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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尽管仅凭一顶老旧帽子几句振振有词的念叨,就决定某个十几岁的少年接下来大半辈子的命运,这听起来并不怎么公平严谨。
但就算它的结果再过荒谬,也总有它的道理。
包括崔胜澈在内的所有霍格沃茨学生都这么认为。至少在金珉奎被分院帽分到斯莱特林之前,崔胜澈从未质疑过它的权威性。
可当破破旧旧的分院帽在金珉奎的头上高喊出“斯莱特林”时,梅林在上,这中间一定出了什么差错。
洪知秀眼看着好友露出一副诧异和错愕的表情,准备鼓掌的手不知所措地放下,笑意也凝固在了嘴角。
长桌上带有斯莱特林一贯风格的矜持掌声逐渐响起,他一动不动地盯着台上那个黑发新生慌慌张张地摘下分院帽,在一些意味深长的目光和窃窃私语中快步走向自己的学院。
想起几年前金珉奎被一只小小的比利威格虫吓得躲在他的身后,崔胜澈有些烦躁,胆子那么小肯定要被斯莱特林那群欺软怕硬的混蛋捉弄。
什么胡说八道的破帽子,除了金家是货真价实的纯血家族,金珉奎哪一点能跟斯莱特林沾的上边。
也不知道自己在生什么气,面对校歌过后小精灵制作的美味佳肴,他第一次感觉自己的胃里沉甸甸的、丝毫没有胃口。
02
“他怎么可能是斯莱特林。”
“第十七遍。”洪知秀慢条斯理地嚼着手中的吐司,递给好友一片培根后说,“有必要这么震惊吗?”
“你不懂…我十几岁的时候就认识金珉奎了,他怎么也不可能是斯莱特林啊。”
崔胜澈掌心撑着下巴,紧锁着眉头拿叉子来回切着盘子里的培根片,味同嚼蜡。
洪知秀刚想再说什么,崔胜澈眼睛一亮,高举着手冲礼堂门口喊:“珉奎!来这边!”
斯莱特林长桌上还剩几个没吃完早餐的高年级学生,此时都打趣般看着他们,洪知秀几乎立刻感受到了他们轻微又恶意的兴味。
他还没来得及跟崔胜澈说叫一个斯莱特林的新生来格兰芬多的长桌上共进早餐并不是什么明智的事,就看到金珉奎仿佛毫不在意一般,已经紧紧贴着崔胜澈坐在他们旁边。
洪知秀挑了下眉,崔胜澈不是说他这个从小认识的弟弟胆子很小吗。在跟金珉奎的视线交汇一秒后他收回了打量的目光,好像并不是这么回事。
“你在斯莱特林怎么样!”崔胜澈递给他一碗芝士土豆浓汤,有些急不可耐地问,“他们没对你用什么恶咒吧?”
“没有。”金珉奎摇摇头,习惯性在崔胜澈面前委屈地弯下嘴角,“但我感觉他们好像也不怎么欢迎我。”
“你应该进格兰芬多的,你有没有跟分院帽说你想来格兰芬多?”还没等金珉奎回答,崔胜澈就气不过的继续嘟嘟囔囔,说出的话挤满了愤愤不平的味道,“肯定是那顶破帽子出了什么问题!”
“我本来以为我们昨晚可以一起在格兰芬多的休息室下巫师棋的,我们都好久没一起玩了。而且格兰芬多的塔楼景色棒极了,可以直接看到….”
注意到金珉奎明显变得更加低落的情绪后,崔胜澈骤觉失言,立刻绞尽脑汁想要补救。
“也没关系!我可以带你进格兰芬多的休息室玩。”
“可是我听说格兰芬多都特别讨厌斯莱特林。”金珉奎可怜巴巴地咕哝。
“谁说的!”崔胜澈看着他垂着眼角,深灰色的眼睛好像蒙上了一层雾,莫名让他想起了某种等了主人好久都没等到,尾巴落下来的小狗,“我才不讨厌斯莱特林!”
身旁的洪知秀吃早餐的动作一顿,扯着嘴角抬头看向崔胜澈,反问道:“你昨晚不是还说’斯莱特林那群臭蛇真烦人’吗?”
见崔胜澈立马带着警告意味地瞪了一眼洪知秀,洪知秀“哎呦”了一声质问崔胜澈:“崔胜澈你又踩我干嘛?”
金珉奎见状抿着嘴不再说话。
好像在生闷气的小狗,崔胜澈心底一软,拿眼神示意洪知秀闭嘴后上手揉了揉金珉奎的头毛,耐心哄道,“我只是讨厌那些自私又不择手段的斯莱特林。”
手感是意料之内的好摸。
他的好友并不是无心之言,崔胜澈的确不怎么喜欢斯莱特林的学生。不是因为什么固有偏见,而是在他一年级的时候,斯莱特林那群自大又傲慢的小鬼拿恶作剧吓得给他送信的小猫头鹰一头冲进了早餐盘的果酱布丁里。所幸kkuma没有受伤,但也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不再亲近除了他以外的人。
所以他还是一年级小豆丁的时候就发誓这辈子都和那群臭蛇势不两立。
但谁让他最喜欢的弟弟被分到了这个学院,他有什么办法。
“你和他们当然不一样。”
“是吗?”金珉奎蹭了蹭崔胜澈的手,“还有谁也不一样吗?”
“啊?我也没认识太多斯莱特林。”崔胜澈被问得一怔,他还从来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仔细想了想,他诚实地坦白:“目前只有你。”
所以金珉奎真的不是什么阿尼马格斯吗,崔胜澈看着眼前得到了满意答案后立刻摇起尾巴的小狗,有些怀疑地想。
03
自有人在黑湖旁无意撞见崔胜澈手把手教金珉奎如何驾驭飞天扫帚起,崔胜澈倒戈斯莱特林的谣言就不胫而走。
任谁也不会想到,一个在二年级时为格兰芬多拿下学院杯,因为太过漂亮刚入学时就被万众瞩目的风云人物,会心甘情愿和一条黑乎乎的小蛇整日厮混在一起。
明明这位格兰芬多的种子球员前不久在赛后还扬言,要在今年的比赛里也把那群斯莱特林的蠢货都打得落花流水。
但在他的默许下,本学年里已经一位斯莱特林可以轻车熟路通过胖夫人画像的口令,明目张胆地出入格兰芬多的公共休息室了。
看上去确实是一副要倒戈的模样,其他两个学院的人卯足了劲儿想看热闹,狮蛇两院的恩怨情仇从祖世代开始就是他们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话题。
但可惜的是,崔胜澈又在新学期的魁地奇比赛中轻松以高比分贡献拿下斯莱特林,谣言不攻自破。
大部分的小狮子现在已经对在休息室里面看到这个过分自来熟的小蛇感到习以为常,毕竟谁会不喜欢性格开朗、笑起来露出两颗虎牙且格外阳光可爱的帅哥呢。
况且金珉奎的确不是一个典型的斯莱特林。
在短暂相处之后,很多学生都产生了和崔胜澈当初一样的想法,会不会是分院帽真的搞错了?
没有什么纯血歧视不说,哪怕遇到往日里针锋相对的人也会友好地打招呼。比起那些让人退避三舍又尖酸刻薄的斯莱特林,他人缘的确好得出奇。
但看着崔胜澈被养得愈发骄纵,吃牛排的时候要等金珉奎给他切成小块摆到面前,心安理得的将自己喝了一口就不想喝的果汁递给金珉奎解决,连吃到太辣的炸鸡也要先哭丧着脸跟金珉奎撒娇。
洪知秀扶额收回了自己的视线,这怎么看也和崔胜澈跟他们说的“我从小就很照顾珉奎”截然相反。
他咂了咂舌,跟尹净汉唉声叹气道,完了,这次真的完了,他之前怎么发现崔胜澈这家伙这么有当废物的潜质。
04
进入三年级伊始,大概是因为金珉奎的脸庞完全褪去了稚嫩,变得帅气明朗,身材也抽条般愈发亮眼的缘故。他们并肩穿过走廊,或者坐在礼堂一起吃饭时,经常被红着脸的女孩或者男孩拦下。
而在情人节这几天他收到的糖果和情书更是达到了很可观的数量,在桌上垒起一座不小的山。
对此,崔胜澈总结出来以下三点原因:
首先,金珉奎长得很帅,但不如他帅
其次,金珉奎脾气好,但肯定不如他笑得好看。
最后,金珉奎确实是相当厉害的找球手预备役,但他可是格兰芬多的天才击球手,连如何骑飞天扫帚瞬间俯冲都是他教给金珉奎的。
崔胜澈耷拉着眉毛比着手指一条条细数,说出的话含含糊糊的——他嘴巴里正塞着刚刚从小山里挖出来的、金珉奎今年收到的第八盒蜂蜜滋滋糖。
那为什么金珉奎能收到那么多封情书,他却一封都收不到,那群追求者们是不是被金珉奎下了什么迷情剂啊。
崔胜澈长叹了一口气,刚想伸手再拿一颗糖往嘴里塞,就被对面的人按住手及时制止。
“干嘛,小气鬼。”崔胜澈没好气地说,“我可是你的哥哥,哥哥吃点你的糖怎么了!”
金珉奎挑了下眉,拿目光向他示意,大半张桌子都是皱皱巴巴的各色糖纸,全部都是他短短一小时内的杰作。
“不是不给哥吃…这些都是哥的。”他一边解释,一边安抚般捏了捏金发男孩气得鼓起的脸。
“但今天真的实在吃太多了,吃太多糖会蛀牙的。”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崔胜澈不太高兴地拍开金珉奎不老实的手,揉了揉刚刚被捏过的地方,抱着胳膊不再说话。
像只缺了水后恹恹的金色蒲绒绒。
“怎么今天这么不开心。”敏锐捕捉到了他有些低落的情绪,金珉奎轻声问道。
崔胜澈沉默了几秒,在斤斤计较和宽容大度之间忖度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抱怨道:“凭什么你有这么多情书收,尹净汉和洪知秀也有好多,我一封也没有,这不公平!”
“是我变得不好看了吗?”他认真地问。
“哥怎么会这么想?”凝视着眼前过分懊恼的眼睛半晌后,金珉奎皱起眉,,“真的有那么想收情书吗?看来哥是有喜欢的人了。”
崔胜澈眼睛忽然睁得圆溜溜的,“少胡说八道!”但他没收到任何预想的回应,眼前的人看上去没有一丁点想继续这个话题的意思。深灰色的眼睛已经垂下掩藏到了阴影里,变得晦涩不明。
“也不是想收情书,谁不想受欢迎啊……”他定定地看了金珉奎一会,末了挫败般小声喃喃,解释道,“我就是有点点心理不平衡。”
“是吗?”金珉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将口袋里的小玻璃瓶递给崔胜澈。那里面大概有几盎司的分量,泛着流光溢彩的浅金色。
崔胜澈的眼睛一亮,立刻被玻璃瓶里的液体吸引了注意力,“这是什么!”
“福灵剂,送给哥的礼物。”
崔胜澈试探着问道,“你自己做的吗?”
理所当然得到了金珉奎肯定的回答,他扬起一个骄傲的笑容,“制作流程有点复杂,我花了不少时间研究,不过完成品看上去挺成功的。”
“你好厉害。”崔胜澈毫不吝啬地夸奖他,“这可是高阶魔药,我们都还没学到这里。”
“等哥什么时候需要点运气的时候可以试一下。”
崔胜澈骨子里一直拥有喜欢惊喜的浪漫因子,他瞳孔亮亮的,雀跃地将玻璃瓶小心翼翼放进了袍子内衬的口袋里,心满意足地拍了拍。
像小兔子藏食一样的可爱看得金珉奎心里发痒。他们离得很近,他恍惚闻间闻到了什么浓郁香甜的气味,用尽全身的力气才克制住自己不立刻低下头亲一口,尝尝鼓起的脸颊是不是真的有那么甜。
但崔胜澈本人丝毫没察觉对方此时糟糕的心思,又像突然想到什么一样抬头问,“不过你突然给我礼物干什么?是不是又偷偷搞砸了什么!”
“我只是害怕哥真的因为收不到什么情人节礼物偷偷掉眼泪。”金珉奎促狭地笑了笑,不动声色地拉开了一点两人的距离。
“呀!金珉奎!”刚刚的感动瞬间荡然无存,他像是被炸尾螺蛰了似的,“你是不是在笑我!”
05
“啊……可是胜澈哥他有喜欢的人了。”金珉奎胡作为难地蹙起眉毛,将眼底的不耐烦收敛了起来,“我可以帮你把东西送给他,但是他很害怕当面拒绝人。”
“所以…应该没什么结果。”
眼前梳着双马尾的女孩有些局促地红了脸,结结巴巴地低着头说道:“对…对不起,我不知道…不知道胜澈学长有喜欢的人了。”
“这是我亲手做的,没…别的意思,只是想给他尝尝,真的麻烦你了。”
看着女孩落荒而逃的背影,金珉奎收起了礼貌的笑,面色冷硬地垫了垫手里精美包装的盒子,越过石门后随手扔给了坐在壁炉旁的好友。
斯莱特林的休息室里只有寥寥几人,黑湖粼粼的水光映在大理石墙壁上,巨型乌贼时而出现的倒影在绿色的灯光下显得更加阴沉。
徐明浩伸手接住金珉奎扔给他的巧克力,咬了一口,又是黄油啤酒的夹心口味,“你还真把我当垃圾桶了?”他边说边揭开里面的卡片,看了一眼。
字迹优美的花体字一看就精心设计过,来回跳跃着拼凑出“送给胜澈学长”。
徐明浩无奈地看着躺到沙发上的人往嘴里扔了一颗带有安全颜色的比比多味豆,问:“这是第几次了。”
“看在梅林的份上,我现在看到黄油啤酒就想吐。”
金珉奎抬眼看了一眼他。
“前几天你还故意教了那个一年级的小朋友错误的迷情剂配方。”徐明浩皱着眉嚼了嚼嘴里的巧克力,艰难地咽下,“有必要吗?就算他真的给崔胜澈下了迷情剂,也不会产生任何效果。”
金珉奎抿着唇没有说话,半晌后才低声问道,“你想说什么?”
“邓布利多可不会挑选一个蠢货当级长。”徐明浩打了个哈气,将刚刚拆出的卡片递了过去,“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发现的。”
“反正我看他身边那两个五年级的家伙肯定早就知道了。”
金珉奎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卡片,崔胜澈的名字旁画着几颗十分愚蠢的粉色爱心,此时显得格外刺眼。
无论是因为脸也好,性格也罢,在幼时就有很多和他们差不多大的同龄人怀揣着崇拜喜欢崔胜澈。
应该是一个深秋的傍晚,邻居家的权顺荣因为弄丢了母亲送的口风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实际上,他哭得挺大声,这让他们很难注意不到。
注意到身边投过去了担忧的视线时,他就已经下意识攥紧了掌心里交握的小手。
可崔胜澈还是率先松开了他,十分自然地蹲下问眼前的小孩怎么了。知道来龙去脉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小手臂张得大大的,轻轻地抱住皱着脸啜泣的权顺荣安慰。
这个讨厌的家伙居然把头埋到了崔胜澈的怀里,眼泪鼻涕还蹭了他一身——脏死了。
金珉奎清楚记得他当时有多么烦躁,但他又没有什么办法,只能默默将头转到另一边 。直到崔胜澈牵着红着眼圈的权顺荣,去找那个所谓的、很有纪念意义的口风琴。
那确实是一个很冷的夜晚,因为等他终于等到了回来的崔胜澈,脸已经被呼啸的冷风吹得生疼,像被刀片冷冽的边缘刮过。
“你是笨蛋吗!怎么一直坐在门口,外面这么冷,快点进去。”
崔胜澈推搡着他进了房门,里面被兢兢业业的家养小精灵烧得暖烘烘的,可他也依然能感受到那股寒意。
为什么会这样呢,彷徨无措的小孩子并不懂那是什么,只觉得心里被塞进了一团棉花,堵得难受。
崔胜澈给金珉舒买过巧克力蛙,给过哭泣的邻居家小孩一个拥抱,给新进队的球员送过扫帚保养指南,肿着膝盖也要坚持上场给格兰芬多拿下比赛。
崔胜澈什么都愿意给他,但那些给他的东西也同样分给过很多人。
可是他早已不是那个坐在家门口什么办法也没有,只能焦急张望着远处,等崔胜澈回来找他的小男孩。
有什么已经变了,有什么一直都是这样。
金珉奎将卡片扔进了壁炉燃烧的墨绿色火焰中,烧出一圈烟雾,带着那个女孩身上的雏菊香水味,逐渐消散。
脸色愈发阴郁的斯莱特林站在原地,看着它一点点烧为灰烬。
06
崔胜澈在生日当天如愿收到了一封情书。
早上吃饭的时候他没在礼堂里看到金珉奎的身影,往往一直黏在他身边的人偏偏在他生日这天不见了踪影。
“这家伙到底去哪了?”崔胜澈嘟哝,三下两下拆开了哥哥送他的巨型包裹,一把闪闪发光的火弩箭,黑色松木的尾部镌刻着他的名字
在意料之中,上一次回家他就频频暗示过自己想要一把。
见长桌上几个低年级的小狮子好奇又羡慕地伸长了脑袋,争先恐后地想对世界上现存最快的飞天扫帚一睹为快。他大方地将自己的生日礼物递给了他们,收到低年级咋咋唬唬的惊呼后露齿一笑,转过头却瞬间垮下一张脸。
“看在梅林的份上,金珉奎死定了,他都没有在零点祝我生日快乐。”
“冷静点,”洪知秀耸了耸肩,嘴角洋溢出一抹狡黠的微笑,“我们杰出的级长大人干嘛和一个三年级的小蛇斤斤计较。”
“上周硕珉在休息室里摔坏了你的水晶球,你不还大度地说没关系吗?”
“这不一样!”崔胜澈气冲冲地说。
“哪里不一样?”
到底哪里不一样,崔胜澈也说不出来。
但失落感在零点的钟声后挤满了他的内心,酸酸涩涩的像浸透了的青柠檬。
上午十二点,崔胜澈无精打采地整理好自己黑魔法防御课的笔记,还没等他站起身,一只拳头大的白色纸鹤就飞到了他的面前。
上一次他看到这种纸鹤,还是一个和金珉奎同一级的格兰芬多给洪知秀送情书。
不会吧,他前不久刚抱怨了自己三年级之后再也没收到过情书。
这不会是尹净汉的恶作剧吧?
他有些怀疑地看着眼前的胖纸鹤扑打着翅膀,有些磕磕绊绊地落在了他的课本上。
看得出来折纸的主人已经很努力了,但结果仍旧有些不尽人意。纸鹤并不纤细精致,见他没依旧什么反应,手忙脚乱地向前一跳,不料却被自己绊倒。
崔胜澈没忍住噗嗤一笑,这么傻乎乎的手工作品一看就不是尹净汉的手笔,他放心地捏着翅膀拆开了纸鹤,入眼就是一大片粉色的爱心和一行小字。
“咚澈哩,生日快乐,感谢梅林把你带到我身边。”
落款一笔一画认真写着“Yours,奎”
“什么嘛…”崔胜澈轻咳了一声,顺着纸鹤飞来的方向望去,正好撞上了教室门口金珉奎笑意盈盈的眼睛,他很没出息地红了脸。
深呼了一口气,崔胜澈拿手背贴了贴自己莫名有点烫的脸颊,等金珉奎走到他面前时有些羞恼的一拳锤到他的肩膀上。
“这是什么啊,你小子怎么回事!”
金珉奎揉了揉肩膀,顺势拉住崔胜澈的手腕,“哥不是说羡慕其他人都有情书收吗?所以我也给你写了一封。”
“…你给我写情书干嘛。”
还没等金珉奎回应,崔胜澈话锋一转,皱起眉愤懑地抗议。
“你以为这样做我就会原谅你零点的时候没第一时间跟我说生日快乐吗!”
“我去给哥做蛋糕了呀,小精灵只有半夜才让我用学校的厨房,防我防得好像我会把他们的东西都炸了一样。”
见崔胜澈仍然气鼓鼓的,金珉奎从身后拿出一个好看的蛋糕,红色的奶油切面上蹲着一只昂首挺胸的小狮子。
“喜欢吗?”金珉奎目光灼灼地直视崔胜澈都眼睛。
金发的小狮子垂下视线,耳尖带上了一点好看的粉色,在阳光下呈现出半透明的模样,一点点绒毛都变成了浅金色。
“还行吧。”崔胜澈想要故作矜持,但还是忍不住凑近了观察,狮子的胸前特意贴上了代表级长的字母P,他难掩惊喜地瞪大了眼睛,“这是巧克力做的吗?”
“嗯,还是胡萝卜蛋糕哦,哥最喜欢的口味。”
“蛋糕做的倒是比纸鹤好看多了…”
他的心里甜滋滋的,任由金珉奎向他又靠近了一步,原本只是抓着的手腕,也变成了十指相扣。
崔胜澈感觉到两个人的距离在缩短到某一个特定的点时蓦然停顿,阳光从布满彩绘的半圆形玻璃窗中投进来,将金珉奎的笑也染成了蜜糖色调。
这个轻浮的、随随便便就写一封情书的混蛋,勾人的招数确实有一套,仅凭一个笑容,就可以让人陷入不知所措。怨不得连格兰芬多都有那么多他的隐形爱慕者。
崔胜澈垂下眉眼,意识到自己好不容易降了温的脸颊又变得有点发烫,他的心嗡鸣着,陷入了微不可察的慌乱。
07
气味是记忆的载体。
迷情剂里的味道崔胜澈很熟悉,是金灿灿的阳光洒在袍子上的味道,魔杖尖的一小撮火焰熄灭后檀木香的味道。
这股味道一直都在他的身边,张扬又肆意,有时候还掺了两勺蜂蜜,在每次拥抱他的时候。
崔胜澈此时的感觉并不比被康沃尔郡小精灵揪住耳朵好,实际上他耳朵烫得快掉了。拿袖子遮住耳朵,他悄咪咪地将头埋到桌子上,试图摆脱迷情剂带来的躁动。
还好这节魔药课没跟拉文克劳一块上,不然肯定又要被尹净汉取笑。
“你闻到什么了?耳朵红得快滴血了。”
该死,梅林的胡子,他忘了另一位和尹净汉恶劣得旗鼓相当的巫师和他同一个学院。
“你小点声!”崔胜澈慌张地看了一下周围,还好大家都沉浸在对迷情剂等好奇中,没人注意到他们。
洪知秀挑了一下眉,了然地点点头。
“懂了,闻到了小狗味。”
“才不是!”瞪了一眼带着揶揄神色的洪知秀,崔胜澈捂着耳朵转向另一边,“什么小狗味!”
见已经把什么都写在脸上的崔胜澈有点恼羞成怒,洪知秀耸了耸肩,低声说了句“我看你能嘴硬多久”,便慢条斯理地将五盎司珍珠粉倒入坩埚里继续搅动。
确实不是什么小狗味,但的的确确是金珉奎的味道。
可是怎么会是金珉奎的味道,难不成他真的对一起长大的弟弟产生了其他情愫?
这怎么可能?崔胜澈立刻在心里否定了这一想法,他们刚认识的时候金珉奎还是一个只会跟在他屁股后面跑的跟屁虫,连衣服的领带都不会系,还要麻烦他手把手地教。
想到这里,崔胜澈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红金相间的领带,好吧,这是今天早上他吃早餐的时候金珉奎帮他系的,一个漂亮的温莎结。
即使早已经学会了怎么用魔法打领带,金珉奎还是坚持亲手给他系,一边嘟嘟囔囔地埋怨“哥怎么总是把衣服穿得乱七八糟的”,一边耐心地帮他整理。
他总是微微垂着眼眸听自己抱怨那些烦心事,从来没有过不耐烦。眼里那汪深灰色的湖水里蕴藏着执着热烈的目光,也总是让他躲无可躲,只能佯装生气地去捂金珉奎的眼睛。
没法否认的是,那个擅长把什么都搞砸的冒失小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长得比他还高了,变得勇敢又可靠,经常让他觉得自己才是年纪小的那一方。
心跳声大到在胸腔里回响,或许比他想象的还要早。
崔胜澈的脸泛起红晕,斯拉格霍恩教授后面又讲了什么他一点也没听进去,羽毛笔在牛皮纸上漫无目的地写写画画。今天的魔药课教室好像格外的热,也可能是坩埚的蒸汽烧得他发烫。
几乎是一下课,尹净汉就通过洪知秀知道了魔药课发生的事,要不是崔胜澈极力阻止,午餐前整个霍格沃茨都会知道“格兰芬多的级长闻了迷情剂后红了一整节课”的趣闻。
下一堂课不偏不倚正是格兰芬多和拉文克劳一起上的占卜课。
他们三个将脸伸进茶杯后又瞎编了一堆莫名其妙的故事,把特里劳妮教授哄得给格兰芬多和拉文克劳各加十分后便窝在角落里聊天。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尹净汉故作神秘地说。
崔胜澈听出了他语气中的调笑,也凭借多年的默契大概猜到了他想说什么,抢在尹净汉发起进攻前深吸一口气,几乎是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架势。
“意味着我喜欢上金珉奎了,行了吧。”
身旁的棕发男孩挪了挪圆凳,一脸不可置信地凑到他的身边。
“崔胜澈你的大脑反射弧终于度完假回来了?”
“呀!你是不是转弯抹角说我笨!”崔胜澈眼神有些飘忽,他一边观察着特里劳妮教授在教室里的动线,一边警告道,“不许叫我崔胜澈!”
接下来的半节课崔胜澈就这么被夹在两位好友中间,被迫听了半个多小时的爱情宝典。
“怎么样?”尹净汉拿指尖点了点茶杯的边缘。
“什么怎么样?”
“我们刚刚为你量身打造的方案 ,听我说,我其实也从茶杯里看到了你们俩会有一个无与伦比的开始…”
崔胜澈及时打断了他的话,“你觉得我会信吗?你一节占卜课都没认真听过。”
“好吧,爱信不信。”尹净汉无所谓地耸耸肩。
“珉奎他要是不喜欢我怎么办?我不想和别人一起跳舞…”崔胜澈一想到这种可能性就像泄了气的皮球,指尖揉捏了几下袍子,不安又难受。
“金珉奎要是不喜欢你怎么办?”洪知秀蹙起眉阴阳怪气地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一副无药可救的样子看着崔胜澈,“梅林的胡子,我刚刚的话真的说早了,又给你送情人节礼物又给你写情书,你以为是因为什么?”
“你的大脑反射弧原来只是偶尔回来了一下。”
08
距离圣诞舞会的日子愈来愈近,霍格沃茨早已被家养小精灵们精致地装饰起来,墙上到处挂满了槲寄生和冬青枝干组成的垂坠花圈。
布满银霜的圣诞树立在礼堂的中央,不少人开已经始津津有味地讨论起自己的舞伴。
金珉奎很早就想好了要怎样圣诞前夕邀请崔胜澈跳舞,腹稿来回打了十几遍。他不想给崔胜澈太大的压力,甚至做好了自己跳女步的准备。毕竟圣诞舞会几年一次,实在难得。
只是他今天的课程排得很满,只来得及跟崔胜澈说了句“晚上有重要的事跟哥说”,就匆匆离开了礼堂。
草药课后紧接着就是魔法史,魔法史下课后他将两英尺长的作业胡乱塞到袍子里,赶在第一个迈出了教室,却不料一出门就被一位高年级的斯莱特林和她的同伴们拦下。
这种场景他早已习以为常,从一年级到现在收到过的形形色色的情书已经教会他如何礼貌又疏离地拒绝。但此刻只想着要和崔胜澈一起吃晚餐,金珉奎有些不耐烦地挑了挑眉,问:“请问有什么事吗?”
女孩在朋友们的起哄声中有些不好意思,踌躇着开口:“圣诞舞会…我想邀请你做我的舞伴。”
尽管有些冒犯,金珉奎还是直接以“没兴趣”为由拒绝了眼前人的邀请,他今天实在不想在这种没意义的事上耗费太多精力。
下课的走廊上人来人往,斯莱特林的学生在社交场上一向如鱼得水,当众碰壁的难堪和骨子里的傲慢让她立刻摆出一副称得上讥诮的神情,“那你想和谁一起跳,那个格兰芬多的新任级长?”
“和你有什么关系?”金珉奎蹙起眉,想要直接掠过她们离开,但下一秒就被一句话死死钉住了脚步。
“他已经答应其他人了。”
“哦——看起来你还不知道。”见金珉奎回头看向她,脸色肉眼可见变得难看。高年级的斯莱特林挑起一边的眉,继续道,“一个可爱的小獾邀请了他,没想到那位级长脸红的样子那么可爱。”
“好可惜啊……你晚了一步。”她向前走了几步,故意在他耳边取笑。
这会儿距离晚餐已经过了段时间,大多数学生已经回了休息室。
等他匆匆忙忙赶到的时候,礼堂中格兰芬多的长桌上只剩下几个还没吃完的低年级学生,那个中央的位置也只有崔胜澈孤零零趴在那里,面前是他帮金珉奎留的康沃尔馅饼、烤土豆、烤牛肉和一杯南瓜汁。
崔胜澈皱着脸直起身子,有些不高兴地问:“你怎么来这么晚啊…”
“哥是已经答应了做别人的舞伴吗?”
“什么?”提到圣诞舞会,崔胜澈的眼神带着闪躲,他心里有鬼,端着杯子喝了一口咖啡,支支吾吾地说:“你知道的…四年级以上的学生必须参加。”
“我是问哥答应了吗?那个三年级的赫奇帕奇。”带着几分咄咄逼人,苦涩的味道在舌面上化开。
“嗯。”崔胜澈垂眸搅动了几下杯子里的咖啡,金珉奎的灼灼视线让他如芒在背,杯里小小的漩涡在几秒后又逐渐恢复平静。
他不太会转移话题,见金珉奎没什么反应,只能硬着头皮试探:“你之前不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吗?”
在听到崔胜澈承认的那一刻,勺子碰到杯壁的清脆声在他耳边炸开,金珉奎咬紧了后槽牙,蓦得又松开。
他盯着眼前心虚的人头顶的金色发旋儿,眼神一暗,本冷静的面容也浮上了一层锋利的愠色。
他在别人口中得知崔胜澈答应了三年级男孩的舞伴邀请,一开始本不想相信,以为又是其他人编排的八卦。但目睹崔胜澈的迟疑之后,他大抵也猜到了答案。
崔胜澈没打算告诉他,也没考虑过等他的邀请,他再纵容自己的一步步靠近,也不过只是把自己当做最疼爱的弟弟。
那句承认像一把尖锐的利刃,反复剐割着他的心脏,一股莫名的情绪如毒蛇般蠢蠢欲动。
崔胜澈又问了他一遍到底是什么事,金珉奎捏了捏口袋里准备好的邀请函,小小的卡片被捏得变了形。他本来还想质问崔胜澈是不是喜欢那个学弟,但话到嘴边绕了一圈后又被缓缓咽下,没什么好问的了。
于是他回答:“不想说了。”
大两岁的格兰芬多被噎了一下,赌气般说了句“说不就不说”后也不再追问。抿了几口杯中的咖啡后撅着嘴,心中的期盼也落了空,任谁看都是一副不开心的样子。
凭借一起长大的默契,他总能从金珉奎的眼神、表情亦或者脸部肌肉的变化里解读出他是真的生气了还是只是在闹别扭。但现在就算知道了他答应做别人的舞伴,金珉奎也没什么反应,这个时候他又什么都看不出来了。
还说什么金珉奎一定也喜欢他这样的鬼话,都是骗人的,尹净汉和洪知秀果然是两个狗头军师。
身侧的拳头攥紧,末了又悻悻松开。崔胜澈为此有些难过,也有一点点生气。
最后直到两个人在胖夫人画像面前分开,回到级长专属寝室时,崔胜澈才发现金珉奎今晚没给他带每日固定的坩埚蛋糕。
09
把他钳制住的人故意拿指腹勾着密布神经的顶端刮蹭,温热的手掌包裹住他粉嫩的性器毫无章法地揉捏抚弄。没几下就惹得崔胜澈猛得弓起身体,粘稠的白液喷溅了一身,有一些被俯身嘬弄他胸前红樱的人尽数舔尽。
他从没像现在一样懊悔告诉金珉奎级长盥洗室的口令。
黑色巫师袍散落了一地,只能隐约看到里衬透着墨绿和深红,银绿相间的领带和红金相间的皱巴巴地缠绕在一起。
斯莱特林不愧是盛产魔药高材生的学院,他只是毫无防备地喝了一口金珉奎递给他的威士忌,意识就在难以抑制的情热中逐渐消散。
向来骄傲的小狮子此时像一只黏糊糊的小兔子,被金珉奎压在身下,脸颊上飘着绯红。
崔胜澈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变得很奇怪,轻飘飘的,明明很抗拒这样的行为,却像被施了“魂魄出窍”一样,双腿紧紧勾在斯莱特林的腰上。
即使后臀贴在冰凉的大理石边缘,也丝毫无法缓解小腹中一股又一股涌上来的酥麻。密密麻麻的吻落在颈侧,在感受到金珉奎已经啄到他的嘴角时,崔胜澈偏开了头。
“你到底…给我吃了什么。”
金珉奎低着头看他,抿紧了嘴没有回答。
崔胜澈天生白皙,眼睛又大,金珉奎在很小的时候就觉得他比街头橱窗摆的那些漂亮的洋娃娃还好看。
此时纤长的睫毛在短暂的清醒中扑闪着,如同蝴蝶欲飞时的振翅,盥洗室昏暗的灯光给极具观赏性的脸蒙上了一层无法描述的意味。放大版的洋娃娃终于沦为他无数次春梦中的模样,丝缕未着地被他困在身下。
金珉奎忍不住去想,要是射在这张脸上,白浊的液珠挂在他的睫毛尖,会不会变得更好看。
明明是他给崔胜澈下了药,自己反倒成了被满腹私欲完全支配的一方。
再也无法忽视如此赤裸裸的默声注视,崔胜澈沉着脸瞪向金珉奎。还没等他发作,金珉奎一把钳住了他的下巴,又欺身压了下来,将他完完全全遮罩在身下,牙齿撞在一起。
舌尖也随之被勾住,比起厮磨亲吻,更像是带着较量的啃咬,被搅动出无暇吞咽的涎水顺着交叠在一起的唇瓣缝隙流下。
下唇被小狮子狠心一咬,苦腥的味道从两人的唇齿间弥散。金珉奎一顿,下意识摸向唇瓣。肿了起来,说不清湿润还是干涩,但应该是流血了。
他的眼底变得更加晦暗不明,想都没想,带着明显的惩罚意味一巴掌扇上崔胜澈左侧的臀瓣,啪的一声在空荡的盥洗室内显得响亮又色情。
身下的人应激般一抖,像是受到了莫大的惊吓,瞬间停止了挣扎,刚准备好的一大筐骂人的话也一字不漏地被卡在了喉咙里。
这哪是什么因为分错了学院而孤立无助的可怜小狗,完全是一条蛰伏了许久、天生带着劣性因子的蛇,他从一开始就瞎了眼。
崔胜澈再开口时,声音里带着愤怒地发抖,“你他妈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火灰蛇的卵和一点香子兰的皮。”无视了对方的怒火,安抚般揉了揉崔胜澈被打得泛红的臀部,金珉奎不急不忙地回答,“我只是想让哥更舒服一点,看起来效果不错。”
滚热的下体贴着崔胜澈白嫩大腿的根部磨蹭,丰腴的臀肉从金珉奎的指缝中溢出。他的手指堂而皇之地顺着股缝摸到了后穴,贴着括约肌的褶皱打着圈揉捏。
在魔药的作用下,紧仄的穴口罔顾了主人的羞愤,泛起酥酥麻麻的痒意,分泌出滑腻浓稠的液体,贪念地吞吐着金珉奎的指尖。借着手指上的黏腻,金珉奎顺着褶皱的痕迹一点点捅了进去。
异物入侵的感觉并不好受,疼痛夹杂着滚烫的快感如炭火般聚集在他的下半身。崔胜澈咬着唇忍耐,却还是在吞进去一根手指后溢出了一声软绵绵的轻吟,他气得咬着牙捂住了嘴。
“好好听。”体内的手指屈起,打定了心思要逼出他的声音,冲着甬道里的一点向上一戳,变了调的喘息从指缝间倾露,金珉奎轻轻咬了一下崔胜澈滚烫的耳尖,“我喜欢听哥叫。”
“……你真的疯了。”
年长的男孩露出一副不可理喻的表情,但话都还没说完,金珉奎就又加了一根手指,开始在紧致的甬道里顶着那个他刚才误打误撞找到的敏感点抽送。
他脸上气恼的表情很快被插得松动,被喜欢的人拿手指照顾得格外舒服,羞耻和愉悦带来的潮红已经爬上脸侧。
同样压抑许久的情绪翻涌而来,诡异的渴望叫嚣着。崔胜澈不住地低喘,紧紧抓着金珉奎撑在他身侧的右臂,带着破碎的呜咽,断断续续的,一遍遍叫他“奎”。
金珉奎有点惊讶,他没想到他这位从不肯服输的哥哥会这么快妥协,要知道好胜劲上来的崔胜澈绝对有能力克制魔药的催欲。
可当他抽出沾满情液的手指,迟迟不肯进行到下一步时,身下的人哭得湿乎乎的漂亮脸蛋上的确露出来了一丝难得的不解,大眼睛里装的全是没有得到满足的不悦。
金珉奎刻意将自己身下的物事抵进那个湿软的入口,果不其然,没有丝毫抗拒的意味,崔胜澈的后穴迫不及待的小口小口吸吮着顶端,刚顶进去一丁点,翻出来的媚肉就如饥似渴地裹住了他。
“我还以为是我一厢情愿呢。”胡乱剥了一下崔胜澈被汗浸湿的刘海,金珉奎亲了亲他的额头,抑制不住嘴边的笑,“原来哥也很想被我肏吗?”
崔胜澈闻言迷茫地眨巴了几下眼睛,在反应过来金珉奎又说了什么诨话后愠怒地瞪大了眼。
这个斯莱特林的狗崽子在说什么屁话,他又羞又恼,耳朵和脖颈肉眼可见地红成了一片,双唇微张,反倒露出了可爱的兔牙。
真的很像个被踩了尾巴,气得就要跳起来的兔子。
见崔胜澈又是这副模样金珉奎就知道他的嘴里必然吐不出什么好话,索性在要挨骂前扶着早已硬得发紫的性器长驱直入,捅进了汁水泛滥的小穴。
“金珉奎!”
崔胜澈咒骂的话被一声可怜兮兮的惊呼代替。粗大的东西紧贴着内壁碾磨过每一个敏感点,在只经过两根手指简略扩张的穴道里一点点挤入,尖锐的痛意逼得他生理性的泪水一下子润湿了眼角。
他后悔了,怎么跟他想象得完全不一样。
“疼…我不要了,太疼了。”
紧致的肠壁榨得金珉奎也不好受,才进了不到一半就被卡得生疼。他深呼一口气,揉了揉娇气鬼的小腹。
“乖一点,”金珉奎俯下身子轻轻地啄了一下崔胜澈的嘴角,安抚道,“很快就好了。”
在尾音落下的那一刻,他就掐住崔胜澈的腰胯猛然发力,凶狠地一举贯穿。崔胜澈无法控制身体的任何一块肌肉,只能任由金珉奎压着顶弄。整根抽出又整根没入,大开大合地肏弄起来,每一下都直捣穴心。
初次承受这种折磨的人哭着摇头,夹杂着快意,眼底的水波变得愈发浑浊。理智也被全然抛在了脑后,他不顾一切地向正在他身上肆意的斯莱特林求饶。
“唔…不要了…珉奎…我不要了,好难受。”
但哭噎和哀求在金珉奎看来,却是此时最好的嘉奖。
当然是疼的,可他并不想在此刻施加任何缓解的魔咒,只觉得疼痛才能让崔胜澈清楚感觉到自己在被他占有。
崔胜澈感觉自己好像快要被捅穿了,滚烫的肉刃与紧致的内壁相互摩擦,泛着水意,咕湫咕湫的抽插着。旖旎不堪的水声混合着皮肉相撞的拍打声,在寂静的盥洗室里太响了。他的脑子想起一阵轰鸣,心里充满难以言说的恐惧,夹杂着逐渐清晰的快感。
小腹一阵一阵地抽搐,这种完全失控的感觉让崔胜澈迫切地想要逃离。
但有力的手臂牢牢禁锢着他的腰,身上的人像一条终于在冬眠过后得以苏醒的蛇,迫切地吮吸暖意四溢的地方,将他无法自抑的呻吟都堵在了唇间。遂又一路向下,锋利的犬齿在他的锁骨处落下密密麻麻的啃咬,他根本逃不了。
“胜澈哩…为什么要答应别人的邀请呢?”
“是喜欢那个蠢獾吗?”
“…我没有。”崔胜澈下意识反驳。
“那哥喜欢我这么对你吗?”
金珉奎明知故问。
他有些着迷地低头盯着崔胜澈伸着舌尖小口喘气的模样,目光从被他亲得红肿的唇瓣到眼底蓄满的泪珠上。
泛着红晕的脸颊,潮湿含情的眼睛。
这种不自觉流露出的媚态只有他见过,也只有他能把崔胜澈弄成这幅模样。占有欲如同最烈性的魔药,烧上人脑,勾得他的理智也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金珉奎开始肉贴肉地加速肏干,他将崔胜澈的腿掰至胸口,让身下的人也能清楚看到自己那个已经变得泥泞不堪的,抽插时会翻出如同花瓣一样层层迭迭的艳红媚肉的小穴,此时是如何贪婪又留恋地吞吐他的阴茎的。
这个陌生的画面对于崔胜澈而言实在太具冲击力,他耻得快要冒烟,但又没有丝毫办法,身下的性器吐着淅淅沥沥的清液,随着后面罔顾技巧的抽送一颤一颤的。
汹涌而来的快感比想象中更快的在四肢百骸堆积,他整个人在情欲中被蒸得发烫,眼前金属色水龙头处雕刻的四个学院的标志也愈发涣散。
“奎…”
带着喉间细软的呜咽,崔胜澈实在忍不住一口咬上了金珉奎的肩膀,用了几分力气泄愤,却不料惹得身体里的东西又胀大了一圈,撑着内壁的青筋都在跳。
精致的脸庞很快被泪渍与唾液留下的淫糜痕迹淹没。
外面的天色已经黑得彻底,被施了闭耳塞听的级长盥洗室中只点了几盏微弱的壁灯,在昏暗的边缘,余光照亮了两道攀扯交媾的人影。
10
崔胜澈推了一把颈窝里汗湿的脑袋,被插了几十上百下的地方还被那根罪魁祸首塞着,带着些许酸胀感。
“出去。”
身体上布满新鲜的吻痕,浑身腻着汗水、精液和情液,不用看都知道肯定是一塌糊涂。
压在他身上的人置若罔闻,反倒又动了动胯部,更加严丝合缝地堵住想要流出来的粘稠液体。
“呀!金珉奎!”有些气急败坏的崔胜澈一用力,翻身掀翻了罩在他身上的人。
不料顶端也随着他的动作抵着里面的嫩肉转个了圈,两人不约而同发出一声喟叹。相连的地方几股滚烫的浊液失禁一样往外溢,淌过他的腿根,“啪嗒”一声坠在大理石阶面上。
崔胜澈在心里骂了一句该死,紧咬牙关强压下再次汹涌翻滚的快感,他拿右臂死死卡住金珉奎的脖颈厉声质问:“到底谁教你这么干的!”
“……”
“谁教给我的?”金珉奎嗤笑了一声。
“哥难道我不知道我多么想要你吗?”没有一丝一毫被抵住命门的慌张和局促,他目光炯炯地仰视着崔胜澈,说出的话里完全没有下位者该有的敬畏,“崔胜澈,我十二岁的第一次梦遗是因为你白天时擅自作主枕在我腿上打游戏,长大后每次自慰叫的都是你的名字。
“那个邀请你参加舞会的赫奇帕奇,我想杀了他。”
金珉奎把引着崔胜澈颤抖的手摸向自己的小腹,勾着指尖一路向下,触碰到两人紧密连结的地方 ,滚烫粗大的东西已经把他的穴口的肉撑成了薄薄的一层。
“像现在这样对你已经在我的梦里发生过无数次。”
“你还不明白吗?”
从来都不是什么哥哥弟弟,我一直带着卑劣的,带着肮脏又下流的心思爱你。
片刻,他又抓起崔胜澈的右手,在手背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感受到对方想要挣脱的动作时攥得更紧了一些,死死按住。
“你明明可以推开我的。”
“但你没有。”金珉奎笃定地说。
怎么会推开呢,那节魔药课斯拉格霍恩教授示范的迷情剂里都是金珉奎的味道。造型不尽人意的纸鹤早已落在了他的心上,他明明喜欢得要命。
一下子被戳中了深藏的心事,平日里坦荡的小狮子竟生出了几分扭捏。崔胜澈的眼神飘来飘去,就是不敢再直视和他肌肤相贴的人。
他沉默了半晌,只得干巴巴地应道,“…不许咬了。”
手背上尖锐的触感陡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金珉奎舌尖的柔软,以及又湿又痒的温热触感。刚刚还带着阴翳的深灰色眼睛偏偏现在又湿漉漉的,天真得纯粹,就像他们初遇时那样,崔胜澈的心也随之塌下去了一块。
“哥会原谅我的对吗?”
十几分钟前还在他身上肆意妄为的人转瞬间又成了渴求爱意的小狗。
崔胜澈抬眼凝视金珉奎的眼睛,两三秒后,搂上了他脖颈,俯下身子给了他一个黏腻的亲吻。
“你今天擅闯级长盥洗室,我要给斯莱特林扣十分。”
“冒犯级长,也要给斯莱特林扣十分。”
本想再教训一下这个敢给自己下药的狗崽子,但这份心思很快被下腹若隐若现的空虚感淹没。和金珉奎如此深入的相贴好像蕴藏了某种无杖魔法,无知无觉涌露出让崔胜澈感到无比愉悦的多巴胺。
额头相抵,他拿气音贴着金珉奎的耳廓小声埋怨:“你就吃准了我不会真的生你的气…”语调却是上扬的。
这幅模样的崔胜澈可爱得想让人捧在手心,又色情得想让人侵犯,看他的表情在情欲中变得濡湿。
金珉奎这么想,也忍不住要这么做。但他的手刚摸上白嫩的腰窝,就被崔胜澈敏锐地察觉。他眨了眨眼,了然一笑,拿臀似有似无的主动去蹭身下人的小腹。刚刚还运筹帷幄的人被他蹭得嘴唇翕张,有些难耐地仰起头,性感的喉结随着吞咽上下滚动,气息也在这几下中变得不稳。
得意地笑了笑,崔胜澈撑着精壮的胸膛占据主导地位,兀自翘起屁股上下颠弄了几下,已经被完全肏开的后穴更用力地吸裹住梆硬的龟头,再次主动缠上了依然作威作福的性器。
但他终归没什么经验,怎么都蹭不到最舒服的点上,每次都是浅尝辄止。没动几下就偃旗息鼓,重新趴到金珉奎身上嘟着嘴命令,“你来动,快点。”
话音刚落,来势汹汹的吻勾过他的上颚,崔胜澈的舌尖软乎乎地欲迎还拒一般卷住侵略者,末了又放开。金珉奎一滞,捏住他下颌压缩他口腔里的缝隙,不由分说地亲得更深。
分开时唇间都带上了黏连的银丝,金珉奎哑着声音锢住崔胜澈摇晃的腰,“哥…你扣我一百分都可以。”
下半身向上一挺,他缓慢又刻意地碾过柔软的肉壁,囊袋挤压着圆润挺翘的两瓣臀,柱身抽离出一小截时扯出几缕黏液,又混着泡沫和白灼的液体被挤进红肿的穴里。
崔胜澈被磨得额角起了一层薄汗,一直用侧脸去蹭金珉奎的侧颈。
但金珉奎像是丝毫未懂他的意思,似乎铁了心逼着他感受内里的褶皱是如何被一寸寸展平的,每一个敏感点又是如何在顺着经络的碾磨中丢盔卸甲的。
他浑浑沌沌的神智在金珉奎不紧不慢地肏弄中像被放在一锅甜滋滋的枫糖浆里小火温煮,夹杂着魔药带来的后遗症,快感来得格外迟缓,把他吊在不上不下的边缘徘徊。
这小子是不是又故意折磨他。
本想发作的脾气在金珉奎的一句“我好爱你”中骤然熄火,温热的气息扑在耳侧,爱人无意识的低喃刺激着他的耳膜。
接二连三的告白弄得崔胜澈彻底没了办法,只好愤恨地咬上金珉奎的唇,绞住后面的肉刃,吻得眷恋又纵情。
他想,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果然天生克星。
金珉奎就算用了再下流的手段,捧上的只要是一颗真心,他就愿意同流合污。
11
自从那个荒谬却又美妙的夜晚过后,霍格沃茨就多了一对人尽皆知的跨院情侣。
这也拜眼尖的尹净汉和一得手就忍不住宣誓主权的金珉奎所赐。
在第二天格兰芬多的长桌上,尽管崔胜澈已经努力装作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还是耐不住金珉奎一坐下就搂着他的腰,“啵”的一声亲在了他的右脸上。
亲完还熟视无睹地贴着他的耳廓小声问:“哥的腰还疼吗?”
周围倏然安静,坐满墨绿色的长桌突然有人戏谑地吹了声口哨,引发了一阵轻微的骚动。尽管两个人平常就亲密无间,但格兰芬多的级长被一个小两岁的斯莱特林圈在怀里,距离近到就差坐到腿上了——这诡异的场景。
崔胜警告地瞪了一眼已经把他完全划进自己领地里的金珉奎,胳膊肘往后使劲一捣,用只有他俩能听到的声音咬牙切齿地反问。
“金、珉、奎,你想死吗?”
“我只是怕你还不舒服…”被凶了的金珉奎眼眸一垂,悻悻地将手从崔胜澈腰上缩了回去。
但因为体型太大,这一小心翼翼的举动显得格外委屈。这让崔胜澈不免想起来了犯了错被打后眼神瞬间变得失落的金毛犬,他不是那么容易心软的人,但从小到大的相处让他觉得金珉奎就是那种听话又乖巧的小狗。
小狗能有什么错呢,他下意识想摸摸他的头,底线不由自主地一退再退。
避开四周来自不同学院探究的目光,他小声安慰道,“没有不舒服,昨天你不是都给我上药了。”
本来这件事也可以在大家的小声八卦中过去了,但他那向来热衷于火上浇油的拉文克劳好友这时候突然插了一句。
“我说呢,哒嘟脖子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原来是狗咬的。”
“我说什么来着,无以伦比的开始。”尹净汉饶有兴趣地瞥了一眼崔胜澈后颈处暗红色的痕迹,“不要小瞧一个拉文克劳,看来今年占卜我又要拿O了。”
被调侃的人脸唰的一下红了,崔胜澈狼狈地竖起自己校服领子遮住裸露在外面的肌肤,热度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尖。
他只想着现在给在场的所有人来个“一忘皆空”的可能性有多大。全然没发现身边的人勾着笑向尹净汉抬了一下下巴,嘴型说的分明是“谢了”。
12
在一起后,金珉奎很喜欢不分场合的和他做爱,崔胜澈很快意识到了这点。
几个月前的魁地奇比赛,格兰芬多以340比260战胜斯莱特林。赛后斯莱特林的新任找球手丝毫没有首战失败后的落魄,反倒兴奋地扯着他的魁地奇队袍,将自己刚抓到手的、价值150分的金色飞贼塞进了他的后穴。
帐篷里崔胜澈的队友们还在兴致勃勃讨论他刚刚击进的那二十个鬼飞球有多帅气,仅仅一帘之隔,快要滚进更深处的金色飞贼被拽着翅膀一把抽出。
没等他松一口气,金色飞贼又在金珉奎对他拆吃入腹地索吻中被快速推入窄小的甬道,冰凉的翅翼拉扯着滚烫的肠壁高频地颤抖。
小腹下方传来湿润的触感带着电流般的刺激,他头皮发麻,紧紧咬着身下人的肩膀。崔胜澈的喘息逐渐急促,压抑着破碎在喉咙里的呻吟,腰部软成了一滩水,整个人不得不挂在金珉奎身上才能堪堪保持住平衡。
“明年不会再让格兰芬多赢了。”
虽然轻声在他耳边说着冠冕堂皇的威胁,但金珉奎促狭的眼神却让崔胜澈觉得,他分明是动了什么更下流的心思。
三周前的圣诞节,只有零散几个打算在学校过节的学生待在礼堂里下骑士棋。
本来打算在公共休息室专心备考O.W.Ls,但某个屡次破坏他复习计划的人正专心在他的身上留下自己的标记。
金珉奎垂着头在槲寄生下吻他,一点一点啃咬嘬吸他的脖颈和锁骨,犬齿留下一个个青紫的吻痕。
“别…别在这里…”崔胜澈记得那个时候自己已经染上了难为情的酡红,但还尚存一丝理智。他喘息着想推开身上为非作歹的人,结果被愈发过分的小蛇拿墨绿色的领带反绑住了手腕,“休息室的口令没变,他们会进来的…”
“可我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哥是属于我的。”
言罢,星星点点的啄吻一个个落在崔胜澈的的胸口,腰上的痣,腿根,留下深浅不一的斑驳红点。
壁炉的橙色火焰哧哧燃烧着木柴,害怕被人发现的羞耻和紧张让他变得更加敏感,被从上而下地贯穿时一个劲颤抖。
还有在归家的霍格沃茨列车上,崔胜澈刚跟几个车厢里低年级的小狮子强调完假期不能在校外使用魔法等诸多注意事项,就被金珉奎一把拉进了尾部的车厢中。
“这里都没法清理,你不该弄进来的。”事后他皱着眉窝在年下男朋友怀里抱怨,后穴里被浇透的白浊液体还被堵在深处,黏糊糊的,一点也不舒服。
金珉奎没说什么,只是亲了亲爱人泛红的眼角。
半晌后崔胜澈感觉到冰凉木质感贴到自己的后穴边,那是金珉奎的檀香木魔杖,带着凤凰尾羽,十三英寸,他冷不丁的一抖。
“怎么没法清理了?要不要我把魔杖伸进去来一个‘清水如泉‘?”金珉奎像是怕他逃跑似的将他抱得更紧了一些,在他耳边笑着说。
甚至好几次他都在那个熟悉的级长盥洗室里被不知道因为什么吃醋的年下恋人肏得合不拢腿,腿根直颤。小腹每次都会因灌满的精液微微鼓起,被轻轻一按,他就忍不住发出如同小猫一般细不可闻的轻吟,黏黏腻腻的带着勾子。
金珉奎听到后声音更加喑哑,故作疑惑地问羞赧的他。
“哥是不是吃进去的还不够多?不然怎么还没怀上我的孩子?”
怀着一种畸形的渴慕。
往往在这些时刻,崔胜澈才能窥见一些来自斯莱特林才会出现的极致恶劣。但很快又被金珉奎满腔的爱意簇拥包裹,理所当然地享受着金珉奎的爱护,再也想不到其他。
当然,他们也有很多正儿八经谈恋爱的时候。
像很多小情侣一样,他们在没有课的傍晚会一起去图书馆写作业,膝盖贴膝盖地坐在一起。有时候崔胜澈会指导金珉奎的魔法史和变形学,但这个在魔药学上颇有造诣的脑子似乎和魔法史并不怎么合得来。
用金珉奎的话来狡辩就是实践好不就行了吗,干嘛要这么看重理论知识。
“你快点把作业写完。”可崔胜澈并不吃这套,他拿魔杖点了点桌上的羊皮纸,“写不完就不许去吃饭。”
“我讨厌魔法史。”身边的人托着脸小声抱怨。
“我知道你讨厌。但我可不想我的男朋友是一个因为记不住妖精叛乱的日期而无法通过期末考试的笨蛋。”
金珉奎趴在桌上一阵哀嚎,嚎完还是乖乖拿起羽毛笔继续总结国际巫师联合会的成立原因,可没写几个词就又凑到崔胜澈身边谈条件。
“我写完一段哥就亲我一口怎么样,这样我肯定写得又快又好!”
崔胜澈一愣,立刻红了耳根,他迅速抬头看了一眼周围,周围几桌的人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他们这边的动静,零星几个赫奇帕奇正在书架那边翻阅资料。
“这里是图、书、馆。”
“不在图书馆就可以了吗?”金珉奎立刻抓住话里的漏洞,“那等我多写几段,我们找个地方一次性亲完。”
崔胜澈的脸噌的一下更热了,他立刻捂上依旧喋喋不休的嘴,制止了金珉奎的胡言乱语,“我是这个意思吗!”
“那…..”金珉奎顿了顿,伸出舌尖舔了舔温热的掌心,感受到手掌的主人指尖一抖,他换上了认真商量的口吻,“今年哥带我一起回家,带我回家我就认真写。”
崔胜澈一怔,抽回了手,嘀咕道,“呀,你这魔法史是给我学的吗”。但抬头看到金珉奎装满期待的眼神后,他后半句抱怨又咽回了肚子里。
从小到大,什么都做得无懈可击的格兰芬多级长,偏偏总在这个斯莱特林身上碰壁。
“…那好吧”
金珉奎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胜澈哩!”
“停!你现在抓紧写…”
崔胜澈及时打断了男朋友变身小狗的魔法,但还来不及说其他话就被亲吻所吞没。
柔软的舌尖探进去时,金珉奎竖起羊皮纸遮住了两人的脸,他吻得并不算浅尝辄止,在狭小的角落里吮吸恋人口腔的水渍,灵活的舌搅着崔胜澈的不放。
对了,无懈可击的格兰芬多级长的另一个弱点是在男友的不懈训练下仍然没学会在接吻时换气。
不到一分钟,崔胜澈就胸膛剧烈起伏,喘息着使劲推了一把金珉奎。
“我有答应你在图书馆接吻吗?要是被平斯夫人看到肯定会把我们赶出去!”他埋怨道。
金珉奎凑过来,意犹未尽地舔了舔眼前依然泛着暧昧水光的嘴角,大言不惭地说:“是吗,哥又没说答应哪一个,我还以为你两个都答应了呢。”
这才意识到自己又栽进了金珉奎的文字陷阱里,崔胜澈羞赧又懊恼地将脸埋 到《高级变形术指南》里, 不再看这个得逞后一脸得意的人。
这么狡猾又精明,果然是斯莱特林。
13
尹净汉听完崔胜澈绘声绘色的描述和深入浅出的分析后敷衍地点点头,故作震惊地感慨,“哈…没想到金珉奎是这样的人,之前也太会藏了。”
但他的视线很诚实的一刻都没有离开过手中最新一期的《预言家日报》,魔法部对麻瓜物品使用的最新改革都比眼前恋爱笨蛋的故事新奇多了。
“是啊,亏我还在一直觉得他被分错了学院很可怜。”获得观点认可的崔胜澈大受鼓舞,继续大肆宣扬金珉奎的劣迹,“而且你知道吗!他之前居然一直到处造谣我有喜欢的人了,怨不得都没人追我了。”
尹净汉听闻后沉默片刻,终于肯抬头瞥了一眼虽然一脸不满,在撅着嘴抱怨,但其实对这种手段极其受用的崔胜澈。
心底嗤笑金珉奎偷偷干的事可不止这些,他还拿“乌龙出洞”威胁过几个对你过分执着的追求者呢,就你这个对他带着滤镜的哥哥一直觉得他是被分院帽胡乱分到了斯莱特林。
虽然心知肚明金珉奎对上崔胜澈的时候是个什么德性,以及他在崔胜澈背后耍了哪些手段,但谁让他收了这位魔药高材生改良过的上等迷情剂呢。
所以表面上尹净汉还是捧场般鼓了几下掌,说:“真的吗?这都被你发现了。”
崔胜澈还想再说些什么,但被穿着魁地奇球服朝他们奔过来的人及时打断。他一下子被抱了一个满怀,熟悉的味道倾刻间充满他的鼻腔。
“哥!学院杯抽签出来了!”
无视了尹净汉鄙夷的神情,崔胜澈皱着眉拿袖子擦了一下金珉奎额角的汗,杖尖又对着他划出几道弧线,球服上的水汽很快蒸发殆尽。
“训练完就快去洗澡,你总是这样早晚会感冒的。”他佯装生气地教训。
汗涔涔的小狗眨了眨眼睛,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初赛是斯莱特林对拉文克劳,你毕业前我们又可以一起打决赛了。”迫不及待的跟他分享了这个消息。
“某些人不会以为拉文克劳是什么很好欺负的草包吧?”即便知道霍格沃茨近两年球赛的焦点一直在于蛇与狮的较量,尹净汉一听这家伙如此嚣张还是不满地冷哼了一声,“说不定你们俩谁都进不了决赛。”
“你怎么也在啊…”这才注意到身边还坐了一个人的金珉奎有些不情愿地从崔胜澈身上下来。
尹净汉显然被他气笑了,但还没来得及发作就被偏心偏到太平洋的好友拦下。
“好了好了,净汉尼我去陪珉奎换身衣服,出了一身汗真的臭死了。”
成功收获了对方的白眼。
“真的很臭吗?”金珉奎跟上崔胜澈离开的步伐,拽起球服的衣领闻了闻,“明明是香的。”
“哪有人出了汗还是香的啊?呀!金珉奎!你蹭到我身上了!”
“那哥现在也是臭的了,我们一起洗澡吧!”
“……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瞥了一眼紧紧贴在一起却吵吵闹闹的背影,尹净汉叹了口气,就算他把一切全盘托出了又能怎么样呢。
虽然看起来是金珉奎把脖子上项圈的另一端乖乖交到了崔胜澈手里。
事实上,任谁看都知道崔胜澈也被金珉奎吃得死死的。
金珉奎进入霍格沃茨时洪知秀跟他说过话一语中的,崔胜澈完了。
等他们再从级长专属寝室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午夜,原因显而易见。一起洗澡在崔胜澈看来就是某种性暗示,金珉奎对他的身体的熟悉程度甚至超过他自己。在他还没解开衬衫纽扣的时候,乳肉就已经在隔着布料的几下揉弄中变得通红。
等金珉奎帮他清理干净已经是后半夜,这家伙不知道又哪根筋搭错了,非要去天文塔看星星。崔胜澈实在拗不过埋在他颈窝里撒娇的人,只好答应了这个荒谬的请求。
避开在城堡里巡回的费尔奇并不是件容易的事,身为级长却带头违反校规,他有不小的心理负担。但跟在身后的大型犬似乎并不这么认为,走过睡眼朦胧瞧着他们的画像时很不合时宜地笑了一声,在深夜寂静的走廊上显得格外清晰。
“你笑什么?”他低声问。
“哥不觉得现在很浪漫吗?”
还没等崔胜澈反应,皮皮鬼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突然倒挂在旋转梯上方,直挺挺垂到他面前。
“阿西——”两人的脚步被吓得一顿,要不是金珉奎眼疾手快及时伸手扶住了他的腰,他们俩今晚可能会因为一齐滚下楼梯躺进校医院,承受来自庞弗雷夫人的责问。
“被我揪住喽!崔胜澈和金珉奎!半夜不睡觉!无耻的偷情!”
魔杖迸发出一道浅蓝色的光,静音咒精准地击中击中了它的额心。皮皮鬼悬浮在半空中,嘴巴张张合合,努力了半天却再也发不出一点声音。它恼怒地绕着两个人飘了几圈,最后钻入墙里消失不见。
崔胜澈“啧”了一声,收起魔杖,“梅林在上,我可不觉得手牵手违反校规是什么浪漫的事。要是害得我被关禁闭,金珉奎你就完蛋了。”
“可是哥就要毕业了…”金珉奎撇了撇嘴,突然情绪有些低落,“以后想跟我一起违反校规还没办法了呢。”
闻言,崔胜澈回头看了一眼他,他们已经走到了螺旋梯的尽头,一齐绕过旋转的天体模型。但还没等他斟酌好安慰的方式,金珉奎就迅速从消极的情绪中抽离,捏了捏崔胜澈的手,转了个话题。
“最后一年的圣诞节我们一起去霍格莫德过吧,只有我们两个人。”
“可是我答应了哥哥今年要回家。”崔胜澈皱了下眉。
金珉奎脚步一顿,深吸了一口气后呼出一声微弱的叹息,半晌后声音闷闷地应道“哦…那确实也没办法…”
“你不是要跟我一起吗?”
“什么?”
崔胜澈拉着金珉奎坐到边缘后双腿向前肆意伸展,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倚靠石壁。他看了一眼盯着他一动不动的人,歪头问道。
“你不是说要我带你回家吗?”
“霍格莫德的话,我觉得我们这周末就可以去,听说蜂蜜滋滋糖出了新的口味,我还想去喝一杯黄油啤酒。”
漂亮的眼睛比黑绸缎一样的夜空里的任何一颗星星都要亮,像被特意施了荧光闪烁一般。天文塔的冷风吹起金珉奎的袍子,带起涟漪,他的心跳在料峭的风中逐渐加快。
“而且我们因为斯莱特林那该死的魁地奇训练时间都好久没约会了,你们是有多想打败格兰芬多啊…一周要练五天!”
崔胜澈抱怨声刚落,就因这阵风瑟缩了一下,像小兔子一样将自己小半张脸埋进格兰芬多红黄相间的围巾里。但看上去很温顺的小动物见金珉奎没什么反应,眼珠滚圆的愤愤一瞪。
“金珉奎!你不会反悔了吧!我可都跟他们说了你要去!”
他怎么会反悔呢。
有什么轻飘飘又让人头晕目眩的东西在他的血液里奔流,搅翻了原本低落、沉重的情绪。梅林啊,我这辈子真的都栽在这个人身上了,金珉奎这样想着,忍不住拿手指碰了一下崔胜澈的脸颊。
“哥……”
他的指尖还能感到一点深夜的寒意。明明是浪漫又动情的氛围,他百分百确定此时自己的眼神里快要沁出蜜了。
但误以为对方要掐自己脸的崔胜澈下意识一躲,十分不解风情的警惕质问:“你干嘛。”
金珉奎一怔,酝酿出的情绪被破坏得很彻底,又被崔胜澈的小动作可爱得忍不住发笑。
他强忍着抑制不住的笑意,伸手将躲到一边的小狮子抓进了怀里,紧紧抱住。
“怎么办?我真的太喜欢你了。”
14
金珉奎最开始是想去格兰芬多的,崔胜澈在霍格沃茨的新生中见到他时还兴奋地跟他挥手,说“珉奎!格兰芬多的长桌上见”。
他有些紧张地攥紧膝盖处的裤子,面上虽强撑冷静,但盖着分院帽的额头早已因为紧张沁出一层薄汗。
“well,well,很有趣。勇敢,乐观,典型的格兰芬多——嗯…但会为了得到渴望的东西不择手段,哦……还是个满腹占有欲的小控制狂。”
“真是个大难题,让我看看…你想去哪里?”
拜托,拜托,让我去格兰芬多。金珉奎在心中默念。
“格兰芬多吗?”
我想去格兰芬多,和崔胜澈在同一个学院。金珉奎又在心里重复了一遍。
“你确定吗?你的潜力好像并不在那里”
“你把心底真正的渴望隐藏得很好,但什么也逃不过我的眼睛。”
“斯莱特林能帮你更进一步,得到你想要的。”
他听到不少高年级的学生正交头接耳说这又是一个典型的狮子,格兰芬多的长桌也格外躁动。乌压压的帽檐遮住了一点儿他的视线,但越过无数双好奇的眼睛,他还是看到了那双格外漂亮的,此时正带着期盼和焦急,忽闪忽闪地看着他。
我想要的。
对着那双眼睛,他仿佛又看到了初遇时的碎片格外好看的金发小男孩送给他一本童话绘本。
不同于他自己看过很多遍的《诗翁彼豆故事集》,里面没有巫师世界里会跳舞会消失的魔法。静止的文字搭配充满想象力的文字,仿佛有比魔法更神奇的东西在慢慢发芽。
他第一次见,觉得新奇,又因为第一次收到这样的礼物而不知所措。
小男孩一副哥哥的做派,带着稚嫩的声音一字一句地念给他听,有什么美人鱼,还有什么睡高床的豌豆公主。
绿色的草坪上他们一起看日落的碎金埋入山底,崔胜澈温热的气息扑在他的耳边。
金珉奎从来都不怀疑他的父母深爱着他和妹妹,但任职魔法部高层的他们实在分身乏术。年幼又孤寂的心如同他已经松动了的摇摇欲坠的牙,忍不住想要去碰,但每次碰一下都带着黏连神经的疼痛。
可是崔胜澈出现了,送给他一瓶樱桃味的短效止痛剂和很多支冰淇淋,在那个夏天里,乳牙如愿以偿地自然脱落。
直到崔胜澈拿到了霍格沃茨的录取通知书,金珉奎的换牙期也迟钝地迎来了终结。
没有人再给他讲麻瓜世界的童话故事,也没有人再和他一起分享冰淇淋。小猫头鹰送来的一封封信件显然没什么作用,不知道是从哪一晚开始,入骨的想念让他开始梦到回忆中漂亮的男孩。
他思念的人就躺在他的身下,和他黏腻,火热,纠葛不休地缠在一起,那股莫名的躁动逐渐有了具象。等他再醒来时,房间里弥漫着潮湿的气味,仿佛又流淌出一小片他记忆中的夏天。
金珉奎抿了一下唇,时间一秒秒流逝。
不知道身边的新生说了什么好笑的话,崔胜澈收回了看向他的视线,跟那片红色阵营里的人笑成了一团,又无意识地嘟着嘴趴到了另一个人身上。
很漂亮,也很可爱,他不得不承认崔胜澈在这方面确实是天赋异禀。
愈发明了的渴望像厉火,想将周围的一切窥看的眼神燃尽,明晃晃地昭示着他无处可藏的心思。
他只能是我的。
几乎是立刻,洪亮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礼堂之中。
“斯莱特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