他的衣袖,嗫嚅着什么,语调还是戏剧的台词,推理是个懂行的爱好者,他听清了:……用一个合法的吻,跟网罗一切的死亡订立一个永久的契约吧!为了我的爱人……我就这样在这一吻中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