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番外一 鸣鸟与蛇
是谁更文先更番外啊是我啊那没事了……
注:
1.警长安灼拉x外科医生斯塔夫罗金
还有两本书的其他小伙伴随机掉落
2.大量ooc和个人理解,毕竟都现代au了qaq
感觉安灼拉会是那种很好很温柔破案能力很强的警司,斯塔夫罗金会是那种很charming但脾气坏让人又爱又恨的医生
3.有斯塔夫罗金和莉莎维塔and玛丽娅交往过的前提,跟玛丽娅订婚了但没结((
ready,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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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尼古拉,如果我是你的话我不会选择当着前女友的面撩拨自己母亲的养女,何况据我所知你现在还处于一段稳定的关系中——我相信你现在的男朋友并不会欣赏你的这一举动。”说话的是莉莎维塔,她是一个二十多岁、长相漂亮、个性十足的姑娘,在尼古拉隔壁诊室担任主治医生。
对于这个年纪来说莉莎维塔无疑是成功的,有着不错的样貌、丰厚的家底、被社会认可的学历和一份令人尊重的工作。她曾经告诉尼古拉·斯塔夫罗金说,她二十多年人生中唯一不堪回首的往事就是和他谈了一场无疾而终的恋爱——虽然她现在拒不承认,说他们当时只是普通的炮友关系。
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往往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何况追求肉体的享受是每一个人的自由。莉莎维塔是这么认为的。就算两人分手之后各自开展了新的感情,他们仍然保持着较为良好的关系。
此时,她冲着正在摘下手套和口罩的斯塔夫罗金用一种近乎于讥讽的语调说到,每次嘲讽斯塔夫罗金总能带给她由衷的乐趣。
“到我这边来吧,达莎。”见到斯塔夫罗金没立刻吭声,她又对那可怜的刚才被这花花公子无处安放的魅力感染到的女孩挥挥手,“不要理他,他一天天的不管住自己是他自己的错。”
达莎低下头,用轻如细蚊的声音嗯了一声,乖乖地走到了莉莎维塔身旁。与张扬热烈的莉莎维塔不同,达莉娅温和恬静,眼里常常流露出温顺的光芒,对于自己的养母、也就是斯塔夫罗金的生母瓦尔瓦拉百依百顺,但斯塔夫罗金总认为这个女孩心里有某种坚如磐石的东西。达莎如今在这家医院担任护士,资历尚浅,但耐心踏实。
“莉莎,请你放过我好吗?”尼古拉脸上浮现出一个有些无奈的笑容,一边用左手扯下口罩,扔进了垃圾箱里,一边冲着对方做出一个表示抱歉的手势。
他长着一张讨人喜欢的脸,任何人无论男女来评价都会说这是格外英俊的。漆黑的头发深得像是永远点不燃的夜晚,一双眼睛平静而清澈,似乎常常陷于无人能打破的沉思之中。在他温文尔雅、学识渊博的外表下是隐藏的不为外人所知的部分,像是常年累月休眠堆积了厚厚火山灰的洞口,安静的表象下是沸腾的毁灭性的岩浆。
他背后的本质有着宇宙般深蓝色的底色,莉莎维塔曾有过惊鸿一瞥,但在那之后她一直心存余悸。
“你敢保证你刚才没有抱那样的心思?”莉莎维塔一副看透了对方的模样,大大咧咧地揽过达莉娅的肩膀,“你对我们达莎使的眼色只要不是个瞎子都能看出其中的暗示,你就是想泡她!”
尼古拉耸耸肩,表示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缠。
莉莎维塔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听起来饶有兴味,“难道你和那位安灼拉警长的感情出了什么问题?我早就说过,外科医生和警察的感情走不远,想想就知道你们一周见面的时间应该屈指可数吧,就算睡在同一个屋檐下一天也不一定能见的了一面。”
斯塔夫罗金发誓莉莎维塔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就像是恶作剧得逞的孩子,看自己的前任在感情上受挫自古以来就是一个令人心情大好的事,如果出事的是莉莎维塔他也会乐见其成的,斯塔夫罗金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然后他眼睁睁地看着莉莎维塔从包里拿出手机,似乎发了一条消息。
“你在干什么?”尼古拉盯着莉莎维塔,企图对她从心理上施压。
“哦,”莉莎维塔展露笑颜,“当然是让你的朋友们知道可怜的尼古拉情感受挫了需要安慰。顺带一提,我也很好奇,究竟是什么事让你这样受了刺激。”
2
“今天提前下班,你不早点从局里回去吗?”正在收拾东西的古费拉克发现安灼拉还在自己的办公桌面前盯着电脑屏幕,屏幕苍白的光照在他淡金色的睫毛和天蓝色的眼睛上,为他本就冷若冰霜的面孔增添了些许阴霾。
安灼拉本身是一个对工作和信念充满热情的人,需要的时候他能够成为煽动性的领袖和模范,虽说平日里他总是安静、甚至称得上严肃的,但从未有现在这样阴暗的情绪展露在外,甚至开始感染周围的人的情况。所以古费拉克咬定,安灼拉一定是遇到了什么问题。
有什么问题会比杀人案更加让这位兢兢业业的警长苦恼呢?
“警长不会是遇到了什么感情上的问题吧?”加弗洛什——警局新来的实习警员,一个俏皮幽默、乐观机灵的年轻人,很喜欢哼小曲,说是孩子也不足为过。他敏锐的洞察力、活泼开朗的性格让他迅速融入了这个警局之中。
对于孩子安灼拉一向是宽容的,所以此时他也不置可否默认了这个说法。古费拉克正想多问几句关系一下自己的上司兼朋友的情绪健康状况,就被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打断。
“安灼拉,我早就说过,迟早的事哦——”
除了格朗泰尔,整个警局不会有人用这种醉醺醺的像是前一晚喝多了的语调说话——当然喝多了可能是事实,也不会有人这样公开和安灼拉叫板,虽然是玩笑话。
格朗泰尔是局里的法医,虽说比起法医他更像是一个酒鬼,但在他清醒的情况下他的技术无人能及,况且他对安灼拉有着惊人的信任,这也是为什么这么多年来局里一直没让他走人的原因之一。另外的原因嘛,死气沉沉的凶案现场总需要一个人来活跃活跃气氛不要让所有人因为看多了惨烈的案件而都去接受心理治疗了不是吗。虽说随着安灼拉的小队人数逐渐增多,各色人等依次加入,他们这个小队如今看起来根本不需要心理辅导。
“我想我们可以一起去喝一杯。”马吕斯露出关怀的神色,马吕斯是警局里的高材生宝贝,和有钱人冉阿让的独女珂赛特爱情幸福美满,这对年轻人已经订婚了,婚礼在明年年初就会举行。马吕斯是一个富有感性的人,对于安灼拉的情绪似乎感同身受。
“我绝对赞同。”古费拉克脸上显现出一个有些狡猾的笑,拿起了自己的帽子往毛茸茸的脑袋上一扣,整装待发。
3
“你和斯塔夫罗金就像是两个黑洞,如果两个黑洞撞在一起,”格朗泰尔摆出自己的两个酒瓶,用手将它们慢慢推近,直到它们外壁相碰,刺耳的声音顺着吧台木桌传导,“啪。引力波像海水一样扩散到几亿光年远的地方,然后两个黑洞合并成了一个。”
说完,他直接拿起其中一个酒瓶往喉咙里灌去,见底后直接将其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
安灼拉注视着他富有表现力的表演,似乎若有所思。
“你不会在说警长肯定得分手吧?”加弗洛什嚷嚷道,与其他人不同的是他面前放着一瓶橙汁,透明的冰块在液体中龟裂出无数白色裂痕,如同昆虫的翅纹。
“我可没说过这句话。”格朗泰尔语气不满,又开始咕噜咕噜对着瓶子吹。
“我认识中的斯塔夫罗金先生是一位风度优雅、学识过人、广受爱戴的人啊。”马吕斯挠挠头,他身旁坐着珂赛特,这位未婚妻只略施粉黛,但掩藏不住其天生丽质。这对爱人紧紧地握着对方的手,肩膀靠在一起,脸上洋溢着同样耽于情愫的晚霞似的绯红。
“但我也有所耳闻,斯塔夫罗金先生的一些……”公白飞温和地轻声说道,刻意留意着安灼拉的脸色,“不那么光彩的行径。”
加弗洛什面色涨红正准备说些什么,但被格朗泰尔打断了。
他做了个手势,示意大家听他讲话,几人安静了下来,诺大的酒吧只听得见冰块轻轻融化的声音,他才慢慢开口,“有些人表现形式相似,但本质可完全不同。”
安灼拉放下了手中的酒杯,过于冰冷的酒水似乎灼烧着他的喉咙。
他看向格朗泰尔,后者对他抱歉一笑,继续说了下去,“比如说,安灼拉你是太阳,那斯塔夫罗金——就是某种完全不同的东西,也许是大海,也许是黑暗;你是有着金色翅羽的鸣鸟,那他就是一条聪明绝顶的蛇[1]。但总而言之,尽管从表象看你们相似,但在这之下却天差地别。”
直到身边的朋友们将目光都移向了自己,安灼拉才发现自己酒杯里的酒有一部分打翻在了吧台上,淡黄色的液体在酒吧朦胧的灯光下像是洗褪色的月光。
“抱歉。”安灼拉的语气听起来格外平静,但落在几位朋友的耳中却令人发毛,像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他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含气森森的蓝眼睛像是镶嵌的两颗冰铸的子弹。
朋友们不约而同地闭上嘴,等待着安灼拉的讲述。
4
“你说安灼拉知道了玛丽娅·季莫费耶夫娜的事?”莉莎维塔手中的高尔夫球杆一挥,只见一个白色的影子划过湛蓝的天空落到了绸缎般的绿草坪上。
她将球杆收了起来,“这难道不是迟早的事吗,他之前不知道只是因为他信赖你,但是现在,我不好说了。”
“莉莎你之前不是也知道了。我记得你们当时还大吵了一架呢,要不是因为这个事你们还不会分手吧。”彼得鲁沙笑着说,他顶着一头杂乱的金发,一双眼睛里透露出狡黠的光。彼得在当地经营着一些灰色地带的生意,包括这个现在堆了好几个莉莎维塔叫来凑热闹的人的高尔夫球场也是他的地盘。他手段辛辣,还总有一种不顾一切的疯劲,导致整个县里没人能惹到他。对于朋友——或者说他口中的朋友他也总是口出不逊,除了对斯塔夫罗金。
莉莎维塔厌恶地看了彼得一眼,“这只是让我看清了尼古拉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而已,要让我现在跟他一起——我可受不了你的这种假设。”
然后她转向了正做在一旁的椅子上闭目养神的斯塔夫罗金,“所以呢,现在安灼拉也知道你是一个去坑蒙拐骗跛脚少女、随意玩弄人家感情、没心没肺的疯子了?”
斯塔夫罗金睁开眼,黑色的卷发在即将落到地平线下的夕阳下仿佛沾上了鲜血。谁都能感受他此时散发出的低气压,像是一台巨型台式空调不断向外喷洒着冷气。
马夫里基——莉莎现在的男友抓住她的手摇了摇头,似乎在恳劝她不要太过分了。
“哦,看来似乎是真的。”彼得吹了个口哨,眼里满满的讥诮之意,声音似乎很愉悦,“亲爱的他根本配不上你——”
“天呐彼得,劳驾你闭嘴,我不想再听一遍你吹嘘斯塔夫罗金的台词了。”在一旁的工程师基里洛夫捂住自己的脸,看起来似乎很痛苦。他年纪尚轻,是挺拔、清瘦的黑发男子,脸色苍白而略显晦暗,一双黑眼睛暗淡无光[2]。
从各种角度来看基里洛夫似乎都和这个小群体有些格格不入,疑似搞灰色交易的彼得鲁沙和他的下属、以玩弄他人为乐的斯塔夫罗金、无差别攻击的莉莎维塔……而基里洛夫唯一较于异于常人的就是他想自杀。
而此时,他只是沉沉地注视着斯塔夫罗金,似乎从那双阴沉的、不悦的眼眸中捕捉到了让自己感到高兴的东西。
许久过后,他才冷笑道,“尼古拉,你以前从来没有露出这样的神色。尽管你可以随意所欲地行善或者是作恶,因为你傲慢地坚信自己无法被伤害分毫。但你无法欺骗你的心——斯塔夫罗金,你现在正无可救药地陷入了爱情,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这只有你知道。虽然你一直认为爱情这种令人脆弱的东西并不会降临在你身上。”
斯塔夫罗金微微睁大双眼,双唇颤抖着似乎想要说什么。
“得了吧,斯塔夫罗金。”基里洛夫叹了一口气,望向自己的朋友,“我和安灼拉警长也算是有过一些交情。他身上有一种能够吸引人过去、让人心安而崇拜的特质。你一直以来不断伤害他人或者自己企图来获得某种价值或者是实感,但你在失去的时候才发现你似乎可以从一个人身上获得这些东西。”
斯塔夫罗金到嘴边的话终究还是没有说出来,他只是看着基里洛夫,眼里有着某种基里洛夫感到陌生的情绪。
“哈,真惨。”莉莎维塔非常真情实意地感叹道。
5
“既然斯塔夫罗金先生是一个这样的人,”加弗洛什义愤填膺地握紧了自己的拳头,一双眼睛在灯光下闪闪发亮,“警长应该和他断绝关系吧!”
“谁能想到斯塔夫罗金先生居然这样呢。”古费拉克在一旁帮腔。
安灼拉沉默着,看着眼前的酒杯空空如也,格朗泰尔善解人意地推了新开的一瓶酒到他的身前。
安灼拉缓缓开口,“你们记得吗,街垒发生的那场案子。”
这句话像是一颗巨石压在众人身上,将他们压入了无路可逃的冰窖。
简单的一句话轻易将几人拖回了那个灰黑色的世界,子弹雨点一般掉落在街道上炸飞了地面的砖块,迷宫般的街垒里全是尖叫、鲜血和尸体,一旁的墙壁被子弹击中后轰隆隆地作响似乎要散架,整个世界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和子弹擦过耳旁的声响。
“我是在那里第一次遇见尼古拉•斯塔夫罗金的。”安灼拉嘴角露出一个自嘲似的、有些痛苦的笑。
这本是警局下批的由安灼拉主导对当地贩毒组织的一场快速肃清行动,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年纪最小的加弗洛什都参与其中。安灼拉为了在最大可能减小伤亡的情况下一击致命做了充分的准备,包括武器的装备、联络的方式、现场的调配和各小组人员的分工……以确保万无一失。然而现实却比设想更加的残酷。
这个组织的火力比安灼拉预设的更齐全,而且像是早就知道了警察的到来一般。从最开始的闪电战发展到了最后的街头火拼。虽然最后整个组织全军覆没,但警察和平民的伤亡远超预期。安灼拉没有明面上说,但所有人都明白他承担下了这个心理负担,安灼拉认为这些伤亡自己判断失误导致的。
并且在最后,组织的头目甚至没有被判处死刑,据说他手上有州长还有其他好几位的把柄,直到现在还在精神病院的豪华病房里住着,除了没有人生自由之外要什么有什么。
安灼拉在经历了这一次重大案件之后整个人发生了一些潜移默化的改变,他还是坚定、热忱、充满希望,但他的行事作风更加温和,用不大好的词来说某些情况下略显迟疑,他开始考虑自己曾经由于自信和傲慢而忽视的东西。
而这个人生转折点与和斯塔夫罗金初遇的时间点相重合,像是命运给他开的玩笑。
安灼拉记得自己当时受了重伤,但救援还没有到来,他还不能离开,因为他还需要指挥现场。他记得自己中了弹,情况并不好,只能靠在墙角给自己堵上伤口。
四周是紧闭的房门,在每一次枪声后屋檐都落下哗啦啦的瓦砾和灰尘。对讲机中的声音纷乱嘈杂,被子弹和磁场的背景扭曲。他深呼吸,平静地下达着每一个命令,从墙侧伸出配枪,枪口对准离自己近的暴乱人员。
直到枪声渐渐稀疏,他意识到他们应该是获胜了。但是预想之中的喜悦并没有到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于空虚的苦涩。但这种情绪一触即逝,像是错觉。
然后他看见一个提着箱子的黑发男子走出了街旁的一栋建筑,那门口的挂牌被子弹打落在了地上,猩红的血遮掩下依稀辨认出是咖啡的标价,玻璃门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在那一瞬间两人目光相触,黑发男子眼神漠然、傲慢、漫不经心,似乎并不在生死危机之中。
枪声还没有彻底结束,隔着一条破碎的、残骸和硝烟味弥漫的街道,安灼拉比了个手势,让这个平民躲开一点,最好直接钻回店里。
但黑发男子就像没看到一般径直穿过街道,深色的大衣后摆在风的吹拂下扬起,他一步一步踏着废墟和零星的枪声走来。
“你不要命了吗?”安灼拉感觉自己从来没有过这么强烈的情绪起伏。
黑发男子充耳不闻地蹲下身,靠近安灼拉,把箱子放在了地上。他一只手握住了安灼拉的肩,俯身向前,冰冷彻骨的手指让安灼拉由于受伤正在发烫的身体一震。
“不用担心,”黑发男子勉为其难地抬起那双漆黑的眼,注视着安灼拉,“我是尼古拉•斯塔夫罗金,我是一名医生。你的伤需要立刻治疗。”
斯塔夫罗金的手、声音甚至是脸都冷得像墓地里的石碑,但他的呼吸却烫得惊人。
6
“我那天是想自杀的,”斯塔夫罗金平缓地说,一双闪烁着光芒的眼衬得他的脸色愈发苍白,说话的语气平静地像是在描绘自己早上起来准备去上班,“我去买了一杯咖啡,写了一篇自白书,准备去我郊外那座房子里上吊自尽。”
正把马夫里基当成自己扶手的莉莎维塔挑起了眉,“哦~我就说你当时为什么突然请了两天的假呢。”
彼得鲁沙双手交错,随意摆在桌面上,两只拇指相互摩擦,脸上露出一个由衷的微笑,“我很高兴你现在还活生生地在我们面前。”
基里洛夫显然并没有把斯塔夫罗金所谓的自杀当成玩笑话,他冷冰冰地看向斯塔夫罗金,像是要探寻什么答案,“但是你放弃了,为什么?”
斯塔夫罗金沉默了一会儿,掠过几人的肩头,目光最后落在了远处某个空虚的位置,他的声音中带上了一点平日里绝不会有的不确定的意味,“我遇到了……让我活下去的动机。”
斯塔夫罗金记得那一天,他在街旁的咖啡馆,一切看起来悉数平常。直到突如其来的枪战开始,子弹打碎玻璃尖锐的碎片四散在地面,整个昏暗的屋子浴满让人抓狂的尖叫声和血液,摇晃的灯光照着老旧墙纸上斑驳的红绿相间涂鸦。
他先是愣了一下,似乎在回味这突如其来的惨剧,虽然在他的认知中这也许是一尘不变的生活中的一点微小乐趣。过了一会儿,才慢慢蹲下身躲到柜台旁,尽管他明白如果真的有子弹向这个方向而来这个柜台只能起心理上的作用。
跟随着连续不断的枪声,斯塔夫罗金的视线滑过布满裂缝的玻璃,划向那片正被子弹摧毁的街垒——尽管这座县里枪击案频发,但这样大规模的现场还是少有。
在晦涩的灰白和到处炸飞的碎片中,斯塔夫罗金看见了一个穿着警服的年轻人。那个人眉头微蹙,正在淌着血的手指间握着一个黑色的对讲机。那个人的腹部受了枪伤,这是很显而易见的,虽然他吃力地用手压住了那个汩汩冒血的弹孔,但斯塔夫罗金判断他很可能无法撑到救护车的到来。
这个人的洁白的内衬被粘稠的鲜血浸染成红色,衣服凌乱、面色冷峻,皮肤因失血而显得有些苍白,金色的发丝在光线下显露出金属光泽,发尾沾染了点红色。他如今的处境看起来并不妙,但这并不能削弱他本人近乎尖锐的气质。没有人能够因为他身陷囹圄而降低警惕,因为困兽之斗总是伴随着灾难性的结果。
斯塔夫罗金感觉自己一刹那像是肺里被塞入了什么沸腾的颗粒。他注视着这个金发男子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正对对讲机吐露出什么语句,然后侧身,单手开枪。斯塔夫罗金这才发现他的瞳孔是天蓝色的,蓝得像海,平静的、孕育着汹涌浪潮的海。
斯塔夫罗金觉得自己指尖有些发痒。
今天本来应该是他最后的一天,他已经做了万全的准备,作为一名有经验的外科医生他知道该如何迅速地结束自己的生命。他在最后一刻都会保持所有的理智,他的所有矛盾和否定都可以通过自戕得到回应。
斯塔夫罗金并不一个会被外界、或者是他人影响的人,很长时间内他都专注于自己,自己的思想、自己的理智、自己的感受。但在这一个时刻他感觉眼前有一个无形的、逐渐扩张的漩涡正将自己慢慢吞噬,以那沾着血的金发和那蓝得惊人的眼睛为中心。他第一次感受到强烈的存在感。
斯塔夫罗金起身,看了眼门外减停的弹雨,走了出去。
7
“但是我不明白,”莉莎维塔歪着头,眼里闪烁着似乎是真诚表示疑惑的光,“你和安灼拉那个时候就认识了,为什么一直到今年年初才解除和玛丽娅的婚约?就算在搞什么从前的恋爱是假非真,今晚才遇见绝世的佳人[3],故意拖了这么段时间又是为了什么。”
说完这句话后她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自己和斯塔夫罗金保持恋爱关系的那几个月自己被瞒得一无所知。
斯塔夫罗金的嘴唇抿成一个不近人情到漠然的程度,但莉莎维塔认为他此时正在经历一场心灵的折磨,而她乐见其成。
“那是你自找的。”基里洛夫简单地说,看着斯塔夫罗金。
8
“可是,警长你为什么还要——”弗洛加什嚷嚷着像是要推开椅子直接站起身来,就被格朗泰尔打断了。
“拜托,这是没用的,”格朗泰尔懒洋洋地说,手里还攥着一瓶红酒,“毕竟那可是安灼拉。而且,恕我直言,但安灼拉,你也并不能完全舍弃掉不是吗?”
安灼拉没有回答,暗淡的光在他的头顶留下一层圆圈状的、虚浮的痕迹。
9
“哈。”斯塔夫罗金发出一声短促、尖锐的笑,让在场所有人感觉到一阵寒意从脊柱爬过。
“尼古拉,怎么了?”可能是唯一真心在关心斯塔夫罗金的达莉娅轻声问道。
斯塔夫罗金抬起眼,嘴角一点点勾起,“我还是要尝试一下,不是吗?”
“但愿你的尝试是正常的尝试。”莉莎维塔冷笑一声,显然对斯塔夫罗金丧失了所有的信任。
“就直觉来说,我认为安灼拉绝对绝对不喜欢你的尝试。”基里洛夫平静地点评道。
10
昏暗的门廊下是一片化不开的阴影,天色已经完全黯淡下去,有凉风就着门缝朝屋内肆虐,窗帘被拉得很紧,依稀能听见门外枝叶拍打二楼的屋檐发出的声响。
收起雨伞,安灼拉眯起眼,顺着室内亮起的光看去。
毫无疑问的,他此时最不想看见的人,斯塔夫罗金正坐在他家里宽敞柔软的沙发上,只穿着一件似乎被淋湿的、贴在身体上显露出肉体轮廓的宽大到可以几乎遮住膝盖的白色衬衣,看上去像是在二手交易市场买的超级过时超级便宜的货,一头黑发在雨的作用下显得更加凌乱,一簇又一簇地耷拉下来,不断有水滴向下淌,顺着他脖颈的曲线流向锁骨、和衣领更深处的地方。
听到开门声,斯塔夫罗金抬起头,那双深黑的眼睛在额前几束乱糟糟的细小的头发阴影下显得更加晦暗不明,如同暗处流动的冰冷彻骨的水渠。
安灼拉着才看清斯塔夫罗金双手之间有某种在室内的光线下闪闪发光的东西——是一双手铐,他记得自己明明把一副备用手铐锁进了床下的抽屉,但显而易见斯塔夫罗金不但发现了还撬开了锁,现在正双手戴着手铐、光着腿坐在他的家的沙发上。
窗外的雨还在绵密地下个不停,雨天的潮湿暧昧浸润了整个空间,手铐在碰撞时发出金属摩擦的尖锐声响,斯塔夫罗金似乎企图用这一切制造某种更旖旎的、更隐秘的气氛,而安灼拉毫不费力地理解了这一点。
他迎着那双充满暗示意味的眼睛看过去,蜷了蜷手指。好吧,只能说这件事并不是完全出乎他的意料,安灼拉自认为自己是一个理智且清醒的人,他也知道这种事发生在斯塔夫罗金身上有某种好诡异的合理性存在。
于是安灼拉只是关上门,换了鞋,走了过去,低头注视着斯塔夫罗金,开口说话,声音冷峻,就像在犯案现场指挥走错路的痕检人员,“劳驾挪一挪位置,你会打湿我的沙发。”
斯塔夫罗金若有所思地仰脸看着他,脸上浮现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没有谁比瞎子更喜爱阳光。没有谁比矮子更崇拜军鼓手。癞蛤蟆的眼睛总是向着天,为什么?为了看鸟飞。[4]”
说完,他轻轻用手铐蹭上了安灼拉的手指,安灼拉没有立刻甩开。只是仍然专注地似乎在凝思着什么一般,“你是来请求原谅的?”
斯塔夫罗金用嘴唇慢慢描摹着安灼拉的指尖,从中舔舐到了一丝铁锈的味道,像是鲜血和枪支混合的那种气息。他冷静地说,嘴角分毫未动,“你可以这么理解。”
“其实我以为你会做出比这更出格的事,”安灼拉能感觉到对方双手之间的镣铐在自己的皮肤上摩擦,发出叮零的声响,“我的意思是有关玛丽娅那方面的事。”
“因为你,”斯塔夫罗金抬眼看着他,眼睫下有一片很阴郁的暗色,“其实并没有那么在意她不是么?”
“你是什么意思。”安灼拉并没有被这个问题激怒,显然他的心里能承受的比这多了太多太多。
斯塔夫罗金微微伸了点舌头出来,冰冷的触感漫上安灼拉的指腹,安灼拉感受到某个金属的表面刮蹭过自己皮肤——显然斯塔夫罗金为了追求疼痛或者是刺激打了舌钉。
“我的意思是,你是电车难题里典型的会选择拉下操纵杆用一个人的命去换一车人的命的那种人。”斯塔夫罗金一字一句地说,眼睛像是看不清的深渊,“对于你追求的东西你会不惜一切代价地去换取,不管你表现得怎么冠冕堂皇但你无法否认这个事实。”
安灼拉猛地抽回手,斯塔夫罗金有些没稳住自己的身形,下一刻就被安灼拉掐住了下颚。一双冷冽的蓝色的眼睛一动也不动的盯着他。
“那你呢?”安灼拉并不是一个会出口恶意中伤的人,很多时候他对其他人的看法或者是态度并不在意,但是对于斯塔夫罗金,他认为自己并不介意多说几句,“你既不追求什么,也并不信仰什么。你和我一个总是抱着怀疑主义心理的朋友有些相像,但你比他更加危险,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其他人。”
他的手指掐住斯塔夫罗金,并向下游移,直到对方喉结的位置,他能感受到对方在自己手指的按压下轻微颤抖了一下。
安灼拉并不喜欢支配别人,但斯塔夫罗金苍白的、湿漉漉的皮肤在自己的手指下的感觉说实话让他感觉挺好。他只是慢吞吞的开口,一双眼睛里似乎藏着不灭的焰火,“我总比你要好——我至少并不厌恶自己的一切,甚至恰恰相反,我无比坚信也无比认同我现在所处的一切。”
“哈。”斯塔夫罗金从喉咙深处发出一阵低低的笑,安灼拉感觉到对方的喉结以轻微加快的频率收缩起来,“惟义人因信得生[5]。”
然后安灼拉感觉到对方忽然腿一用力,把他弄得踉踉跄跄跌进了沙发,刚好撑在了我斯塔夫罗金的身上,感受到对方皮肤上缓缓蒸腾的湿润的水汽。拴着斯塔夫罗金的手铐铬在他的腹部,透过衣服的布料让他隐隐作痛。
“我并不知道我们在谈信仰。”安灼拉用一只手支撑着自己的身体,观察着对方近在咫尺的眼帘和嘴唇的弧度,“况且我不信上帝,你也不信。”
斯塔夫罗金微微张开嘴,微热的呼吸铺散在他的颈侧,如同海水漫上岸滩,“爱上一个人就像是创造一种宗教[6]。”
安灼拉仔细地盯着对方,斯塔夫罗金此时拱起腰身,吻上了他的肩,牙齿渐渐划向他的锁骨,最后在衣领顶部的拉链停了下来,慢吞吞地咬着那金属链子向下扯去,眼中变幻着无法看清的光影。
安灼拉感到自己被亲吻过的皮肤有些微微泛痒,“但我想这句话更重要的是后半句,而且斯塔夫罗金,你的表演性质已经远远超过了你本身想要表达的内容。我并不喜欢你的这种表现方式,你只是企图通过这种方式折磨他人和自己,而我显然并不会被你所左右。”
斯塔夫罗金顿了一下,但仅仅是一下,接着他就用灵巧的舌头拉开了安灼拉整件外套,并开始向更下方磨蹭过去,他的舌钉在安灼拉的皮肤上引起了一层层的燥热。不出意外的,他感受到了安灼拉裤裆处此时已经开始微微发热并有鼓起趋势的那个器官。
安灼拉低头看着斯塔夫罗金,总觉得对方的眼神里又出现了那种极度漠然但又胜券在握的神色,“你应该知道,感情无论对于我,还是你,都处于一个非常可有可无的位置。”
“我知道。”斯塔夫罗金平静地说完,伸了伸自己的脖子,手铐的铁链在安灼拉的大腿内侧摩擦,坚硬而冰冷,“但你也不能否认你乐在其中。”
安灼拉将斯塔夫罗金被镣铐拷着的双手抬起,举到了对方的头顶,在对方意有所指的目光下微微直起身,一手开始解对方衬衣上的扣子。斯塔夫罗金的衣服已经几乎完全湿透,贴在皮肤上呈现出半透明的色彩。安灼拉能体会到自己每次触碰对方时对方身体极为微小的回应。
“我并不是在感到快乐,”安灼拉盯着斯塔夫罗金漆黑的看不出神色的眼眸,手指伸入对方被自己半解开的衣服,抚摸过雨后略微泛青的皮肤,轻轻掐住对方的乳头,长期执枪的手摩擦揉搓过乳晕,逼出斯塔夫罗金一声接近于嗟叹的东西。
“我只是在思考。”安灼拉说道,语气听不出来有任何异样。
“我并不知道你思考是这样的表现。”斯塔夫罗金平静地回答,被固定在头顶的双手有些发酸,在镣铐的控制下手腕也针刺般痛了起来。但他只是略微嘲讽了一句,然后双腿勾住安灼拉劲瘦的腰,似乎想用嘴唇继续拉开安灼拉的裤链。
安灼拉将斯塔夫罗金蠢蠢欲动的脸推了回去,也许过于用力了导致斯塔夫罗金整个人陷进了软绵绵的沙发的拥簇之中。
安灼拉又想到第一次见到斯塔夫罗金时,对方一身铅灰,穿过废墟之中的场景。这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像是飞鸟在头顶打着旋,看不见具体的位置,却能看清其在地面上的影子。
他缓缓地自己解开了裤子——显然在这一点上他并不希望别人代劳。
性和权力在很大程度上是挂钩的,甚至比性和爱之间的关系更为密切。安灼拉的信仰中包含一个条款,也许是对权力的另一种解读,即每一个个体平等的、享有的自由。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时刻他的思想非常不合时宜地飘到了这个地方。
斯塔夫罗金只是看着他,脸上露出一个苍白的微笑,像是病入膏肓一般。
也许性,爱,和信仰,这三者本来就应该分立地谈论。
安灼拉将自己肿胀的器官释放出来,轻轻拍打在了斯塔夫罗金的腿根,而斯塔夫罗金非常从善如流地夹了夹双腿。
“我是来寻找你的。”斯塔夫罗金的眼眸中似乎氤氲着一汪水色,此时他忽然开口,不知在回应安灼拉的哪一个问题,还是单纯地又想发表什么言论,“因为我需要你。”
安灼拉用一只手指逐渐摩挲在斯塔夫罗金的股缝,直至探到穴口附近。他略微低头俯视着斯塔夫罗金,“我就当你是在回应我刚才说的感情对于我们来说是并不必要的需求这个问题了。但是现在我们有一个更亟待解决的问题,我家里没有润滑剂。”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显得非常有理有据且大义凛然。如果不是在这样的场景下会更有说服力的。
斯塔夫罗金用一种饱含着某种无法辨清的眼神看向他,语音微微颤动,但却还是有漫不经心的意味在其中,“我早就想到了这一点,警长先生。”
接着他从自己已经几乎没办法遮住身体的衬衣的口袋里扔了个东西出来到安灼拉手上。
安灼拉不得不承认在听到对方在用微微嘶哑颤抖的嗓音喊自己警长先生的时候,自己的那个器官的头部已经开始慢慢滴水,而且越来越挺拔了。而这情况在斯塔夫罗金轻微故意地扭动和夹紧双腿时显得愈演愈烈。
“我以为你并不会随身携带这种东西,斯塔夫罗金医生。”安灼拉将药膏涂在手指上,缓慢而坚决地推送入斯塔夫罗金温暖的后穴——这是一件挺稀奇的事,斯塔夫罗金这样的人居然身体内部是热的,是活的,是属于人类的。
斯塔夫罗金此时的生理反应也格外明显,那个部位有一搭没一搭地碰在安灼拉的腰侧,显得颇有淫靡之色。
他还在适应自己身体刚进入的冰冷粗糙的手指,紧绷着背脊,听到安灼拉的话之后,语气平淡地说道,像是从肺里压出来的气音,“但很遗憾,我并没有带套。而据我猜测,你肯定也没有,不是吗。”
安灼拉金色的头发在顶灯的光圈下呈现出有些温度的暖金色,极大程度上冲淡了他本身的锋芒。他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斯塔夫罗金,第三根手指突然刺入,让对方来不及准备之时深吸了一口气,咬紧嘴唇。
“你在追求痛苦,肉体的痛苦和精神的痛苦甚至于你来说都不具有高下之分。”安灼拉冷静地说,浅蓝的瞳孔如同那天空里飞翔着的羽翼洁白无瑕的鸽子的眼。
然后他将被斯塔夫罗金温热湿润的内壁包裹着的手指抽了出来,指尖带着甩出几滴黏腻的液体,取而代之把自己已经完全硬起来的性器送进了对方的身体,热烈,深思熟虑,不容拒绝。
斯塔夫罗金的腿缠得更紧了些,他举在头顶的手似乎是累了,现在搁在了安灼拉的肩头。随着安灼拉每一次的动作都晃荡起来,冰冷的金属表面蹭过安灼拉极为俊美的脸侧,似乎要蹭破一层薄薄的表皮,或者说是划破这完美雕琢的雕塑作品上的灰漆。叮当的声响像是圣诞颂歌,于遥远的雪中翩飞。
安灼拉在这灼热的、混乱的性事中释放,斯塔夫罗金的双腿在对方体液的冲击下不断颤抖,像是摇摇欲坠的高塔。
安灼拉最后看向斯塔夫罗金,眼睛呈现出一种朦胧的色彩,“这件事从来不仅仅关乎玛丽娅·季莫费耶夫娜。我当然在意她——我在意每一个没有受到应有的对待的善人和每一个没有得到应有惩戒的恶人,也在意每一个处于灰色地带立场漂移的人。”
斯塔夫罗金扬了扬脖子,半睁开自己的眼,他刚刚也释放过一次,白色的液体都蹭到了安灼拉的裤子上或者是地上,此时一脸的释然,似乎在等待安灼拉这段话最后跟着的“但是”两个字。
“但是我更在意的是,你可能会犯下更加无法饶恕的罪孽,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其他人。”安灼拉冷静地指出,现在他的头发也潮湿起来,像是海水下闪闪发光的沙子堆成的,晶莹的水滴从他的脖子滑下,沿着那条曲线一路向下,直至腹部,“而如果你选择将锋利的刀刃指向别人,我会亲手把你追捕。”
斯塔夫罗金知道对方并没有在开玩笑——安灼拉从来不会把这种事当作玩笑。于是他用更加认真的态度进行回应,好吧,他其实从来不知道自己原来还能以这种方式和他人交流,“你既然选择当‘闪烁其词的预言者’[7],那么我也告诉你,我一直猜测会有那么一天。如果你会到我的身边的话,我会很感激不尽。就把这当成我卑微而恶毒的命运最后的一点慰藉吧。”
“但你如果选择自戕,我是不会去的。”安灼拉的语气十分冷静,他刚刚加快的呼吸都已经平复了下来,此时翻了个身,准备再歇歇就起身去浴室,“因为我虽然能够理解你,但绝不会认同你。就像你对我一样。”
斯塔夫罗金默默地注视着他,不知在想什么。
安灼拉从自己的上衣里拿出一个闪亮的银白色的东西,下一秒,咔擦一声,斯塔夫罗金给自己套上的手铐落在了地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斯塔夫罗金随即活动了下由于一直放在头顶、而且被金属圈包裹而发僵的双手,他的手腕处甚至留下了一圈浅淡的红痕。
“我其实并不喜欢莎士比亚,他很伟大,这毋庸置疑,但我只是并不喜欢。”安灼拉一字一句地说。
“因为他的文字过于浪漫?”斯塔夫罗金慢吞吞地问,“就这点说我认同你的观点。我们的理智并不需要这么多的渲染来作为阻碍。”
安灼拉没有答话,过了几分钟,等到性爱最后的一点余韵也在空气里挥发殆尽,他才起身,临走前对斯塔夫罗金说,“一楼的客卧也有浴室,你可以用那一间,我上二楼去。”
[1]《鬼》小标题,指代斯塔夫罗金,娄自良译本
[2]《鬼》中对于基里洛夫的描写,娄自良译本
[3]《罗密欧与朱丽叶》,朱生豪译本,就罗密欧第一次在舞会上一见朱丽叶直接忘记刚刚还处于对罗瑟琳的失恋中那里
[4]《悲惨世界》,李丹、方于译本,原文写格朗泰尔信仰安灼拉那里,谁没磕过一口ER!同样也是为了对应《鬼》正文结局斯塔夫罗金给达莉娅的自白书里的“我知道,我应该把自己杀了,把自己像可恶的虫豸一样从地面上消灭掉;但我害怕自杀,因为我害怕显得高尚豁达。”
[5]旧约《哈巴谷书》2章4节“迦勒底人自高自大,心不正直;惟义人因信得生。”我没读过,只是听过这句话就在这里用了,可能有误,毕竟我对旧约新约也没啥认知,大哭
[6]博尔赫斯《但丁九篇——梦中邂逅》,王永年译本,“爱上一个人就像是创造一种宗教,而那种宗教所信奉的神是靠不住的。”因为是现代au,所以他俩可以引用博尔赫斯((
[7]《麦克白》,朱生豪译本,麦克白对预言自己将成为未来君主的三女巫说“且慢,你们这些闪烁其词的预言者,明白一点告诉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