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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名伦太郎第一次有恋爱的实感是在某一次训练结束之后。
宫治对他告白是在某个宫侑不在的中午。
双胞胎虽然从小打到大,但一到饭点一定会和好并坐在一起享用一顿尽可能没有硝烟的午饭。角名伦太郎在转学过来的第一周被同班的宫治邀请加入这段双子的固定独处时间。一开始角名还担心自己会不会尴尬,宫治擅自拉他过来宫侑会不会跟他打架。但事实证明角名的担忧全无必要。宫侑一看到他就热情地跟他打招呼,还趁宫治转头不注意的时候偷了他的一块汉堡肉给角名。宫治转过来的时候角名正戳着那块肉,不知道该还回去还是该扔到宫侑的餐盒里。然而预想中不快的神情却并没出现在宫治脸上,他甚至主动又夹了一块蛋卷给角名,对面的宫侑眼睛都看直了,可宫治的表情没有变化,灰色的眸子沉静地倒映出角名无措的表情。
“多吃点,角名。你太瘦了。”
宫侑瞪大眼睛,正要说什么,没想到宫治眼疾手快地塞了一大颗花椰菜到他嘴里,最后呜呜咽咽地什么也没说出来。
但那天中午宫侑不知道为什么没从隔壁班过来,角名把饭吃完了都没见到人,难免有些担心。他拉着宫治说要去排球训练馆找找,没想到却碰上突如其来的一阵暴雨。匆忙离开教室的两个人没带伞,只能躲在训练馆门前的屋檐下。
宫治就是那个时候告白的。这个时机很奇怪,地点很奇怪,宫治告白的方式也很奇怪。角名记得很清楚,前一秒两个人还在聊今天训练会不会研究什么新战术,英语老师好像换了一件新衣服,这场阵雨什么时候会停,谁曾想后一秒宫治的脸就凑到自己的面前。他呼吸声盖过了雨声,震得角名心跳都乱了。
“我们恋爱试试吧。”
角名以为自己听错了,但宫治眼神坚定,半点不像开玩笑。
“可以吗?”
这太奇怪了。面前的人确定是宫治没错吗?现在说的交往是他想的那个交往没错吗?从入学第一周就喜欢的人居然真的也喜欢他没错吗?不对,一定有什么地方出错了。
一定有什么地方出错了。
角名信誓旦旦地这样想了,但却还是点了点头。
“我早就该发现阿治这小子别有居心的,”得知自己的亲弟弟和自己最好的朋友在一起之后的宫侑痛心疾首地反思自己当初的天真和迟钝,“他看你的眼神跟饿了一天之后看妈妈做好的饭是一样的。”
被比作食物的角名伦太郎低头笑了,宫侑发现他的表情不太对,低声问他怎么了,是不是宫治欺负他了。角名还是低着头没说话,于是宫侑吵吵闹闹地挽起袖子,一副要去宫治那里为角名讨回公道的样子。角名被他的架势逗笑,嘟囔着说了句“你又打不过阿治”,随后伸长了腿眯着眼去瞄旁边的宫侑。
“哇,角名,恋爱脑也不能这么胳膊肘往外拐吧。我可是在帮你说话诶。”
“嗯嗯,知道了,多谢啦,”角名敷衍地应了两句,转过脖子仰头看上方的天空,“我只是……没什么谈恋爱的实感……”
实感?宫侑歪歪头,正打算追问,另一位主人公宫治就抱着刚从万军丛中抢到的黄金巧克力面包从外面回来了。宫侑一下子忘记了刚刚正和角名讨论的问题,伸手就要去拿宫治手里的面包,却被宫治不动声色地躲开了。
“给你。”
角名看了一眼递到自己面前的面包,又看了一眼摩拳擦掌的宫侑。他抬手接下面包,对宫治小声说了句“谢谢”。宫治“嗯”了一句,贴着角名坐下来,随手把另一个面包掰成两份再丢给宫侑一份。宫侑接到面包就开始大声嚷嚷着“阿治你这个混蛋怎么看都是故意把小一点的那个给我吧我好歹也是哥哥快把你手上那个跟我换一下”,宫治不理会他,埋头吃自己的。角名见不得宫侑一脸受伤,想把自己的那份分一点给宫侑,却被宫治按住了手。
“你吃吧,不用管他。”
在宫侑的大呼小叫里,宫治依然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多吃点,你太瘦了。”
实感?要什么恋爱的实感?吃狗粮的实感行不行?宫侑愤愤不平地咬下一大口巧克力面包,发誓再也不要多问面前这对小情侣的一切事宜。
但角名就是觉得不安。
虽说是宫治主动告白,可是两人在一起之后的相处模式却没有什么变化。中午一起吃饭,放学一起训练,训练结束之后再一起走一段回家的路。这些活动从他们刚认识的时候就持续到现在,中间还夹着一个存在感极强的宫侑,如果不是宫治每天晚上固定给他发的“晚安”后面加了一个狐狸亲亲的表情包,角名都会怀疑那天的告白只是自己的一个梦。
直到某次训练结束,留下来值日的两人终于有了独处的时间,宫侑没有像之前那样留下来等宫治,宫治说他是有事才走的,但角名分明记得宫侑走之前扒在门边朝着自己wink了一下。
明显是蓄谋已久。
角名被宫治按在储物柜上亲吻的时候,满脑子都是宫治最近喜欢发的那个狐狸亲亲的表情包。宫治手上使了点劲,把角名的脑袋摆成微微向右的位置,自己也偏着头往上亲。角名一开始愣愣的,连气都忘了换,脸上憋出一团一团的红晕。宫治发现了,用大拇指轻轻擦拭了一下角名的侧脸,又捏了捏他的耳朵。
“呼吸,角名,”他脸上没有表情,但角名看到他的眼睛在笑,“放松,交给我。”
然后一阵湿濡附上来,角名下意识地张开嘴,宫治的舌头就灵活地滑了进来。那只放在他脸侧的手轻轻盖上他的眼睛,角名在一片黑暗中只觉得其他感官都在无限放大。宫治的舌尖轻轻舐过他的牙齿,速度很慢,在经过尖锐的犬齿时还会短暂地停下来,来回摩挲一下。
角名受不了这个,他的喘息愈来愈重。他朝后退了半步,整个人完全紧贴在储物柜的柜门上,后仰着身子想获得一点空气,但宫治追了上来,轻轻含着他的嘴唇不愿意放开。角名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于是宫治退出来,改成用牙齿轻轻啃噬角名,另一只手绕到角名的腰后,轻轻拍着角名安抚着他。
“别怕,角名。”
“别怕。”
宫治刻意放缓了呼吸,气息一下一下地打在角名的鼻头。角名尝试着跟上他的节奏,慢慢地平复下来。宫治贴着他的唇笑起来,奖励性地揉了一把他的后腰。角名怕痒地扭了一下,伸手把宫治的胳膊打下去,又顺势把自己的胳膊抬起来,环住了宫治的脖子,歪着头主动用舌尖撬开了宫治的齿。宫治张开嘴,顺从地让他进来。角名一通胡搅蛮缠,很快就卸了力,软软地趴在宫治怀里,任由对方捏着自己的下巴黏黏糊糊地亲回来。
好热。角名觉得自己的脑子都被宫治的唇舌搅碎了,整个人迷迷糊糊地只觉得热。宫治紧挨着他的胸膛烫得吓人,角名甚至隐隐担心分开后自己身上会不会被烙上宫治胸肌的形状。一切宛如一场夏日午后的旖旎美梦,角名的手从宫治的衣服下摆里钻进去,他的指尖抚过宫治腹肌的纹路,颤抖地攀上宫治宽厚的背,宫治一条腿轻轻卡在他的双腿之间……
也就是在这个瞬间,梦醒了。
角名猛地推开宫治。宫治没想到他突然这样,一个重心不稳撞到了更衣室的长凳。凳脚划过地板,发出刺耳的噪音,彻底将角名从浪漫的二人世界里拉回到现实。坐在长凳上的宫治自下而上地望着角名,他脸上依然看不出什么明显的情绪,但角名知道,他在疑惑为什么角名会突然推开他。
他没有办法,他说不出口。角名低头,看到自己的紧身短裤已经被顶出了一个形状。这没什么奇怪的,他喜欢宫治很久了。甚至好几次他梦见宫治,早上起来都会发现自己需要换一条内裤。
但是,但是。
角名微微抬眼,望向宫治。那人正大大咧咧地坐在塑料长凳上,小腿肌肉流畅漂亮,上衣下摆微微卷起,露出锋利的人鱼线,角名还记得指尖刚刚的触感,只觉得一阵气血上涌,胯下的布料更加紧绷。
但是,但是。
他的目光又一次扫过宫治,从和宫侑不同的银色头发,到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再到宽阔的肩,紧实的腿。好喜欢他,角名心想,我好喜欢宫治。喜欢这张脸,喜欢这具身体,喜欢这个人。
但是,但是。
宫治好像不喜欢角名。
角名重新低下头,咬住嘴唇,强迫自己把眼眶里打转的眼泪憋回去。
因为宫治没有勃起,一点都没有。他的腿间平静无波,角名也觉得自己就这样被判处了死刑。
真可笑。角名想,在他终于拥有恋爱实感的这个下午,他也同时收获了失恋的实感。而这其中最可笑的是,就算宫治对他毫无反应,他居然还在绝望地,痛苦地,控制不住地喜欢着宫治。
盛夏的雨势太大,小小的屋檐是挡不住的。角名回想起那天的告白,内心的情绪如涨潮般汹涌。
他们最终还是被淋湿了。
他想。
那天晚上,角名伦太郎在浴室消耗的时间格外久。更衣室里被挑起的情欲没有得到妥善的处理,导致他回家路上走路姿势都奇奇怪怪的。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慢慢悠悠地跟在他旁边,一言不发,只把手揣在稻荷崎校服的口袋里,角名完全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但现在是想宫治的时候吗?角名用手轻轻握住自己的性器,拇指触及顶端,感受到的居然是傍晚宫治的背肌在指尖残留的余温。
好吧,也是该想他的时候。
花洒的水淅淅沥沥地滴下来,角名特意把水温调低了一点,但身上还是觉得烫。宫治的气息仿佛还萦绕在耳边,角名回想起他故意加粗放慢的呼吸声,慢慢地把自己的气息也调整到同一频率上。他的手也缓慢地动起来,从顶端往下顺着摸下去,手背蹭到大腿根的时候又想到宫治今天卡在他腿间的那一片皮肤的炽热。
宫治身上总是那么热,从前还没有在一起的时候,角名无意中触碰过几次宫治的手或者胳膊,那时候他就觉得宫治身上好像比其他人要更热一些。这个猜测在今天傍晚得到了证实。贴在他身上的宫治全身都是烫的,烫得角名浑身发麻。他几次扭捏着腰,试图通过调整姿势躲避滚烫的宫治,但对方总是紧紧地追上来,誓要消灭两人之间的一切空隙。
这么亲密干什么?角名的手滑了一下,修剪过的指甲划过柱身,惹得他禁不住叫出了声。角名咬住嘴唇,一边在默默吐槽自己这个时候怎么还走神,一边咬牙又骂了宫治一句。
贴得这么亲密干什么?反正也不喜欢我。
角名握住愈发升温的欲望,配合着自己呼吸的频率动作起来。他的指腹上有薄薄的茧,以前角名自己弄的时候就喜欢刻意用那一小块硬硬的皮肤多磨蹭一下敏感的沟壑。宫治手上好像也有这样的茧。角名想,他的茧是打排球磨出来的,那宫治大约也会有。不对,不是大约,是肯定。今天宫治摸他的侧脸的时候他已经感受到了。而且宫治的手比自己的更大一点,温度也更高一点,揉他后腰的时候感觉手指也很有力,如果能再往下,再往下的话……
呼吸又一次乱了节奏,角名只感觉火热的温度慢慢爬上了自己的脸庞。宫治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反复播放的都是傍晚储物柜前的那短短几分钟。宫治偏厚的嘴唇,宫治灵活的舌头,宫治轻压上来的身体,宫治身上的气味……手中的物件更加挺立,角名闭上眼睛,眼前的画面闪动得越来越快,画面里的线条和色彩杂糅在一起。之后一片厚重的白色盖上来,瞬间吞噬了所有其他杂乱的东西。
宫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说话的时候放低了声音,所以听起来很温柔。
“角名。”
他喊他。
“角名,别怕。”
黏腻的液体射了一手,角名伦太郎睁开眼睛,抬头时无意中瞥见了墙上的镜子,没想到竟看到自己脸颊挂上了两条泪痕。这倒是第一次。角名伦太郎自嘲地笑笑,他低头把手上和身上的体液清理干净,却任由眼泪滴滴答答地掉下来。
都怪宫治,都是宫治不好,宫治是世界上最讨厌的人。角名的头垂得越来越低,眼泪掉得也越来越凶。这都是宫治的错。为什么要主动靠近他,为什么要刻意照顾他,为什么要故意让宫侑先走还创造两个人的独处时间,为什么要那么温柔地和他说话。明明,明明就……
角名猛地蹲下来,他浑身都已经湿透了,手上和身上的东西也早都洗干净了,但大脑里和宫治有关的画面却仍挥之不去。画面里的宫治坐在长凳上,直直地望着角名,眼睛里有温柔,有困惑,有不解,但唯独没有情欲。
水声潺潺,花洒的眼泪下落,宛如一场大雨,把角名心脏里的悲伤浸泡发酵,幻化成一阵凉意。角名张开双臂紧抱自己,控制不住地开始想念宫治身上的温度。
真是太可悲了,他想,就算已经知道了宫治对他没有欲望,他居然还是那么热烈地喜欢宫治。
预想中宫治应该会在第二天对他提出分手,于是角名伦太郎从早晨一睁眼就开始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不能表现得太伤心,太痛苦或者太失控,排球部不定期上演的一出大戏有宫家兄弟两个主演已经足够了,他角名伦太郎犯不上要去插一脚。
因此看到宫治在自家门外等着自己的时候角名并不意外。他深吸一口气,一步一步慢慢挪过去,等着宫治宣判他的死刑。
然而宫治没说出他想象中的那句话,反而拿出了一个纸袋子给他。角名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几秒钟之后闻到了食物的香气。
“给你带了早饭。”
“哦,替我谢谢宫阿姨。”
“不是妈妈,”宫治挠了挠脖子,角名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一点不好意思,“是我自己做的。”
“哦,哦,”情绪是一种病毒,角名被宫治传染得也有点不好意思,“那,谢谢。”
分手也这么贴心,果然很讨人厌。角名接过纸袋,站好了盯着宫治的眼睛看。宫治和他对视了一会儿,率先偏头移开了视线。随后他牵起角名的手。
“可以吗?”
“什么?”
“牵手,”宫治抓着角名的手举起来,在他眼前晃了晃,“可以吗?”
“嗯……哦,嗯。”
这是什么分手流程?角名不太明白。
而这一天接下来的流程让他越来越不明白。
课间他把宫治给他的饭团吃掉,前排的宫治就这么转过来盯着他吃,在他说出“能不能别这么看我”之前,宫治拿出手帕问他,“可以吗?”角名眨眨眼,还没反应过来脸上就是一阵轻柔的触感,随后就是宫治笑着摊开手帕中心粘着的米粒给他看。
中午宫侑照常从隔壁教室跑过来找他吃饭,整个午饭期间都挤眉弄眼地不知道在搞什么怪。终于等到一个宫治起身离开的时间,宫侑马上贱兮兮地凑过来“怎么样怎么样”。什么怎么样?哪里来的怎么样?
“恋爱的实感呀!现在有了吗?”
有了有了。恋爱和失恋的实感都有了。
“啊?怎么会?不应该啊。难道是阿治……”
宫侑话没说完宫治就回来了。他放了一杯酸奶到角名的桌上,眼睛亮亮地看着角名,问他这个口味可以吗。角名被他看得不安,小声说了句谢谢。
放学部活结束之后,宫侑又一次先行跑没了影。宫治收好东西之后就坐在塑料长凳上等着。角名站在储物柜前,后知后觉地想到昨天宫治就是在这里亲吻的自己,于是身上又控制不住地开始发烫。他捕捉到身后有轻微的声响,好像是宫治站了起来。
“角名,可以吗?”
角名下意识地转头,发现宫治的脸就在距离自己几厘米远的地方,他的呼吸轻轻扑过来,一下两下,很重很慢,角名觉得自己的理智要被慢慢吹走了。
“什么?”
他摇摇头,努力保持清醒。
“吻你。在这里。”
宫治看着他,角名在宫治的眼睛里看见自己逐渐变红的脸。
“可以吗?”
真是疯了。
角名伦太郎掬了一捧水拍在脸上,但夏日余温不散,他被欲望和情绪冲昏了头脑,不仅答应了宫治更衣室亲吻的请求,甚至还和对方说好第二天可以到自己家来。这都是什么事?角名伦太郎摇摇头,低头又一次扭开水龙头。水流哗哗穿过手指,角名回想起今天在更衣室的亲吻,指尖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这样下去不行。
他弯弯手指,再一次把冰凉的水滴甩在脸上。
第二天正好是周末。角名平时周末都喜欢睡一下懒觉,睡醒了也会在床上多躺一会儿。不过这天显然不能按照平时的习惯来。角名把角落里的吸尘器拿出来的时候就被吸尘器上的小灰尘呛了一下,客厅才吸了一半门口就传来了敲门声。打开门果不其然是宫治,他举起手里的塑料袋对着角名摆一摆,角名下意识就想说一句“欢迎回来”。
还好没有真的说出口。望着宫治钻进厨房的背影,角名在心里叹了口气。
不然真的太丢脸了。
第一次来角名家的宫治表现出了令人匪夷所思的熟练。他翻出了一年没用过几次的围裙,找到了只有煮面时才会被使用的调料,随后在早晨刚被清洗过一次的锅里开始了自己的烹饪。角名之前听宫侑说过宫治最近在学怎么做饭,前一天的早餐也尝过了宫治捏的饭团,但亲眼看着宫治在料理台前忙忙碌碌还是第一次,甚至还是在他家的厨房。
锅里咕噜噜地冒着热气,水雾升上来,把宫治的身影擦得模糊了几分。角名眯起眼睛,想透过雾气看得更清楚一点,宫治的身形却像听见了他的心声似地动了一下。角名吓了一跳,控制不住地往后退了小半步,拖鞋踩在地板上,发出轻轻一声响。一拢白纱里的宫治笑起来。虽然角名看不清楚,但他知道宫治就是在笑。
“角名,别站在那里了。洗手,准备吃饭。”
哦,好。角名转身去洗手,洗完之后又一次给了自己一捧冷水清醒一下。他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宫治已经把餐具摆好了,角名吸吸鼻子,感觉整座房子里都被食物的气味填满了。
宫治的手艺很好,但这顿饭角名吃得却心不在焉,倒是宫治把面前的碗盘都扫得干干净净。想着对方毕竟是一早就跑去超市购物再拎着食材来自家忙活半日,角名心中难免愧疚,于是饭后主动提出要洗碗。宫治没说什么,只是在角名洗碗的时候悄悄从背后抱了上来。
“怎么了?”
角名手一滑,差点摔碎一个碗,宫治却把他的腰搂得更紧,仿佛是怕他也像碗那样一碰就碎了。
“想抱你一下,可以吗?”
水温好像升上来了,角名的手指又开始发抖,他低着头,小声“嗯”了一句。宫治安安静静地抱着他,他们的侧脸贴在一起,角名感觉到宫治的鬓发轻轻戳在他的太阳穴上,戳得他心里也痒痒的。
“角名,”宫治贴在他的耳边,角名放下了手中的盘子,“我想亲你一下。”
“可以吗?”
“阿治,你如果……”角名在心里给自己鼓劲,咬咬牙还是决定说出来,“你如果不喜欢,可以不用这样的。”
“我没有啊,难道不是角名会不喜欢吗?前两天推开我就是因为不喜欢,对吧?”
角名用湿哒哒的手掰开宫治的胳膊,艰难地转了个身去看宫治的脸。宫治还是那样没什么表情的一幅样子,但角名知道他没说谎。
“我没有不喜欢。但是你……你……”
“我怎么了?”
角名说不出口。更衣室的故事和浴室的故事千丝万缕地缠绕在一起,光是回想起一两个画面就足以让他红透了脸。而此时他目光下移,偏巧又落在了宫治腿间的那个地方。那里还是毫无反应,和前天一样,和昨天一样,和宫治在他面前出现的每一次一样。
“我……不是故意的,”大约是他的视线太明显,宫治猜出了他的意图,“昨天阿侑回去给我发了很多小视频,说你……”
多管闲事的宫侑!角名只觉得眼前一黑,逃离尴尬的本能促使他迅速抬起胳膊,用手心捂住了宫治的嘴巴。做完这个动作,角名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刚忘记了擦手,于是又讪讪地把手拿下来。
“我不是……”
“没关系的角名,”宫治捏过他的手,卷起围裙帮他把手擦干净,“虽然我觉得喜欢你是喜欢你,想抱你是想抱你,但只要你想,都可以按照你的节奏来的。”
“我也没有……”
“我昨天已经学习过了。”
宫治凑上来,贴在角名唇边轻轻吻了一下,角名一瞬间觉得天旋地转,连宫治落在耳边的问句都像是幻觉。
“可以吗?”
可以什么?有什么是可以的?或者换个方向想一想,有什么是不可以的吗?如果是宫治的话……
“可以,”角名伦太郎闭起眼睛,自暴自弃地圈住了宫治的脖子,“什么都可以。”
宫治说他学习了,好像不是骗人的。
被按在料理台前亲的时候,角名迷迷糊糊地想,这下真不知道是该怪宫侑还是该感谢他了。宫治亲他亲得像小狗,一下一下地啄在嘴唇上,在角名轻哼一声的间隙抓住了机会钻进来,胳膊也顺势伸过去,把角名伦太郎的腰困在手臂之间。角名张开了嘴任由他作乱,侧过脸的时候鼻子蹭到了宫治的鼻子,本来只是轻轻擦过的,宫治却故意偏着头追过来,贴着角名又多蹭了两下。
好像不是骗人的,角名想。
宫治说喜欢他,好像不是故意说出来骗他的。
舌尖传来一阵细小的疼痛,是宫治使坏地在咬他。角名也起了心思,张嘴不甘示弱地咬了回去。两个人唇贴着唇地笑起来。宫治胳膊上一使劲,带着角名转了个身,又半推半抱地搂着角名往沙发上去,快到的时候角名侧身,腰部联动着上半身发力,反客为主地将宫治推坐在了沙发上。宫治笑着看着角名坐上来,两个人又亲昵地吻在一起。
这次宫治的手改变了路线,他的手指勾开角名的短裤,停顿几秒之后,灵活地钻了进去。角名的呼吸急促起来,宫治得到他的回应,抬起另一只手按住角名的脖子,迫使两个人贴得更近。与此同时,他的手指动作得更快。宫治的手比他的更大,边攻手和栏中手掌上茧的位置也有微妙的不同。这些事角名之前都没有留意过的,却在这个时刻清晰地刻印在了大脑里。宫治的节奏和他平时习惯的不一样,但好像更令他兴奋一点。
角名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不过很快又被宫治的亲吻夺去了注意力。圆润的指甲轻轻勾过敏感点,角名一下子软了腰。宫治轻笑出声,挪了挪手的位置故意对着刚刚碰过的那个地方发起攻势。那片白色又一次盖上来,角名控制不住地发出一声短促的呻吟,随即交代在了宫治手里。
“别怕,角名。没事的。”
宫治继续亲他,依然像之前那样把气息尽数洒在角名颈间,用自己的呼吸平复角名的不安。角名跟着他的节奏调整自己,手却慢慢地下移,探进了宫治的裤子里。腿间的那个东西依然没什么反应,但宫治望向他的眼神却是亮亮的。角名俯身亲了亲宫治的侧脸,深吸一口气,轻轻握住了软软的物件。
不知道宫治喜欢什么样的,角名只能按照自己喜欢的节奏来。他三两下就踢掉了自己的裤子,又把宫治的下身扒了个精光。刚刚射出去的东西随着动作滴下几滴,落在宫治身上更显得像什么限制级影片。
虽然本来也在做限制级的事情就是了。
在他忙活的时候,宫治的手指也没有闲着。他的指尖探入角名的后穴,一边小幅度移动一边观察者角名的表情,在确定角名没有不舒服之后才进一步深入。而角名的努力也渐渐有了成果。之前一直没什么反应的器物变成了半硬的状态。角名的手不算小,但想单手把宫治完全包住还是有点费力,于是他牵住宫治的另一只手,让他和自己一起。宫治随他摆布,后穴里的手却也不停。他在角名的甬道里四处探寻,寻觅半天,终于找到了目标的那一点。
角名抓着他的手一下子滑开,人也差点跪不住,两个人抬头的性器撞在一起,激得宫治的喘息也乱了一瞬。这一瞬让角名颇为满意。他趁势直接滑跪到了地板上,宫治垂眼看着他,灰色的眸子里情绪变得晦暗不明,角名却觉得这一刻的宫治是他认识以来看过最为清楚的样子。于是他笑着握住宫治的那根,张开嘴含了进去。
角名身上总是很凉,但为什么口腔却烫得吓人呢?宫治抬起胳膊捂住眼睛,但角名的脸还是自动在眼前跳出来。趴在桌上懒懒散散的样子,扣球时候操控人心的样子,吃饭中途心不在焉的样子,还有……
牵手时候故意避开的眼神,亲吻时候控制不住变红的脸庞,还有从背后抱上去时候,突然被吓到的样子。
好可爱。虽然宫侑总说角名这个人怎么看都和可爱没有关系,但宫治还是觉得角名好可爱。从小到大,他其实一直对性没有什么特别的欲望。倒不是说他身体有问题,只是精神上没有什么快感。出现了生理反应就解决,没有的话也不会刻意寻求刺激。如果有人让宫治在食欲和性欲之间放弃一个,他会毫不犹豫地放弃性欲。
那假如是和角名之间的性欲呢?
宫治拿开胳膊,正巧碰上腿间的角名抬起头,对着他眨眨眼,脸上露出某种满足感。宫治瞥了眼自己完全充血的物件,嘴角压不住地上扬。他弯下腰,抬起角名的下巴,亲了他的可爱男朋友一口。
“嗯。是你赢了。”
永远都是你赢。
不过最后也没做成全套。角名趴在沙发上,咬着抱枕哼哼唧唧地表示着不满。宫治拍了拍他的屁股,惹得角名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
“没做好准备,进去的话你会受伤的。”
温柔的混蛋就是越温柔越混蛋对吧。角名夹紧双腿,宫治的东西穿过狭小的缝隙挤过来,贴着他腿根开始动作。宫治力气大,大约是怕角名受不了,所以动得很慢。但这样角名更难受。他的手摸下去,轻抚着冒出来的头部,宫治贴着他的脊背一路吻上来,最后停在耳边,一边亲他的耳朵一边也握住了角名的东西。
完全被会错意的角名不知所措。他的身体在宫治的手下敏感得可怕,光是随意的触碰就已经引发了全身高温和神智不清多重不良症状。但宫治的动作还是慢慢的。真是不公平,角名愤愤不平地抬起小腿踢了宫治一脚。背后的人讨好地蹭了蹭,问他是不是疼。
“不……不疼。你稍微快一点。”
遵命。宫治放松了身体完全压上来,角名的后背传来一大片灼热的触感,他也松弛下来,慢慢靠近宫治怀里,像寒冬里主动把手伸向篝火的旅人。腿间的那个东西也终于开始了撞击,痛感和爽感混合着袭向大脑。角名感觉腿根的那块皮肤正被火苗灼烧得难捱,但他却不想放手,甚至还想靠他靠得更近。
宫治的手也在动,配合着律动的节奏和敲击在角名耳廓的呼吸声。角名的手则完全不受控制,只能跟着宫治的动作有一下没一下地撸动。但就算是这样宫治也觉得很好,为了回馈角名的努力,他腰腹发力,每一次撞击都比前一次更凶更猛。角名很快就被折磨得没有了气力,大腿处的酸痛感也愈发强烈,他勾着宫治的脖子,转过头只想找宫治再讨一个吻。宫治小口小口地啄吻着角名,在那人满意的轻哼中加快速度,最终在猛烈的撞击中,两个人都射了出来。
释放过后的两人不想分开。宫治抱着角名,用纸巾清理沾得到处都是的体液。角名偏着头,盯着宫治专注的侧脸,忍不住凑上去又亲了好几口。宫治笑起来,却得到角名撒娇似的抱怨。
“都怪你。诡计多端的坏狐狸。”
“你不也是嘛。”
宫治亲回来。
“这叫狼狈为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