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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息是踩着夜色回来的，那时洛竹和天虎已经去睡了，虚淮还坐在篝火旁的木头上。天色已渐渐地暗下，只听见树叶簌簌的响声，分叉的树枝被月光照白了，好像鬼故事里的怪物张牙舞爪，吃人一般。虚淮听见声音，抬头便看见风息站在不远处，脸色半明半暗，被月光照得模糊，晦涩不明。
“你还没睡吗？”
风息走近了些，脸上的白光忽地变红，被篝火映得像流血了般。他的眼睛很沉重，仿佛随时会落下泪来。他拉住虚淮的手，慢慢地说：“你也不帮我吗？”
虚淮没有说话，淡淡地看着他。他不答应，也没有拒绝，以为风息会认命放弃，可是他没想到，风息对于龙游的执念会这么深。很多时候，他都感觉虽然自己和他靠得很近很近，可是对于他这个人，他的内心，却是十分陌生的。风息变了，而他却被落在原地。
“你敌不过他们的。”他道。
风息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一步一步向他走过来。他慢吞吞地伸出手按在虚淮肩膀上，然后小心地落下一个吻。他的吻很生涩，像小动物一样试探着，用舌头抵住虚淮的嘴唇。他不知道接吻也是要闭眼的。虚淮看着他的眼睛，清澈得像水面，没有了之前雾气般的浓重。那双眼里折射出虚淮的脸，依旧是冰，可在跳动的、红艳艳的火里，他似乎也被衬得有情了一般，越变越鲜明起来。
先松开的是风息，他小口地喘气，胸膛随着呼吸起伏。四周很安静，火花在噼里啪啦地响。他在那一刻忽然变得很脆弱、很柔软，似乎又变回了那个性格张扬的孩子，对于爱恨不加以掩饰。他的手抚上虚淮的脸颊，掌心一片冰凉。虚淮感觉那只手在微微颤抖，就和他的主人一样。
“我只有你了。”语气很低落。
他最后把头埋在了虚淮肩上。虚淮拍着他的背，想起小时候的风息，又想到现在，变化之大，让他觉得那时的人和事遥远得仿佛上辈子的事。他变得精疲力竭。过去的风息被无休止的追赶和仇恨蛀空了，徒留下一个空荡荡的外壳。他像一个表面已布满裂纹的玻璃杯，看上去是完好的，实际轻轻碰一下就会立即粉碎。
他慢慢地抱住了风息，就像小时候一样。“我会帮你的，”他说， “你要做什么，我都站在你这边。”他感觉怀里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软下来，乖顺地任他抱。然后，虚淮听见一声小小的抽泣。
他的肩膀一片湿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