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1.
在人际交往这一大课题中,谈到社交距离,Lando一直是肢体接触的忠实爱好者。
他对所有喜欢的人都是如此,搭肩拥抱,又或是坐在一起蹭着膝盖。在一开始,大多数人都会觉得有些奇怪别扭,但只要Lando眨着棕绿色的眼睛发动亮晶晶攻击,无一例外,没人说的出拒绝,直到最后习惯他格外多的热情表达。
然后,Lando迎来了自己的新队友,来自遥远澳洲的Oscar。
在围场中,更换队友可以说是再也平常不过的事,隔壁小红牛更是以赛季为单位更新着车手,有时甚至不需要一个完整的赛季。所以当Oscar刚刚加入迈凯伦的时候,Lando只是重复着与新同事相处的常规流程。虽然他是出了名的情感热烈充沛,但喜欢上一个人,还是需要一点时间的。
不过喜欢上Oscar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对Lando来说有些太容易了。表情并不丰富的澳洲人经常淡淡地散发着一些干巴巴的幽默感,那些小笑话就是该死的让Lando喜欢的不得了。当然Lando最喜欢的还是,看到Oscar那仿佛天塌下来也仿佛不会崩坏的面部表情在自己用一些滑稽动作去开玩笑时露出的笑容。
当Lando喜欢某个人时,他便会靠近他们,触碰他们,用身体紧紧的抱住他们。
尽管Lando已经努力控制用自己的贴贴亲近大礼包砸向Oscar,但在夏休后这些积压的欲望还是一股脑的涌了出来,当Lando终于在迈凯伦总部再见到Oscar的时候便直线扑进了他的怀里。
Oscar正和Zak并排走着,手上抱了一沓文件,他看到Lando像个小炮弹一样朝着他冲过来,貌似并没有减速刹车的意思。几乎没有多思考,Oscar当机立断在一沓papaya小机密文件和Lando,或许还包括他自己的安全中选择了丢掉文件。纸张在空中无力地飞舞了几下最终躺在地板上,Oscar惊呼一声,稳稳地接住了Lando,以免两个人狠狠地和大地接吻。
Oscar过了一会儿才缓过神来,随口说道:“呃,我也很想你,不过我觉得人这样是会得脑震荡的。”
“这个时候应该直接抱回来,你个木头。” Lando紧紧搂着澳洲人,脑袋趴在他的颈窝上哼哼唧唧地说道。Oscar为了防止两人摔倒,并没有在抱着Lando,而是努力在扶着两人。
Lando能感受到队友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会发展至此的困惑,但Oscar还是按照指示乖乖的回抱了Lando。
直到Lando吸完队友心满意足的离开去做事,Oscar还顶着满脑袋问号,但不论是刚刚走在身边的Zak还是隔着窗户看见一切的迈凯伦职员们都对此相当接受良好,仿佛Lando只是路过说了句哇哦今天天气真好一般寻常。
好吧。Oscar心想,这大概是Lando又一个小小的“癖好”吧。
随着时间的流逝,赛季步入后期,当兰多在清晨的组会中开始坐得离他更近时,或者当Lando开始用肢体接触来引起Oscar的注意而不是喊他的名字时,又或者Lando的胳膊在Oscar肩膀上的时间越来越长时,Oscar都没有再说些什么。
直到兰多第一次咬他。
说实话,Lando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他活了二十多年,从小到大,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咬任何人,毕竟他是一个进化完全的正常人类,是一个直立行走的文明人。
那是沙特大奖赛前一周,恼人的媒体日和一大堆战术会议刚刚结束,漫长的一天总算是熬过去了。此时两人正倚在咖啡店的侧边等饮品,Lando把下巴搁在Oscar的肩膀上,整个人懒洋洋地黏在Oscar后背,好像这一整天还没呆够似的。
Lando还在抓紧补上之前假期里错过的所有“Oscar时光”——而Oscar似乎并不介意他这样黏着自己。其实他已经从一开始会被Lando冲过来拥抱吓到,到现在已经完完全全习惯接受Lando这些触摸需求。自打几周前的季前测试开始,只要没有镜头对着,Lando几乎每分每秒都挂在他身上。Oscar只是偶尔笨拙地揉揉他的脑袋,或是需要Lando放开时轻轻推他一下。
Lando自己也说不清这种冲动是从何而来,他将其归因于疲惫,最近他越来越放纵自己内心这种莫名的渴望,因为Oscar实在是太纵容自己了,这位友善的澳洲人不像其他普通人那样抱怨自己的这些怪癖,只是乖巧的接受一切,任由他胡闹。
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这个行为有多奇怪,身体已经顺从了那股冲动,Lando就这样偏过头,在Oscar身上咬了一口。
Oscar完全被吓飞了。“ Ow, what the fuck,Lando,你刚才是咬了我一口吗?”
听到Oscar的惊呼,Lando这才完全清醒过来“Oh shit,抱歉,你受伤了吗?”
Lando盯着自己刚刚咬过的地方,Oscar上臂处的橙色布料上还留着一小圈微深的牙印,那是他刚刚口水洇湿的痕迹。
Oscar眨了眨眼,一脸难以置信,呆呆的重复道:“呃,但是,但是你刚才,咬我了,你知道吗?”
Lando当然知道自己干了什么,但他不知道的是为什么会这样,一时语塞,只能嗯了一声来回答。
Oscar心不在焉地揉了揉刚刚被咬的地方,楞楞地盯着衬衫上那块湿痕,仿佛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这也难怪,毕竟说真的,Lando自己也没搞清楚刚才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抱歉…”Lando尴尬的挠着头说道,而奥斯卡则看着咬痕低声嘀咕着些什么。
“我…抱歉,我不会再这样了。” Lando有些不好意思。
“不—” Oscar快速回答道,随后抬头看向Lando,“没事,我只是有点惊讶…”
Lando正觉得他的反应有些奇怪,但咖啡做好了,店员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2.
接下来的日子里两人默契的没有再次提起这次“咬人事件”,Lando将这视为Oscar对他再次进行尝试的一种默许。
Oscar有一头柔顺的短发,打理起来相当方便,所以澳洲人每次做妆造的时间比Lando的一半还要少。Lando甚至怀疑造型师其实根本没有管他的发型,Oscar的头发看起来明明没什么变化嘛,顶多就是四处乱飘的杂乱发丝整齐了一丁点儿。
媒体日总是这样。拍一些发在社交媒体上的活动小视频,接受各种各样的采访,简直没完没了。直到Oscar第三次从门缝探头进Lando的化妆间,嘴里嚷嚷着“够帅了,赶紧的” 之后没多久,Lando终于被放了出来,撞见Oscar正和一位赛事协调员聊天,Lando隐约记得那姑娘好像是叫…Laura?
几乎是Lando进入房间的同时,Oscar就注意到他了,Oscar只是朝门口撇了一眼,并没有停下谈话。Lando绕到他身后,对于队友这种忽视心里莫名有些不爽。于是他放弃了正常人“打招呼—加入对话”的社交流程,而是直接对着Oscar的脖子咬了上去。
Oscar被吓得一激灵,Lando的牙齿已经轻轻叼住了他的三角肌。当然力度很轻,他还是很有分寸的。
“Lando!!你搞什么—”Oscar吓得拔高了声调,反手往他脑袋上一拍,其实根本没用力,只是把他那满头小卷毛蹭的翘起几撮。
Lando立马松开嘴,咬的时候有多突然,放开的时候就有多干脆,他像恶作剧成功的小孩一样笑了。Oscar低头瞅着自己刚换的崭新的木瓜色衬衫上留下的牙印,一边嫌弃地擦着Lando的口水,一边低声嘟囔着什么。Lando只能零星听见几个词,“你这小混蛋…”
那位大概是Laura(?)的姑娘表情十分微妙的看着他们,表情介于忍俊不禁和对他们对外公众形象的隐隐担忧之间。
Lando没让她继续纠结,他主动聊起今天的行程安排,很自然的略过了刚刚发生的事。
3.
Oscar对Lando这些稀奇古怪的小癖好表现出的接受程度高到令人难以置信。
Lando很快就把那些“不经意”的肢体接触渐渐升级到了近乎搂搂抱抱的地步。尽管Oscar已经注意到这位仿佛肌肤饥渴症的英国队友的触碰越来越肆无忌惮,Lando大多数时间都快整个人趴在他身上了,但对此Oscar始终保持沉默。
久而久之,Oscar似乎也对此习以为常,他会任由Lando把腿搭在他身上,或者脑袋歪倒在他肩膀上,甚至会偶尔直接闯进他的酒店房间,半躺在他身上,两人就这样半叠在一起互不打扰刷着手机。
Oscar顶多偶尔嘟囔一句:“ Lando,说真的我得起来了,你现在整个人都在我身上。” 但也就仅此而已。
所以当Lando开始注意Oscar和其他人的相处模式时,他才后知后觉自己早就越过Oscar安全社交距离的界限了。例如Arthur来观赛时,兄弟俩最多碰碰肩膀;和Logan在一起时,他们之间至少隔着半米的距离;甚至有一次Lando注意到Oscar在与他的妈妈在一起时,母子俩也只是礼节性的拥抱一下。
Lando越想越不对劲,他猛然意识到,自己对Oscar的依赖程度,甚至远超当年自己和Carlos的那些亲密接触。
而当他将一块块零碎线索拼凑成团,Lando醍醐灌顶。
Oh,fuck,他喜欢Oscar。
直到此时此刻Lando才惊觉,他的Instagram和TikTok小号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塞满了Piastri的混剪视频。当他的指尖划过自己的点赞记录时,视线总会不自主黏在Oscar赛后穿着汗湿背心的纤细腰线,流连于他脖颈流畅的曲线。天呐,Lando这才意识到,自己恐怕已经用这种眼神注视Oscar数周,甚至数月了。等等,那家伙的腰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吸引人了?他的腰一直这么好看吗?尤其是赛车服松松垮垮挂在胯骨上的时候。
Shit.
4.
几周后他们被分到同一家酒店,虽说房间是各住各的,但卫浴和厨房需要两人共用。按这破规矩,估计只有分站冠军才配享受独立卫生间。
Lando最近总算是认栽了,他想要亲吻自己的队友Oscar Piastri,甚至不仅仅只是亲吻,他已经坦然接受了这个想法。所以当他清晨醒来发现整个房间空荡荡,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叫时,那股不悦感便来得如此理所当然。毕竟他这些日子里脑子里装满了Oscar的身影,当然可能还有他的腰,他的舌头什么的…不过那就有得聊了。
他本来希望Oscar醒来之后能分他一点注意力,最好是能来给个拥抱什么的。不过要是Oscar真的来他的房间来一个爱的叫早,Lando又该害怕了,他自己也拿不准这种亲昵对他那份荒唐的痴心妄想究竟是解药还是砒霜。
但Lando向来不是个会委屈自己的人。他随手抓了件连帽衫套上,穿着运动裤,连鞋带都懒得系就穿着袜子踩进运动鞋,一步步晃悠到楼下大厅去找人,Oscar也许是去吃早餐了还是干什么去了。
他半梦半醒地发现Oscar坐在咖啡店旁的小桌前时,睡意还未散尽。只见Oscar像个上了年纪的老年人正揭着杯盖啜饮咖啡,更过分的是居然还开着笔记本看新闻,像个退休的小老头。Lando觉得这样的Oscar可爱得犯规。
Lando胡乱揉了几把头发算是打招呼,随后便一屁股栽进Oscar旁边的椅子里,整个人毫无形象的瘫在桌上,把脑袋埋进臂弯里。清晨这个时间,谁还在意邻桌客人是怎么想的。
Oscar愣是来回看了他两眼,头一眼多半是被Lando突然砸进隔壁椅子的动静吓得,而第二眼估计是被他惊世骇俗的尊容所震撼到了,荧光蓝的运动裤,配上他那堆木瓜橙迈凯伦连帽衫的其中一件,鲜艳得扎眼,更别提那头显然没搭理过的一头鸟窝。
不过现在确实也不是讲究形象的时间,Lando才不管那么多。
“Morning.” Oscar说道。
早上九点就能这么神清气爽,简直反人类。Lando发出一阵意义不明的咕哝,权当是回了一个早安。
Oscar又埋头专注于他的咖啡和新闻了,完全无视了身边一团Lando,这也太过分了,真的。Lando盯着他滑动屏幕,啜一口咖啡,放下杯子,然后用离Lando最近的那只手轻轻叩了叩桌面。
Lando缓慢的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动作迟缓到Oscar随时可以给他脑门来一巴掌阻止他咬上去,但Oscar毫无反应,于是Lando直接一口叼住了Oscar的小臂。
Oscar的皮肤带着微微的咸,闻着像刚冲过澡般清爽,散发着些许温热,细腻光滑。该死的…这可比咬他那个破衬衫好了不知道多少,当唇齿真正品尝到他肌肤的滋味时,这种满足感简直翻倍。
Lando大概再也接受不了衬衫的味道了。
这次Oscar没有被吓到,毕竟他早看见这家伙鬼鬼祟祟靠近,但他的呼吸还是乱了一拍,像是对此措不及防,Oscar终于正眼看向Lando。
Lando觉得自己怕是病得不轻。
“你是有什么biting kink需要我注意一下吗?” Oscar随后轻飘飘问道。Lando心头一跳,因为,好吧,该死的,他可能还真有。
“才没有!” Lando矢口否认,尽管他刚刚确实有在怀疑自己是不是真有这癖好,“这叫表达情感,你去查查。”
Oscar对此嗤之以鼻:“好好好,那我倒要问问,你其他的队友也让你这么咬过吗?”
Lando一本正经地哼了一声:“没有,因为我压根没想过咬他们,你比较特别。”
Oscar沉默良久,久到Lando忍不住抬起头看向他,结果发现澳洲人正盯着自己,脸上还挂着难以言喻的表情,最后干巴巴挤出一句:“啊对,爱情语言的巅峰,食人行为。”
闻言,Lando立马做了个鬼脸推了他一把:“噫—我难得真情流露想对你好点,你偏要破坏气氛。真想让我好好啃一口尝尝你是吧?过来,让我品品你的肱二头肌。”
“嗷,松口!”Oscar笑骂道,但也没怎么反抗Lando对自己肱二头肌的攻势,那家伙还是知道轻重的。
“你个小混蛋…迟早被你传染一堆怪病。”
Lando哼哼唧唧的叼着Oscar大臂处的布料,这次隔着一层布料,并没有真的咬到皮肤,衬衫布料的味道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困扰着Lando。
这次Lando叼的久了许多,Oscar在打闹中推了他一下,让Lando一时忘了像以往那样注意牙齿力度的分寸,Oscar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澳洲人的这个反应被Lando随手塞进脑子里某个写着“Oscar反常时刻”的盒子里,Lando并不常看那个盒子。
这回直到Oscar拍他脑袋时Lando才松口,他笑着又舒舒服服地瘫回桌上,脑袋一歪直接把好队友的胳膊当枕头使。
“你绝对是有咬人癖好...”Oscar用另一只手端起咖啡,又嘀咕了一遍。
但这会儿时间太早了,兰多懒得进行深度思考去探寻自己内心所谓的真我是不是有点biting kink。
“你猜?”他狡黠一笑,没有脱口而出“我不知道,大概吧”这种蠢话。
5.
现在Lando开始好奇Oscar对被亲吻会有多么顺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