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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费立纬,是一个正在复读的高四畜,现在正写着圆锥曲线的大题,听着我爸和电话对面的男人有说有笑的,我做题的痕迹就停在双曲线方程和直线方程联立那里,耳朵直直得竖着听我爸到底在讲什么。
我听着我爸有些心虚得对电话叫着“顺子”,我不自主得皱皱眉头,顺子?打斗地主呢?
我不再去听他们中年人的无聊商务电话,我的注意力又回到那道反人类的数学题上,笔墨在试卷上晕出一个小点,我顺着这个小点写下方程的最后一个x,我才用我光滑的大脑想明白,这个能让我爸都放低姿态的“顺子”到底是谁。
让我想起了写在离婚证上的名字——汪顺。
讲实话,我没见过这个人,或者说,在我来到我爸身边之前,这个叫汪顺的人就已经和我爸离婚了。
我只知道我爸曾经有个前任,和这个前任有个孩子,但这么多年了,我从没见过他们。
在我还有心思胡思乱想的时候,看着孤零零的我爸,曾经编织过无数个关于他们爱恨情仇的狗血剧情。
说实在,我刚到我爸身边的时候,我对这件事很好奇,因为我爸足够年少有为,也足够有担当,他基本符合我心里幻想的完美男人。但我从来没问过我爸他们离婚的原因,因为这些事都和我没关系,更重要的是我好像没什么合理的身份去问这个问题,那些东西对我来说有点太奢侈。
年少时,我也时常望着墙角开着的雏菊,想一些有没得的问题,可现在被时间和学业摧残的只剩下拿笔的力气,还有和男人上床的喘气。
没错,我正背着我爸做些见不得人的事情,可再不去做这些事情,我就要被折磨得去跳江了。
想到这里,这道圆锥曲线的大题也没有如愿得解出来,我轻轻叹了一口气,熟练的拿出答案啊,这些事我都习惯了。
我正看着目录翻找答案时,那个不知道打了多长时间的电话终于结束了。
我抬起眼,正好对上我爸清澈中带着期待的眼神,我已经好久没见他这个样子了,不知道那个叫汪顺的人给他带来了怎么样的惊喜。
我揉揉眼睛,不再看他,他却走了过来,有些犹豫得说“小费,你……”
我在心中默默轻笑一下,这么多年,人家终于心软看看他了。
我由衷得感到一丝幸福,嘴角难得带着一抹笑,淡淡回到“爸,你不用管我,这么多年,你哪亏待过我,这些事根本不需要我同意。”
我觉得我当时眼底应该是高兴的吧,可我爸还是收起了刚刚的笑颜,眼底涌出了一种严肃,语气都郑重了起来。
“小费,自从那天起你就永远是我儿子!”
我看到他眼角淡淡的皱纹,让我想起八年前,那个下雪的浙江,他就是这么牵着我的手,让我过上一个正常孩子的生活,让我不用想我的父母什么时候回家,让我不用再在漫长黑夜里独自等待,那时我爸也是一个年少轻狂的热血青年,尽管现在他同样热血却已经不再年轻。
这次我真的笑了,发自内心的笑。
和那个叫汪顺的男人见面还有几天,我能说我有点紧张吗。
在过去,我总想着这个人带给了我爸什么,而我爸又带给他了什么,这是个无解的问题,就像我的亲生父母,明明只能给对方带来痛苦,却像吸铁石一样分不开。
而那个人,我爸是那样肉眼的在乎,但他们却分开了。
我又在笑上天不公平,这些天,我抱着语文书发呆,好像又有了胡思乱想的力气,不再想汪顺,而是想起他们那个共同的儿子。
他过得怎么样呢,是不是也像我一样在被这些试卷折磨,是不是像我一样反刍着潮湿的过去,是不是像我一样也在做一些见不得父母的事,想到这,我又笑了。
在和汪顺见面的前一天,我拨通了潘展乐的电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