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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授翻]The long game/漫长的游戏

Summary:

Steve Rogers在1945年自愿加入红屋,以换冬日战士自由。红屋接受了他的交易,却没有如约放走Bucky。毕竟,他们的超级战士应当成双入对才是。
(这里有一个狡猾的Steve,一个暗恋着Steve的Bucky,还有一条吵死人的金属胳膊。)

Notes:

  • A translation of [Restricted Work] by (Log in to acce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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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冬兵au
*有一小段猎寡鹰的poly关系提及

伟大的enemyofrome老师是无数篇stucky神文的创作者,非常荣幸能够得到授权翻译ta的作品。
单兵作战,没有校对,如有捉虫或是批评建议,欢迎您在评论区提出。

Work Text:

1989

 

“我好无聊,”监视到第三个钟头的时候,队长宣布说,“你来说一个你知道的事,我说一个我的。”

 

杀人这种活计,百分之九十的时间在于等待。他们正懒洋洋地躺在一座废弃仓库的屋顶上面,身体依偎在一起,如此一来,就不至于被背后那块混凝土墙上的突起给压到,还有那十几把在腰腹脆弱的凹陷处藏着的武器,也会变得不那么硌人。士兵挪了挪身子,好让冰冷的金属臂收进两人中间,烤一会儿暖。他的嘴唇因对烟草的渴望而刺痒着。他说:“我觉得我以前抽烟。”

 

“是吗?你怎么知道?”

 

“你肯定不会想要一样你从没有过的东西。”士兵说。队长用手指搓揉起他的胳膊,以确保里头的马达不会被冻到停转,而士兵心满意足地看着。手臂里的齿轮哼哼得十分惬意。今天是个好日子:队长这一次记得他,甚至还叫了他的名字,当然是在管理员的听力范围之外。“继续。轮到你了。”

 

队长说:“我觉得我以前是个画家。你记得我给Lukin画的那张地图吗?”

 

“我没见过。”

 

“不,你有,你后来还被拉去洗脑了,因为你怎么都不肯闭嘴。笨蛋。那地图看起来很不错。我敢打赌我是个画家。”

 

士兵执起队长的一只手,仔细端详。他的手指修长有力,却沾满烟灰、布满老茧;他的指甲粗糙不堪,缺少打理,缝隙里满是脏污和血迹。但若是眯起眼睛,却可以把血迹当成是墨水,把污渍看成是炭灰;他可以看见这双骨架精巧的手握住一支铅笔,而非手枪。

 

“是啊,”他说。他们又开始用英语交谈了,就如他们独处时经常所做的那样,“我觉得你是。”

 

队长微笑起来,看起来很高兴,他将自己的长手长脚嚣张地伸展了一番,一边懒懒半睁着眼睛。“轮到你了。 ”

 

士兵犹豫了一下,翻动起记忆里那些纷乱的碎片。他脱离冷冻的时间越久——如今他们常在外面了,因为时局动荡,纷争四起,他们醒着的时候才更方便管理员调度——他的头脑里面就越混乱。他找到一个有点意思的碎片,检查了一下,然后试着把它放进他们的拼图里。“Natalia走了。”

 

“什么?”

 

“去了美国,”士兵说,“我听到他们说这件事。她逃出去了。”

 

队长坐直了身子,冷峻的蓝眼审视着他,像是在评估这句话的真实性。队长喜欢事实,喜欢收集它们,从这儿那儿的地方到处捡来一点,然后将它们归类至他杂乱无章而又漫无边际的头脑的仓库里。当他去到椅子上的时候,士兵就将这些事情代为保管,等着有一天他再把它们拿回去。“她做到了,”他敬畏地说。他从没有像这样说过话,从没有流露出过这样的真挚,不会是在管理员所能听见的地界里,“她真的做到了。你帮了她吗?”

 

“没有,”士兵说,“你呢?”

 

“我不记得了。”

 

 队长摆弄着他盾牌的边沿,灰色,黑色,中央有一颗红星闪烁,如同士兵臂膀上的那颗。他看上去若有所思。在一阵长久的静默之后,士兵轻轻戳了戳他的身侧。“轮到你了。”

 

队长叹了口气,说:“我想不出比这更好的事情了。” 

 

 

1990

 

他正在地底的某个地方,身处一间阴凉昏暗的办公室里。一架风扇翻搅着室内霉腐的空气,扰动着他颈背上的长发。一声粗哑的笑声响了起来。那个声音说:“我们不做那样的买卖。它们两个是成双入对的,告诉他们。”

 

冬日战士正伏在一张摇晃的桌子上给他的枪上油,等着他的管理员挂断电话,好给他指派下一个任务。他擅长等待。驯顺,无论伪装与否,总是有其用处;如今没有人觉得在他能听见的地方议论要事会有什么不妥。他的管理员又笑了一声,挥动起一只戴满戒指的手。“我不会那么建议,我的朋友。它们要是被分开久了一点,脾气就会变得很坏。而一个超级战士的脾气可关系到全部人的死活。告诉九头蛇那帮吝啬鬼,要么就掏空家底把两个一起买下来,要么就两个都不要。”

 

九头蛇。这个名字触动了士兵心灵深处的某个部分,轰鸣着发出恐怖的回响。他头脑中的齿轮开始转动,尽管仍像以往一样艰涩嘈杂。它们两个是成双入对的。它们。他自己,还有另一个人。队长,当然是队长;除了队长以外再没有别人。九头蛇想要买下他们。不。不。他必须要告诉队长。

 

他的金属臂因忧虑而嗡鸣起来。管理员对着电话那头喷出几个亵渎的字眼,然后挂断了。对于他发出的噪声,她皱了皱眉头便不再理会。一份厚厚的档案,和他最喜爱的那柄步枪的部件一道,被放在桌上递到他眼前,有某一个外交官需要处理。他的管理员咧开嘴唇,露出一口黄牙。他并不记得她的名字。她也不知道他的。

 

 “好了,士兵,”她依然笑着,“这将会是你最后一次与我们共事。”

 

 

 

 

在任务开始前,他们让他见了队长。他们不得不这样做。他刚从一次高调的刺杀行动中归来,神色森冷,金发凌乱,而又带着一点儿隐约的自得。他将腰背挺得笔直,站在实验室的入口威风凛凛、等待处置。他没有在看任何人;那一瞬间士兵无法确定队长这一次是否还能够辨认出他,为此而感到痛苦万分(一个声音说道他怎么可能认出来呢,自他最后一次被抹掉记忆之后我就再也没有看见过他,另一个声音则说他们是无法将我彻底抹去的)。但紧接着,那双宝石般明亮的眼睛就扫向了他,眼睛周围的皮肤微微皱褶起来——也许没有完全认出他来,但至少并非全无印象。士兵情不自禁地弯起了嘴角,那几乎像是一丝笑意。

 

“赶紧完事吧。”其中一个医生厉声说道。

 

士兵向前一步,他动得很慢,这样就不会惊吓到对方。他很高,但队长比他更高,肩膀也更宽阔。他伸出双手,血肉的,金属的,队长则交付出他破损不堪的盾牌。士兵把它递到一个技术人员手上。然后他牵起队长的手,和他一同朝那把椅子走去。

 

(他花了几秒钟,才意识到胃里翻腾着的那种感觉是恶心。他一遍遍告诉自己,这会是他最后一次这样做了;但不知何故,他永远都不记得要停下来。)

 

他是唯一一个被允许做这件事的人。上一次其他人尝试的时候,四个人死了,队长则有三年未被启用。士兵知道这件事,是因为他一直在用难以辨认的狗爬似的字迹,将他每一次孤独的甦醒铭记在冷冻舱的内壁上、步枪的枪管上、他手臂的页片上。他让队长慢慢坐上椅子,再将镣铐拷上那双有力的手腕,其上遍布着凶恶的青筋,在他的手指之下又是那么,那么地温暖。那双大而蔚蓝的眼睛注视着他,蕴含着安然的信赖。然后他将护齿置入他口中,用英语悄声说:“很快就好了。”

 

整个过程中,他一直跪在椅子旁边,一颗心高悬在喉咙里。队长发出嘶吼时,他在自己的头颅内也感到灼痛,仿佛他们同享着一具身体。也许他们确实如此。也许他们中的某个不过只是一缕幻觉。等他们玩起那个交换事实的游戏的时候,这似乎是队长会感兴趣的那种事情。

 

那之后他和队长单独待在了一起,或者说,这是他们惯常所最接近于独处的时刻;在他让队长平静下来的同时,技术人员在一旁准备那座他将长眠其中的舱室。士兵解开镣铐,用手指梳理着那一绺绺汗湿的秀发。他俯身向下,将嘴唇触上队长的额头,在分离时尝到咸意。

 

现如今,事实不再用作一种交换,而是免费的赠予。“你的名字,”他轻声说,“是Steve。”

 

那双明亮而狂热的眼眸在他的脸上扫视着。他压低声音,将他们的前额抵在一起。他们之间已经保守了数十年的秘密,他们所传递的这份信报蕴藏着远比任何机密文件都更为重要的信息。士兵在完成他的杀戮以后也会被抹去一切,轮到队长去看顾这些脆弱的事物,直到他再次苏醒。“你说过你认识我一辈子了,”他继续说道,声音掩藏在冷冻舱发出的运行声中,“你说过有一天,我们会杀掉他们所有人,然后去到一个叫做布鲁克林的地方。你叫我Bucky。”

 

Steve的嘴唇在他的脸颊边上无声地蠕动着,呼喊着这个名字,他的双手紧紧攥着士兵的手臂,力道大得足以留下淤青。他们能在一起的时间不多。士兵说得很快。“他们打算卖掉我们,”他说。他还没能想通这一事实究竟有何重要,但他觉得这像是队长会想知道的事。“买下我们的人叫做九头蛇。我不想被卖掉。但他们如果想要你,也必须得到我。”

 

Steve的呼吸变得急促。他依然痛得说不出话来。技术人员正向他们走来。在他们被拉扯着分开的几秒之前,士兵绝望地说:“晚安,队长。”

 

一个技术人员大笑一声,颧骨因此被金属的臂肘狠狠撞到。其他人将他们带走,把队长押入冷冻舱中,士兵则准备去执行任务。成双入对。可能要过上好几年,他们才能再次相见。 

 

 

 

 

问题在于,他们本应只有一人。

 

士兵是第一个。最初的那个。他的记忆中残存着几幅影像,无论多少电流都无法将之洗去。一个弓腰驼背的医生,一颗凹陷的鸡蛋样的脑袋,低下头来冲他微笑。他的血管中激荡着冰,交织着火。他久久地坠落,坠进一片酷寒之中,尖叫声在他耳边回荡着,回荡着,直到戛然而止,只有遥远处火车枕木的吱呀声划破静默。然后是恐惧;然后是痛苦;然后是刀刃的寒光与枪管的炮火;然后有一天他从冷冻舱中醒来,发现一个鬼魂站在他面前,黑、灰与红色的制服,一面盾牌,一顶头盔。不知为何,他为此而勃然大怒,暴跳如雷,他毁掉了大半设施,不得不被队长亲手拖上那把椅子。

 

其余的事他都记不清了。也或许是他的大脑不愿记起。他从一个实习特工的口中套出了那个故事,每一次他从走廊上经过,那人都会瞪大眼睛看着——也或许是队长这么做了,用他那双矢车菊般的天真眼眸,还有他真诚无邪的笑意——接下来的许多年里,他们便将这个故事对着彼此反复诉说,就像侍僧在幽暗的夜里、于寺庙的篝火旁围坐,低声传颂一段秘密的祷文,一种久遭禁止的信仰。是Steve违抗军令,独自闯进了那帮俄罗斯人——自称“红屋”——关押着士兵的地方,他们威胁要在士兵能够获救之前就将其销毁,而Steve提出一项交易,用他自己去换他的朋友。红屋接受了,随后便自然而然,将他们二人都纳为己有。

 

(某个人,他的其中一任管理者,有一次告诉他说:“哪怕我们放你走了,你也不会离开他的。”而最糟糕的莫过于这句话并非谎言。)

 

时至今日,只有少数事情仍令士兵感到气愤,这便是其中之一,而队长却永远不曾释怀于他们所遭遇的那桩桩件件暴行。他不确定他们两个之中,是谁先发誓要将每一个折磨过他们的人都从这世界上——最好是不紧不慢地、有滋有味地——一一碾灭。他们将记忆如此频繁地来回交换,就像孪生的孩子交换两幅衣裳,孰先孰后因此并不重要。他信任的是Steve,还有他自己,哪怕这一誓言已用数十年去兑现。他们的管理者更迭如同蜉蝣。那个残忍而又引人憎恶的医生,也早已倒毙在队长那无可平息的恐怖怒火中。(那可怜人啊,他们说,早就一只脚踏进棺材里了;但Arnim Zola究竟是怎么在医生所预言的死期的几个月之前咽下最后一口气的,始终没有人提起。队长会遗忘却不会原谅。)他们——古老而又强大,犹如来自远古的巨人,令众神都为之颤抖。

 

他杀死了那个外交官,然后返回基地,以免除记忆之苦。这过程里,这些启示始终在他的脑海中无休止地翻涌。

 

 

 

1991

 

他颤抖着醒来,一个高大的金发男人将他扶出舱室,然后告诉他:“现在是1991年12月。”

 

他头脑昏沉,心绪烦乱,但他不曾想过要去反抗那双有力而又温柔的手。他认识这个男人,他的名字就正盘旋在他舌尖,他那么好,那么善良,甜美,永远不会伤害他。是另一个家伙——一个技术人员,拿着他那截拆卸下来的肢体四处转悠,等着把它接回到他身上——她的存在叫人无法忍受。士兵从脚下的医疗箱里拿起一样东西朝她扔去,胡乱地叫吼着,直到她把那条手臂塞进金发男人的怀里,然后逃之夭夭。再然后他们终于单独待在了一起。

 

他等待着。在他朦胧的记忆中,无论多么微小的隐私都来之不易而又至关重要。

 

男人飞快将手臂接到了他身上,他的声音清晰而又急切。“嘿,Buck,”他说,“我的名字是Steve。”

 

士兵识别出了这个,这是他所接收过的最为古老、最为重要的任务简报的序言,它超越了他头脑中所有的程序,凌驾于管理员给予他的任何一个指令之上。他静静地抬头,看向他金光闪闪的队长,顺服,专注。这个Steve,他是多么漂亮。

 

“你告诉过我,”队长说,“我们之所以在这里是因为他们欺骗了我们。你说过我们总有一天会杀掉他们所有人。然后——”

 

“布鲁克林,”士兵恰到好处地接上,声音轻柔,仿佛这个字眼具有魔力。

 

“然后就去布鲁克林,”队长肯定道。他的工作已经做完,他用手梳理过士兵那头长长到了肩膀下面的,蓬乱的头发。“我该给你剪头发了。顺便说一句,你是对的。交易已经完成了。”

 

士兵的眼睛重又开始闭上。他的手臂嗡鸣着,但并非由于疼痛。他费力地将脑袋从那触碰之下挪开,为了让头脑变得清楚,然后他说:“什么交易?”

 

 “九头蛇,”队长说,“他们已经得到了我们。”

 

 

 

什么都没有变。医生,目标,椅子,冷冻舱。只有面孔有所不同,不过从来也都是如此。他们的新任管理员是一个名为Pierce的男人。他以相当的乐趣让人把队长麻醉,然后剥光他的衣服,将九头蛇那多重触手的标志用刺目的猩红色烫烙在两片肩胛的中央。士兵为此大闹了一番,但他的手臂正因升级而遭到停用,实际造成的破坏十分有限。然后他们就被交予任务,换上装备,前去把某个恼人工程师的小命收走。

 

他们借着夜色的遮掩潜伏在目标的归家之路上;尽管遭受了那样的酷刑,队长看起来却异常满足。联合任务是罕有的。士兵也很高兴,虽然他不明白Pierce为什么要唤醒两个超级战士,只为制造一场连三流的白痴都能应付的车祸。但他们的上头已经换了拨人,他猜九头蛇是想试试他们的新资产有多灵光。“情报显示目标和他的妻子在八点三十分去吃晚饭了,和一个叫做Carter的人。”队长说,“他们应该会在午夜回来,我破坏他们的车轮,然后我们去把他们干掉。”

 

他们趴在一栋平房的屋顶上,邻近一条安静的小路,通往目标的豪华宅邸。士兵能听到身下传来的温馨声响,一户人家正在共进晚餐,全然不知有两个杀手正躺在自己头上。他咕哝着表示同意。队长紧紧贴在他身旁,肩膀碰着肩膀,膝盖挤着膝盖,叫他几乎无法再去思考其他事。过了很久,他又问:“万一他们死在了撞车的时候,怎么办?”

 

Pierce异常坚持要让目标在死前看到他们的脸。士兵想念自己的面具。Pierce和他那些古怪的想法让他觉得十分可疑,他已经迫不及待要把他杀掉了。队长自信地说:“他们不会。”

 

士兵不需要更进一步的保证。他相信他的队长——这份信念深根于心,寒霜尚未能够将其摧折。他只是伸出手指,透过皮革外套在队长的后背上轻轻触碰,沿着脊椎的曲线向上游走,直至抵达那个为他所知的图腾:独具一帜的骷髅,张舞着猩红的蔓须,“你怎么能不生气?”

 

队长耸耸肩。“破点皮罢了。你还不明白么?他们之所以会买下我们,是因为红屋垮了。”

 

他听起来很得意。对于他们和那些俄罗斯人共处的最后几年,士兵只余下一点儿模糊混乱的印象,他们管理员声音里那种歇斯底里的语调,还有那些怪异而又急迫的任务,让他时常一连数周都不得进入冷冻,“是Natalia?”

 

他唤出那个名字,以低声的轻语,如同誓言,如同诅咒,经年以来他得以一听这名讳的唯一方式。“Natalia。”队长肯定道,以一种别无二致的语调。“她把他们全部的秘密都告诉了美国人。我不记得这件事是从哪里听来的,但千真万确。所以,一个问题已经解决了。”他犹豫了一下,摆弄着士兵的一把刀。翻涌的黑云在他们头顶沉沉坠着,遮蔽了星光。今晚就要下雪了。“他们大概很快就要派我们去杀她。”

 

“我不会照做的。”

 

从队长脸上掠过一丝痛楚,然而转瞬之间,便又恢复成那张故作恭顺的假面。士兵想起他的Steve曾经站到舞台上过;尽管记忆的来源已不甚确切。他擅长表演。“你会的。就和我一样。这是一场漫长的游戏。绝不能让他们有所觉察。如果被发现,被同时洗掉记忆,我们十年来的努力可能又要白费。”

 

还有另一些下下策的手段他没有提及,他们会被永远分开,或者为了降低风险和开销,而把他们其中的一个销毁。有些事情甚至连队长都没有直面的勇气。无论如何,士兵能够明白。他们新的任务——又或许是旧的任务——是像Natalia摧毁红屋那样,将九头蛇消灭。他血肉的那只手握住了队长的手,十指相互交叠,黑色,红色。“好,”他说,“我会做他们让我做的任何事。只是因为你这么说。”

 

队长交予他一丝短暂的笑意,嘴角微小的一弯勾起,而士兵的手臂发出愉快的哼鸣声。“你知道吗,”Steve,闪闪发亮的Steve,这么说道,“我们现在离家有多近?”

 

“几十年来从没有这样近过。”士兵说着,感觉到那些手指在红色手套之下,握紧了自己的手。 

 

 

 

 

十一点一刻,目标开着的敞篷车沿着大路呼啸而来,速度如此之快,哪怕没有他们也总有一天会撞毁。在士兵身边,队长起身,屈腰,手臂如镰刀般长长一挥,轻捷优雅。那面盾牌撞上车的前轮。接着就是刹车的嘶鸣,骤然的变向,来回激荡的撞击声;汽车冲进隔离带里,在柏油马路上溅出一路火花。他们身下的交谈声戛然而止;盾牌像一条训练有素、嘴里叼着报纸的狗一样飞回到队长身边。而后,他们一同从屋顶上跃下,大步走过马路,来到汽车的残骸旁。

 

正如队长所言,他们两人都还活着。女人被压在挤扁了的车门底下,仍在发出尖叫声。男人不曾系上安全带,因此被甩出了敞篷车的车顶,正瘫倒在不远处、四肢大开着。他们站定在他身前的时候,他正翻过身来,呻吟不已,然后,他惊恐地睁大了眼睛,却没有像他们的许多目标那样乞求饶命,而是开始胡言乱语。“Steve?”他喘着气说,“Steve,你见鬼的是怎么了?”

 

士兵僵住了。目标认识队长。从很久以前就认识队长。这就解释了Pierce奇怪的指示。那个杂种。

 

他看到队长宽阔的肩膀耸起了,接着又落下。“Howard,”Steve说,用一种非常安静的声音。

 

目标头发灰白,满脸皱纹,但在那之下,他骨架的形态毋庸置疑。他和他的妻子如今必然已逾七十岁了。透过支离破碎的皮肉和布料,士兵可以看见他灰白色的胫骨。他一定正痛苦万分,而且麻烦的平民已经开始从附近的平房涌入街道上,在大约二十或是三十码开外聚集起来。队长却像是受到了惊吓,仍迟迟没有下手。“我们试着找你,”Howard Stark说,他残存的生命在胸膛里扑簌作响,如同一只试图冲脱灯盏的飞蛾。这个人,在很久以前,他们两个都曾认识过。“我们找过了——到处都找过了——天啊,那是Barnes吗?”

 

“我找到他了,”Steve依然一动不动,“你应该更努力一点。”

 

他们已经没有时间了。从队长无力的手指之中,士兵抽走那枚盾牌,将它高高举起,施以适宜的力度:生命将会结束得没有痛苦;尸检将会显示伤情是飞出车外时的挫伤所致。Steve吓了一跳,用比平常情况下大得多的声音喊道:“Bucky!”

 

那声音嘶哑刺耳,就像织物被活活撕开。这时侯,士兵也用同样的方式解决了那位妻子。“漫长的游戏,队长。”他提醒他说,一边递出了盾牌,“来吧,我们得走了。”

 

 

 

在安全屋紧闭的屋门之后,他们等待管理员的接应,而队长无法自控地颤抖着。士兵脱下自己的夹克,将它披上队长的肩头,又让队长把脸埋入他的项颈。“我不想杀了他,”Steve说。悲伤的,金色的Steve。

 

“你不想杀死任何人。”

 

“我想的。”Steve说,声音被闷在士兵的肩窝之中,“只不过不是他们让我们去杀的那些。”

 

士兵那只温热的,血肉的手,溜进Steve厚重的战服下面,在他的背上轻轻画着圈儿摩擦。可怜的Stevie。他想。总是这样刀子嘴,豆腐心。他肩胛骨之间的那块烙印已经开始结痂,士兵用他久未修剪的指甲在边缘处刮过,希望自己能让那图案从队长的皮肤上剥下。而后,另一段久远的、他曾以为已经永远失去了的记忆,也因这碰触而被唤起:关于一双巨大的手,游走过他突起的肋骨;关于一阵炽热的吐息,环绕在他赤裸的胸膛上,盘旋在那冰冷的空气里;关于一幅动人的面庞,吻遍了他的躯干;关于一架摇摇欲坠的军床,在他身下铺展、绷紧;还有一个声音,平和却又无所不能,告诉他说。让我来把事情变好。

 

而他自己的声音,因恐惧而颤动着,却依然响亮。“让我来把事情变好。”

 

他的手指在Steve的战衣上寻到那些带子和扣环,然后飞快将它们解开。Steve任他摆布,驯顺安静,他的肌肉松弛着,柔软着,是在那些技术人员和护士身边从未有过的样子。他的肌肤上泛浮着一层汗津的光泽,在昏光之下烁烁发亮。士兵的金属手臂紧贴着他肩膀的关节,感觉起来冰冷刺骨,所以他只用一只手触碰了Steve,轻柔地抚爱他的胸膛,用指节轻轻刮过淡粉色的乳头,看着它们逐渐硬起。Steve没有发出声音,只有呼吸的质量在移转,下颌的肌肉在绷紧。他大睁双眼,无声地、无言地恳求着。

 

士兵滑下座椅,跪在地上,把Steve的性器从裤子里掏出,以和记忆中如出一辙的方式,将它含入口中。他知道Steve喜欢他用某种特别的方式移动舌头;喜欢他用上牙齿;喜欢他从喉咙深处发出哼声,低沉而又轻柔。过去的Steve很难伺候,他会用拳头攥住Bucky抹着发油的短发,把他的脑袋拉来扯去;他的话总是那么多,总有没完没了的指示、央求、夸赞。现在的Steve却不发一语,也不动弹,唯一能够暴露他的,就是他急促的呼吸声。

 

突然之间,他的大腿无法克制地跳动了一下。士兵早已做好准备,将嘴里每一滴温暖都咽入腹中。他把Steve也舔得干干净净,因为不能存有任何一件目睹的证物,任何一丝泄密的迹象;一切都必须完美。他帮Steve重新穿好装备,又抚平二人衣物上的褶皱,然后他看见Steve的面颊湿润了,其上闪烁着哀伤、喜悦、恐惧,抑或是三者交织的光辉。

 

Bucky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但他知道这是谎言。

 

 

 

不知怎么,这件事还是叫Pierce发现了。所有事情都让Pierce发现了,士兵很快就知道了这一点。或许是墙上装着监控,或许是他和Steve站得太过亲近,又或许是他的手臂在管理员试图将他们分开时发出了过于尖厉的激烈哀鸣;无论如何,他们都太不小心,某些事情出卖了他们。

 

他们并没有被杀死,如同士兵或曾希冀过的那样。相反,他得到的命令是去殴打队长,打到他头破血流——因为他是唯一一个不会因做了这事而被掐断喉咙的人,而Pierce又具备某种扭曲的天才,知道如何才能一石二鸟。士兵的脑海里浮现出一幕幕生动的画面,关于自己用手掐住那男人的脖子,不断收紧直到他的眼球从眼眶中爆出。但Steve正注视着他,目光疲累,却了无憎怨;唯有歉疚,唯有宽恕,而士兵记起了那场漫长的游戏。它的了结不会是在今天。也不会是在他们目之所及的未来里的任何一天。

 

他按照命令行动起来,视野因愤恨而模糊不清,在咽喉深处尝到胆汁的苦楚。从始至终,Steve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一如在安全屋的那个时候。他空洞的目光让士兵明白,他已经将自己深深封锁,拳脚像雨点一样落在他的背上,徒有感知,却无触动。他并没有反抗。他并没有让事情变得困难。

 

这却依然是士兵所做过最艰难的事。

 

那之后他们就被带走了;自他记忆以来第一次,他们被带进单独的设施里,分别被洗脑,被冷冻。士兵坐到椅子上的时候,双手仍然沾满猩红,那是队长的血。此后的很多年里,这便是他知晓自己名字的最后一夜。

 

 

 

十几年,或是二十年,他都孤独地度过,心怀愤懑,孑然一身。再也没有联合的任务。只在队长去往椅子的时候,他才能被允许去陪伴他;只在医疗的程序和艰辛的解冻里,他才能得到他的安抚。除此以外,他们几乎无从相见。

 

“我认识你,”在他们寥寥数次独处的时光里,他这样告诉队长。这种笃定之下隐含着一个辛酸的念想,我甚至都不认识我自己。“总有一天我们会逃走的。”不是在今天。“有一个人曾经逃走过。”我不记得她的名字。“总有一天我们会杀掉他们所有人。”总有一天他们会让我们相互残杀,只为给他们取乐。

 

(“有人曾经和我说过,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有一次,队长这样对他说。那时,因为一次实验性质的新型手术,士兵手臂里所有电路都遭到烧毁,他痛得几乎动弹不得,“我觉得那是你。其实我记得很清楚,那就是你。”然后突击队进来赶他出去,他便又离开了。)

 

士兵去了某个遥远的地方执行任务。他被派去杀死一个叫做Margaret Carter的女人,她——根据档案所述——曾把红骷髅的飞机撞进北极,然后跳伞逃生,幸存下来,此后数十年间始终是九头蛇的心腹大患。他们告诉他,她现在年过七旬了,是个孱弱而又忘事儿的老家伙,这个任务对他而言应当易如反掌。他从通风管道进入她的公寓,又从八楼一扇被打碎的窗户里后背朝下地离开,需要进行十二次手术才能恢复启用。他因这次惨败而遭到了殴打,并且出于某种超出他理解范围的原因,队长怒不可遏,没有去安慰他。

 

又过了很久,他被派去截击Natalia Romanova,这次的结果要好上许多。她不能死,这一事实不知何故极其重要,尽管他已经记不起为什么。他设法在她身上不那么要害的地方开了一枪,同时一字不落地完成了他的指示。就在被洗脑之前,他将这件事告诉了队长,对于自己颇为骄傲。“她记得我。”他又补充说,“她叫了我一个名字。我觉得是James。”

 

队长蹙起了眉。“那不是你的名字。”他用指关节敲着自己皱起的额头,头发凌乱,神色困惑,“或许是吧。我不知道。”

 

士兵在很久以前就已经决定,队长想要他的名字是什么,他的名字就是什么。他说,“我们离家不远了,不是么?只不过他们再也不会同时放我们出去。他们害怕我们。”

 

而后,队长笑了,灿烂而又炫目。他的耐心不像士兵那狙击手式的镇静:强烈、专注,如同激光;那起先是抗拒的,勉强的,而后才缓缓壮大,直至巨浪滔天——变得浩瀚无垠、势无可挡。“他们理应如此。”

 

(又过了许久,他从旁人的三言两语中得知,队长在奉命刺杀Fury, Nicholas J.的途中把任务搞砸了个彻底,逼得Pierce差点就在销毁他的文件上签下了名。就快了。士兵心想。我们就快要回家了。——哪怕这样的想法只是为了让注意力从那渐盛的恐惧之中移开。他害怕变成独自一人。他太老了,太冷了,已经等待太久太久。)

 

 

 

2014

 

这一次他醒来时,他的胃部紧拧着,头脑感觉迷蒙、缺氧,就好像一场混乱正在迫近。那个金色头发的善良的男人朝他俯下身来,将他的手臂搭到了自己的肩膀上。他脱离冷冻一定已经一周还多了;他的两眼下方压有暗红的印子,太阳穴上还有一道伤口正在愈合,大概是子弹的擦伤。他身后站着Pierce,以及几个STRIKE突击队的成员。所以,这次任务应当尤为重大。也许,这就是那个终极的任务了。

 

从队长的眼神中,他看出了这是真的。那一天终于来到了。

 

“现在进行任务简述。”在他的手臂安装好后,队长这样说道。他已经很久没有剃须,胡子长得十分浓密。他的语气简短明了,毫无感情。他们单独在一起的时候,士兵脑海里的某个东西对他说,他的声音不是这样。“洞察计划于今日启动。它将实现我们一直以来努力追求的所有成果。然而,Zola的算法已被破解。神盾局内部的某些人员正在试图阻止该计划的启动。”

 

他伸出手,某人便将一块平板递到他手上。士兵顺从地倾身向前,看向屏幕上模糊的视频画面。队长是好的。队长不会伤害他。他们会一起逃走,然后——

 

“Natalia,”他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他们的管理员动了动,相互交换着不安的眼神。队长只犹豫了一个瞬间,接着就向后抬手,扇了他一记耳光:五指张开,迅猛无比,两边脸上都挨到了一下。“她不记得我们了。”

 

士兵胸口发紧,耳朵嗡嗡作响,他低下头去再次看向视频。他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身披棕色夹克,脚踩高跟,从高速路上一路飞奔向下,躲进两辆停着的车子之间;一个头戴兜帽的魁梧男人紧随其后,一身红、灰和黑色装备。他看见——盾牌凭空旋出,将她击倒——他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无法压抑的闷响。

 

队长看了他一眼,神色肃穆。“她逃走了。”

 

她当然逃走了。他呼出一口气,脸上重新摆出那副饶有兴趣、而又无动于衷的模样。视频回到开头重新播放,而他注意到盾牌轨迹里那个小小的错误,注意到队长是如何未能跟上她的动作,从而在一次瞄准头部的打击中失手。勇敢的,了不起的Steve。这个名字不请自来浮现于他脑中。他摇了摇头将它赶走,这样才不会再说错什么。“她怎么逃走的?”

 

“我们的车辆遭到了入侵,”队长说道。他背对着Pierce和其他人,眼中闪烁着狂喜的辉光。“伤亡惨重。”

 

士兵让自己镇定下来,指向队长额角那道擦伤。“是她干的?”

 

“没错。”

 

他容许自己流露出愤怒的神情。“那她必须偿命。”

 

“她会试图登上空母,替换它们的瞄准芯片,”队长说,“你要不惜一切代价阻止她。另一个家伙由我来对付。”

 

他手指一动,切换了视频。现在是一个男人,长着翅膀还背着喷气背包,在高速路的上空不断盘旋,提供着掩护的火力,另一边,是正在从队长手中脱身的Natalia。“Samuel Wilson,”队长解释道,“前美国空军,伞降救援队。他们两个都必须消除。” 

 

如此冷酷,如此坚决。聪明的,狡猾的Steve。士兵说:“明白。”

 

 

 

 

(“我们可以玩那个事实游戏吗?”士兵问道。他们正坐在装甲车的后部颠簸不止,朝着三曲翼大楼一路驶去。他的声音很轻,淹没在了突击队员的喋喋不休之下,相信队长强化过的听力可以听见他。

 

“不行,”队长说,“我们就快到了。”

 

“但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队长抬起眼来,目光如炬。士兵望向那双深邃的眼眸——既像陌生人的眼睛,又同他的心跳一样熟悉——却发觉没有言语可以让他诉说。也许,这就是他们最后一次相见了。他的嘴张了张,然后重又闭上。

 

“没关系,”队长望着他,一次也不曾移开注目。“我已经知道了。”

 

“你知道?你确定吗?”

 

 “是呀,”Steve说,声音如羽毛般轻柔,“一直都知道。”)

 

 

 

 

抵达三曲翼以后,那个叫做Brock Rumlow的男人扯着嗓子开始发号施令。而队长明显没在听他说话,他凑到士兵身前,理了理他身上的一条皮带。“我知道你的名字了,”他低声说,“是Bucky。”

 

“Bucky,”士兵重复道。在他听来,这个名字很对,它干净利落地滑入他的脑中,回到了某个惯常的位置:无数次的消抹,却从未将它彻底葬送。

 

“Natalia看见了我的脸,在我放她逃走的时候,”队长说,“我觉得她已经明白了。她会配合你的。你要当心。”

 

“你也是。”士兵说着,碰了碰队长额上那道伤痕,“看着点儿那个会飞的家伙。你已经老了,步子没那么快了。”

 

队长无声地笑了,眼睛微微眯缝起来。在他们身边,突击队集结成为井然的阵列,朝着大楼不断进发,全副武装,披盔带甲。只有他和队长的脸露在外面,如同一个昭告天下的秘密。他的心在歌唱,手臂快乐地嗡鸣,腹中升腾着战斗的热望,犹如同飞共舞的蝶群。他是Bucky,他有Steve。他们成双入对,所向披靡,一同向着世界末日进军;一切皆如注定。

 

 

 

 

尾声

2015

 

“来交换个事情呗,”Steve说着,咽下了一个哈欠,“我无聊。”

 

一幅半成品的画作放在桌上,还没有上好阴影。他们住着政府资助的公寓,三天两头就要跑去拜访医生、精神科医生、心理治疗师以及神盾局剩下的部分,但即便除开这些,他们拥有的闲暇时光,比起Bucky记忆里他漫长一生中的任何一刻,都还是要富足得多。他把烹饪当成了一个爱好,Steve则坐在靠窗的桌子边上,整天画啊画啊画。Bucky偎上他的肩膀,低头瞧着彩铅勾勒出的那个身影,画中那人看起来像他,正大摇大摆站在一条走廊里面,手里转着一把刀,脚边躺着几个死人,死状各不一样。他说,“Natalia觉得你的画有点诡异。”

 

(Natalia常来看望他们。不时还会带上她的小男友们——一个是世界末日那会儿的那个飞人,另一个则是个弓箭手,带着一条臭气熏天的巨狗。一个被她叫做Flappy Bird,另一个叫做Angry Bird*。而Bucky至今没能把他俩真正的名字记住超过几个小时。他对此接受良好。)

 

Steve耸耸肩,给其中一具尸体添上深金色的头发、眼镜和西装革履。“我觉得Natalia也有点诡异。咱们两个半斤八两。该你了。”

 

“这都不能叫做事实,你这小混蛋。”

 

“经济变了,”Steve说,依然埋头画着画,“事实已经贬值了。现在一毛钱就能要上一打。忍着吧你。”

 

Bucky看着对方头发凌乱的后脑勺,颇有些恼火。“你画的那些人其实不能算是我杀的。Natalia帮了把手。还有Carter家的那女人。不是那个老的,是她孙侄女。”

 

Carter家的所有人也都来看望过他们。大家流了好多眼泪,道了好多的歉,场面很是语无伦次。Peggy有些日子记不得Steve了(不过她永远记着把冬日战士从公寓窗户里丢下去这件奇耻大辱的事儿,而且常要拿出来绘声绘色地说道一番,以供她的曾孙一辈反复承蒙教化),不过Steve说没关系;他已经有七十年不记得她了,所以他们扯平了。“我们就假装她是在拍照好了,”Steve说。然后他皱起眉。“我的红笔快用完了。”

 

“我过会儿再去给你买点。”Bucky说,只是因为Steve比他更要讨厌在公开场合露面。“文具店的收银员一直给我打折。他觉得我是在和一个知名艺术家同居。”

 

“不算错。”Steve说。

 

Bucky拍拍他的脑袋。“这是两件事了。你欠我一个倍儿棒的。”

 

“行。”Steve咬着他那支短短的红铅笔的尾巴,若有所思。过了一会儿他说,“你在我身边的时候,手臂会响。”

 

“我知道,”Bucky翻了个白眼,“我现在就在听着呢,你个呆瓜。跟我讲点我不知道的。”

 

Steve放下铅笔,转过身来。他剃掉了那丛乱蓬蓬的大胡子,如今看起来年轻了许多,尽管仍有失眠的乌青挂在眼底。而Bucky也是一样。这需要时间,他们的治疗师这么说过。和他们的身体不同,头脑与心灵不会一下就痊愈。“你知道我所知道的一切。”Steve说,“我们有着同样的头脑。玩这游戏真傻。不过呢,”他一转话锋,然后抬起身子,在Bucky肩头的红星上,轻柔地印下一个吻,“如果你非要不可,那我还有一件事情可以告诉你:我喜欢这声音。它能让我安心入睡。”

 

Bucky笑了。治愈需要细水长流。所幸,他们两个都有十足的耐心。

 

 

 

END.

 

 

 

【译注】

*Flappy Bird是以前火过一阵的操控小鸟飞过一排排水管的那个游戏,Angry Bird是《愤怒的小鸟》,至于这两个谁是山姆谁是克林特应该很明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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