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 iPhone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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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负伤被调离一线之后,全特遣局最勇猛的狮子喜提局内唯一的闲职,成了局里最核心的一支特遣小队的名义队长。实际上,他手底下那群二货出任务从来都是接受他头上那群人的越级指令,一点都不需要经过他。他每天的日常从满世界飞变为了满健身房撸铁,以及在他的超大办公室看风景喝红牛,蓝瓶的。
Max不知道这样无聊的生活还要持续多久,他还要多久才能重返一线去当个真正的队长,但他对此也没有什么指望。
“受伤不是你被调离一线的真正原因”老维斯塔潘曾试图提点他,“上面说你的任务模式太激进了,这几年已经导致很多同事受牵连,为了防止发生更恶性的后果,你需要暂时休整,等证明自己能安分守己了,分分钟就能调回去。”
要他马克思·维斯塔潘iPhone手机?这帮老登也不看看自己是踩着多少搭档的命上位的。
Max当时对着他的亲爹就是一个纯白眼,他其实知道实际上的情况比Jos说得还要差:iPhone手机只是个借口,真相是Jos这个老登试图借Max的影响力夺权,结果斗不过特遣局高层那些个人精,导致他们父子俩就此共沉沦双双离开一线。
听起来很抽象,实际上也确实很抽象。好在Max的能力确实是毋庸置疑的出众,不然他大概率会和他爹一起被扫地出门。好歹现在他手下的那支队伍里全是老铁,lando,Charles,Alex……就算他实在是闲得发慌了,也可以通过逼迫他们写述职报告来获得乐趣,不过这个月不行了,因为还不到月末他已经要求了四次述职报告,再来第五次包被他这群不讲理的前高中同学现名义手下群殴的。
被这份无聊的工作摧残久了之后,Max有时候会对一些比较哲学的议题进行思考。如果宇宙是无限的,那他总有一天要想办法上去看看;如果时间是非线性的,那他想回到他妈妈的少女时代,告诉她千万别嫁给一个姓维斯塔潘的男人;如果真的有平行时空,他想见见高中时的自己,问问这臭小子一天到晚都在做些什么破事;如果真的有地外生命……
好吧,他不相信有什么地外生命,尽管这在理论上比那些神话故事靠谱得多。他不是因为有什么宗教信仰才排斥外星人存在的可能性,Max只是觉得被不同的文明监视的感觉挺吓人的。
怎么想都要怪他高中的那个文科男早恋对象,如果那个该死的英国人没有把神秘中国作家的那一套《三体》推荐给他,地外生命这个无聊的议题永远也不会在他的冥想时间出现。
但他也没想到,再次见到这四个字居然是在社会新闻的头版头条,和他向来空空如也连水杯都懒得放一个的办公桌上。
——
明天的早九是拉塞尔教授在期中考试前的最后一课,这节课之后,他的倒霉学生们就要分组上台pre他们准备了半个学期的最新语言学成果,这意味着接下来他只需要继续滑铲他的新课题,再准备准备给本科生上的通识课就可以了。他替他即将为了pre哭天喊地的亲传学生们捏一把汗,这是他带过最清澈的一届研究生,他们并不愚蠢,但总爱钻牛角尖,天真程度大概就是上课一谈到中文的构词法,就会有人在课后偷偷pk“温州话”,但其实用的全是山寨版上海话。
助教Kimi多次想指出山寨温州话这个问题,都被拉塞尔默默阻止了。面对Kimi——他当年的博士生导师马桶·狼的关门弟子——的疑惑,拉塞尔淡定表示读了研究生还能有这样的活力是好事。那天高压研究生Kimi收到他这条message之后久久都没有回复,拉塞尔大教授想着这孩子大概率是被雷劈了,自己该死的英式幽默就是那道惊雷。
就在他对着电脑上最新的课题资料感慨当时他内心这个比喻之精妙的时候,可怜的Kimi的信息跟着拉塞尔的友情备注一起跳了出来
Kimi(助教/沃尔夫受害者最后一号):
Professor George, 接下来几周A班的pre顺序已经发到你的邮箱了,请查收![玫瑰]
Kimi(助教/沃尔夫受害者最后一号):
抱歉在深夜打扰[玫瑰]沃尔夫教授明天早九喊我们去开组会,我就不来教室帮您签到了
Kimi(助教/沃尔夫受害者最后一号):
[流泪][流泪][流泪]
拉塞尔回复了一个ok,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到了凌晨1点,又嘱咐了这孩子一句早点休息,以后文书工作做不完就不用半夜赶了。被拉塞尔看破的ddl战神Kimi秒回了一朵玫瑰就麻利地下线了,几分钟后又想起来重新上线给他补了一句晚安George。拉塞尔被这孩子清澈得想笑,放下手机一抬头又看到了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字母,硬生生把笑意憋回去了。搞学术的人从下到上各有各的苦,谁也别笑谁了。
——
霍纳长官带着一群人突袭维斯塔潘的办公室,跟在长官身后的兰多给震惊的Max使了个眼色,把手上的报纸和内部报告递给了当时拿着杯红牛在落地窗前看风景的这位名义队长。
“三个不明飞行物在大气层出现,我们近年来最大的挑战,Max,这回你来领队,真正的领队,就像以前一样。”话音落下,霍纳长官故意绷着吓唬Max的脸也随着直接放松,他还补了一句,“不是因为你的坐牢要结束了,是因为我的退役申请几个小时前刚好通过了,这么大的事,交给别人我也不放心,不如就你来上,Max。”
Max还来不及阿巴阿巴,跟着霍纳进来的人已经在他的办公桌上排队叠起了资料。霍纳同步和Max与Lando对齐了一下他即将在夏威夷展开的旅行计划的颗粒度。
到底谁问你的离职计划了?Max内心又是一个白眼,想着要不明天就辞职去马尔代夫晒太阳得了,这个队长直接给他身旁正在内心竖中指的Lando来做。
想着,Max突然不厚道的笑了,霍纳以为那是对他离职计划的认可,受用得拍拍他的肩膀,而Lando则是拿起了手机,真的发给了他一个中指。
办公桌上的纸张有一瓶红牛高之后总算是停止了增长,霍纳又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了一份写着维斯塔潘黑粗体大名的任命书塞给他,上面盖着的总统府红章仿佛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
2:00 PM
马桶·狼:
小拉,你的课题组还缺人吗?
马桶·狼:
你尼克学长的大弟子最近准备申请博士了,你这边缺打杂的话可以让他来镀镀金吗?
马桶·狼:
小拉,你睡醒回复我就行[OK]。
“小拉”并没有睡,实际上,他因为花了太多时间研究他自己课题的文献,导致明天早九的教案没写完,刚刚干了一杯咖啡。尼克学长硕士毕业之后回英国教书了,他曾经跟George说过这个FUCKING破语言学这辈子都不想继续研究了,这破马桶狼谁爱伺候谁伺候,哦乔治没有说你的意思,额我的意思是祝你早点毕业。
结果谁也不知道尼克·罗斯伯格在英国受了什么刺激,在高中教了几年书之后又回大学去读博了,导致他明明比George大了不少,却才刚刚开始迎来他第一批研究生的毕业。就在George想点开和马桶狼的通话框索要那个传说中的大弟子的简历的时候,手机的提示音又响了。
尼克·罗斯伯格(巴斯大学):
乔治仔,桶狼找你要你课题组名额没?
尼克·罗斯伯格(巴斯大学):
不用回他,假装没看到就行
尼克·罗斯伯格(巴斯大学):
我一定要把我教出来的这个蠢货送去桶狼的课题组
尼克·罗斯伯格(巴斯大学):
相信我,为了恶心桶狼大半个学期,我会使出全力的
George回了个加油,脑补到了马桶狼面对清澈学生破防吃瘪的样子,这回真的笑出声来了。
结果一低头又扫到自己只写了两行字的教案,只得紧急撤回一个笑容。他开始盘算着要不明天用半节课讲讲正版温州话得了,或者直接使出绝招,让他们小组讨论。
——
A国的深夜不像深夜,夜幕是浅色的,各种灯光将这个城市渲染成了绚丽的样子。以往下班很早的Max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般景象了。
霍纳跑路之后,他还没来得及看几份资料就被喊去开了会,然后被告知他的行动小组上头还有一个领导小组,领导小组上头还有一个领导大组,领导大组上头自然是A国政府。
简单来说,他只需要执行任务就行了,领导大组下面的领导小组的负责人兼他们这个不靠谱特遣局的副局长汉密尔顿会负责向他发号施令。
Lewis学长这头衔可真够长的。
一直到会议结束,他都没空问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个事?所以他决定熬夜看资料,再怎么说,这也是他被边缘化以来最有话语权的一次任务,可能真的就是那个重返一线的机会。
情况大概就是这么个情况,三天前各国都侦测到大气层不明物体,高度疑似外星飞行物,没有飞行轨迹,长时间悬停,预计未来三天内降落概率百分之五十,为了防止引起恐慌,消息是对全球媒体封锁的。
真新鲜,原来真有UFO,还一下子来三个,可别忙活半天,发现是三个大气球。
看着政府发来的UFO降临预案里的全球包围圈提案,Max是真的有点想去问问霍纳的夏威夷大计划还缺不缺保镖。什么建立各国首脑24小时通讯平台,集中各国各界智囊团,名单列得超过地球周长,从科学家到传媒家,甚至还有语言学家,难道真的有人想学会外星语吗?这很诡异,没有人懂吗?
凭什么霍纳仅仅因为事发前三小时走完离职流程就规避了这个烂摊子?Max此时甚至开始觉得当初刚被边缘化的时候就该拉着他被贬基层的爹直接跑路,现在说不定都创业成功成为富一代了。
Max深深叹了一口气,又将目光投回了文件中,动用全身精力试图好好阅读,然后他就这样趴着睡着了。
毫无悬念。
——
时钟指向2:00 PM的时候,Max的老铁群弹出了消息。
Alex:
hey,你们还没睡吧?这个case到底是怎么个事,看半天了一点没懂。要开始星球大战了吗?
Lando:
睡不了一点,@Max 今天咱们就应该当场把霍纳的离职表撕了。
Charles:
要不我们集体辞职斗地主去吧,政府那边给的行动方案里只给我们局划了个安检工作,不是安保是安检……还不如我们上次去B国卧底开了半年炸鸡店有趣。
Lando:
?怎么会有人觉得炸鸡店无趣啊,我可是靠这个赚出了三年的奖金
Alex:
Max呢?不会直接睡了吧?队长的担当呢?我可是在政府发来的那份超长名单里发现了好东西,他一定会喜欢的
Charles:
老铁你居然看了那份名单……这上面的人名都快有半个A国人口多了……
Lando:
科技部的文件看不懂,政府的其他文件太无聊,我们局子里的全是废纸,这个名单是里面最有趣的东西,我都找到好几个熟人呢,其中还有一个失联好几年的大熟人
Lando:
@Max 语言学家列表第一页第二个名字,我们共同的老同学,他名字后面附上了最新的所有联系方式,别怪哥没帮你留意~
Charles:
这么@Max,那只能是那个谁了
Alex:
我已经开始期待Max几小时后会在群里发什么疯了
Chapter 2: 再见爱人
Notes:
高压状态下果然一写起来就发狠了忘情了……这第二章超长7k字左右,酌情观看,欢迎捉虫!
*因为后续篇幅,打上了8163tag,实际上在这一部里这俩更倾向于cb,但考虑到给小皮设计了淡淡的暗恋就还是打上吧万一好嗑呢
*可以理解为all63汤底,因为是剧情向所以前后意义不大,我后续依然会根据剧情和篇幅增减tag希望大家理解~
*基本上所有主角班味儿都挺重还有股淡淡的死感,因为我觉得上十年班谁都会这样啊啊啊
(See the end of the chapter for more not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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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是缥缈的,没有一点声波,他在厚重的宇航服内,瞭望着机舱外漫天的光点。这里是宇宙吗?这里离地球有多远?
飞船缓慢前进着,小小的舷窗外,光点光斑不断变换着,组成一条隧道。他思考着,自己似乎离那颗蓝色的星球已经很远了。
心跳,心跳的声音是他此刻唯一的慰藉。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在这儿,将要去哪里,唯一真实的是内心泛起的恐惧。在这一片迷茫中,他只能选择望向窗外,寻找变量与转机。
光影在舷窗外不断的交错,速度越来越快,又诡异的逐渐组成了一个形状。他眯起眼睛试图看清,发现那是一张隐隐约约的人脸,嘴唇很厚。
第三次聚焦的时候,他终于能够确定了,那张脸是马克斯·维斯塔潘的。不过不是17岁的Max,看起来像是57岁的。
这些诡异的光影还在疯狂的变换着,投影版Max半身像不断变换着穿着和状态,在他的注视下,最终穿上了和他制式相同的太空服,真不可思议。
这个时候,他听到了敲击舷窗的声音,于是他回头看,发现自己身后原本空空如也的座位上多出了一个人,穿着太空服戴着头盔。
他还来不及想是不是闹鬼了,这位神秘先生就在他面前摘下来头盔,露出了厚嘴唇和蓝色的眼睛。不老也不年轻,只是有些发腮了,认真的眉眼细看有点像一条泡泡鱼。
马克斯·维斯塔潘!他刚才不是还在窗外光影秀的C位吗?
Max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他听不清,干脆也摘下了头盔,但Max不说话了,两个人就这么僵持着,Max不开口,他也不问,就跟高中时无数次的冷战一样。
George,最后只有我们在这里。
George,最后我们还是在一起。
他不觉得Max在这个时候张嘴说话了,毕竟他一直盯着Max的嘴唇,但是这两句话开始在他脑海中盘旋,就像设置好的bgm一样,这也太诡异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做,他的脑子混乱得跟刚穿越过来的一样,实际上他好像也确实是。如果真的是穿越的话,那他的课题谁来接手呢?他倒霉学生们的pre谁来评分呢?不对,他们该转投哪个教授才能在他失踪的前提下顺利毕业呢?或许他不该不搭理马桶狼,说什么都要给他个台阶下才是……
“George”
Max不太真切的一声呼唤让他的思绪回到了当下,可此时,Max已经不在他眼前了。
他急忙望向窗外,光影秀里的Max已经回到了17岁,穿着他们高中的制式礼服,冲着他傻笑,那是他在他记忆里最美好的样子。
他刚想凝神记住这幅画面,舷窗外的光影就彻底消散了,毫无征兆。
丝丝凉意从他的心底涌起。
——
George从他的书桌上惊醒的时候,手机闹钟正在滴滴答答着,他行云流水地抬手摁灭,才看到了时间,8:25 AM,意料之中的时间,意料之中的四个小时睡眠,这可太充足了。
他仍然觉得全身不适,像被泡在冰水里的时候突然被浇了一头热水,如果那个关于宇宙的诡异梦境是冰,那么他梦里前男友Max的声音和脸就是那壶热水。为什么会突然梦到这个男人呢?他们一刀两断一别两宽的时长已经可以从十年开始起算,他们之间的恩恩怨怨也已经被埋没在日复一日的生活琐事中,不再像曾经那般鲜活了。
George不觉得自己放不下谁,那只是一段初恋,谁都有初恋;George不觉得自己做噩梦是因为思念初恋,他和Max之间的感情或许曾经真挚,但是对他的伤害远大于那一点眷恋;同样的,George也不觉得这个梦带有某种预示,他很清楚,要忘掉一个过早与自己产生深刻羁绊的人是不可能的,这么多年,他只是努力着弱化这段感情在他心中的份量。
默默惆怅了一会儿,他终于起身,感到后背传来一阵凉意,大抵是汗湿了。
一场怪梦,一场幻梦。
他又拿起了手机,想要播放一段最新的时政音频开启高能量的一天,却首先发现了一个巨大的问题。
8:40 AM ???
得了,果然想起ex会让人变得不幸,他居然一想就想了一刻钟,真是久违了。现在拉塞尔大教授必须想出办法在五十分钟内穿过A国恐怖的早高峰抵达他的教室,不然今天一天都将失去指责学生上课犯困没精打采的权力。
很遗憾,此时急匆匆前往浴室开始闪电战的拉塞尔大教授没有留意到窗外黑压压的天色,与各个媒体竞相播报的惊天新闻。如果他注意到了,或许接下来的故事就会有所不同。
——
Max判断他在办公桌上趴着的睡眠并没有持续很久。首先,他清醒后并没有腰酸背痛的感觉,其次,落地窗外还是一片漆黑,太阳并没有升起的样子,最后,他的手机还在震动个不停,不用想他都知道是哪个群聊还在那里热火朝天。
谁知道,点开聊天记录一看,Max懵了。
Alex, Charles和Lando聊了快九百条,从凌晨两点开始聊到他们仨睡着,每一条都在讨论他的前男友George Russell的近况。从讨论他最近的学术成就到此男当初为何突然人间蒸发,中间还夹杂着几段他们高中时的校园风云以及吐槽此男感情破裂拉黑Max就完了怎么大家伙儿全都不联系了云云。
十几年没有人再提起过的名字,他们仨这会儿这么八卦又是为了什么呢?如果George不是他刻骨铭心的初恋,Max现在早就忘了这个人的相貌了。时过境迁,说不定George Russell早就已经成家立业,孩子都能打酱油了,再说这些八卦有什么意义呢?难道他把他相册里存着一直不舍得删的高中合照发出来,就能把George凭空变出来接受他的质问吗?
于是他在群里发了几个问号,并试图再次使用述职报告这回事对三人进行魔法攻击。
Lando:
?Max你要不要脸啊,这个月都给你写四次了
Lando:
发疯去找George啊!联系方式往上一翻就有,别的事我都黑进情报系统帮你查好了,他未婚未育未离异,放心上吧哈
Max:
?
Lando:
你也别在这儿自欺欺人了,这么多年你就没走出来过,我们都看在眼里,外星人这个case结束之后你必须和George彻底来个了断。
Lando:
不得不说当年的事你们俩的态度都很欠揍,你呢断绝爱情生活这么多年也算是报应来了,他呢抛弃一切失联这么多年想必过得也是不容易,到时候你们俩见面干脆直接打一架
Lando:
从此一拳泯恩仇,他走他的阳关道,你走你的独木桥~
Max:
……
Max:
不如你一个人把他们俩的述职报告一并写了,算上你自己的,三万字,月底交。
Lando:
找抽啊你!
Lando发来几个暴怒的表情包之后不再传来新的消息,他想必也是困极了,从情报部那边套出公民信息的难度可不小,而且还是在深夜,给George发个钓鱼短信的成功率估计都比大晚上黑进情报部高,该说果然八卦是第一生产力吗?
Max还是往上划了,复制存下了George的手机号,划着划着,看到了Alex找来的一张截图。
这明显是A国首都大学的新闻推送,语言学院的老师们一身正装站成一排,一副专业团队的派头。拉塞尔教授虽然不是系主任也不是院长,却站在C位。Max想着,这没什么奇怪的,高大帅气大眼睛是一个方面,他可是语言学领域最年轻的正职教授,博士毕业之后从英国来到A国,这几年已经以一己之力打下了A国首都大学语言学院的大半壁江山。
照片里的George看起来意气风发,十多年过去了,他依旧和十七岁时一样,岁月在他脸上留下的痕迹反倒使他更加容光焕发。Max自己呢?可能变得更加沧桑,也更加无趣了一些。Max存下这张新闻稿截图,想了想,丢进了他的神秘相册里。这个相册的前一张图片是很久以前一份名单的截图,当时他发现他下一个任务的暗杀名单里有一个叫George Russell的人,拍下照片之后还心情复杂了很久,结果Alex告诉他这是一个英国籍印度人。
这个相册的名字是一个破折号,里面不过几十张图片,再往前就是他和George还没有分道扬镳时的珍贵史料了。
Lando是对的,Max也很清楚他自己一直都没有走出这初恋失落的阴影。
他希望最好George也是这样,他最好还在用他漂亮的眼睛记恨他,最好能在再见面的时候一拳挥向自己,然后两个人在警察局的调解室大吵一架。如果George能够告诉他这十几年的经历,再对自己失联十几年的事表示遗憾的话,Max会考虑原谅他。
一定会的。
——
Max的思考被一阵急促的警报打断了,这是紧急行动的标志,所有还在总部的有职级在身的探员必须立刻前往中央会议室。
问题是现在是凌晨四点钟,总部的各路探员各个小组的日常工作就是满世界乱飞完成任务刷kpi,平常在工作日就难见活,更别提前两天霍纳跑路搞得军心涣散,就算来了外星人这么离奇的大case,对这群绝望打工人恐怕也没什么吸引力。从昨天下午到今天四点,Max在他自己的办公室里待了这么久,连一个脚步声都没有听到,他强烈怀疑这个警报就是拉给他一个人听的。
没想到,还真是。
中央会议室里只有汉密尔顿长官和几个看起来更加强势的西装男女,Max一进门,身后的大门就被安保重重关上了。
“Mr Verstappen”其中一位女士率先开口,“考虑到最新的事态,我们需要你的行动小队配合政府团队执行0914号行动方案,五个小时内我们的行动必须立刻展开,Lewis会是你和你队友们的直属上司,你现在有什么问题吗?”
什么事态?什么方案??什么行动???
Lewis用一种关爱智障的眼神看着他,随即开口:“Max,你出门前是不是又没有看工作邮箱?简单来说,一个小时前,那三个UFO降临了,现在联合国针对大气层悬停的0913号方案已经完全弃置,我们需要立刻执行0914号方案,就是那个全球包围圈。具体方案秘书处已经加密传输给你了。”
“哈!那个包围圈!是不是还有全球政府一网通和专家教授高峰会?”Max一边说着,一边拿出手机调出了那份邮件,里面包含了详细的行动计划和行动分配,很难想象凌晨编写这份文书的人此时的怨气有多重“我记得我们局在这个计划里只被安排了安检,你们这份新方案有什么不同吗?”
“很不同,既然你一点都不清楚情况,那就别看你的手机了,看PPT”那位西装女士站起身来走到中央会议室的大屏幕前,声音凌冽,随后Max, Alex, Lando和Charles的证件照就出现在了大屏幕上。
“今日凌晨三点,也就是一个小时之前,三个在大气层被监测到的不明飞行物在加拿大某处平原降落,目前已经有影像资料在网络媒体上流传,政府官方通稿六点之后就会推出。”西装女士补充道:“我是政府办公室针对此次事件特派的指挥官,你可以叫我Rose,周围这几位是我的团队,汉密尔顿先生会在收到我们的指令之后对Max你的团队进行自主指挥。”
“十五分钟后我们几个就要前往加拿大的降临点现场作业,所以长话短说。”Rose抬手示意她的一个小弟,那个西装男迅速接过了话,开始顺着PPT介绍起了当前的形势。
三个不明飞行物降落地球之后排成了一条直线,形状都是诡异的椭圆形,高度都与上海的东方明珠塔差不多齐平。因为事发突然,目前各国都已经紧急成立了应对外星文明的办公室,联合国也已经建立起了全球各国同步的线上平台,离加拿大最近的科学家组已经前往降临点测算辐射等数值,以评估建设包围圈的安全半径,一旦评估结束,这个集全球之力的大圆圈将立刻投入建设,预计半天内就能成形。
“听起来不错,呃,所以到底需要我们做什么?”Max的耐心显然有些余额不足,外星人降临地球,这可是个大新闻,结果这群十五分钟后就要打飞机跑路的人在这里絮絮叨叨半天都没个重点?这可是他被边缘化这么久第一次有机会重返一线,“别告诉我我们的任务只是从安检升级到安保。”
“其实差不多,Max。”Lewis明显看热闹不嫌事大“原计划的全球专家智囊团没有办法在短期内组成,Rose和我在你进来前五分钟刚刚决定下来,你们第一个任务是先把这份名单上的专家凑齐,在今天上午十一点之前把他们中的至少十个人集中到A国,具体地点另行通知。”
Rose摆摆手,表示事情又有了新的变化,她冲着Max和Lewis指了指手机上最新的绝密报告,淡然开口:
“政府那边的新指示,降临点周边的辐射测算已经结束了,那边正好有中国施工队愿意承办包围圈的建设,预计六个小时内就能大概完工,针对外星人的工作必须立刻开始,我们没有时间再去凑那个专家名单了。”
有必要这么急吗?这仨外星人之前在大气层不知道悬停了多久都没人发现,如果想灭了地球那早就动手了。政府那帮科学家更是脑子缺根筋,昨天的报告里还写三天内降临概率50%,让谁来写不都是50%?Max不太理解,但他只能选择微笑点头:“所以?”
Rose抽了张A4纸,飞速写下几行字,然后递给Lewis, Lewis看过之后直接甩给了Max。
George Russell 语言学教授
A国首都大学 9-10 AM大概率会出现在外语学院1F语言学教室 1A
Oscar Piastri 物理学助理教授
A国首都大学 9-10AM大概率会出现在通识教学楼3F高等数学教室 3B
“就是这两位教授,政府那边点名要的。六点新闻释出之后他们也有可能不在我们预计的地点,建议你们先联系一下他们的私人号码。”Rose看了一眼手表确认时间,“四点十二分,我们要准备离开了。两位先生,希望十点之后能在加拿大准时见到你们的团队和我们的两位专家。”
目送Rose一行人火速离开时,Lewis轻轻拍了拍面如土色的Max的肩膀,后者的声音都有点发颤,不知道是惊的还是气的:“Lewis,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别看我,虽然我确实挺想能见到当年的Russell学弟的,但这个名单是政府定的,可能他们真就是急着研究外星语言学?”
别幽默了,英国人,别幽默了。
Max觉得这个世界可真荒唐,果然一想起这个ex就准没好事。
不过他和Lewis现在最大的挑战是把分散在A国各地的那三个组员凑齐,他都能想象到那三个二货熬大夜之后睡得东倒西歪的样子。
——
A国的早高峰向来是车挤车人挤人,但今天George的上班路却反常得一路顺畅,至少给他节约出了十分钟的时间,可能这得感谢今天满天的乌云,显得远处的山脉像一个个烟囱连成了一片。
9:20 AM 距离上课还有十分钟,他从容走进了学院一楼的教室,如他预料一般的空无一人,大学生惯是会卡点到教室的,研究生则更胜一筹,从卡五分钟进化到了卡两分钟。
插上u盘,调出几个小时前新鲜赶制出来的PPT,他又感觉哪里不太对,于是打开了教室里所有的灯,显得这个阴森森的阶梯教室稍微有了点人味儿。
George站在讲台上,终于有空拿出了手机,各式各样的通知马上就争先恐后谈了出来。随手扫了几个标题,他就觉得今天这个班是绝对上错了。
[A国日报] 因外星生物降临邻国,教育局发布停学建议简章,各高校自主安排是否放假
[A国language一线] 错过就是错过!带你走进全球已知的几门外星语
[每日电讯] 三个不明飞行物降落加拿大!地球恐将遭遇生存危机!
[今日报] 史上最速基建!百国联合包围圈今晨将落成!
[哲学每日] 面对未知文明,我们该遵循怎样的哲学法则?
[A国政府办] 人类即将同心协力,尝试与高度疑似外星文明进行交流
……
这下可好,估计他的清澈学生们已经默认此等大事原地放假了,George本人倒是无所谓,只是A大教务处一般不是这么及时的德行,估计最早也要下午才会发放假通知,到时候他还得跟教学秘书解释,免得他的倒霉学生们又被记缺勤。
反正今天Kimi这小子不在,他就干脆给他们全记个出勤然后回家继续写他的课题报告。
有时候真的觉得自己被这份工作害得太惨了,没事的,起码比留在英国当桶狼的打工仔强,有了过低的下限就不会嫌弃当下的生活了。
George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正努力给自己完成完美的逻辑自洽,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又震了一下,这回不是新闻不是邮件也不是what's app信息,而是一条短信,而且只有四个字:
*到操场来
像是一条狗血偶像剧里校霸威胁校草的无聊短信。而且这所A国乃至全球都出名的大学总共有四个操场,几个巨大的体育场馆和几十片网球场,就算他真的赴约了,又该去哪一个呢?
*到能停直升机的中心操场来
居然还带找补的,看来不是小学生爱发的威胁短信了。不管怎么说,George决定会会这个有点眼熟的手机号,难道还能遇上外星人绑架吗?被抓了他也正好去探探外星语言学的发展水平,要是还能放他回到地球,那他下半辈子的论文素材直接一应俱全了。
好吧,其实他只是暂时不想回去继续那个磨人的大课题了。
——
拉塞尔大教授并不急着去中心操场,事实上他也急不来,中心操场离外语学院至少要步行半个小时,虽然现在校园很空,没有什么阻拦,但这意味着校园巴士也大概率不开,他得先思考一个合适的交通工具,毕竟他的那辆梅赛德斯还停在地库里,万一真被外星人绑架了,他也希望爱车没事。
说到车,他想起了学院楼下给正职教授们配的高尔夫球车,这可是系主任在教务处大展宏图比人文学院提早了五个月搞来的,系主任一直到今年都还在吹嘘这个事,但实际上外语学院先通过的原因可能只是正职教授人少所以支出不高。
于是他从教室旁边的停车点选了一辆亮橙色的车就开始以25公里/小时的速度开始飞驰,顶着满天乌云的一人一车在路上遇到了George的老朋友——物理学院的Piastri。他是和George同一年从英国来的这所大学,年纪轻轻已经混到了物理学系的助理教授,不过他在这个位置卡了好几年都没有升上副教授,大概率是被做局了。
“Hey Oscar! 你也去中心操场吗?”George停下车询问,见澳大利亚人点了点头,就晃了晃自己的手机,“神秘的短信?你也收到了?上车吧,我们一起去。”
Oscar点点头,也不多说话,就坐到了这辆高尔夫球车的后排,George觉得他今天这身经典的橙色T恤和这辆橙得离谱的车还挺配的,他自己这件标准西装在这辆车上就显得有些违和。
虽然已经是认识多年的好友了,偶尔George也会觉得和痴迷物理的Oscar没什么话聊,毕竟一个是文科教授一个是理科新锐,他们俩的友情能持续这么久已经很离谱了。今天多少还是有些不一样,他们俩一路上针对短信是谁发的就讨论了几个回合,在看到操场边缘的时候话题回到了外星人上。
“所以,从物理学的角度来讲,你们能接受真的有外星人吗?”拉塞尔教授耸了耸肩,“反正对于我们来说,外星人有语言就像呼吸一样是一件很自然的事。”
“谁知道呢?或许我们需要和外星人直接接触,我早上就收到了报告,据说那三个椭圆里的磁场很异常,希望别有太大的影响,万一真动了地球的哪个数值,我们院排队跳楼的研究生肯定不少。”Oscar这一席话成功逗笑了George,拉塞尔大教授表示那还是学语言的学生幸福,万一真有外星语,最先跳的肯定是他们专门被派去搞前沿研究的教授团。
两个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聊到了操场,这里的乌云因为空旷的场地显得更加骇人了。George和Oscar这两个脑回路清奇的人举着手机开始拉进看云,试图查看有没有UFO在等着他俩,结果UFO没看到,先看到了一架直升机。
“这配色,看起来像A国特遣局的。”George放下手机,随机意识到自己说出了不得了的事,立马试图找补“新闻上看过。”
Oscar偏头看向他,露出了经典的八颗牙齿笑:“我也在新闻上见过,或许这就是我们俩被盯上的原因。”
“就知道骗不过你,之前给他们做过一点翻译工作,没什么机密的,刚从英国过来的时候需要钱,仅此而已,你呢?偶尔一点实验工作?”
“其实我是间谍。”
“?”
“他们和我的博导合作了一个动力实验室,我导师有差点卷款跑路的前科,他们策反了我盯着。”
直升机轰隆轰隆降落的时候George正在努力不要对着Oscar这个倒霉蛋的亲身经历笑出声,这种程度的幸灾乐祸很不礼貌。于是他尽力把注意力集中到从直升机上下来的那俩人身上,这种鬼天气开直升机来接人,是那个工资必须拖到月底的不靠谱特遣局的作风。
结果这一看可真是惊得George失去一秒表情管理。
一个明显有黑人血统的高大帅哥旁边站着一个魁梧短卷发男子,两个人穿着黑风衣黑西装,戴着同款珐琅墨镜,似乎都想努力cos汤姆克鲁斯,结果一个像时装周男模走错片场,一个像他小区门口不苟言笑的门卫。
最要命的是,隔着两幅全黑墨镜George都能认出这两个人,Max Verstappen,他和高中时一样毫无时尚感。Lewis Hamilton,他高中时最崇拜的学长,不过至今他都想知道这位学长到底有没有存过他的手机号。
“George,这两个人看起来可真不像好人。呃,你没事吧?他们是你的仇人吗?”
George有点后悔今天出门的时候太匆忙没把自己的墨镜带上,他现在的眼神绝对可以用杀人般的来形容。
Max Verstappen,哦,今天还来他梦里串门的老熟人,看起来还混得不错。
十多年过去了,许多事情都被时间冲淡了,因此现在George脑海中浮现的只有一个最肤浅的问题:
凭什么他还过得不错呢?
“说不上深仇大恨。”George能感受到自己正咬牙切齿,“十几年没联系而且互相拉黑的前任。”
“两个前任一起来了?”Oscar感到震惊,George在英国就是零绯闻高级学术打工人,居然还有这么一段特立独行的过往。
“不。比较矮的那个。”George依旧咬牙切齿,“我高中的时候审美出了点问题。”
Notes:
*我还是对降临原著做了比较大的魔改的,可以剧透的是这篇的立意和电影是一模一样的,但不会像原著那么尖锐,只要我后续不脱离大纲自由创作还是包甜的
*大家如果不能理解时间线或者看起来感觉很乱的话可以留言,总体的时间线将会在下一章有详细解释,再见爱人总要翻一翻旧账你们懂的
*下次更新不知道是啥时候了,下次见!
Chapter 3: 十二个字
Notes:
*本章涉及大量对话,主要交代此au下乔拉和考拉的人生经历,剧情线推动不大
*喜报!3363感情线平稳推进!
*可能大家看了开头会觉得怪怪的,没事之后的章节会有解释,我是在模仿降临这部电影的叙事方式~
*主播是如何做到一边忙一边写八千字的,这回真的是燃尽了
(See the end of the chapter for more notes.)
Chapter Text
一个棕色头发的小女孩怯怯地拉着George的衣角,双眸蓄满了泪水。
George听到自己的声音轻轻颤抖着:“Murphy,我要去找他。对不起。”
“George,你不要离开我!不要!!”名叫墨菲的小女孩死死攥着他的衣角,眼泪已经涌了出来,“Max已经去宇宙那么久了,现在连你也要离开吗?!你们都要抛弃我,当初就不要把我带回家,不要……”
George蹲下身抱住Murphy,她的声音被不断地啜泣撕碎了。他听到自己的声音里也有哭腔:“亲爱的,亲爱的,我们都很爱你。我和Max都舍不得你……我要去找他,地球现在需要我们,也许他在宇宙也需要我们。”
小女孩看着他蓝眼睛里的泪水,停不下啜泣。George,你就不能再等一等吗?再等十年,或许五年就够了,只要等她长大,他们可以一起去宇宙,一起去找Max,甚至可以带上他们相熟的所有人。
但其实Murphy和George都清楚,地球已经等不起了,在全球沙化的世界里,每一天都有可能是最后一天。
“Murphy,你以前经常问我,为什么不坚持我高中时的愿望,和Max一样去当一个特警探员,而是去学了一门完全不一样的学科,我想现在可以告诉你答案了。”George听到了屋外传来的汽车鸣笛声,他知道他必须要离开了,Oscar很快就回来接走Murphy,他和Murphy的教母Rose将会组成比George和Max靠谱得多的监护人组合。
“我想为我自己活一次,自己为自己做出选择,去过我最想过的人生。”George擦去了女孩眼角的泪滴,冲着她笑了“我和Max都很爱你,Oscar叔叔也一样,但我还有自己想追寻的事,我想,我至少应该去试一试。”
“我会恨你的,George,我会恨你和Max。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们。”小女孩用令人心碎的眼睛看着他,瞳孔好似一片深邃的汪洋“但如果这是你想做的事,你不要后悔就好。你不要后悔,也不许忘了我。”
Murphy超越她年龄的成熟令George深受触动,他摘下手表递给女孩,就像几年前Max所做的那样,看着女孩接过,他再次带着泪花拥抱了她。
“Murphy,照顾好自己,或许如Max所说,在你三十岁的时候就能见到我们,就算见不到,只要你每天晚上看看星星,就会知道我们与你同在,和过去几年一样。”
航空局的车驶离他的家时,George一直看着门口那小小的女孩,今年她只有十岁,下次再见到她的时候,Murphy肯定是个大姑娘了,而他和Max会成为真正的老家伙。
女孩的身影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地平线。George于是将视线转向天空,黄色的,几乎全是沙尘,没有一朵白云。这种颜色让人联想到衰老和枯竭,这或许就是地球最终的结局。
——
“George? 你醒了吗?特遣局喊我们开会。”
“George! 你没事吧?我可以进来吗?你没锁门。”
“Hey George,你没事吧?”
感谢澳洲人孜孜不倦的呼喊,George总算从他的世界末日大梦之中悠悠转醒,这个梦境的离谱程度比昨天的Max混乱宇宙要低得多,但是有点太像现实了,让他觉得毛骨悚然,有点后怕。
而且这个梦的剧情为什么会这么像星际穿越那部电影?他上次重温这部经典老片的时候还在马桶狼手下艰苦读博呢。
以前最爱的消遣现在都变成噩梦了,这包围圈宿舍里的破床真是害人不浅。
“谢谢你,Oscar,只是做了一个噩梦。”George看着澳洲白面团子关切的眼神,突然就想多说几句,“我梦到我成了星际穿越的主角之一,不得不跟我的孩子说再见,而且地球快要毁灭了,这感觉很糟糕。”
Oscar似乎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他在George的床边坐下,George很庆幸自己昨天没有选择裸睡,不然现在脸都丢进银河系了。
“星际穿越啊,五维空间?我的下一个课题很有可能就是这个,昨天晚上还重温了一遍。你是穿越成男主角库珀了?有没有尝试在五维空间推书架给Murphy传递信息,然后拯救地球?”
“姑且算是吧,不过还没到那么后面的剧情,我梦到我要离开Murphy了,她似乎是我的女儿,不过和电影里的Murphy长得不太一样。她很难过,我也很难过,我好像要去宇宙找一个什么人。”其实George记得,梦里他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要去找那个该死的Max Verstappen,好在他在这个梦里似乎是个失联人员,一直没有露脸。
Oscar认真回想了一下星际穿越的剧情,分析道:“听起来你似乎更像是穿越成了女主角的角色,希望你在梦里要去找的人不是你昨天说的那个前任,他看起来不太友好,他的几个队友更是几天没睡觉的样子。”
其实Oscar的脸色也是烂得出奇,他应该是熬夜重温的星际穿越,可能也是想借电影让自己平静一点。George可能是全包围圈里脸色最正常的人,虽然他做了诡异的梦,但好歹是睡着了。在窗外就是那三个诡异的外星椭圆的情况下,安睡也是一种奢求。
“我也梦到你了,Oscar,梦里我似乎想把女儿托付给你。太离谱了,我从来没有想过未来会和谁一起组建家庭,会担负起一个孩子的未来。”尤其梦里的对象还是该死的马克斯·维斯塔潘,“很离奇的梦,不是吗?就像我们现在面对的事一样,起码外星人降临这件事比地球沙化世界末日听起来要好一些。”
Oscar点点头深表赞同,随后意识到刚刚起床的George需要时间梳洗,自己再留着就不太礼貌了,道别后他非常得体地平移离开了,还顺便带上了门。
George翻身下床,首先查看了手机的信息,会议时间是半小时后,从宿舍区走到会议室只需要五分钟,还算绰绰有余。
随后,他拉开了遮光帘,三个椭圆形屹立在不远处,和昨晚相比没有什么变化。
George对接下来的一切感到些许不安,但亦有些兴奋。
——
Lando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副扑克牌,拉上了Max,Charles和Alex当场开始斗地主。Lewis开完针对这四个人的内部会议就被他上头的领导小组叫走了,也不知道能不能赶回来主持待会儿与Russell和Piastri的会面。
“对四。说起来我们这一波人也真是有缘,这个包围圈都快成我们高中那个班的分部了。”Lando此人作为英国少爷,从小打大各种纷纷乱乱都见过,对外星人这件事接受良好,要不是这两天睡眠质量堪忧,他可能是第一批蹦出去和那三个黑色椭圆体亲密接触的。
Alex对昨天不是自己去接George有点介意,他俩以前可是关系最铁的朋友,而昨天只是浅浅打个招呼就各自离去了,没办法,第一天的特遣工作是最忙的,毕竟这个包围圈里什么东西都没建起来。“一会儿对George和Piastri的惯例查户口就我来呗,George这小子必须得给他十多年的失联一个解释。”语毕,Alex甩出一对六。
“一对十。”Charles原本因为牵挂被临时放到朋友家的小狗Leo有些兴致缺缺,但一听到George的名字立马就来劲了,“这件事Alex你就别和Max抢了,人家久别重逢肯定有很多话要说,Max,到时候我们要不要回避一下?我们可以去门口查Piastri户口,据说他是George在英国高中和大学的学弟,估计也知道不少八卦。”
话题中心Max脱掉昨天的装货西装,穿着他的经典特遣局T恤衫,脖子上挂着一副墨镜,明明全副武装,但看得出红温得很明显。
“纠正一下,不是久别重逢,是仇人相见。”Max慢悠悠甩出一对二,余下三人倒吸一口凉气“你们最好还是待着,昨天我们在直升机上没打起来,一会儿他要是给我一拳,你们可得拦着他。”
“对二压对十?Max你也是见到初恋失心疯了,我不要。”Lando试图挖出更多八卦“昨天在直升机上发生了什么?我们到这儿的时候还看到你们俩在闲聊,还以为你们飞速move on了呢。”
“对二我也不要。”Alex瞟了一眼身旁Charles的手牌,直接就把自己的牌倒扣在桌面上,“我猜George是在点评你的精神状态。昨天我们几个熬大夜的看起来都像僵尸。”
“差不多。George说Max的制服显得肩很宽,看起来像他家小区的保安。”Charles笑到,顺便甩出了四个三,“炸。我就剩两张牌了哦。”
Max翻了个白眼。“他是说这么久不见我还是老样子,看起来比十年前老了二十岁,但是时尚感还停留在十年前,可以拜他家楼下的保安为师。”Max甩出四个五,把手上仅剩的一张牌拎起来晃了晃,“我说彼此彼此,你总算离开了十年前的那个锅盖头,现在看起来起码比高中的时候像个人多了,而且讽刺人的水平也是日益精进,不愧是语言学大教授。”
“好吧,看来你们是没可能一拳泯恩仇了。客观来看你没说错,George现在这样子确实比高中的时候精神多了。”Lando耸耸肩,也把手牌放下了,“倒是我们,被这份工作摧残得日渐沧桑。真羡慕他,看起来应该是选对了路。”
Alex和Lando在牌局上的摆烂令Max觉得自己稳操胜券,他已经准备对自己的胜利发表感言:“哪有什么对的路和错的路,能走到最后的,能带来胜利的,就是好路。有些人当上了大教授,不马上还是要被我们这些小特务查户口?殊途就是殊途,有些事都过去这么久了,过去了就让他过去吧。”
“Max你就离开一线几个月,怎么突然就想得这么开了?你最好不是在放狠话掩饰你从高中毕业单身到现在的真正原因。”Charles的神情似笑非笑,或者说,看起来在憋笑,“你那时候每次和George吵架都是这副无所谓的德行,结果第二天天一亮就跑去向他示好,你们两个神人,不到最后一刻,永远都不知道会是什么走向,就跟打牌一样。”
Charles展示他手上的两张牌,大小王,然后非常潇洒地甩到了桌上,伴随着Max的无语和Lando的欢呼。Alex则是起身把扑克牌揽起来,毕竟他们的老相识很快就要带着困扰他们十多年的失联迷局的答案坐到他们面前了。
——
一天前
Lewis觉得身旁的这个Max很不对劲,明明睡眠时长堪忧,荷兰人看起来却相当的亢奋,说要和他风格统一就跑回自己办公室换了一身黑西装,不知道从哪里还找出了一件骚包的长风衣,甚至还要了一副他这个时尚人士办公室里摆了一排的珐琅墨镜才上直升机。
“Max,你不至于吧?这一年没见你穿过几次西装。”Lewis示意飞行员开始做飞行准备,随后将目光放回Max身上,“见前任就安排上了?”
“为了让他知道,我过得挺好的。”Max戴上墨镜,不想再多做解释。
“好吧,你记得给他发短信,如果确认两位专家的路线符合预期,我们会降落在首都大学中心操场西侧停机坪上。”
“我可以负责立刻通知Lando他们,我估计他们三个人里有三个人没醒。”
“你去换西装的时候,我已经全部提供过叫醒服务了,他们稍后直接从总部出发,预计会比我们先到。你现在需要做的是发短信。”
“……不如我发Piastri,你发Russell。”
“想什么呢,我还要处理总部的文件,全部都由你来发。建议你在起飞前发了,天上的信号我可不敢保证。”
Max这回哑火了,他想掏出公务机,结果发现落在了总部,于是只能掏出自己的手机。
看着最新存的号码,他心一横,发四个字了事。结果发完了心腹大患之后,Max发现另一个Piastri的号码他都没有存,现代科技真是噩梦。
直升机的螺旋桨已经开始提速,Max翻出Rose临上飞机前发来的信息,飞速存好了这位Oscar的号码,随即又编辑了四个字准备发送。
*到操场来
“友情提醒一下,情报部刚刚确认了George和Piastri今天的车牌号活动,他们俩都往首都大学去了,挺爱工作。而且你最好不要只发去操场,A大有四个操场和无数体育馆,不过有停机坪的只有一个,中心操场。”Lewis向飞行员确认目的地后,回头对Max嘱咐。
真贴心,就是怎么不早说呢?Max鬼使神差的删掉了和准备发送给澳洲人的四个字,重新点开了心腹大患的号码,这回多发了几个字。
*到能停直升机的中心操场来
不错,言简意赅,且绝对看不出来是谁发的。他就不信George Russell过去这么久还能记得他的号码。
Max直接复制了他最新创作的十二个字转发给Piastri,宣告任务完成。
——
George和Oscar坐在这间会议室的同一侧,对面依次是Charles,Lando,Lewis,Max和Alex。真是好大的阵仗,二对五,早知道昨天就不这么快签署合作同意书了。如果他现在拉着Oscar暴揍Verstappen然后跑路的话,估计没什么胜算。
入座时,Alex冲着他笑出了大牙,Lewis点头示意他靠里面坐,Lando和Charles也露出了各自的招牌笑容,和他记忆中的差别不大。Max?他懒得观察Max。
“Professor George Russell和Professor Oscar Piastri,你们好,感谢你们作为第一批外星文明研究组专家愿意进入包围圈计划,今天的会议是为了确认你们的履历,并对未来一段时间的工作做一个介绍。接下来我们需要核对你们的履历作为存档,二位需要彼此回避吗?”Lewis还是这么可靠,看来他是这支队伍的领导核心。
“不需要。”George和Oscar异口同声,后者进一步补充道:“我们俩彼此知根知底,而且或多或少都和你们特遣局合作过,直接按照你们的流程走就行。”
Max摘下了墨镜,开始打量Piastri。汉密尔顿长官瞥了他一眼,最终选择无视,他示意Oscar开始陈述,Lando进行核对。
Oscar Piastri,30岁,出生于澳大利亚。
16岁从澳洲升学进入英国某寄宿制高中
18岁考入英国津桥大学物理学系
22岁本科毕业,开始攻读津桥大学物理学硕士学位
24岁前往A国首都大学攻读物理学博士学位
同年加入特遣局监察组担任特别调查员
27岁博士毕业,留校任教
28岁获得助理教授职称
“非常经典的天才履历,就是这个特别调查员是个什么活儿?从来没听监察组的同事说过。”Lando试图锐评。
“监察资金流向而已,你们的霍纳队长投资了我博导的动力实验室,怕我的导师卷款跑路,就拉我去做那个查账单的出纳。”Oscar苦笑,“谁让霍纳队长突袭实验室的时候,只有我一个人在那里,就直接被抓壮丁了。后来专利成果顺利出来了,也就没我的事了。”
“当时你应该严词拒绝的,或许今天的事就找不上你了。现在霍纳自己都跑路了,留下我们收拾这么大一个case。好,没有别的问题了。”Lando在Oscar的文件上盖上了红章,随后递给Lewis表示完成。
George冷不丁开口:“或许你们可以查查账,说不定还欠了Oscar几个月的劳务费没发呢。现在是不是该我了?”
Lewis点头,随即示意Max进行记录和比对。对这个安排,George和Max都如鲠在喉,但两个人偏偏装作若无其事云淡风轻的样子,Max默默重新带上来墨镜,George则在全场期待的目光下开始娓娓道来。
George Russell,33岁,出生于英国。
16岁从英国升学就读A国某私立高中
18岁从A国转回英国继续高中学业
同年考入英国津剑大学应用语言学专业
22岁本科毕业,攻读津剑大学语言学硕士学位,专业方向为东方语系
23岁硕士毕业,开始攻读津剑大学语言学博士学位
25岁博士毕业,留校担任讲师
26岁获得助理教授职称
27岁前往A国首都大学担任讲师
29岁在A国首都大学获得副教授职称
31岁因为在东方语系研究中的开拓性贡献,破格获得教授职称
“我27岁刚来A国的时候经济情况一般,受到政府办公室一位Rose女士的邀请来特遣局翻译过几次外交文件,你们的秘书处应该会有关于我的记录,当时的化名是William Russell。”George补充,“我也没想到在首都大学的升迁这么快,后来经济压力小了,就很少跟你们打交道了,不过你们秘书处还欠着我几个case的工资,你们谁有权限的话,可以帮我催一下吗?”
Alex很不厚道地笑出声了,Lewis体面地表示Rose是这次行动的上级之一,劳务费的事他之后会去确认。体面的汉密尔顿长官示意Max别愣着赶紧提问题,且赶紧把这个倒霉墨镜摘了,又不是瞎了,传出去多丢人。
“好吧,George,第一个问题,为什么你在27岁的时候选择离开英国津剑前往A国首都大学?”Max摘下墨镜,强迫自己直视着不断回避他目光的George,内心的感受很复杂,尴尬是首当其冲的,但又有几分残存的、来自高中时的温暖记忆,竟然让他有几分惆怅。
George呢,他迟疑了几秒,显然不是很想回答这个问题,只给出了一个敷衍的答案:“没什么特别的原因,我在英国过得不开心,想换个环境。”
Lando拱了一下火:“哈,George,再换个靠谱点的理由。我们都十多年没联系了,久别重逢,多一点真诚?”
“失联十多年的人,总不至于你突然决定回A国是为了来找我们吧?”Max出声调侃,但George并没有像他预想中的那样露出几分怒意,相反,英国人的目光不再回避,聚焦到了荷兰人身上,Max顿觉不妙。
“失联?在你看来是这么一回事吗?”George双手捧着自己的下巴,冲着Max展示什么叫皮笑肉不笑,“不过你说对了,我一开始确实是想来找你们。”
Lewis抬手示意怒气冲冲对视中的两个神人保持冷静,有故事说开就行,千万别在这里打起来了。
“实话就是,我从研究生开始在津剑被自己的导师Toto Wolf 坑了四年,什么活都干,但就是拿不到有竞争力的课题和升职的机会,于是我就跑路了。”George持续语出惊人,“我本来想着要是找不到合适的工作机会就回我们的高中任教,结果我们高中是第一个把我拒绝的,因为我学历太高。还好首都大学最终给了我offer,就是这样,调查员,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被点名的Max红温版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身旁的Alex抢了话:“显然,你的前高中同学们有一个共同的问题,你为什么转学之后再也没有联系过我们中的任何一个人?”
Piastri默默举手,Piastri默默开口。
“这个问题我可以代替George回答,毕竟跟我关系很大。”全场目光瞬间聚焦到Oscar身上,除了George正抬头看天花板。
这个故事很简单,其实就是George去英国报到的第一天因为差点迟到一路狂奔,在路上因为专注于确认手机上的教室信息没看路,撞到了同样在狂奔的新生Oscar,然后George的手机连带电话卡全部掉进了校内的一条河里,现在估计已经顺着大西洋旅行到太平洋了。
然后他换了新手机和新号码,新手机里加的第一个联系人就是Oscar。
一次偶遇,一个意外,就这么带来了十余年的沉默,切断了George与这一帮007们的同学情,当然还有与那个荷兰人残存的爱情。
Oscar面前的一排五个人全部陷入了诡异的沉默,还是George先开的口。
“我本来那天下午就打算联系你们,但是手机沿着那条污染严重的河道漂走的时候,我突然觉得过去的事不如就这么过去吧。”拉塞尔依旧盯着他正前方的维斯塔潘,“你也……你们也知道,我在A国上高中的时候过得很不高兴。我觉得你们能理解我的决定。”
Max冷笑,“我不理解,非常不理解。George,你有想过我们哪怕一点点吗?那年夏天我想向你道歉,你把我拉黑了,我就借Lando的发,借Charles的发,结果你连Alex的信息都不回。再听到你的名字,就是老师说你转学了,然后呢?十年杳无音讯就是你这个首都大学大教授的绅士风度吗?”
George Russell,你潇洒了,你把我们都列为不堪的过去抛在身后,谁允许你这么残忍了?谁允许你就这么擅自开启新生活,把我们都忘了?
“Max,当年的事我现在都记不太清了,你不用这么激动。”George的语气前所未有的生硬,旁若无人,“你当初居然选择了向我道歉吗?真稀奇,我们恋爱的时候,你从没向我道过歉。如果你真的觉得对不起我,你有一万种方式可以找到我,你的高中没有一个老师不知道我转学去了哪里,你只需要去互联网上搜索一份入学名单。”
George继续输出,连珠炮似的:“你们是特警,至少十年前就是特遣局的特工调查员,而我一直在高校工作,如果你们真的想联系我,甚至不需要动用你们特遣局的系统,只需要Google我的大名,我们大学的本科硕士博士招生网和我的大部分论文下面都挂着我的证件照和邮箱,甚至公务手机号。”
虚伪的英国人,你也没有主动联系过我们啊,你为特遣局秘书处工作过,你就从来没有在那里见过哪怕一份提到我们这个核心小队的名字的文件吗?你只是丢了手机,不是丢了记忆,难道连以前的社交账号都找不回来了吗?
你只是不想面对罢了,遗憾的是,我们都一样,我们太有默契了,这正是我们为什么当初能走到一起。
George的卷发在这间会议室惨白的灯光下竟然显得光彩奕奕,Max想反驳他,想让他狼狈、尴尬,然后把他划进一生之敌的名单,一辈子也忘不了他。可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口了。室内有这么多人,George Russell不去看他曾经最好的朋友Alex Albon,不去看跟他本人有一段孽缘的Oscar Piastri,不去看他曾经最仰慕的学长Lewis Hamilton,只看着他Max Verstappen。 Max早就发现了,时间对他的这位初恋很温柔,他的面容比高中时更加意气风发,而那双大眼睛被些许皱纹点缀着,看起来不再像以前那么脆弱。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爱流泪了,或许这是一件好事。
从George的视角来看,这一切就很奇怪了,自己刚一顿输出结束,没有一个他的旧相识接话,前男友还一直盯着自己的脸面露精光,像一条锁定猎物的泡泡鱼。他一直都这样,永远藏不住眼神里的想法。
果然还是得靠自己打破沉默,George转向Alex:“mate,或许我需要为我的失联向你道歉,不过我在英国刚换了号码就给你发了邮件,把我的新号码新邮箱全部都发给你了,但你也从没联系过我,我还以为你选择站队Verstappen跟我老死不相往来了呢。如果你还在用你的老邮箱的话,我建议你检查一下垃圾箱。”
好嘛,十年失联居然是个阴差阳错的大误会,而且还是在外星人降临地球这么诡异的背景下揭开的,A国高中五兄弟此时各怀鬼胎,似乎都在头脑风暴里忆往昔峥嵘岁月。
Lewis终于决定出手了,他们已经浪费了太多时间,今天稍后需要他们团队完成的安保事宜真的还不少。于是他一把夺过Max手上的档案纸,往上盖上了确认的红章,宣告这个漫长的查户口环节结束,let's move on。
“太好了,我是说,现在我们可以聚焦外星人了吗?你们到底需要我和George做些什么?”在场最局外的人Piastri如释重负,“或许你们的恩怨可以会后建个群仔细聊?”
“Brilliant idea, Oscar, Brilliant!”George就差直接起立给他鼓掌了,这样一来,这个话题总算可以揭过了,他也终于可以发出他从刚来就一直想问的问题:“其实我真的很想知道,你们为什么要找我过来?我们现在连那几个UFO里的是不是活物都不知道吧?你们对外星语这件事真的有把握?”
Lewis耸肩:“Rose的主意,可能也不是她的,总之是上头的意思。我猜他们能肯定外星生物的存在,只不过我们知道的不比你们多。我们接到的通知是,让Max带领这三位探员全力辅助你们二位的工作。”
Piastri和Russell迅速对视一眼,感到莫名其妙,物理学家先开口了:“那我们的工作到底具体是什么?要我们展开研究,我需要一套完整的观测设备,得到数据才能有结论。以我的职级,你们可能最后还是得请我的导师过来做东。George呢?”
“我需要见到你们的外星生物,尝试跟它们交流,除非它们的语言跟鲸鱼一样是声波,但那就是动物学家的范畴了。如果是那样的话,希望你们可以早点给我结工资,放我回去拯救我可怜的研究生们。”George的手机在此时忽然震动了一下,好像在回应他的话,于是被主人拎起来扫了一眼,“哦,不好意思,Rose的消息,我想你们说过她是你们的老大?”
五个007同频率地点了点头,请George优先查看信息。
“十五分钟后,政府喊我们两个去开会,就在对面的会议室,估计是关于接下来的工作安排。”邮件里还有一份附件,标题是专家组行动计划,George把手机直接递给Oscar请他来确认。
拉塞尔大教授的目光则是又回到了面前的五个人——尤其是Max身上,“那么,各位‘警官’,还有什么指示吗?”
确实还有一个他们特遣局每次开始大Case前问候合作伙伴的经典流程。Alex迅速肘击Max的大臂,Lewis拍了拍他的肩膀,Charles来了一句Come on,Lando更是直接掏出手机准备录像。
Max硬着头皮起身,向George绽放出了一个虚假的微笑,甚至向他伸出了左手:“George Russell教授,Oscar Piastri教授,欢迎你们加入特遣局0914号包围圈计划,我是核心行动小队的队长Max Verstappen,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特遣局到底是怎么回事?探员工作居然把当年高傲且藐视一切的Max Verstappen摧残成了这幅样子?George很庆幸自己当时没有接受Rose的邀请去当政府特工,他爱好和平,而且不想做政府的廉价劳动力。
此时,Oscar从他身边冒了出来,握住了Max悬空的手,还晃了两下,把荷兰人和英国人都晃懵了。
“合作愉快,Max队长,或许我们该去对面准备了。”Oscar淡定依旧,“George,政府发来的邮件里有一份pdf附件,我已经看过了,情况比较复杂,我们可以先去准备。”
George表示认可,临走前又想起了一件事,于是向Oscar要回了自己的手机,告别了Lewis之后就轻飘飘地离开了。几分钟后,Max收到了George发来的短信,就在他的天才十二个字(*到能停直升机的中心操场来)之后。
George Russell:
把你队友们的手机号都发给我,Max。
George Russell:
我来建群,群主我来当。
看来他的那十二个字还不够天才。
Notes:
*下一章真要正面碰一碰外星人了,这个真的一下子写不出来,敬请期待!
*i科幻的姐妹和i降临的姐妹应该能看出来我打算在这部的后面直接接星际穿越au了哈哈哈,let's科幻梦
*本人不学语言也不学物理,出现逻辑错误在所难免,也欢迎大家指点🥰
*这一篇写得挺碎挺快的,没有仔细审核校对,欢迎捉虫,期待评论和kudos
Chapter 4: 不是朋友(上)
Summary:
看吧,还是我最了解你
Notes:
节后复建结果怒写八千字谈恋爱我真是服了我自己了
这个故事里一切都发展的很缓慢,只有3363的关系突飞猛进(其实也没有)
(See the end of the chapter for more notes.)
Chapter Text
Oscar其实根本没有认真看那份十几页的pdf,但是很不幸被他言中了,情况比他和George想象的都要复杂得多。
就在短短两天内,全球出现了十七处不明飞行物降临点,每一处降落的飞船数量不同,红外测试的结果也各有差异。目前,各个大国都针对最近的降临点建设起了包围圈,开始组织第一批探险队伍进入其中。同时,全球各国排排坐的线上一网通也将近完工,第一批国际资料即将向全球公开。
Rose穿着一套剪裁修身的白色西装,画风和她周围的黑西装政府打工人们格格不入,应该是刚从什么发布会赶来。令人意外的是,公众似乎对外星人的存在接受良好,不少网络红人甚至比第二批专家还要早来到降临点。
George上次见到Rose还是半年前,她携全家请George吃饭,为了感谢George老师妙手回春,帮助她中国与A国混血但是只会说父亲那边的东北话的小儿子顺利通过高中入学英语测试。
这间会议室的气氛太过紧张了,他和Oscar面对着一排西装男女和他们背后的政府模板PPT,比刚刚在特警前男友面前报家底还像被审讯。
Oscar这小子看起来似乎有些颤抖,George想,不如借东北话的话题和Rose叙叙旧缓解气氛?还是算了,这么私人的话题她肯定不希望外人知道。
“目前可以明确的是,没有辐射,没有异常化学物质。但是磁场和引力场都有波动。”Rose指着身后PPT上复杂的各项数值,声音没什么起伏,“红外和其他分析结果显示,最中间的椭圆体中有极大存在未知生命的可能,而且很可能不止一个,我们给这个椭圆定了一个代号——壳。”
“这很有创意。就像蛋壳,包裹着生命,在孵化出来之前,没有人会知道里面生命的形态。”George很是欣赏这个代号,因为他实在是找不到别的话来做出反应。
理科教授Oscar此刻更加务实:“只要别告诉我壳里的异常不会影响地球,我想没有一个物理学家会拒绝这次探险。”
“可能性很小,Piastri教授,请你和物理学家朋友们暂时放心。”Rose身旁的西装男起身,自我介绍是Rose的秘书Jim,“两位教授,再次感谢你们二位同意在第一时间加入我们的调查行动,你们在首都大学的工作我们会帮助你们进行协调。现在,我来介绍关于你们二位初步的行动计划。”
蹉跎了一天半,总算听到了真正脚踏实地的东西。感谢Rose,感谢Jim,感谢这排黑西装男女,更感谢A国政府与财务效率完全相反的超靠谱行政效率。
接下来的行动大致分为三步走。首先,这两天Max Verstappen和他的团队会组织第一次内部探查,收集确切可靠的资料。随后,George和Oscar需要针对现有资料进行分析,得出各自的成果,如果有需要,会组织对“壳”内部的多次机器人或真人探查。最后,George需要完成政府请他来的最终目的——问出外星生物来地球到底是为了什么。
“很简单,对吗?我想你们已经见过Max Verstappen和他的团队了。虽然Max本人这两年有些struggle,但他的团队还是战功赫赫的,何况这次还有我们的Lewis长官监督。”Jim点击鼠标,Max小分队的证件照在PPT上排排坐。
George盯着屏幕上Max生无可恋的表情,忽然开始冷笑:“秘书先生,把大象装进冰箱也只需要三步,你敢说这很简单吗?我们连天外来客是否有成文语言都不确定。”
Oscar默默点头以示支持George。
“如果现在你们想要放弃这份临时工作,我们可以接受,但在各项计划开始之后,我希望两位专家都能至少尽力而为。我们可以保证,这次行动带来的科研资源一定会优先给你们。”Rose看着George和Oscar兴致缺缺的样子,咧开嘴角说出了杀手锏:“包括从包围圈产出的所有课题资源,只要是跟你们二位的研究相关的,你们都可以作为第一领导人,这是政府的承诺,只要你们现在不反悔,补充协议24小时内会发到你们的邮箱。”
话音落下,Oscar的眼中就燃起了荣升副教授甚至是教授职级的希望,立刻表示会配合行动。George瞥了一眼身边嘴角上扬了几个像素点的助理教授,也点点头表示不反悔。
“其实我还有好几个博士生的毕业课题没着落,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或许我之后可以喊他们来打打下手?”George自己是不缺课题的,东方语系领域的权威目前只有他自己和远在英国的马桶·狼。马桶狼因为太爱把学生当牛马而臭名昭著,导致很多研究生都不惜前往A国找他深造,首都大学当然乐见其成,给他的博士生和研究生名额逐年增加。连他的课程助教,兼马桶狼的亲传弟子Kimi都有跑路直接当他博士生的心思,只不过这小伙子属于已经上了贼船的类型,现在是一个骑虎难下的局面,George也帮不了他。
“George,你一直是个好教师,当你的学生是件幸运的事。但是,进入包围圈需要有尚未过期的特遣局背景调查令,正常走流程至少需要一个月。你和Piastri是唯二符合条件还愿意第一时间赶来的专家。”Rose显然料到了George会有这样的要求,“包围圈结束之后的所有课题你都可以自己主导自己分配,而且你要知道,你是A国甚至全球最早能够接触外星语言的专家,你会是这个领域的开山鼻祖。”
“Rose,你不用这么说服我,我不是要跑路。而且,在Max他们把一切摸清楚之前,我们甚至不能确定外星人有没有语言,有没有文字。”
“这不是问题。即使之后真的不需要你,政府佣金依然会打进你的账户。而且,如果你能够成为这个领域的开山鼻祖,我很确信你的前导师沃尔夫先生也不能在语言学领域里再把自己的名字写在你的前面。”
“……”不愧是政府铁娘子Rose,一席话正中George下怀,世界第一语言学权威?这感觉可太好了。
“看起来我没什么拒绝的理由。我会让我的几个学生现在开始申请特遣局的资格,如果一个月后事情还没结束,我希望他们来帮我,这样可以吗?”
“成交。我希望我们的工作在你的学生们有资格到来之前就可以结束。两位教授,祝你们在包围圈有所收获。明天见。”
——
Max在傍晚时分再次见到了George,那时他刚刚被打了一针成分复杂的免疫试剂,需要被观察至少一个小时才能离开医疗区。他推开临时留观室的门时,George正聚精会神操作着一台白色的Mac,键盘敲得震天响。大教授没有抬头,貌似完全注意到他的ex推开了他面前的大门,且正在犹豫要不要转身就走。
说是留观室,其实这就是一个临时腾出来的双人房间,连把椅子都没有,只有两张简单的折叠床,除此之外只有那扇窗户比较显眼了。虽然包围圈内各种各样的房间很多,但今天的疫苗接种是临时决定的,包围圈里这群临时医生能从住宿区抢来房间已经很有实力了。
George盘腿坐在内侧的床上,腿上架着他的电脑,医护床很窄,他整个人看起来很局促,但是他的专注弥补了这一点。他看上去不是很高兴,手上的动作噼里啪啦,好像跟他电脑的键盘有仇似的。
Max不确定他此时是否应该向他打招呼,他不知道George的留观时间还剩多久,如果他刚走近说出你好,眼前这家伙就看一眼手表说一句你好Max我时间到了有缘再见,会让他们原本就尴尬的关系更显幽默。
反正属于Max的床位离George的很近,或许最明智的选择就是坐在这张床上装死,等待英国人从他的键盘大战中回过神来。不对,这样跟直接放弃抢救这段关系有什么区别?好不容易再次跟初恋面对面,虽说以后在包围圈的日子预计还有很多,Max依旧不想错过这次机会。
“George,好久不见,你还要在这里待上多久?我们……”
Max还没说完,George就抬头看他,那双大得闪闪发光的蓝色眼睛让他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后半句话。
“嘿,Max,呃,真是冤家路窄,呃,我是说狭路相逢,嗯。很高兴见到你,真心的。”George自己都不相信刚刚说出口的话,但是他眼下有一件更紧急的事,“我还要在这里待很久,如你所见,键盘都跟不上我的速度了,请暂时leave me alone。”
Wow George Russell,你可真客气,这语气听起来像是来自保险销售的问候。Max这么想着,但还是很识趣地闭上了嘴,让这位盘着长腿的大教授继续攻击他的键盘。
或许他也应该调出明天的行动资料看看,但属于他的文件内容非常简单,还不如用这点难得清静的时间看看窗外的风景,或者偷偷欣赏一下前男友的睫毛。
已经是落日时分了,天边升起云霞,云海像是油画。黄昏的色彩没有被室内的白色灯光稀释,薄薄打在George的脸侧,让他看起来不再是外语学院的拉塞尔大教授,而更像文艺复兴时期面容冷峻却眉目含情的艺术家。
肯定有人评价过他这位前男友长得很复古,是标准的英国绅士模板,但Max知道,他以前的样子比现在生动地多。
十几年前,Max第一次遇见George,在他们的高中教室。那时他的发型可真够抽象的,像被马舌头舔了一口,但他的眼睛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很漂亮了。
高中时候的记忆酸甜苦辣都有,但是厚重的时间已经给这些回忆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滤镜,让Max有些不舍得打开这扇记忆大门。George或许跟他的想法是一样的,两个人分手分居两地之后谁也没有主动找过对方,这么多年之后的重逢,却还是你未婚我未娶,感情经历竟然都苍白到依旧只能写上对方这一个名字。
孽缘啊,孽缘。
他正在内心感慨着,眼前的雕像突然动了,于是他只好慌慌张张收回视线,假装抬头欣赏天花板。
雕像先生把电脑合上之后长舒一口气,似乎想先把腿伸直,但是他的双腿已经麻木了。Max的余光瞥见,George在龇牙咧嘴伸直腿和龇牙咧嘴回到盘腿姿势之中,选择了维持现在的姿势,然后扭头看向窗外。
Max于是也看向窗户,观察George现在的表情到底是否是龇牙咧嘴。
答案是没有,George的表情管理相当成功,这让Max感到些许失望。
为了不被初恋当成没事找事且居心叵测的变态,Max很快就选择直接搭话:“大教授,你终于忙完了?政府这么快就给你派活儿了?”
拉塞尔大教授没有回头看他,承受着腿麻的他的表情管理压力相当大。Max感觉到他可能想扭头展示一个大白眼,再补一句怎么了你没活儿干吗?但是没有成功。
“不是政府的事,实际上,我还希望能快点接到一些关于外星人的工作。”George的声音倒是没什么异常,不过他的腿依旧保持着一个诡异的弧度,“这方面就靠你们明天的探险了,Max队长。不过,你为什么现在会在这里?这一针疫苗不是至少要七天才能起效果吗?你明天不需要进到‘壳’里吗?”
……
前任智商拔群,可真是个噩梦啊。
虽然Max觉得他这几年的经历这没什么羞于启齿的,但毕竟眼前的人跟他的关系很复杂,他不想在George面前自述失意,心中却又有那么一点向他倾诉的欲望。
Max难以想象George听到他被Jos拖累到一年没上一线所以需要重新接种疫苗的反应。他可能会同情Max,也可能会狠狠嘲笑Max,最可能的是表面上来几句同情,内心想着我的天哪Max居然混得不如我这文科生。种种猜测让一向有话就说的他难得感到几分瑟缩。
George显然注意到了他的异样,好像也不想让他太过为难:“抱歉,你可以不回答我的。我理解,谁的日子都不好过。”他转过头,对着Max指了指他白色的Mac,而Max注意到了他眼中的血丝,盘根错节,触目惊心,在室内的白光下十分刺眼。
“你知道吗?几个小时前,在等待医生的时候,我接到了一个电话,我的一个博士生打来的。他说,托托·沃尔夫,就是在英国pua我好几年的那个老教授,听说我来了这边,想要接管我手上已经完成一大半的课题。”George自顾自开始倒苦水。他刚刚完成一场学术战役,疲惫占据了他的脑海,可能成功让他忘记了自己和Max之间尴尬的往事,让他能够暂时突破内心的桎梏主动开口。
千载难逢的机会啊,George现在气得好像刚喝了一壶,于是Max选择洗耳恭听。
“他这么做也不是第一次了,我来A国首都大学前后都被他拿走了不少成果,很多课题我都做了90%的工作,最后第一作者变成了他。”George咬牙切齿,“以前受制于他,我做不了什么。但是现在,我的手下还有学生,好多学生。你知道吗?他们凭什么要为这个奥地利老头的贪婪付出代价呢?”
“听起来,沃尔夫教授简直是个傻逼。”Max点评道,George显然很喜欢这个反应。
“对!你说得太对了!以后你可以直接喊他马桶·狼,我们都这么喊他。”George现在激动的样子颇有几分街头醉汉的风度,原来对一个人的恨能有这么大的驱动力,Max内心对素未谋面的马桶狼涌起一丝佩服。
“你知道我怎么对付他吗?我刚刚把那个课题的论文写完了,还找到了一个相熟的推荐人,已经送审了。不管结果如何,现在已经尘埃落定,他抢不走了。”
“以后不能再用这种方法对付他了,早晚得给他致命一击……”George说着,声音里的颤抖越来越明显,不一会儿,他就把头埋进双膝之间,胸口起伏着,看起来像是在啜泣。
“George,你没事吧?”Max有些慌张,他从自己的床上下来,试图走近George察看他的情况,结果他没料到自己的双腿也已经发麻,直接咣当一声没站稳半跪在George身侧。
我去!难怪要观察一个小时,莫非这疫苗有什么肌无力的副作用?
George被这动静惊得抬起了头,刚好跟Max来了个有高度差的对视。他的蓝眼睛中蒙着一层水汽,但此刻Max的囧样好像把他的悲伤冲走了一大半。
——
George也不太清楚自己是在发什么神经,可能那一针成分复杂的免疫疫苗真的有毒,诱发了他体内的感性基因过度表达。
短短半天,先是被查户口,再是被政府pua,又被做了一堆医疗检查,还被可怜学生告知老登要抢他的课题,中间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等到一切有惊无险顺利解决的时候,他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搭错了,偏偏对着讨厌的前男友感慨了起来,把过去最惨的经历对着这个十多年不联系的陌生人和盘托出,不仅没收住,激动到痛批马桶狼暴政,还把自己说得感慨万千,眼泪都流出来了。
还好,Max现在直接在他面前摔跪下了,这让他的羞耻心得到了宽慰。腿麻果然是不可战胜的,哪怕是当年长跑的全校第一,现在的Max队长,也有因为这事尴尬的时候。
“需要我搭把手吗?”George真的向他伸出右手,出于幸灾乐祸,但Max貌似理解成了雪中送炭,拉着他的手就直接坐到了他的床上,看向他的视线还黏糊糊的,George心中顿时警铃大作,又实在是没什么理由把他赶走,只好把自己的电脑挪到身后,给Max礼貌创造能够挪到一边去的空间。
“谢谢,我是说,不好意思。”Max一点要挪开的意思都没有,甚至还借着电脑空出来的空间,往他身边又靠近了些许。
这个荷兰人靠这么近到底是想干什么啊?这么多年还是贼心不死吗?
George开始思考一巴掌扇晕Max的可能性。
“或许我也应该坦诚点,你别笑话我。”Max没有进一步动作,他看向George身边的窗外,天已经黑了大半,“你可能已经听说过了,我被特遣局边缘化很久了,已经一年多没有被分配一线任务。以往这个时间,我已经下班在健身房练了快一个小时了。”
“你这就是你今天会在这跟我挨同一针的原因?Alex他们经常出任务,所以身上接种的疫苗还有效,只有你一个人需要再来一针?”
“对,明天也是一样,Lewis会带队第一次内部探测,我会留在指挥室,或许位子就在你和你那个物理学家小朋友身边呢。”
“Lewis学长带队,听起来很靠谱。”
“……”
“呃,我没说你带队不靠谱的意思。”
、
“……”
“……好吧,我就是这个意思。”
Max笑了,意外的没有恼怒,而是一副看吧还是我最懂你的表情,随后开始讲起了他这几年的故事。
George选择洗耳恭听,可能他依然对这位前任抱有兴趣,不过此刻他也没有别的选择。
Max十八岁高中毕业后,很快就通过了特遣局的选拔。表面上是A国大学的绝望体育生,背地里和Alex,Charles和Lando作为新秀探员,未满二十岁就已经飞遍全球四处训练和执行任务。原本他以为这样的生活会一直持续下去,一直到他们四个老到上不了一线,再转成新人教官或者文职,或者去当高中体育老师虐菜也是极好的。
但他美好的愿景很快就被他亲爹Jos打破了,这老登几年前退出一线特工转特遣局文职之后一路利用Max的优异实绩给自己当做升职的筹码,埋下了巨大的隐患。Jos依靠自己和儿子的优绩能够平步青云到中层,但进入高层就有些痴心妄想了。偏偏Jos又是个歪点子多的,贿赂收买嫁祸栽赃无所不用其极,导致随便一个高层申请的调查令就把他直接打回了基层。
Max从十八岁开始就是个一门心思干活的好特工,在他爹还没转职之前已经战功赫赫。但他与Jos客观的父子关系狠狠把他的大好前程暂时葬送了。他不得不在状态最好的33岁开始被迫“休养生息”,完全成了高层权斗的牺牲品。一年过去,他依然没有机会重返一线,但队长的头衔一直没有被剥夺,也开始被允许重新接触一些一线任务的卷宗,还得感谢这几年的新人实在是难堪大任,嗯,主要是还是Max的实力够强悍。
“你爸听起来真不是个东西。”George发表感想,“以前见到他,还以为他是那种表里如一,严肃刻板到恐怖的人,没想到居然也会陷入权斗。”
“你也可以直接说Jos是个傻逼,我一点都不在意。他跟你的马桶狼教授肯定是一路人。”Max耸耸肩,心态良好“我现在也不怎么恨他了,毕竟他早年的努力确实让我风光了一阵子。”
Max说着说着,突然发现遗漏了一个重点:“Wait,你什么时候见过他?高中的时候吗?”
“不然还能是什么时候,昨天吗?”
十七岁的George当时还以为来找自己搭话的中年男子是来给自己两千万美刀让他离开自己儿子Max的,他都开始盘算这笔巨款怎么花了。结果这位伟大父亲根本不知道他亲儿子传遍全校的桃色新闻,拉着他狂吹自己儿子有多强前途有多亮,足足浪费了George生命中宝贵的六百秒。
Max的视线从窗外转到他身上,似乎想张嘴问他什么,却又在不断迟疑。George觉得他这幅样子很滑稽。在他们昙花一现的恋爱故事中,这个纠结的情愫一向是属于他的,想不到十年之后,他们俩的角色有些对调了。
“Jos对你说了什么,你能告诉我吗?”Max终于开口。
“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当时Jos不知道我们两个在……”
“他当时有难为你吗?”
“他吹捧了你十分钟,我受不了了,随便找了个理由溜了,就是这么一回事。”George看着眼前Max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鬼使神差地补了一句,“他挺为你骄傲的。”
“为我骄傲,但是连我谈恋爱了都没觉察到?”Max长叹一口气,听上去没有被安慰到:“骄不骄傲,现在还重要吗?Jos退休前恐怕最多也就是重回中层,我以后的路,还不知道要怎么走。大教授,在我们高中这一群人里,现在你的前途才是亮得吓人啊。”
得了,还是这副油盐不进的倔脾气和臭嘴,今天就不该和你Max Verstappen推心置腹。
“如果你也想在这么一个大项目里还要被前导师抢课题的话,欢迎你来报考我的研究生。我乐意接受跨考生,即使是体育专业的。”George正面对上Max的视线,虽然是为了翻一个标准白眼“Max队长,你应该知道,我以前的梦想就是成为一个全世界到处飞的007吧?而不是一个罕见的不带眼镜的奇异博士文科版。你走在我曾经梦想的道路上,这已经很幸运了,你管他能走多远呢。”
George心情复杂,话中的力度却一点都没有减弱:“再怎么难走,你不是也已经走到今天了吗?”
这句话落下之后,Max像是被雷劈了一道。
“既然我的职业才是你的梦想,那你当初到底为什么选择不告而别?你不缺成绩,不缺资助,在那时也不缺朋友。为什么一个夏天过去,你就什么都不要了?”
“人不是一成不变的,Max,你需要知道,我不会因为我们的矛盾就放弃我的梦想。我只是在那个时候意识到,或许这不是最适合我的路,事实证明也是如此。”这些话他已经对自己说了无数遍,George努力把这一切解释的清楚明白,尽管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对着分手多年的前男友说这些。
“就像你认定了当特工这条路,所以长达一年的空窗期也没有改变你的生涯目标,现在你也依然走在梦想的道路上。而我,只是让梦想成为了梦想,不成为你的同事,我也在不断前进。我现在过得很好,我热爱这份职业,也像你说的,前途亮得吓人,这就够了。”
“你可以不要用大学老师的语气跟我说话吗?不过,谢谢你了。这么多年过去了,我总算等到了你离开的理由。”
George愣住了,决定自动忽视Max的最后一句话,顺着他的调侃接了下去:“谁让我现在就是个大学老师呢?或许你也可以多跟Alex他们多聊聊你最近的想法什么的,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了。我在英国的时候,讨伐马桶狼的群聊都加入了十几个。”
“你跟别人说起过这些事吗?关于你的傻逼导师,和你的梦想什么的。”
“会啊,我总得跟家人朋友解释为什么我要千里迢迢回到A国就业,为什么我在马桶狼手下读研读博的时候每天都想跳楼吧。”
这个答案似乎不够让人满意,因为Max莫名其妙来了一句:“我的事,我只对你一个人说过。我指这整件事,包括Jos和我的想法,我没跟其他任何人倾诉过。”
“你是要我保密的意思?放心吧。我会的,我们现在也算是朋友,算吗?”
Max的表情又像是被雷劈了,大语言学家George实在是难以理解他现在的脑回路,不知道又是哪个名词给这个荷兰人的心脏造成了痛击。
Max的回应很笃定:“我们当不成朋友的。”
不是吧,Max Verstappen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掏心掏肺聊了大半天你还说连朋友都不是?我George Russell的心态调整课程可是只有亲传弟子才能享受的。
“那我们还是仇人前任?那你现在可以把你的屁股从我的床上移开了。”
“我的意思是,我们的关系不可能进展为朋友,因为我……”
George等待了几秒钟,Max还是没有把这句话说完整。他心里有些猜测,后面这几个字有可能是我在意你,我还恨你,我嫉妒你,我厌恶你,甚至我还爱你。但是George什么都没有说,也什么都不想说。可能是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定义和Max的关系,所以希望这一步由对方来走,也可能,他内心渴望着某个答案,他希望由Max亲自说出口。
这样的沉默很诡异,好在并非没有破解之法。
留观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Max几乎和开门声同时弹射起步回到了自己的床上。
进门的是Oscar,他晚饭后接种了疫苗,来这儿告诉George他可以离开了,顺便通知Max他还剩下半个小时。
“谢天谢地,这一个小时够长的。”George侧身穿上自己的鞋,示意Oscar来他的床位,同时对Max也来了一句“真不凑巧,朋友,明天见了。不管你怎么想,我们现在是朋友了。”
Max点了点头,和Oscar一起目送George拎着自己的电脑包离开。
然后Max要求和Oscar换个床位,理由是他想赏月。
Oscar没有同意,他说窗外没有月亮,最中间的“壳”把月亮遮住了。
Max厚脸皮的把赏月的由头换成了赏“壳”,又被Oscar拒绝了,理由是他手上有几份关于“壳”的参数要研究,这个窗边的床位能够激发他的研究热情。
真会扯淡。
Max只得拿出手机,调出了明天的行动文书,利用表格和文字度过了接下来这沉默的半小时。
Notes:
外星人真的在后台了,让我们把他们请出来好吗
Chapter 5: 不是朋友(下)
Summary:
“你太勇敢了,George!当初你连续给咱们师公浇了一个月花,我还以为你的daddy issue升级成grandpa issue了!要不是看到你那个澳洲小男友来帮你,我帮你说话都没底气!什么?不是男友?他不是也要去A国读博吗?机会多的是!别老是记挂你那个初恋了,这么多年连他的名字都不告诉我们!”
Notes:
我在请神活动中请到了ssr七肢桶三位!你也来试试吧!
后续剧情需要,开头第一节含马桶狼内容,反正主线剧情跟他没什么直接关系()
本章含3363(怎么还没吵起来版)和8163(急死观众不偿命版),这一部全程的爱情戏基本都是我怼你你怼我搞搞暧昧了报一丝
(See the end of the chapter for more notes.)
Chapter Text
Torger Wolff教授,George Russell生命中的贵人,同时也是噩梦,在他还未老登化时勉强算是一个风度翩翩的奥地利绅士。后来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一玩起学术压榨就发狠了忘情了,成功用George从本科到学术牛马的五年时间激发又湮灭了英国小伙内心残存的一点点daddy issue。
全世界都应该感谢马桶狼选择霍霍语言学,而不是理工科甚至医学,不然他对学生的压榨极有可能造成类似研究生排队跳楼的严重社会新闻,George可不想自己完美的证件照被贴在这种头条上。
所以他在27岁那一年决定破釜沉舟,把自己的未来从马桶狼的破船上拯救出来。他越级成功说动了他导师的导师,也就是马桶狼的导师,一位胡子花白的老人,给自己写了一封推荐信,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抛下一切来到了A国。
就像他当初抛下在A国的一切返回英国一样,他总是有这样的行动力。
“Professor Russell,我们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单纯出于好奇,你可以选择不回答。”
“我们注意到,你的推荐信是由一位离开前沿很久的老教授撰写的,而不是你在英国五年的导师沃尔夫先生,你可以告诉我们原因吗?”
A国首都大学的面试官们在他面前坐成一排,这个问题已经是整场面试中最尖刻的问题。
连他自己在A国的高中都拒绝了他的教师岗位申请,他对首都大学这样顶尖学府的面试实在是不抱什么期望,实际上,他当时已经决定离开A国首都,去他父母所在的A国某州超级大农场种地了。
他向面试官要了一分钟的思考时间,脑海中却回荡着杂七杂八的声音。
“George,虽然十年前我在这里签名同意你离开,但是我现在必须拒绝你。牛剑的青年才俊来高中教文法,你疯了吗?十年后,如果你依然还只是助理教授,我也还在这个岗位上,那我才会考虑在你的聘书上签Yes。讨厌名牌大学的压榨?你就去随便找个大学随便找个学院,继续施展你的才华做你的研究,你才27岁,在学术界,你现在的上升空间和17岁没有什么差别。现在你可以滚出去了。”
于是George带上门滚了,在他无比迷茫的第二天,竟然收到了首都大学的面试邀请,他从来没有投递过这所院校的任何职位。
抱着来都来了的心态,他应邀,并且在被问到最后一个问题之前自我感觉表现出色。
在离开英国前,即将辞职的Roseberg学长带着一群他或熟悉或陌生的同僚来给他送行,Nico首当其冲喝了个烂醉,抓着他的肩膀就开始嚎叫。
“你太勇敢了,George!当初你连续给咱们师公浇了一个月花,我还以为你的daddy issue升级成grandpa issue了!要不是看到你那个澳洲小男友来帮你,我帮你说话都没底气!什么?不是男友?他不是也要去A国读博吗?机会多的是!别老是记挂你那个初恋了,这么多年连他的名字都不告诉我们!”
算了,这段回忆还是删掉吧。
“诸位本学期第一堂专业课的第一个问题,第六排的George Russell先生,请你回答,你认为语言是什么?”Wolff的声音在此时闪现,听起来相当遥远。
George已经想不起来当初他对这个问题的回答了,可能他当众表示语言是一种工具。反正,他因为这次过于人机的回答被马桶狼阴阳怪气没有critical thinking,让骄傲的牛剑大一高材生相当恼火。
在这大学的第一节课后,他少年心性发作,通过一份经邮件发送的观点阐述报告试图和马桶狼开战。但他期待的辩论没有开始,因为马桶狼给他的回复是一份offer——沃尔夫教授邀请一个专业知识几乎为零的大一新生加入他的研究室。
所有命运馈赠的礼物,早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往后几年,当George精疲力尽游走于文献堆与多样的学术压榨之中时,总会想起茨威格送给断头王后的这句话。
他是断头王后吗?答案是显然的,他没有封地,单身了好几年,是个男的,而且这个时代没有断头台。所以,他还要继续他的生活,他还要继续往前走。
为了自己的过去,也为了自己的将来。
更重要的是,为了自己,而不是去报答什么。
如果人没有被过去摧毁,那这些经历便能成为最锋利的武器。
George的思绪瞬间恢复清明,回到了这间敞亮的面试考场。一分钟的时间也基本到了。
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两天后,George在阳光明媚的上午收到了来自首都大学的正式聘书。
红色边框的pdf尾部有数个签名,他发现了一个眼熟的姓氏在最不起眼的那一栏,那是属于他高中校长的姓氏。首都大学的面试邀请很可能最开始只是来自于那天他滚出校长办公室之后,老头气愤的一通电话。
这是一份礼物,标价是一个赌注。
赌他不甘于平凡,赌他能够自救。
他收下了这份慷慨的礼物,从此开始他高歌猛进的第二次人生。
不过,当时27岁的George只是想着如何能再次推开校长室的那扇门,在再次被赶出去之前充分表达感谢。
毕竟他那时看不到未来会发生的各种事。
——
“入口在你们上方三米左右,三点钟方向。Lewis,Charles,Alex,Lando,安全第一,切记不要轻举妄动。”
Max Verstappen坐在整个观察室的最中间,面对着直播大屏幕发号施令,身边排排坐着来自各种机构,职责各不相同的人。
他作为队长,拥有这次行动的第一指挥权,被停职一年的他此刻成为了将军般的存在,至少看起来是这样。
“Copy that.”
镜头开始向“壳”逼近,场内有近百号人,像是在围观火箭发射一样屏息凝神。
George作为全场唯一的文科专家,虽然不能被确认是否能起作用,但无奈他正教授职称实在是太闪耀,还有政府死命支持,所以他的位置在前排,恰好在物理学界首席打工人Oscar的身后。
Oscar忽然感受到George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的注意力才回到眼前巨大的屏幕上。
眼前是一条长长的隧道,尽头漆黑一片。而且,这是一条直立的长廊,怕是只有不怕黑的极限攀岩爱好者能对这样的场景提起兴趣。
现场的四位临时攀岩爱好者一跨过所谓入口,就被这番场景迎接。更离奇的是,身后的入口在他们进入后就自动关闭了,导致他们手里的光棒成了唯一的光源。
Lewis逐一确认队员们的通讯设备依旧在工作,让所有都向总部总机,也就是Max讲一句话。
Alex真的是攀岩爱好者,所以他说:“我得说,这个环形的墙壁看起来挺带劲的,如果入口没关上的话。”
“通讯没问题,Alex。”Max的声音这时候听上去非常靠谱。
Lando则有点小崩溃:“嘿,我感觉我们像一群苍蝇,叮了一颗有缝的鸡蛋,把嘴插进来之后才发现这是个茶叶蛋,根本就没有缝!”
Oscar断定George很喜欢这个比喻,他听到了身后的英国人浅浅上扬的气息。
“一切正常,Lando,建议你正经一点。”
“Oh Max,你得理解我们,入口关闭了,我们现在怎么回来都成问题。”
“Charles,你的设备一切正常,别担心,微型爆破装置不在我身上,在你们的背包里。”
这位Verstappen队长的情商真的很感人,Oscar确信身后的George嗤笑了一声,于是更认可内心的结论了。
接着,轮到全场最靠谱的Lewis长官:“Max,总部有检测报告了吗?”
“声音和画面都没有问题,Lewis”Max向身边人确认了一下数据,继续回答:“氧气浓度正常,壳内各个高度氧气分布均匀,引力数据已经传输给专家测算。你们是否有办法向上探索?”
Oscar就是那个马上开始测算的专家,他被眼前的数据震惊了一瞬,就立刻开始了自己的工作。
“暂时没有,壳壁触感粗糙,但光源强度有限,我们不能确定是否能够使用绳索。”
Max点头确认:“目前你们的位置向上几百米的区域在热成像上有微弱波动,很有可能是外星生物的位置。”
“就是说,我们得至少想办法往上爬几百米?这可是个垂直的圆柱体!”Lando继续打趣。
Alex在他身旁充当捧哏:“我们需要一点超能力,至少是大力水手的菠菜。”
Oscar和他身边的几位研究员迅速完成了测算,这群物理人相视苦笑,随后Oscar没有向Max打招呼就直接打开了自己的话筒,这可能是违规的,但他又不是特遣局特工,不在规则的管辖范围内。
“This is Piastri,物理学家。接下来请壳里的先生们配合我们做一个动作,只是一个小实验,谁方便把你们手上的光棒往你们头顶的方向扔?不需要太用力。”
Max回头瞪了他一眼,但屏幕上的小分队已经开始按照Piastri的要求开始动作,他也没选择说些什么。
Charles举起了他的光棒,眼前的屏幕迅速切换到了他的视角。
发光柱状物一路带着光源旋转着向上飞,逐渐减速,然后在某个高度停住了,再也没有下落。
“Wow”George打破了全场诡异的沉默,“我得承认这看起来比三体精彩,起码他们现在不需要菠菜和紧身裤就能往上飞了。”
听George提到三体,Oscar想到了这本书里物理学不存在了的结局,不禁内心一凉。还好,就像Rose之前说的,现在没有任何迹象表明壳内这么异常的引力场会影响到地球,不然在场所有的物理人都得思考那个终极哲学问题—— to be or not to be。
——
包围圈设计师把这间主行动指挥室设计得像多了几块小屏幕和几排桌子的IMAX杜比全景声电影院,这是George作为文科教授也难以理解的。
在看到那根明显违背万有引力的停在墙壁上一直不下坠的光棒之后,他不理解的对象从这间房间转移到了前后左右这一群如鲠在喉的理科生。
这都能忍住不交头接耳吗?没有人看过雨果奖巨作三体吗?这都能忍住不回应他的菠菜笑话吗?这一届理科生们有点东西。
他身前的Oscar看起来最为冷静,不过这澳洲小子的表情本来就不多。
而他的“朋友”,今天的大将军Max离他有一定的距离,此刻正在很不体面的抓耳挠腮,似乎也被震撼了。George本来想讽刺一句这个体育生装什么文化人,好像真懂一屋子理科生集体沉默的原因似的,又一想他们作为探员的多少该有点理科背景,于是无比庆幸自己管住了嘴。
现在光源的问题解决了——反正不会掉下来,怎么往上走的问题也解决了——竖着走不行横着走就完了,这部科幻电影自然可以继续推进了。
以Lewis为首的小分队四人调转身形一路向上,约十分钟过去后,他们发现了玄机。George也看到了,远处有光源,不是光棒那种明亮的强光,而是一缕一缕幽然的光线。
“再行进五分钟左右,你们脚下会出现一个坑,很有可能是外星生命的一个平台,到时注意根据地形和重力调整姿态。”Max做队长还是挺有样子的,George已经能通过他今天的表现想象出他平时工作的状态,大约就是中气十足,脑子够用,嘴也够快。
Lewis带队顺着光线找到了所谓的“坑”,他们四个轻手轻脚互相搀扶着调整了体态,让脚底下的坑变成了面前的大洞,这个平台的形态也更加清楚了。不过碍于这诡异的引力,Lando和Charles飘在了半空。
这里很像一艘宇宙飞船的一角,他们面前是一扇巨大的四角弧形的大“窗户”,周围都是漆黑的墙。“窗户”外是一片白茫茫的混沌,光源稀稀疏疏,就像是在阴雨天,微弱的阳光透过巨大的长方形玻璃舷窗照进室内。
George很熟悉这样的光照,他在A国的公寓里有一扇占据大半面墙的落地窗,每逢阴雨天,他便会站在窗前欣赏一会儿朦胧而独特的自然光。但这个平台内的大窗户似乎是一扇透明度不是很理想的墙壁。
第一现场的队员们七嘴八舌讨论了起来,声波清晰地传入现场每个人的耳机。
“这里是外星人的阳台吗?不过今天不是大晴天吗?这透明玻璃外看起来不像是室外啊。”
“这材质一看就不像玻璃,Alex,你的探测器探测出它的厚度了吗?”
“Charles,你还是先想想怎么下来站稳吧,我连保险箱都没打开,解锁居然要我们两个的指纹,这到底是谁想出来的?”
和Charles一起飘在空中的Lando心态良好,问Lewis自己能不能飘过去看看这面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Lewis则把决定权甩给了Max。
荷兰人取舍之间,政府办公室的电讯信号突然接了进来。
“先生女士们,我是政府办公室Rose,刚刚拿到了中国政府先遣队共享的报告,我看到实时画面,你们也找到了这个有‘墙’的平台。”Rose熟悉的声音传来“实际上,这面透明的墙的后面就是——”
“它们要来了,全体注意!”一直紧盯着热成像画面的Max发现了异常,直接打断了Rose。
George听到了一阵呼啸声,悠远空灵,随后,透明墙后的白色世界开始出现中国水墨画一样的黑色痕迹,三个硕大的影子不断逼近。
半空中的Lando从他宇航服改良的工作服里摸到了配枪以图安心,却在看清天外来客的全貌之后直接摊开了手。
“不是吧?三条鱿鱼?”
话音刚落,他和Charles瞬间从半空掉到了地上,摔得有些狠。
“嘿!Lando!”Charles觉得自己可以入选包围圈倒霉蛋榜了。
此时,Oscar的声音难得听上去有几分惊恐:“刚刚你们周围的引力场变了,现在壳内已经回到了正常的重力状态。”
Rose迅速补刀:“Piastri教授的言外之意或许是一会儿离开的时候你们四个祖宗千万别直接跳下去。中国团队的报告中说七肢桶能够自由控制壳内的引力,同时不影响人体机能。换句话说,你们能这么轻松地上来也是它们的意图。”
这是外星人吗?这简直是概念神啊。George第一百零八次对自己当初没有选择申请理科学院感到庆幸。另外,他觉得七肢桶这个名词相当难听。
“七肢桶,中国团队刚刚提交的外星生物代号,大概率会成为这种外星生物之后的正式代号。”Rose的声音相当冷静,“重申一遍,壳内的引力场和出入口他们都可以控制。考虑到Lando可能有些冒犯到三位外星人了,建议你们现在立刻开始收集数据,早点离开壳,根据你们的数据,我们再来确定下次行动的方针。”
“我不认为它们,嗯,七肢桶们,能理解鱿鱼是什么意思,不过,刚刚那下确实摔得挺疼的。”Lando试图狡辩,Charles白了他一眼,不过隔着头盔,没有什么杀伤力。
Max根据情况迅速开始了部署,Oscar也有一搭没一搭的帮忙进行设备架设的语音帮助。
新朋友七肢桶们似乎真的不懂鱿鱼是一个怎样的玩笑,三个桶甩着触手一样的七肢轮流扫视了小分队一圈就结伴离开了,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耳机里不断传来指指点点有来有回的交谈,在场的理科学家和各个探员们也开始交头接耳讨论起现在的情况来,只有语言学家George调出了政府发来的中国行动队调查报告,对着七肢桶的录像一帧一帧细致观察。
George觉得这一切都有意思了起来。
三条鱿鱼,呃,是七肢桶,加起来二十一只触手,不错。既然它们是成群结队来的,还能随意控制重力,还搞出了诡异的自动门,行动也有章法,说明它们内部肯定能通过某种形式交流。
有交流就有极大的概率存在文明,成文语言都是有可能存咋的。George几乎可以确定,自己在这个包围圈里是一定有不少的活要干了。学术泰斗的title已经在向他招手,或许他现在就需要联系在中国的同僚进行研究法的交流,新语言的出现肯定会掀起前沿学者的超级探索热情。
大屏幕开始回放三条七肢鱿鱼的英姿,George开始体会到七肢桶这个名字的妙处了,三个天外来客长得就像桶状的鱿鱼接上了七肢。它们周边一片白色的环境中还有丝丝缕缕的黑色絮状物,很像章鱼吐出的墨汁。
George从自己手上的小屏幕切换到眼前的大屏幕细致审视着未来的研究对象,思绪飘到了七肢桶这个名字说什么也比七爪章鱼和鱿鱼来得强,后者也太容易给人听饿了。
突然,他听到了咕噜咕噜的声音。
他感到疑惑,左右扫视了一圈想看看是谁真的看饿了,唯独没发现他身前的Oscar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
之后的几日,Oscar拿到了大量壳内磁场的数据资料,生活很快被各种会议各种讨论和各种计算填满。
在他思考怎么来建个模分析七肢桶运动的曲线时,一个更爆炸的消息来了——George和他的前任Max Verstappen疑似开战。
这则八卦的开始说来话长。在四人行动组顺利从“壳”撤出,安全回到包围圈并通过一系列的检查之后,Lewis Hamilton指挥官将马上作为A国代表去北非的降临点支援,第一次行动的小组立刻就要原地解散。
考虑到George,Oscar,和那个Verstappen先前注射的免疫疫苗很快就要生效,政府和特遣局高层决定以George为核心成立一个专属行动小组,Verstappen担任队长,但是一切要以推进George的研究为先。
于是,George顺理成章把Oscar拉进了他作为群主的“前高中同学叙旧群”,还把群名改成了正经的“七肢桶研究组001”。
001不是George瞎打的,他们确实是整个包围圈最优先的小组,这要归功于George的职称和全世界人民对于七肢桶来地球目的的强烈好奇。
问题就出现在刚才,George作为群主,把他那个姓氏很拗口的荷兰前任从群里踢了出去。半小时后,那个叫Alex的类亚洲人又把他拉了回来。
不久,因为鱿鱼笑话出名的Lando的探员立刻来加他,提醒他George和Max刚刚在政府会议上发生了一些矛盾,具体激烈程度下限很高上限更高。
Oscar感到几分诧异,这俩人前几天打针的时候还在留观室互称朋友,看起来是要冰释前嫌的样子。
Lando Norris
小伙,你不懂,我青春期大半的腥风血雨都是他们创造的,啧啧啧
Lando Norris
政府会议只找了他们俩,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们也不清楚,反正你记得关注一下George的精神状态,听说你们的宿舍距离很近,按照Max的说法,他很快应该就到了
Lando Norris
不过这俩的事不兴掺和,说不定明天就官宣复合了
这个叫Lando的探员为什么能对根本不熟悉的人有这么多话说?Oscar不是很适应他自来熟的性格,而且短消息界面“复合”两个字狠狠勾起了他心里的一丝酸触。于是他走到门边,打开猫眼,在George的身影出现时直接打开了门。
George手上拿着厚厚的一沓纸,看起来有几百页,看来他这几天的工作量也非常惊人。
“哇哦,真巧,Oscar,我刚回来,你要出门吗?午饭?等我一起去吧,听说包围圈聘请的餐饮团队很有特色。”
现在的George看起来气息平稳,双目有神,头发的状态更是极奇好,只是脸色有点苍白,这倒很可能是手上的资料太重引起的。Oscar怀疑自己被Lando蒙了,此时面前英国人的脸色看起来很正常,完全没有发过火的痕迹。以前他痛骂马桶狼的时候脸颊会泛红,一生气额头上就会跳出几根青筋,大眼睛里容易积起水雾,眼白旁白的血丝起码会维持几个小时。
等等,他是要和我一起去吃饭吗?Oscar后知后觉,立刻就冲着George点头表示同意。
George朝他勾起了嘴角,随后推开了自己房间的门,直接把三百页纸甩了进去。
于是Oscar提前准备的午餐面包顺理成章的改名为晚餐面包。
——
Max第N次向他的三个队员兼死党重申,他和George一起去和政府代表进行了一次愉快的沟通,根本就没有吵架,因为一个半小时的回忆里,他们有七十五分钟都在听政府官员轮流讲话,根本就没有吵起来的机会。而且他和George十年没见还双双奔四了,哪来的激情当众扯头花?
Lando坚信无风不起浪,开始盘问各个细节,Alex和Charles一左一右站在Lando身边,一副不老实交代你就别想走的架势。
可是事实就是如此,他们只是在最后十五分钟自由讨论的时候表达了完全不同的论点,互相质疑了几个回合,又说服了对方,临走前George还问他要不要一起去吃饭,Max想着还有些事要找三个队员赶紧交代,就说一会儿再来找他。
Alex发现了第一个疑点:“只有十五分钟自由讨论你们都能吵起来?”
“这不是吵架,我不想再重申了。”Max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他说他想尽快进入壳见到七肢桶,我说他必须得接受至少五天的体能训练,航天员标准的那种。我们还得跟那些搞物理的专家组协调,看看他们的需求。”
Charles叹了口气:“前半句话挺有道理,但你后半句话完全没必要说啊,我们现在和George是一个整体,你应该站在他这边。”
“不是还有Piastri吗?我们总得听物理学家的话。”Max的眼神相当清澈,他说出这句话后,眼前的三人同时扶额。Max哪里是什么关心别人的性子,澳洲籍教授在当时的作用估计就是Max用来跟George辩论的语料。
“George没有生气?”Lando拖出了第二个疑点,“那你为什么不跟他一起去去吃饭?”
“因为我他妈的要来给你们送文件!”谈到工作,Max立刻急了,“政府和特遣局那群老头老太制定的行动守则,附带理科知识复习手册,一百五十张纸!考虑到节约,我们四个得用一份。”
室内立刻发出一阵阵还不如一直干安检的哀嚎。
“所以别再传了,我跟George现在起码是……朋友了。”Max耸耸肩,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声音飘荡了几秒才又回来,而且立刻换了个话题,“给他的资料据说是我们的一倍。所以你们别乱传了,七肢桶带来了这么多的工作。再说,我们俩孽缘的开始不就是高中的时候你们瞎传传出来的吗?”
感情大师Lando在他的陈述里发现了第三个疑点:“你说他的资料有三百页?他是自己拿着的吗?拿着这么多资料还邀请你去餐厅?”
“他得去专门的办公室拿,和我们的不在一个地方。”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是想变相请你搭把手呢?三百张纸,他一个人拿?”
Max感到疑惑;“那他为什么不直说?”
“你是他十多年没见的前任,这关系还不够复杂吗?”Lando恨铁不成钢,“或者你再想想最近哪里惹到他了,别一通连招搞得最后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Max迅速回忆起了在留观室和George敞开心扉的那个下午,是他痛骂马桶狼的语句不够狠?是他惨痛的停职经历被理解成了凡尔赛?是他没搭理Piastri被告状了?还是他没有正面回应George问他问什么不能是朋友的那个问题?
这几个想法里靠谱的答案明显只有一个。
“你为什么思考了这么久?队长?”Charles故作惊恐,“你真的和George私下有接触了?你们没打起来吧?”
Max无言以对,Alex带着第四个也是最后一个疑点直接把这个场子给炸了:“你真的没惹到他?他刚刚把你踢出群聊了,001那个群。”
Max迅速拿出手机,发现Alex已经把自己拉回来了,在他闪退又闪回的提示信息前面,就是George把Piastri拉进来并且改群名的通知。
“我觉得我得去找他说清楚,你们觉得呢?”Max实际上根本没在征求意见,所以三个人也给他让出了路,顺带提醒他记得一会儿餐厅见。
“果然有奸情。”Lando抱臂,“你说Max抢得过那个Piastri吗?”
Alex震撼:“你觉得Piastri暗恋George?”
“你不会已经帮了Max一把吧?”Charles扶额,“这俩人再凑一起我真要报警了,哦不对现在我们自己就是跨国警察了。”
“不,怎么可能再帮那两个神人?我决定帮Oscar一把,就是不知道这小子意没意识到他自己大概率暗恋我们的老同学。”Lando神秘一笑,收获了另外两人敬佩的目光。
——
Alex Albon
嘿George,你跟Max在开会的时候谈崩了吗?
George Russell
?没有啊,我还邀请他吃午饭来着
为什么这么说?我们只是一起去开会
Alex Albon
外面都在传啊,说一号小组的Russell教授和队长在政府办公室吵起来了
本来觉得很离谱,想想是你们俩,倒也正常
George Russell
……
特遣局真挺养人的,我觉得你们的大部分探员都保持着高 中生的特点
我们都毕业十多年了,能别再玩以前那一套gossip girl了吗?
Alex Albon
那你为什么把Max移出群聊?
还好我眼疾手快发现了
George Russell
?
我想给他个管理员啊,Rose说行动方面他有指挥权
操作完就没看了
Alex Albon
……
可是你把他移出群聊了!
所以你只是手滑了?
George Russell
……
还真是,以前移多了,肌肉记忆
Alex Albon
……
所以他来找你了吗?
你们俩现在是什么关系?
George Russell
没见到他
朋友关系
Alex Albon
Max居然怂了吗?
算了,反正
看他跑出来找你那表情
你们当不成朋友的
George Russell
你这么说就算了
关键Max之前自己也这么说
过了十年了他还觊觎我?
Alex Albon
就知道你能感觉到
反正这么多年没见他谈第二个
你自己当心点吧
你们以前的关系不是很健康
如果真要这个时候破镜重圆,我建议你多想想
站在你曾经最好的朋友之一的角度
George Russell
“曾经”两个字可以去掉
其实比起Max的内心戏,我现在更关心七肢桶
George放下手机,端起餐盘和Oscar一起准备开始取餐。包围圈的餐饮区包装得和大学食堂一样,这很符合两位教授在首都大学的饮食习惯。
但他们走近之后发现不对劲。
“为什么全部都是鱿鱼?”George轻声说道,“我的天啊,连土豆泥都是用的鱿鱼模具。”
Oscar先取了一份奶昔,香蕉味的,塑料杯身上画着一条七肢大章鱼。
“我有时候觉得这个世界挺离谱的。”George接过Oscar递给他的羽衣甘蓝奶昔,朝远处的窗口指了指,Oscar顺着看过去,发现了一个巨大无比的招牌——
-加拿大夏秋季鱿鱼滞销!帮帮我们!煎烤蒸炸鱿鱼一应俱全!
-吃多肢鱿鱼,立马读懂七肢桶的心!电脑再也不死机!
“如果现在给我一个按下去就能毁灭全世界的按钮,”Oscar咽了口空气,“我会按下去的。”
George的心态明显更良好一些:“物理学家,你说这间鱿鱼餐厅里现在总共有多少条腿?”
Notes:
怎么感觉要写成群像了啊啊啊,每集就这样推进一点点剧情然后大家狂聊天hhh
之后的章节要开始像电影一样狂进主线了!会有一些比较意识流的乱叙,强烈建议有兴趣的宝宝看一下降临这部电影~
搞不好再写两三章就能完结了(做梦)
Chapter 6: 第三外语
Summary:
“为什么他们的意图不可能是把我们骗进去杀呢?”说话很难听的Verstappen最先回应,“在之前的会议上我就说过,我觉得你对这件事有点太乐观了。”
Notes:
小周出场,看似推了剧情但实际上并没有推动多少lol
本故事里主角所在的国家是架空的,对外星人的舆论环境也是理想的全球看乐子的态度,所以剧情跟电影有区别,就是不会涉及政斗外交战争和全民恐慌这样的桥段,请放心
(See the end of the chapter for more notes.)
Chapter Text
George Russell大教授的外星语研究没有办法开展下去,毕竟他不是鲸鱼,不能够只通过一段段声波来推测七肢桶是想要来地球找朋友,还是想要把人类一锅端了。
Max指挥Alex,Lando和Charles在第一次行动过后的三天就第二次进入了壳,George希望他们能够尝试与七肢桶进行互动,于是准备了几张单词大展板让他们带上,可惜这回七肢桶根本就没有出现。
好消息是,目前全球只有加拿大和中国两个包围圈有语言学家在开展工作。也就是说,全球只有两个人的两个团队在研究七文(George暂时给七肢桶文字定的代号),George的研究进度停滞说明整个世界的研究进度停滞了一半。
哦,对了,中国包围圈的那位小周教授上午刚说过他在短期内也没办法和七肢桶进行直接接触,所以现在整个世界的研究进度实际上停滞了百分百。
中国包围圈的那位语言学家叫周冠宇,是一名研究拉丁语系方向的副教授,比George小几个月。他从小在英国长大,本科和George在同班,研究生阶段就去了George现在任职的A国首都大学,学成后回到上海读博,从此留在了中国。
他们通过全球一网通那个鸡肋的平台确认是彼此唯一的战友之后,本来就不错的友情迅速巩固。在视彼此为救命稻草的同时,他们同时发现对方的研究压力居然比自己还大,又惺惺相惜了起来。两国政府很快就通过了他们一起提交的联合研究组建立申请。
学术无国界,尤其是一个领域进度几乎为零蛋的时候。冠宇甚至把他拉进了自己的研究生群聊,George反手又拉进来了几个自己的正在被特遣局查户口的博士生。
但是这个跨国群聊目前完全是沉默的,因为现在他们能够分析的语料只有来自全球包围圈的声波,且声波数据的全球总量连三位数都不到,声纹和AI比对技术能够把他们分门别类,但样本太小且没有语境,他和周两个人根本就没有办法当场建模。
这还不是最主要的问题,作为包围圈内为数不多的高级外语人才,George和周冠宇同时还要负责领导各自包围圈各种文件的翻译工作。他们24小时不间断的聊天记录其实一半都是互骂对方包围圈的文书为什么这么多……
尽管如此,George还是找时间大展正教授职称的威压,硬是冷傲退翻译工作,抽出一整天跑到技术部门从那些杂七杂八的音频资料里提取出了一段七肢桶每次出现都必然穿插在其中的声波点阵,George根据各种视频资料判断,这段声波很有可能是七肢桶降临的讯号,说不定可以在壳里用来把七肢桶召唤过来。
他一完工就直接把这段声波分享给了周冠宇,后者直呼他是传奇打工人,正教授职称实至名归。
“所以George,你最近有机会实践这段召唤音频吗?你们这边下一次进入壳会是多久之后?”
“目前来看,至少是五天后,我们这儿有三个特工在五天内进入了壳两次,针对他们身体的观察时间会更长。”George看着屏幕上黑眼圈比他们国家国宝还要醒目的周冠宇,顺便关心道:“Mate,你真的没事吗?中国现在是凌晨吧?”
周冠宇看起来精神状态相当不好。他原本一直在上海高校工作,已经是他领域里最年轻的副教授。起初,他只是暑假一时兴起去西藏旅游,一落地就因为高反在酒店玩了几天手机,就在他彻底复活准备开始正式度假的时候,七肢桶开着壳降临了。他作为身体素质合格且职级够高的壮丁立刻就被拉进了包围圈。周冠宇是文人,为了搞清楚七肢桶的目的,拿下课题资源并且早日回家也是怒了,工作热情简直比George高出不知道多少倍。
“George,你也应该看看你自己的脸色。我们谁也别说谁了。而且,我们这边的探险小组五点要预备第二次进入壳,我刚刚走了高级权限,让他们一有机会就立刻实验你的召唤声波,到时候我第一时间把结果告诉你。”
“谢谢,不过,所以你今天就不睡了?”
“反正等我翻译完你们这边的文件,时间也差不多了,你呢?我们这边的文件翻译起来吃力吗?中文毕竟是你的第三外语。”
他怎么还记得这个事?George本科时在中国游学的那个月闹出来的塑料中文笑话实在是太多了?
“实际上是第二外语,冠宇,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我们都多少年没见了?我的第一批博士生里还有回英国教中文的。”
“好了好了,Just a joke!我保证现在所有中国人都听不出来你本科时的中文还是烫嘴的程度。”周冠宇大笑几声之后准备关闭视频,“四个小时之后再见。”
George告别周冠宇后深深叹了一口气,他对那一条召唤声波没什么自信,毕竟是他和几个研究员以及AI模型使用鸟枪法硬凑出来的结果,但眼下他们也只能针对声波放手一搏,直到有人能探出七肢桶真正的语言媒介,也就是文字(如果他们确实有的话)。
现在是多伦多时间下午一点,四个小时之后就是下午五点,今天的例会下午四点半开始。
做完这道小学生加减法,George心里有了一个不太靠谱的主意。
考虑到早上Kimi给他发来的那条写着马桶狼有意向前往北非包围圈的加密邮件,又想到七肢桶明显存在的彼此交流和团队行为,他决定赌一把。
——
Max觉得George Russell这个人又要开始发疯了,而Lando很缺德地表示可能疯癫才是他们这种大学究的正常状态。Charles是有正经经济学硕士学位的稀有特工,他狠狠抨击了这两个人对学术牛马的漠视,而此时Alex指出——可能George最近只是太忙了,所以神龙见首不见尾还脾气特别差。
正巧,今天George又迟到了,他们在例会开始前能够跟与他物理距离最近的Oscar来一波交流。
“他昨天中午说他的研究几乎没有办法开展,即使他跟那个中国的教授申请下来了跨国研究组。”Oscar刚刚从工作模式中切换回来,思维还有点恍惚,“不是说他不忙的意思,他每天都有很多文书要翻译,你们知道的,现在包围圈的保密等级还没降下来,听他说,有几个会中文的特工都被征用了。”
该死的,Piastri一天有25个小时都在物理实验室,怎么还有这么多精力关注George?
这么想着,Max险些没控制住表情。
“没错,George带着包围圈的中文水平过得去的三个特工,按照各个部门的需要,五天翻译了超过两百五十份中文文件,中间只中断了一天。他真的很强。”Jim,A国政府代表兼加拿大包围圈首席高管Rose女士的大秘书长,在此时推门而入,迎面撞上室内五道直勾勾的视线“呃,你们不用这么看着我,George发信息约我们管理层来push他的提案,Rose下午有临时记者会,我就来了。碰巧听到你们在聊天。”
“George约的你?你这种精瘦高个金发碧眼小伙子似乎不符合他的口味吧?”Lando是调节气氛的一把好手,但是经常语出惊人。
这不,一下子就惹急了两个人。
Oscar面上不动声色,但他在Lando话音一落下就立刻开口了:“我想George约的是Rose,或者说,George约的是政府。”
Max则是直接给Lando的肩膀来了一下,像是在谴责他的零分阅读理解。
Jim作为嘴皮子相当利索的秘书长,对这种小小风波见怪不怪,他甚至相当自来熟的压低声音抛出了一个崭新的钩子:“说起来,你们应该知道Russell大教授的提案是什么吧?”
Lando说当然知道,然后指出是更多经费,被所有人当场鄙视;Charles猜测是更多学术资源,Jim说这个有点接近但是太抽象了还得再猜;Alex跑题到George希望把餐厅里的七肢桶元素全部删掉以保持学术激情,获得了激烈的掌声,但是答案错误。
“可能他希望能直接接触七肢桶,拿到更多资料,来真正开始他的研究。”Oscar提出了目前听上去最靠谱的一个答案,Jim点了点头,但指出这个答案还不够大胆。
然后所有人的目光就自然而然来到了唯一还没发言的Max身上,全场大概只有Jim不知道他和George之间有些尴尬的关系,这让Lando他们更加兴奋。
Max当场翻了个白眼:“你们几天前还在传我跟George吵翻了的谣言呢,现在就忘了那件事的前因后果了?他的提案在那天就被否决了,理由是准备不足风险太大还需观察。”
Oscar竟然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他仿佛是瞬间就想到了那一则流言:“他要自己进壳?”
“Bingo!”总算有人说出了精准的答案,Jim如释重负,“按照我们预设的流程,起码要等到五天后,你们这群进过两次的人的体检报告出来才有可能安排教授们进去,但他似乎想搏一搏。”
“你们真的在考虑他这个冲动的提案?我以为他那天已经被我说服了。当时他说立刻要去,我和你们都不同意,我们对峙了一刻钟他才同意我提出的至少十五天后,然后你们还是否决了,说后续再安排。”Max耸耸肩,指了指自己的手表,“现在距离那次会议才过去了十天吧,而且他现在已经迟到五分钟了。”
白眼转移到了Alex,Lando,Charles和Oscar脸上,他俩对峙一刻钟的时候怕是要把会议室的屋顶都掀翻了,亏得这两个人事后全都云淡风轻地坚称没吵架,看来真的没有哪一条流言是空穴来风。
“你们俩那天都快要在会议室打起来了,把Rose吓得赶紧结束了。谁知道你们俩一出门光速和好了,真是有工作态度哈。”知晓全部真相的Jim没发现自己成为了全场的焦点,他只是摆摆手,“所有人都想要早点弄清楚七肢桶,George和中国的周教授两个人为此申请成立了跨国小组,他们俩不断地在交报告申请进入壳,但壳内部这种薛定谔的磁场对人体的影响还未可知,我们不能让他们这么早就冒风险。”
Oscar自动忽视了Jim的前半句话,针对后半句作出了回复:“确实早了点,或许我应该比他更早进去,我们的很多研究成果需要更精密的设备测算验证,和实验。”
这群搞学术的,一个两个是真胆子大。Max偷偷感慨。
“得了,所以我们这种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是纯纯耗材,秘书长,你得记得在离职前把我们公职人员的养老金拔高一点。”Lando勾上Jim的肩膀,这位金发秘书长很给面子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这一局是自来熟遇上自来熟,也属于是某种王不见王。
就在这时,门终于又开了,George灰头土脸地走了进来,一进门就直接略过了圆桌上的所有人走到显示屏前,把手上的U盘插进了接口。
“你还有时间做PPT?你的黑眼圈都快挂到下巴上了!”Lando这声大叫似乎叫醒了George的灵魂,他的眼睛立刻就亮了起来。
不过亮起来的似乎是怒火。
“你们特遣局的高层到底什么毛病?让我翻译中国包围圈的总体行动守则?还两个小时就要?你们怎么不去问chatgpt?”George拿起离他最近的杯子猛灌一口,咽下去了才发现那是Max喝剩下的红牛,他费了几秒露出嫌弃的眼神,随后恢复了攻击力:“三百页啊,我算是还活着,你们自己找来的三个特遣局特工是彻底不行了。下次再发给我们这种东西,我们立刻从壳里的那个平台上跳下去。”
Max默默给George递来一瓶崭新的红牛,快要气成鬼的英国人顿了顿,还是笑纳了。
“说真的,我本来就想拒绝的,可是我的三个同事看见你们特遣局领导的名头就不敢不做啊,他们毕竟是业余的,我总不能让他们做所有事。”George拧开了红牛的拉环,目光转向荷兰人:“我还以为特遣局都是你这种人呢,没想到还有这么拎不清的。”
等等,这是在夸他还是在损他?Max被George布满血丝但依然美丽的大眼睛注视得有些恍惚,一下子反应不出来这个问题的答案。
Jim似乎有了ptsd,看到George和Max对视就怕他们重蹈覆辙再次掀翻会议室的屋顶,立刻就出声把话题拉了回来:“好了好了,George,翻译部的事我们接下来再讨论,你把Rose约来你们例会的原因才最重要,不是吗?”
“哦,Jim,是你来了。”George才注意到Jim这号人物的存在,似乎火气更盛了,“你们政府到底什么时候能把保密等级降下来?特遣局连中国包围圈的行动守则都能搞到,为什么我的学生进不来?周冠宇的研究生都能去西藏跟他一起斗地主了!接下来万一要有欧洲和北非包围圈的资料了,还得要现场抓壮丁吗?你们真的……”
“好了,George,要不我们按照例会的流程先各自汇报吧?Max……算了,Piastri教授,请你先来吧。”Alex迅速出面把好友的F words扼杀在摇篮里,还选择了一个靠谱的转移话题对象。这一通操作堪称完美,除去他被Max瞪了一眼。
Oscar Piastri明显是个淡人,但Max觉得他的George敏感度可一点都不淡,因为他明显没什么可汇报的,今天硬是扯东扯西,一直扯到George被各种物理学名词砸懵忘记要发脾气之后,才把发言权空了出来。
Lando偷偷向澳洲人竖起了大拇指,Alex则向他使了个眼色,仿佛在说:“上啊老铁,快上啊!”
上哪儿去啊?同样被Piastri的物理学大悲咒绕晕的Max相当疑惑,恨铁不成钢的Alex指了指正在猛灌红牛准备开炮的George,此时才秒懂的荷兰人立马弹了起来。
“我们这边行动组的情况——呃,George,你没事吧?”Max站起来的动静吓了George一跳,导致他被红牛呛住了,大咳好几声才缓过来,一点亮色的液体落在了他的白衬衫上。
“没事,Max Verstappen,其实你可以直接在红牛里下毒的。”George意料之外的毫无情绪波动,甚至都没有要求回去换衣服,但他脸上的笑容已经开朗到了惊悚的地步“快说吧。”
Max觉得他的潜台词应该是傻逼赶紧把你的废话说完给朕起开朕要开始表演了。
看着英国人堪比大熊猫的黑眼圈,充血的眼白和熊熊的怒火,Max努力咽下了想刺他的那几句话,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在这件事上取得成功。
Max迅速回顾了上一次连七肢桶影子都没见到的行动,跟三人组跟进了一下他们的身体状况报告,最后确认他自己无论如何都会参加下一次针对壳和七肢桶的现场行动。他入座时,George甚至带头鼓起了掌。
“嘿,你居然真有这么多话说,可以啊,George的攻击力被你和Oscar这么一拖应该是削弱不少了。”Lando一边鼓掌一边和Max交头接耳。
“哪次例会我作为队长没发言?别忘了你们仨这个月的检查报告是多少个字的决定权一直在我手里。而且,你什么时候和Piastri这么熟了?”
Lando邪魅一笑,刚想给他最后一个问题的答案,突然听到一阵巨大的“轰鸣”,差点吓得直接跳起来。
“Oh Sorry!”邪魅一笑转移到了George脸上,他甚至找来了一个麦克风,“我不知道这个显示器本身的音量有这么大。”
——
Oscar被George突然展示的“轰鸣”声吓回了神,之前Verstappen的讲话内容没有一条和他有关,所以他一个字都没听。
会议室里的特警里除了之前给他发消息的Lando差点跳起来,其他人显然都经受过专业训练,完全面不改色。来自政府的秘书长Jim更是稳如泰山,甚至连嘴角的公式化笑容都没下去。
一群神人,鉴定完毕。
Oscar的注意力重新回到George身上,英国人已经拿起了麦克风干脆利落的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他首先点开了一份明显是他自己做的白底黑字简陋PPT,开始讲解他和声波研究团队是如何一步步从几十份声波里提取出了一段五秒钟的关键音频,并急需证明声波交流的有效性。随后,他展示了那段五分钟不到的音频,并且再次没有调节音量,把所有人又给吓醒了。
此时时间来到了下午五点,Oscar清晰地注意到George有一个明显的看表动作。英国人上次在自己公开演讲的过程中看表,是首都大学去年年会请他作为青年教师代表做演讲,而他当晚就要飞到中国为他新一年的课题做实地考察。
Oscar有些期待George在用声波闹醒所有人之后会再亮出什么大招,没想到George点了自己的名字。
“Oscar,你刚刚说,七肢桶看起来完全在主导我们的探索是吧?壳底部的出入口每十八个小时开放一次,只有探测器进入时重力才会发生变化,而且,在呆满两个小时之后,壳内的地面会发生倾斜,自动把你们划出去?”
Oscar点点头,补充道“准确的来说,是112分钟19秒,全球所有的探险数据都没有突破这个长度,我们推测是因为壳内外的大气压强差距,七肢桶没有办法保持更长时间的氧气浓度稳定。”
“那天地板直接倾斜把我们划了出去,真的挺吓人的。”Charles回忆,“虽然那天我们并没有见到七肢桶,只是在那里跟监测设备打了两小时交道。”
“是112分钟19秒。”Oscar忍不住纠正,“而且你们第二次带回来的数据比第一次精准且靠谱得多。”
“因为这回Lando没有脱口而出一句鱿鱼,从而被七肢桶平地摔吧。”Alex精准补刀。
Lando挑眉,但自知理亏,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狠狠掐了一把Alex的胳膊。
此时的Verstappen毫不在意他队友们的打趣,注意力还放在George身上:“你想要说什么?语言学家?”
George看起来根本懒得理Verstappen,不知道为什么,这让Oscar感到几分愉悦。
“所以Oscar,你们认为七肢桶的行为是自主的,对吧?”George又看了一眼手表,“也就是说,他们明显对来地球这件事有自己的想法。”
“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证明这一点,但是如果他们没有自主性,很多问题就会无法解释。”Oscar只能从非常理科生的视角回答,毕竟他就是:“拿我们的两次真人探测来看,我们第二次记录到的几次重力变化都比第一次更加流畅,而且壳入口开启的时间也从一开始的没有规律变成了精准的十八小时一次。”
“所以,七肢桶针对我们这群人的特点对壳进行了调整,让我们的进入更加方便,你们知道这说明什么吗?”George没有给其他人准备回答的时间,“说明他们想要跟我们交流,会主动创造条件,我的研究不能停在声波,我必须要跟他们对话,才能够取得进展。”
“为什么他们的意图不可能是把我们骗进去杀呢?”说话很难听的Verstappen最先回应,“在之前的会议上我就说过,我觉得你对这件事有点太乐观了。”
“如果我的想法跟你一样,我就不会接受这份工作。”George赏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白眼,“你要质疑我,起码也得让我先搞清楚七肢桶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而不是在这里用瞎猜来否定我。”
Verstappen耸耸肩,表示他只是关心George的身心健康,希望他别对外星人走火入魔了。
他这样的神态想必会让George感到非常恼火。
“停停停你先别骂人。”Jim强行插入了对话,“George,首先我们要告诉你,包围圈会议的总体态度是同意你与七肢桶尽快进行对话,但是可以先用别的形式,比如视频音频,效果不佳我们再考虑别的方式。”
“你们让我给外星人上网课?我怎么对话,去学会七肢桶的声波吗?”George的怒火成功被转移,“不能因为地球人能接受七肢桶的存在,没有造成大规模的恐慌,你们就这么低效率的处理这个问题吧?你们真的不想知道他们来地球的目的。”
Jim依旧处变不惊,陈述的时候声音都没有什么起伏:“目前包围圈上层更倾向于针对七肢桶的生理学研究和针对壳的物理学研究,只是进展不太顺利。”
当然顺利不了,现在连七肢桶稳定出现都不能确保。上一回他们可是一边听几个特工瞎扯,一边看着玻璃幕墙看了整整112分钟19秒,Oscar和研究员同事们当时又紧张又不敢走神,可谓心力交瘁。
“你们能保证每次进入都能见到七肢桶吗?你们根本就不能。”George保持犀利,“所以我认为七肢桶另有目的,他们很可能只会在自己认为有意义的时候露面,这就是我主动提取那段声波的原因。”
而怼George似乎是Verstappen的乐趣,这个荷兰人又开始和他抬杠:“难道被你研究语言,就是他们的目的吗?如果你进去了照样见不到七肢桶,你所谓的对话又要如何展开?”
“Wow Max队长,我还以为你会站在我这一边,怎么跟Jim一样变成保守派了?”George竟然没有被激怒,“你以前不是最喜欢冒险的吗?我还以为你会很认可我主张的冒险精神。可别说关心我的身心健康了,以前偷偷给我把辩论赛报成马拉松的不也是你吗?”
“那是个意外……”听George提到旧事,Verstappen的气势立刻就黯淡了下来。
Oscar暗暗猜测这件事必然发生在两个人的高中时代,并且肯定有着复杂的前因后果。
“呃,首先需要说明一下,我并不是保守派,Rose是很支持你的,而我是她的秘书长。”Jim再次出手熄灭了火药味,在其他围观群众眼中,他简直是自己撞枪口上的超人,“她只是不理解你为什么对这件事这么积极,这是她今天让我带来的唯一一个问题。”
“我只是觉得,在语言研究这件事上,我们不能坐以待毙。”George拿出了大教授的语调,“没有语言就没有文明,而没有对话就没有语言。”
Jim象征性地鼓了几声掌,随后问道:“这是你的座右铭?”
“这是他新书序言里的第一句话。”Oscar和Verstappen竟然异口同声回答出了这个问题。
“其实是最后一句话,粉丝们。”比起更Verstappen的眼神战,更令Oscar感到惊讶的是George对此接受良好,“第一句话是‘语言是文明的基石’,还有物理学家跟我辩论过这一点,他们认为科技才是。”
“哦,那个物理学家not Oscar。”George发现了Oscar直勾勾的目光,冲他笑了一下,又转向Jim继续交流,似乎故意没理会Verstappen,“所以你觉得,我今天的成功率有多少?”
Jim丝毫不避讳:“本来Rose就快争取到你五天后的行动了,如果你希望更快进去,还需要一个能让所有人都叹服的点。我们也讨论半个多小时了,那我就先回去向Rose汇——”
这时,George的手机响了一声,随后叮叮当当一连串的通知音效接踵而至,他赶紧拿起手机查看。
“大教授开会都不开静音吗?”Verstappen不痛不痒地刺了一句。
叫Charles的摩纳哥探员先接了话:“大教授才有这种特权。”他应该是真的上过学。
而同为教授的Oscar本人知道George是几乎从不开响铃的个性,现在这一出,肯定是有预谋的。
果然,George查看信息过后立马叫住了Jim,在Alex的帮助下把手机连上了显示屏,直接向所有人播放了刚刚他收到的视频。
视频拍摄于一个壳内,从画质清晰度来判断应该是中国西藏的那一个。几个穿着严密带着头盔的人架起了一个中型的扬声器,领头的人按下了按钮,George先前播放过的那段计划用于召唤七肢桶的录音就开始循环播放。
背景里想起了几声激动的中文,Oscar听不懂,但是那不重要了。
因为从画面中央的玻璃幕墙里,三只七肢桶的身影由远及近,直到停在近处。
George提取出的召唤声波成功了,虽然是在异地成功的,但谁能说这不是成功呢?Oscar真心为George感到高兴这下哪怕Rose也不支持他,他进入壳的提案也绝对会被通过了。
此时背景里的中文声音又响了起来,话语里有George的名字。
“中国包围圈的周冠宇副教授说,我真是个天才,七文可以作为我的第三外语。”George翻译完才品出问题,“呃,他可能在损我,声明一下,我会的外语不止三门。”
“看来这就是你的杀手锏。”Jim拿出U盘拷贝了这段视频“恭喜你,有这段视频,五天后你肯定能进去。”
“Anyway,中国那边大概率安排周教授三天后进入壳。”George的语气云淡风轻得非常恰当。
“好吧,不过我真得走了,Rose那边快要结束了。”Jim起身,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对George说:“把你跟周的聊天记录直接发一份给Rose,她一发挥,你说不准明天就能进去。”
他的目光从喜悦的George脸上转移到Verstappen脸上:“Max队长,请你和你的队员们也做好准备,包围圈不可能只让George一个人进去。”
Verstappen一本正经的点头:“我们一定会配合George Russell教授积极探索他的第三外语。”
George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了。
Notes:
本章战报:
酸酸硫酸好端端又怼起来了,背后的原因是什么呢?由于碎片化叙事,隐情可以从这几章拼出来:-D
与此同时,考拉持续关注小拉中,每一个小节都会有一个比较明显的主视角,大家可以品味一下:-D七肢桶和乔拉的语言学大研究将在后面几章刷紫,虽然我不知道下一章什么时候才能写完hhh
Chapter 7: 以人之名
Summary:
语言是文明的基石,是凝聚一个民族、一种文化乃至一种文明的粘合剂,同时也是冲突中最先被使用的武器。
——Prof. George Russell 《语言学导论——A国首都大学外语与语言应用学院本科指定教材》
Chapter Text
01 (Lando Norris)
George Russell十八岁那一年从Lando的友人帐里突然消失,一片影子都没有留下。但起初,他们一圈人里没有一个预料到这样的失联会持续十余年,他们都觉得George顶多就是和之前一样在夏天回到了他父母的大农场散心,或者又躲Max躲到了英国,然后某一天又和他手牵手一起出现。
Lando当时是小团体里年龄最小的,也自然是危机感最弱的。当Alex小半个月没接到George的信息,破除种种障碍打开George的家门时,看到的只有空荡荡的房间,和落地窗前随风飘扬的白色窗帘。
哪怕是在那个时候,Lando依然心怀侥幸,他使出浑身解数安慰Alex。你知道,George这小子有自己的想法,Max不是已经追去他家的农场了吗?Charles当时作为学生会长还特地去George的辩论队员家里走访了一番,没有一个人收到了George的告别消息,他再怎么想不开也肯定会把这些事安排好再走的,什么?唉,你真的别急呀,听着,他之前DDL的时候出门没带现金找我借了十美刀现在还没还呢,你觉得他能容忍自己身上有欠钱不还这样的丑闻跑路吗?
Alex勉强放下心来,但是接下来几天,依旧没有任何消息传来,连一向健谈的Max也在抵达George家的农场之后沉默了,真希望他能见到George,可是他没有。
他和Alex在准备报警前先去了校长室,校长表示George Russell对自己的未来有自己的想法,你看这是他这两天和我的聊天记录你们不用太担心,不发消息给你们大概是不想吧,哦对了他希望把辩论队交给Charles你们记得转告一下。
开学前,Max赶了回来,说他帮George爸妈干了半个月农活却什么消息都没有得到,但是George远程指导父母给Lando带了个东西。Max递来一个信封,Lando和Alex对视一眼暗觉不妙,打开一看,果然是十美刀纸币,亚历山大·汉密尔顿似是而非的微笑。
开学第一课,可能是被打听烦了,班主任的第一件事就是交代他的去向。总而言之,远离父母独自长大的George Russell选择回到英国,似乎是想要考取那里最出名的学校牛剑大学,你们不用太想他,有缘总能在哪次同学会遇上,这个学期,你们的当务之急是特遣局的青年特工选拔和大学入学考试。
Lando和他的朋友们不理解George的选择,即使他不是学校里最受欢迎的那个,他的各项成绩也是名列前茅,为什么非要去英国一年冲击A-Level没事找事呢?就算他是英国A国双国籍,在特遣局的选拔中可能不占优势,但他们五朵金花里谁还没有个外国国籍了?
他就这么消失了,再也没回过任何人的信息,再也没有更新ins和推特,他的照片从随手就能拍下变成需要全球搜索才能搜出一张边角料。
Lando在这件事发生后的前几个月有在心里偷偷埋怨这个英国老乡。他不是个合格的朋友,他们五个不是早就说好了,要一起当特工,要一起全球各地到处飞,要一起在旧金山参加Max和George的婚礼吗?
当时的Alex和Max的关系趋于紧张,Alex或许把George离开这件事归因于假期之前Max和George爆发的那次看起来和他们俩之前的矛盾无异的争执;而Max在这件事情之后看起来完全没有受到影响,他依然在学校里雷厉风行,完全不像被失联前男友断崖式分手了的样子。
他和Charles在两个人之间斡旋了很久,但时间还是最大的功臣。等一年过去,他们入选了特遣局青年特工队;三年过去,他们在特遣局找到了适合自己的方向,Alex和Max又开始结伴出游;五年过去,Max成了队长,他们或结伴或分散的全年全球到处飞,这是他们梦寐以求的职业,梦寐以求的生活。梦想成真的幸福将过往的一切遗憾都冲淡了。
George Russell的身影和他的故事在Lando的心里渐渐被一团迷雾笼罩起来,他不喜欢这种感觉。在某次用前男友打趣拒绝夜店邀请的Max的时候,他惊觉自己都记不起来这位旧友的脸了,记不起他们现在习以为常的生活,也是当年那个眼神带着些水汽的男孩的梦想。
在这件事之后,Lando主动去查了George的近照,当时23岁的他是牛剑大学的明星之一,一搜大名就能找到五六张他领取奖学金的照片。Lando感慨他离开了A国真是意气风发,颜值也逐年攀升,就是怎么去研究文科了?
Lando本来就知道他一切都好,Alex会偷偷用特遣局的系统查George,偶尔私聊他或者Charles分享他观察到的最新英国人动向——Alex可能也没有更好的倾诉人选,总不能去贴脸Max吧。
时间越长,Lando心里那点不满早就烟消云散,他无比期待未来的某一天能再见到George,亲口夸赞他玩不告而别都还记得还自己十美元的好信用,亲口告诉他嘿兄弟我们都挺想你的,Max单身了十几年呢你看他是不是还暗恋你?
“Lando,你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33岁的拉塞尔大教授此刻就在他面前,明显为接下来的事感到兴奋,他的神情相当的雀跃。
几个工作人员正在往这个高瘦的男人身上安装各种防辐射服的套件,这是进入壳之前的最后一道工序。他,Lando和Alex是加拿大包围圈第三次探测行动的执行者,这次机会是George用被证明有效的七肢桶召唤声波强势争取来的。
“我想起了当年你父母委托Max给我的牛皮信封。”Lando从回忆中缓了过来,选择有话直说,“我当时还在想为什么你的离别信不给Max或者Alex而要给我,一打开发现是一张亚历山大·汉密尔顿的微笑。”
亚历山大·汉密尔顿是否在微笑不好衡量,但George听完他这番话绝对是笑了。他开口时,声调里充满了回忆:“本来想给你一百磅耍耍威风的,我爸妈让我这个叛逆小孩儿别发癫,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所以,你那个时候见到Max了吗?听他说你爸妈留了他半个月干农活。”
George摇摇头,先来了一句亏你还记得,随后努力回忆说当年他回到父母家只是拿了些证件就直接往英国飞了,Max直到他落地英国的三天后才赶到,应该是三天后吧。而且,他嘱咐他爸妈Max的老爹可不是善茬,赶紧把人赶走,不知道为什么他硬是赖了半个月。
Lando觉得George其实清楚Max的动因。当年清楚,十五年后的现在也清楚。这两个人很有意思的关系似乎只是被空间和时间距离短暂的藏了起来,随时都在准备起死回生。现在还加上了一个明显暗恋George却几年只夺下他的最佳好友位的澳洲人Piastri。虽然当事人们看起来全都潜心事业,总的来说表现得都挺淡的,但接下来会发生些什么,谁又能保证呢?
“那不提以前的事了,几天前,你们在政府会议上吵架之后你不是不小心把他踢出群了吗?当时他说要来找你来着,你后来碰上他了吗?”Lando切换了一个角度继续套八卦。
“没有啊,还有,我们没有吵架,观点不和而已,十五年都过去了,哪还有当年针尖对麦芒的热情。”George在这时带上了头盔,五官和声音同时变得朦胧,他还抽空举手示意工作人员把他准备的小白板和记号笔都带上引渡车,“不过我那天好像在餐厅看到他了。”
“鱿鱼餐厅?Wow!”Lando自己也带了头盔,为了更清楚地交流,他甚至直接打开了和George的对讲频道,“Max没和你一起吃饭?看你一眼就走了?”
George肯定了后者,Lando顺势问他当时身边是不是有别人,Alex或者Oscar?
George再次肯定了后者,Lando满意地点点头,内心为他最爱看的这一出三角恋点赞。
George完全不懂他一会儿笑一会儿点头是在进行什么行为艺术,跟着一路无语的Alex直接就离开了这间被称作cold down room的地方,留Lando在后面三步并作两步才追上他们坐上引渡车向壳第三次迈进。
哦,对George来说是第一次,在这件事情上,他妥妥地超越了Max。
——
02 (Max Verstappen)
所有人都知道Rose是个女超人,但没人料到她真的超人到了不是人的地步。她用三寸不烂之舌把George一直在Push的提案直接落地在收到中国教授周什么宇发来视频的一天后。人选上,除了坚持对话的George,上层选择了Alex和Lando与他一起,让Max,Charles和Piastri同坐指挥席。
Charles就算了,Oscar Piastri为什么还要来指挥席凑热闹?那群领导以为这是乐团指挥席,越全面越好吗?不可理喻。
但军人的天职是服从命令,何况Max是个老爹被逐出大编制,自己还被边缘化一年的特级军人。此刻,绿眼睛的Charles和一身橙色衣服的Piastri分别坐在他的左右两边,大屏幕上的三个人已经很接近那透明幕墙所在的位置。
“George,你的心率稍快。”Charles通过无线电汇报,“Alex和Lando你们没有什么问题,出升降机的时候注意重力变化。”
从第二次探测开始,包围圈就在壳下面布置了升降机,现在从底部到透明幕墙之间的距离可以毫不费力的cover,更多更复杂的设备也可以顺利被运上去了。
Piastri虽然穿着一件颜色恶心的衣服,但工作态度还是挺靠谱的,他向壳内汇报了氧气浓度和气压情况,就放下了话筒。
Max在那间全是恶心鱿鱼的餐厅找到George的时候,Piastri明显先一步看到了他,他当时的表情位于冷静和冷漠之间,让人猜不透在想些什么。他本来想质问George关于为何把自己移出群聊的问题,看到两个人并排戳鱿鱼这幅诡异画面之后却只觉得内心一阵酸楚,于是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明白这种酸涩跟高中时看到George跟别的男生勾肩搭背时的感触如出一辙,但他还没准备好直面这样重返青春的心理体验,再一次选择了逃避。
等到走远了,Max才突然开始好奇一个问题,在他闪电离开之前,George似乎抬头看见了他,也可能只是抬头,压根没注意到他,所以到底看没看到呢?如果他看到了,而且自己还没走,他会邀请他共进午餐吗?即使他们刚刚在政府会议上针锋相对。
Max前所未有地觉得自己正在犯贱,但他就是控制不住偶尔去刺George几句,控制不住在明明很在意他的感受的前提下,因为坚持自己的立场而和他针锋相对。反正,如果他真的是个没主见的软蛋,他们俩也干不出在高中搞早恋plus同性恋这样可以写进自传腰封的事。
再怎么恋也都是过去式了,Max轻轻叹了口气,现在他们只是朋友,还不知道在这包围圈里会不会再一次发展为仇人。
“好,继续前进吧,George,注意控制气息,你不用那么兴奋。”Max作为主指挥官开始发号施令,“你们进入ROOM之后可以立刻开始准备声波播放,每轮播十分钟暂停三分钟。如果七肢桶六十分钟内没有出现,就立刻准备返程。”
ROOM是壳内那道透明幕墙所在地的代号,正式名称(七肢桶透明幕墙观察点)实在是太长了,包围圈按照惯例通知全球降临点都使用同一套代号,比如壳就是Shell,透明幕墙是Wall,幕墙后的白色虚空是Air,七肢桶是希腊文组合heptapod(希腊文中hepta是七,pod是脚,据说是George和周什么宇教授一起敲定的),七肢桶的语言是Heptapod(没错,就是大写了一个H,George最擅长的文字游戏)。
Max觉得这其中最有用的就是ROOM,毕竟真的省下了不少嘴皮子功夫。
“Copy that,呼。”George努力调整着气息,声音和气息在他的面罩里转来转去,他们已经在透明幕墙前站定了,墙后依然是一片白色的虚空,“嘿Alex,对,一会儿播放代号降临的第一条声波信号就可以,后面几条是面对七肢桶的时候放的。哦Lando,可以把白板递给我吗?对对,还有笔。”
看上去,George很有自信。Max不希望他的自信落空,所以不免为他捏把汗,毕竟谁知道七肢桶在想什么呢?
“ROOM内的气压和氧气浓度目前都很稳定。”Piastri的声音插了进来,Max差点忘了他还需要指导三个太空人架设几个中型的物理观察设备,“第一台的盖板掀开四十五度,第二台需要先接通移动电源,第三台放在那里调整一个参数就可以。”
待到万事俱备,透明幕墙之后依旧是一片虚无,George示意指挥室之后,自己按下了扬声器的播放键。
Max一直觉得这是一段很诡异的声波,全程听起来都像是几个小黄人在鬼叫,偶尔来分个声部,偶尔气氛到了还来个大合唱,但是这段声波的效率属实惊人,只播放了不到一分钟,幕墙之后的空气里就已经出现了点状和带状的黑色絮状物。
七肢桶就要来了,在中国包围圈传来的视频里,这就是他们降临的前摇。Max指挥Lando去打开录音设备,同时指示Alex可以把三脚架上的摄影机拿下来或者往前架设,接下来的他们需要更清晰的视角。
Alex干脆担任了手持摄影师,站在十米开外对着透明幕墙拉近,带来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清晰视角,而George拖着扬声器,站到了Alex的五米前。
“George!你可以后退一些吗?我们不需要这么近的距离。”Charles先行发出感慨,“这很有风险。”
“放心,指挥官。”George非常冷静,他的心率早就降了下来,他现在非常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我们之前站得太远了,我不希望从他们的视角来看,我们只是一群穿着白色衣服的小蚂蚁,那太不利于交流了。”
Max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倒是他身边的Piastri率先来了一句注意安全,喂,这有什么好抢答的!
“拉塞尔教授,注意纪律,接下来不要贸然行事。”Max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冷漠,他倒也不是偷偷发泄个人别扭的情绪,在这种场合,必须有人扮演那个铁面无情的角色,才能保证一切顺利。
“收到,Max队长。”George这两句话停顿的时间恰到好处,Max怀疑他翻了个白眼,与此同时,七肢桶也在缓缓逼近,最终朦朦胧胧地停在了幕墙之前,George于是射出了发令箭,“他们来了,那么,我们开始吧。”
George事先给这次行动制定了两个方向的研究方法:方案一是对着七肢桶放他和周什么宇教授连夜准备的各类声波素材,记录下来七肢桶的回应,如果明显七肢桶回应的声波和他们放出的有来有回能形成对话,那就基本可以继续靠猜和赌争取实现和七肢桶的对话了;方案二的核心就是George的那块白板,George希望能够通过这次行动直接确认七肢桶是否有成文语言,但除了用人类的文字和他们对轰,暂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George在先前的会议上向所有人解释,就是先用声波对轰尝试交流,再用墨水对轰试试看七肢桶到底有没有墨水。
“你得确保你们的音频素材里没有类似‘向我们开炮’这样的信息,毕竟你们现在也不能确定他们的语音内容,不是吗?”虽然听完George的方案之后会场内议论纷纷,但Max是当时唯一一个直接找茬的参会者,“不然被轰的是他们还是我们就不好说了。”
“这你放心,我们制作音频的时候充分考虑了各个视频里七肢桶的反应,除非七肢桶整天把战斗爽当口头禅,不然出现问题的概率很小。”George似乎就在等着有人能问这个问题,好让他借题发挥,“这也是我需要验证是否有成文语言存在的原因,文字能够减少误判的概率,比声音交流的效率更高。”
会场内的议论声消失了一大半,Max默默感慨他和George Russell的这个默契还真是过不去了。
“前五段声波和七肢桶的回应都已经传回,请声纹分析小组迅速分析。George和Lando,我们开始记录后五段,请准备就绪。”Charles一边听着壳内众人的动静,一边把刚刚传来的音频直接转到了身后几个声纹学家的电脑上。
Max看着屏幕上Alex视角的George和Lando,高个的那个操作着扬声器,矮个的那个举着留声收音设备,他们距离幕墙还有一定的距离,但从Alex的视角来看,七肢桶的触角就像在他们俩的头顶悬着,有几分渗人。
不久,之后五条音频的测试完成。但首席声纹学家现场告诉George,从前五条的情况来看,七肢桶似乎没有明白这些录音原本的类似“你好”“谢谢”“欢迎”“为什么”的意图,他们只是从这些录音的中间某一个位置开始重复,每次还都要重复三次以上。
当然,这只是初步的结论。
“好的,那是否可以进行第二个方案了,指挥部?”
George听到这个结果倒是也不意外,通过无线电传来的声音是一点儿不带颤抖。Max猜测他多半是在听七肢桶回应的时候就发现了端倪。Oscar此时补充道,距离112分钟19秒的时限只有不到四十五分钟了,而转移设备至少需要他们十五到二十分钟。
“开始吧,George。抓紧时间。”
随着Max一声令下,George迅速放下扬声设备,回头向Alex做了个手势,这是在干什么?哦,他刚刚往前走的时候没有带上白板和笔,这会儿找不到了。就说冲动会出事吧。
Alex拿回白板和记号笔之后干脆重新架起摄像机,自己也和两个队友站到了同一个水平线。Max能看到George在三个人中间,正对着最中间的七肢桶。
他在那块手持小白板上用力写下了一个单词,Max看不清他写了什么,总不可能是字母表。此刻他也顾不上好奇这件事了,因为George这个不怕死的又往前走了三步,一看就是蓄谋已久,Alex和Lando都没反应过来要拉住他。
真是个胆大不怕死的,如此,Max作为指挥官也不知道是把他叫回来好,还是干脆让他搏一搏。
从背影看,George单手举着那块白板站在最前方,另一只手指着自己,同时开始有规律地重复一句话。
“Human, we are HUMAN.”
看来他写下的单词就是Human,人类。
他不断地重复这个单词和这句话,更是不断的指向自己,在场同样作为Human的Alex和Lando被他感染,也开始用双手指向自己,配合着George念念有词的节奏。
指挥室里的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注视着屏幕,注视着三个穿着银色防辐射服的人不断指向自己,哦对了,Max不得不注意到最矮的Lando在最左边,在两个高个子旁边看起来相当显眼。
George的声音沉稳有力而且越来越大声,在某个节点突然停了下来,应该是七肢桶有动作了。Max赶紧指示把主屏幕上的画面切给George头盔上摄像头,幕墙和其后的七肢桶顿时放在在所有人眼前。
Max能听到George和Alex倒吸凉气的声音,还听到Lando浅浅的一声Wow。
“画面有延迟。”Piastri刚下结论,立刻就没声了。
他们眼前的屏幕上,最中间的七肢桶缓缓向下移动,忽然,从他头部的孔腔里冒出了一团黑色的墨迹。黑色的线条飞快的在幕墙上形成了一个黑色的环形,环形的边缘上有各种弧度的折角或凹陷。
不是,他们真是章鱼啊?怎么写字靠喷墨啊。包围圈那群人为何不严查章鱼的祖宗十八代啊?不对,George之前说要看看七肢桶有没有墨水是双关吗?还是他是预言家?
Max脑海中的第一想法就是这个,他估计在场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是大差不差的震惊和对章鱼的无端联想,虽然他自己还联想到了和章鱼八竿子打不着的初恋,谁让他的初恋正在一门心思研究章鱼呢?作为一个靠谱的指挥官,他和Charles迅速指挥技术人员将这个图形扫描下来,准备之后更深一步的研究。
“我想这就是七文了。”George的声音从电波里清晰的传递过来,“这个圆环,带有各种纹路的圆环,就是他们种族的名字。”
他的声音刚落下,七肢桶刚吐出的墨迹圆环就消散在了原地,留下了星星点点的墨痕,在幕墙后白色的虚空中步步飞散。
Notes:
summary来自降临电影中的台词,有魔改
这是这一章的上篇,主要托出七文,下篇会更长一点
不过不知道何时更新orz
Chapter 8: 从零开始
Summary:
Max记得,他们后来在那间狭小的教室交换了一个持久的拥抱,George把眼泪鼻涕都擦在了他最喜欢的那件外套上。此后,他们就从经常吵架的同班同学转变为了能够写进彼此人生记事簿首页的早恋对象。
Notes:
可能会有点无聊的一章,因为作为无聊的英专人我觉得我可以无聊地炫个技233
3363重头戏在第三节,真给我写爽了
8163属于是暗自发力中
因为每一个小节都有侧重的pov,所以其中提到的对一些角色心理的推测是从主视角的人物出发的,有时候不是真相哦~
(See the end of the chapter for more notes.)
Chapter Text
——
01(Charles Leclerc)
Charles在离开总指挥室十八个小时之后又回到了指挥席,这回他坐在最中间,左边是一脸担忧的Alex,右边是一脸别管我我要看好戏的Lando。
他们再次出现在这里的理由很简单,George在上一次行动之后的复盘会议上第N次在包围圈施展了作为正职教授的威压,几乎是一手促成了这次额外的行动。包围圈的高层由政界人士和军界高官们联合组成,前者的代表Rose几乎从不反对George,后者中起决定性作用的特遣局高层们对这位代表A国拿到全球第一张外星文的大教授也没有什么意见,只是考虑到George先前存在一声招呼不打就在壳里自己往前移动五米的不要命违纪行为,要求必须让至少一个特工跟去,作为队长的Max Verstappen就不错。
Max去监督George,让他别冲动?这群高层的逻辑一如既往的神秘,这个安排诡异得就像听到蚂蚁跟大象说,嘿bro,你太瘦了,下一顿多吃点。
不过,Charles愿意相信这是特遣局那群高层给Max的一次机会,毕竟他一年前被暂时停职调离一线的理由除了自己负伤就是冲动决策,后者显然是主要原因。毕竟,Max在无所事事的一年中都快练出麒麟臂了。
他们四人组谁都没有想到Max被架空了整整一年,包括辞职跑路去夏威夷的霍纳长官也没有料到,那么可以推知,Max自己也没有心理准备。Charles,Lando和Alex从来没有听到过Max对这件事的一句牢骚,但每月必然不会缺席的述职报告要求能够出卖他内心尚未熄灭的不甘,他可能需要这种方式来疏解内心的苦闷,这可以被理解。当然,Max发癫滥用职权还宣称要查AIGC率的时候,也是会被三个人群殴的。
“指挥室,我们已经到达了ROOM,请汇报各项数值。”
想谁谁来,特警队长的声音响起,屏幕上,三个穿着全套防辐射服的太空人已经面对着玻璃幕墙,和其后或许无穷无尽的虚无。
对的,三个人。与George和Max一起展开这次代号004行动的是物理学家Oscar Piastri。虽然他的职级不算特别高,但就他的年龄来讲已近很卓越了。在划分行动小组前几乎推进了所有针对七肢桶的物理学研究,而且行动力极其强悍,这一点和他看起来总是睡不醒的气质产生了鲜明的反差。
Charles其实挺佩服Oscar的,年仅三十岁就能在竞争如此激烈的首都大学评上助理教授,听说他还遇上了不靠谱的导师,实实在在被耽误了几年。他自己曾接到过长期潜伏某高校的任务,就顺手报读了经济学方向的研究生,结果嫌疑人落网了他还没毕业,读书的苦真是谁吃谁知道。
所以年仅33岁就能熟练施展正教授威压的George真是超人中的超人,Charles很期待他接下来将在Shell中准备运用的“魔法”,拉塞尔大教授出发前临时多带了一块白板塞给了Max,还准备了相当多的超大单词卡片,配着抽象的图画,很像是要出发去幼儿园准备一天教会学龄前儿童们怎样使用英语写诗。
或许在George的指导下,七肢桶哪天真的能用他们的墨水写出英文。好吧,不管怎么想,这个场面都有点猎奇。
Charles一边想着,一边指示他后方的专家们向ROOM内的三人汇报氧气浓度等数值。今天的氧气浓度跟大气更加接近了,不知道是否是七肢桶放出的某种暗示。
Oscar立刻开始了种种物理设备的架设,选择研究主力进入ROOM的首要考虑就是他能在这个环节省出更多时间。Charles和这些设备打过两次交道,觉得安装进度缓慢也不能怪他们这群人均本科的特工,它们的一些调教实在是敏感肌。
Max此时在听从Oscar的指令辅助他的工作,Charles猜想他现在的心情肯定不算太晴朗,Max Verstappen从小到大心甘情愿听从别人的次数可不多,连以前的George都没有这样的权威。但在物理学面前,人人都得是谦卑的学徒。
George此时已经站到了距离透明幕墙五米开外的地方,他身上的摄影机显示,大教授双脚之下就是Charles在第二次行动中贴上去的五米提示线,或者说,警戒线。
George距离Max和Oscar的位置有一定的距离,像是三角形的最高点。他要求技术专家再报告一遍壳内的各项物理学指标,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Charles佩服他的职业精神,但也不得不担忧他此刻是否在计划着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点子。
他在年龄还是1字开头的时候就是这样的,总是用最平静的姿态做出最离谱的事,综合他在包围圈多日的表现和精神状态,Charles觉得他并没有改变太多。
“今天的主要研究目的是向七肢桶引入英文的指称和语义关系。”George通过无线电开始汇报,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遥远,可能是因为他离透明幕墙太近,信号不佳,“同时尝试得到更多七文单词。”
在场没有一个人是George的语言学研究同僚,唯一和他同步在进行研究的周教授身处青藏高原,根据时差推断,他现在大概率已经进入了梦乡。
“收到,请开始行动吧。”Alex发出了指令,Charles随之准备下达打开扬声设备播放那段声波的示意,却被George的一句话直接打断了。
“我们这一次不需要使用扬声器了。”他的声音依旧像是从某处虚空中传来,很有距离感,“他们来了。”
Lando眼疾手快,迅速把George身上的摄像器设为了主屏幕,所有人都能看到透明幕墙之后的虚空中聚起了一片黑色的痕迹,就像中国画上浅浅的墨痕。随后,这片墨痕不断扩散、加深、拉近,分裂成了三个七肢桶朦朦胧胧的身影。
George的第一视角简直跟电影镜头一样,三个七肢桶平行排布,肢体舒展,以一种柔和的方式占满了整片透明幕墙。
第一次进入壳的Max和Oscar明显受到了震撼,Charles不知道是他们中的谁倒吸了一口凉气。而与七肢桶物理距离最近的George可以说是平静如水,他连心率数据都没有一个点的上升。
“Max和Oscar,注意控制呼吸节奏,你们的心率有一定上升。”Charles再次看向平板上实时更新的三个人的生理数据,确认无误后,把行动的主动权交给了George,这也是他们事前确定的方针,以George的研究需要为第一优先级,“设备架设完成后,按照原计划,请Max移动到George身边,Oscar负责摄影和数据监测,正式开始行动。”
“Copy that,总部,George,我们这边还需要五分钟。”Oscar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虽然心率比他平时的水平偏快不少,但足够判断他的状态能算稳定,这对一个长期处于亚健康状态的学者来说挺不容易的。
“Max和George,你们可不要在七肢桶面前打起来,Oscar可拉不动你们。”Lando照例开始胡言乱语,壳里这三个人凑在一起似乎让他非常激动,刚看到名单的时候,他的肾上腺素水平好像就开始超标了。
Charles自己和在场的许多人都没绷住,Alex却眉头紧锁,他默默打开话筒补充道:“George,请你一定要保持冷静,不要冲动行事。”
看来Charles先前的预感和Alex的对上了,George绝对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
“我会的,Alex,我会量力而行。”
George的这句回答让Charles和Alex,甚至壳内的另外两个人都感受到了一丝不妙。
上次听George说他会量力而行的时候,他是在卡丁车场连开了几个小时卡丁车直到累瘫被老板赶出去呢,还是一天做完了未来三个月的练习册第二天直接请病假呢?Charles已经有些想不起来了。
哦,是他说他会在和Max的关系中量力而行,然后转头离开了A国,一直到十五年后才和他们重逢。
这可太不妙了。
——
02 (George Russell)
“你准备直接使用田野语言学*的调查法?这会是个天才的决定。”视频通话另一头依旧顶着熊猫眼的周冠宇犹豫了几秒,才问出下一个问题:“所以你是怎么说服你们那边的高层的?让他们能同意十八个小时之后就放你进去第二次?我觉得田野语言学这么无聊的东西没有这样的说服力。”
George当时在他房间里的大书桌前,身后的白板上贴着一张拓印着那极大概率代表着heptapod的七文图像的巨大纸张。各色记号笔划的直线在这个七文圆环上各式各样的弯角中交汇跃动着,白板的旁边还写着针对这些弧线可能存在的各项数学公式。很遗憾,七文的走向明显不是有规律的圆锥曲线,所以白板上没有一个最终的结果。
George深深叹了口气,想到了刚刚在会议上的经历。
其实整体上来看算是一次高效的沟通,他的主要诉求就是,他本人必须要开始频繁进入壳与七肢桶直接沟通,迅速建立起两种语言之间的桥梁,这个诉求在他看来完全合理,毕竟频繁直接的交流就是田野语言学研究展开的基本要求。
包围圈几乎所有的高层和他的行动小队全员都到场了,支持他的和反对他的人各占一半,好在他上一次行动的操作足够有说服力,这诉求背后的风险又主要是他自己的身体状态,由他自己承担,所以整个过程也没有过于耗费他的心力。
说服Max Verstappen是第二大难题,这个男人自从疫苗留观室一别之后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一直在会议上找他的茬,事后又一副我俩关系挺好的样子,让George挑不出刺来再和他大吵一架。
George越来越看不懂沧桑版的Max了,明明在留观室的星光下,他甚至隐隐感觉到Max想要说出一些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应的话。但是Max退缩了,他也没有追问,这可能就是症结所在。
实际上,George也不想在非七文的话题上花费这么多时间。他作为语言学家不止研究语言学和AI辅助翻译工程,偶尔也会撰写一些跨学科到社会学、哲学甚至人类学的内容。他知道,人类的情感本来就是复杂的,有些关系不需要一个明确的定义,只要人生能顺利往前推进,内耗就没有意义。
而他在会议上面临的第一大难题竟然是说服Alex Albon,自从他们时隔十五年再见之后,他和Alex之间的关系迅速归位到了高中时期皮孩子和老妈子的状态,George很感谢他死灰复燃的牵挂,但有时候也会感到手足无措。比如Oscar似乎就对这个经常找George一起吃饭的老朋友颇有微词,比如Alex对他不把壳内潜在安全威胁当回事的态度表示强烈反对。
“唉,还行吧,你知道,我之前就为了给课题抢经费身经百战了,AI语言大模型是个费钱的东西。”George把话题转回七文研究,“目前来看,既然七肢桶存在成文语言,七文又明显是需要从零开始研究的语言,田野语言学那一套就是最高效的了,你怎么看?”
“我完全同意你的观点啊,不光是田野调查法。”屏幕里的周冠宇裹紧了他的毯子,“现在我们和七肢桶的语言是双盲状态,语言输入的进展拖得越久就越容易因为想太多对彼此的语言产生误读。”
周冠宇打了个哈欠,继续说道:“他们那群搞政治的和当兵的完全就不懂,好在你成功了。”
“也不算完全成功,会议的结论就是安排我先进去一次,看这次的成果再决定。”George简直无法抑制住不断叹气的欲望,不过他还是保持住了压力下的风度,“既然我们的最终目标是问出七肢桶们来地球的目的,我觉得田野语言学的那一套是最高效的了。从零开始,我会从Human那个词出发,先试试向七肢桶点名人类和人的概念,这会很有助于我们之后的提问,从零开始,要考虑的事总是很多,已知的就是最稳妥的。”
“是啊,从零开始。七肢桶总得知道,是‘人类’在提问,还是你George个人在提问。明白了这一点,他们也就会知道在回答目的的时候是回答他们整个物种的目的,还是某个桶自己来地球的目的了。”周冠宇的目光顺着George点头的幅度滑向了他身后色彩斑斓的白板,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学公式吓了他一跳:“等等,你还会数学?数学还能用来分析文字?你到底还会多少东西?”
“我的数学水平你还不清楚?我在中国花224元买到了20个12元的熊猫摆件,代价是被追了三条街我才意识到不对。”George用一个完美的白眼回应周冠宇的笑声,“这是Oscar刚刚来写的,他写完就回去了,告诉我没有什么发现。”
“Oscar?Oscar Piastri?经常来牛剑找你的那个A-Level成绩很逆天的高中理科生?哦,他是你们这儿的物理一把手,想起来了,我翻译过好多他署名的文件。”周冠宇的语气变得玩味起来,“他还没有成为你的小男友吗?你们都拉扯多少年了,真的不打算给他个机会?”
“我们真的不是那种关系。”George扶额,“但我们确实还是非常好的朋友,我们认识很多年了。”
“这种废话你自己就不必说了,对了,在A国这么多年,你有遇到你那个初恋吗?”周冠宇正色道:“我们俩也认识这么多年了,你还没告诉我他的名字,这很不够意思。”
话题是怎么扯到Max Verstappen这个完全无关的人士的?周冠宇什么时候这么八卦了?我该直接告诉他嗯嗯这个人今天要跟我一起进壳呢,你要不要赌五毛钱猜猜我们会不会打起来?
“你怎么还记得这回事?你回到中国之后,我们的联系也没有很频繁吧?难道我之前用他当借口拒绝搭讪的次数太多了?”
“否定我们俩的友谊不能帮你回避这个问题,反而会让这个问题的答案更加清晰。George,你这个初恋不会就在包围圈里吧?他是政府的?还是军方的?还是特工?或者是门口安检的?哦,不会就是Oscar Piastri吧?这可真是个惊天大秘密。”
“Max Verstappen”一脸黑线的George毫无征兆地脱口而出,这速度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呃,我的意思是,怎么可能是Oscar……算了,你赢了,我忘记你的第二专业是心理学了。”
“我听到了,Max,听起来像门口负责安检的马最大同志。姓氏倒像是荷兰人。你别这么看着我呀,真的是荷兰人?”周冠宇看到George面如土色,还是放缓了语气,“你放心,只是满足我个人的好奇心,毕竟你真的拿他的名头拒绝了很多人,我不会深挖他,也不会告诉其他人的。”
“唉,你最好是。”George终于再次长叹出声,“不过你查查他也没关系,反正你什么都查不到,他是特工,A国特遣局。反正保密的事,就拜托你了。”
周冠宇终于决定结束这个折磨人的话题,又杂七杂八和George讨论了几句七文之后实在是抵挡不住困意,简单道别后就下线了。
George则关闭了电脑,起身又站到了白板前,花花绿绿的字看得他没来由的有些烦躁。于是他把白板翻了个面,在正中间写下了Human这个单词,随后又一次开始了属于语言学家的头脑风暴。
他决心要把握住几个小时后的这次机会,不为名不为利,他也早已不需要用这种事来证明自己,只因为他很久没有感受到这种从内心熊熊燃起的热情了。几年来,在A国首都大学的种种突破早已冲淡了他在Toto那儿留下的心理阴影,但七肢桶和七文的出现在某种意义上让他再次感受到了他这份职业的魅力。
语言学的魅力不在于种种角度刁钻的课题,不在于外语演讲时台下艳羡的目光,而在于交流,在于对话,在于对未知的探索。他希望这种美妙的感觉能够一直像今天这样触手可及,毕竟他肯定是要在语言学这条道路上奋斗一生了。
哦,或许还有Max的反对作为他热情的催化剂,George不否认这一点。
——
03 (Max Verstappen)
最后一台物理学设备的架设还需要调整最后一个参数,Piastri示意Max他自己就能搞定,Max也接受了他的暗示,捡起地上的白板就朝前方的George走去。
而一走近,他就瞪大了眼睛。不是针对七肢桶一言难尽的长相,而是针对George的动作。
“你在干什么?你要摘头盔吗?George Russell?你要干什么!”
而George此时已经成功斩断了他头盔和衣服的连接,正准备把面罩掀起来,他的无线电已经被他从耳边揭了下来,所幸还能收音,Max能想象到,里面肯定有Alex的咆哮。
“我尝试了三分钟了,他们没办法理解Human和Person的区别,刚刚他们展示的七文还是上次那个。我觉得大概率是因为这套衣服,让我们看起来都一样是银白色小人,所以他们觉得我的名字George和Human是同一回事。”George指给Max看地上属于他的那块白板,上面写着一个巨大的George,“我们的时间有限,摘头盔是我能想到最直接的方式。”
George Russell当年拿到特遣局准入令的时候真的接受过心里测评吗?这人是不是他妈的有病?
“你不要命了?!”
“这里的数值一切正常,我们的时间有限,Max。”
“你他妈的——”
要是放在以前,Max脑海中的第一选项肯定是冲上去直接按住这个危险分子。但是现在他们面对着三个诡异的外星人,眼前的人不是嫌疑犯,不是任务目标,甚至也不是他心中的普通人,他觉得直接动手绝对不是最好的办法,但是嘴炮又嘴不过这个语言学大教授。
平生第一次,他觉得无计可施。
过去一年,无数次坐在办公室望着窗外或繁华或空荡荡的街景的时候,他都没有这样想过。而面对George Russell,面对他头盔之下可能与十五年前并无二致的坚毅的眼神,他觉得无计可施。
他压回了原本想要怒吼出的那脏话,转为死死盯着George掀开头盔的动作。拉塞尔大教授原本动作流畅,被他注视着倒是有些不自在了起来,或者可能他单纯只是惊讶于Max较十五年前的冷静,竟然连脏话都能自己中断自己。
“你放心,我有分寸。”George甩过来一句意味不明甚至音质也不甚清晰的安慰,随后彻底摘下了他的面罩,蓬松的卷发摆脱了发带的束缚直直冒了出来,他也重新带上了无线电耳机。
George他皱眉了,好啊,肯定是被指挥部那几个炮轰了一顿。
但他依然没有把头盔戴回去的意思,Max也没有收到制止George的指令,他作为离危险分子最近的人都没有,那估计Piastri也没有。
Charles,Alex和Lando到底在干什么?George这是严重违纪啊,如果他是特遣局的特工,这个把柄足够他随时随地丢掉饭碗了。
“Max,我们刚刚收到了指示,不要中断George的行动,你右手的暗舱内有镇定剂发射装置,见机行事。”Charles的声音响了起来,听上去在George引起的一片混乱中,他们总算找到了北,“但在收到明确指令前,不要采取攻击性行为,我们正在未知文明面前,上面的意思是谨慎行事。”
谨慎行事?哪个领导进来看看你们的大语言学家是谨慎的态度吗?他就差把头伸过去让七肢桶拿走看看了。
“你刚刚咽回去了一句脏话,而且居然没有动手,特遣局那几个老——高层会对你刮目相看的。”Lando小声补充道,考虑到很多方事后必然会调取这一段无线电记录,他努力保持文明用语,但他这句话其实完全没有说的必要。
Alex似乎是绝望了,声音有些喑哑:“Max,务必盯紧George的状态。”
其实Max也挺绝望的,他早就没招了。
话题中心George只是重新捡起了写着他名字的那一块白板,一边念叨自己的名字一边指向自己,看起来像一只手舞足蹈的比格犬。
最中间的七肢桶回应了一个墨色圆环,看走向依然是代号Human的那个圆环,Max感到疑惑。
“有变化,上半圆右侧第十号弯角的走线变了,这和上一次的不一样。”George的声音通过无线电传来,中气十足,甚至有些过足了,看来 ROOM内的氧气浓度真的没有问题,“我觉得这是疑问的意思。哈!这是疑问的意思!Max!写下你的名字!他们需要对比!快!”
Max隔着头盔看到了George欣喜的神态,他的卷发微微贴在额头上,几缕发丝弯曲成好看的弧度,配合着他嘴角浅浅的酒窝,可谓相得益彰,他甚至想看得再真切些。
想到这儿,Max忽然有招了。
“Max!你要干什么?”
“疯一个George就够了,Max你冷静啊!”
“得了,你们俩别叫唤了,跟George一样完全不理会我们,power couple。”
George看着他有样学样摘下了自己的头盔,在一瞬的惊讶之后恢复了笑容。
George十六岁的时候,眼睛比现在还亮。他们在某次校园活动之前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情大吵一架,吵完之后Max意识到这个说话带着严重不列颠口音的男孩在自己心中的地位不一般,这很可能是爱情。因为Max总是想看到他的脸,总是想和他竞争,偶尔也会想拥抱他,虽然他们一直在吵架。
他们那天吵架吵到Max直接摔门而去,走出来五步他就后悔了,于是他又往回走了五步,在门口站了五分钟,然后重新打开了那扇门。
George那时候依然呆立在原地,听到开门的动静,他抬头看向了Max,眼角湿漉漉的,像电视里的小鹿斑比一样,依然很漂亮。
然后十六岁的George对着他笑了,明明五分钟前还在彼此互相口诛笔伐,此时George却对着折返的他笑了。
Max记得,他们后来在那间狭小的教室交换了一个持久的拥抱,George把眼泪鼻涕都擦在了他最喜欢的那件外套上。此后,他们就从经常吵架的同班同学转变为了能够写进彼此人生记事簿首页的早恋对象。
33岁的George依然拥有这样神奇的笑容,凝视这个跨越时空的弧度,让Max感到几分恍惚。
“谢谢你,Max。谢谢你也摘下头盔,七肢桶们应该能意识到,我们是‘Human’下不同的个体。这一点很重要。”George可能以为Max的行为是对他的支持,但实际上Max也不知道自己这行为算什么,“写下你的名字,然后向他们示意,你是Max,我是George。”
我是Max,你是George。这本来是一对应该纠缠彼此一生的名字,Max想到,随后对自己莫名其妙的想法感到不可置信。
Max按照George的指示在自己的白板上写下名字,照着他之前的行为完成了这一套流程。
George向七肢桶们做出了一个邀请的手势,随后,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原本悬停在透明幕墙正中间的那个大概率表示疑问的七文墨环原地分裂成了三个折角各异的新圆环,分别贴在三个七肢桶的正中间。新圆环的墨迹没有变淡,大小也与之前的圆环一致,这种书写方式还真是奇怪。
“我想,这就是这三位的名字。”George对眼前的成果相当满意,甚至生出了闲心,抛给了他一个问题,“我觉得他们需要英语的名字,Max,你有想法吗?”
“你这么问我……或许Jimmy,Sassy和Nino?”
“你忘了Donatello?三只猫的名字或许最合适他们,起码是同一个物种。”
“你是对的,我忘了Donatello。”
但是你还记得,十五年之后还记得,这多奇妙。
指挥室内的Lando是所有人中第一个意识到这一组名字背后的寓意的,不愧他八卦之王的称号:“二位,我觉得你们用高中流浪猫的名字来命名这三位七肢桶有点草率,别忘了你们身后还有Oscar,嗯哼?”
“Well,我觉得这三个名字不错。”Max终于听到Piastri的声音响了起来,语调平平淡淡的,但他的内心一定已经翻江倒海,毕竟两个队友都在他面前干脆地摘下了头盔,在这种严谨的物理学家面前,这可能跟一起冲锋的队友突然给了自己一拳没什么区别。
“让你来取名,我大概率只会得到牛顿、爱因斯坦和霍金了。”Max身边心情大好的George回应了Piastri,随后转头看向他,眼睛果然亮晶晶的,“好了Max,时间有限,让我们乘胜追击,你把这个举起来。”
George从他身后的一叠巨大的纸板上抽取了一张递给Max,那上面画着一个巨大的地球,纸张最底下用非常标准的英文写着EARTH这个单词,显然是George亲笔写下的。
Notes:
*田野语言学:Field Linguistics
-简单来说就是语言学家亲身前往未知的语言环境,通过与母语者直接互动,逐步建立针对这种语言的理解与描述体系。
-原作《降临》中的女主角Louise首先通过和七肢桶的面对面接触,向七肢桶引入Human的概念,并得到了对应的七文,这就是一个建立语标文字的过程。之后她在电影中与七肢桶的种种研究都是在不断拓展七文词库的基础上进行的,在这个词库不断丰富的过程中,她也能够逐渐解构七文在语法等其他方面的特点,最终真正掌握七文。
-本文中的George的研究逻辑和电影中的是一样的,就像语言学家去一个陌生部落时,先指着自己说“我”,指着别人说“你”,建立起最基本的交流方式。这就是他在文章开头说的“今天的主要研究目的是向七肢桶引入英文的指称和语义关系”
-只不过因为七肢桶和人类不是同一个物种,他的重点和Louise一样放在了首先向七肢桶辨析“人类”和“个人”的概念。在原著中Louise和Ian通过摘头盔和书写他们的名字实现了这一点,在本文中就换成了George和Max啦
-好嘞希望我解释清楚了,George之后会对七文有越来越深的掌握,他个人的视角和别人眼中的他也会越来越有意思~
之后可能会换一下这几章的标题,等我写完下一章一起评估一下
以及接下来剧情会驶向快车道,我先去再看一遍原著找找感觉
下次更新见~
Chapter 9: 在我梦中
Summary:
George看到自己紧紧拥抱住女孩,起身时还用手指抹去了她和自己眼角的泪花。Murphy在门口的石柱后面找到了为她准备的花篮,George则是掀开了碎晶石般的纱幔,看到了温室花房内的场面。
他的亲人朋友站在红毯两侧,每个人的目光都追随着他。阳光从温室的屋顶里折射进来,为红毯尽头的牧师和一身黑衣的新郎镀上别样的光彩。
他一步一步向着红毯尽头走去,同时能感受到各色的玫瑰花瓣在他的周身飘飞。他看到了不少他的学生,他的同事,C位周冠宇不知道哪里搞来一身艳红的中山装,看起来非常显眼。
Chapter Text
——
01(Lewis Hamilton)
Lewis在卡萨布兰卡的工作一切顺利。
这边的三只七肢桶把他们的宇宙飞船选在这儿八成不是出于某种浪漫情怀,在以George为首的语言学家们破译七文之前,没人知道它们的脑回路是否跟他们的七肢一样向四面八方发散。但这各种势力盘根错节的摩洛哥,对于来自大国A国的指挥官Lewis来说简直是施展才华的天然大舞台。
北非包围圈的建设在一群国籍和立场大相径庭的高官的带领下拔地而起。在带队完成几次进入“Shell”内的探索之后,Lewis在领导层的地位攀升,他顺势向包围圈政府联合委员会提交了一份众望所归的报告——申请降低保密等级。,Lewis非常清楚,只有创造机会让欧洲那一批早就对北非包围圈虎视眈眈的专家学者们进来,才能真正意义上展开属于卡萨布兰卡包围圈的研究,让他们一切的前期工作有意义。
降低保密等级的申请已经被提交了很多次,根据他上级的情报,加拿大仅George一个人就花式提交了不下五次申请书,中国那边为数不多的教授级学者们更是每天都以这件事当简报的开头。考虑到George主导的研究已经取得突破性进展,其他方向的研究也都缺乏人手,Lewis对这件事在短期内落地非常有信心。
本以为在专家们进驻之前他起码能降低工作量喘口气,但A国特遣局的本职工作在此时毫无预兆地趁虚而入。骨干的工作就是这样,哪怕你离境到换了一个大洲,也绝不会放过你。
经常畅想退休生活的Lewis偶尔在怜悯之余,也会对被停职一年多,但军衔一颗星都没被罚掉,工资照拿,还能每天在局子里瞎晃悠同时被同事们幽怨的眼神胖揍的Max感到几分羡慕。
但这显然不是荷兰人这时候成为他额外工作量的合理理由。
“你的意思是你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跟着George Russell摘头盔?Come on,跟我说实话,现在又不是我们当初在直升飞机上,没有第三个人。”
看着视频对面沉默的Max,Lewis真是一身火气没处发泄。他只需要一个能填在报告上的合理理由,随后作为Max的长官把这份报告再提交回特遣局,特遣局批复之后再传给加拿大包围圈,由那边的管理委员会来决定对Max的惩罚或是奖励。
挺有意思的,不怕死摘头盔大动作的始作俑者拉塞尔大教授因为是研究主力且不在军队大编制里,除了他自己的健康,根本没有人能找他麻烦。Max就必须走完特遣局专属的拷问流程。还好七肢桶明显对地球没有攻击意图,不然等外星人兵临城下了,人类还在这里捯饬办公室政治,传出去不就成了宇宙级的大笑话?
“Max,你可以保持沉默,但如果你一直选择挠你的头皮一言不发,我就会从我私人的推测来填写关于你动机的报告。”Lewis拿笔杆敲击桌面,希望咚咚咚的声响能让Max的注意力回来,“我觉得上头很想看见你想跟你爱而不得的初恋一起优雅殉情这个理由。”
“嘿!”远在加拿大某间宿舍的Max对这个说辞终于有了反应,“呃,你知道,绝对不是这个理由。”
“就算真的是,我们也不能这么写。”Max的反应使Lewis勾起了嘴角,“你们那边的领导层也缺人办事,找个符合你们那边高层痛点的理由,不仅能把这件事本质上的冲动行事搪塞过去,说不定明天你就升职了。”
“你是说我在闲职上耗了一年,现在就因为跟着George Russell摘了头盔并且充当了他的教学用具,就有机会升职了?”
“我只是在阐述一种可能性,而且我查看了录像,别忘记你还憋回去一句脏话。”
“我只是被George那个疯子吓傻了!而且因为我憋回去一句脏话就给升职机会这个理由更离谱吗?”
确实挺离谱的,但考虑到观察对象是Max Verstappen,Lewis觉得特遣局那群高层把这件事列入观察范畴也是正常的。
“Max,升职可不见得是一件好事,包围圈没有什么上升空间,顶多是多给你加个title增加工作量。但是,对现在的你来说一定不是坏事。你也不想出去之后继续坐冷板凳吧?所以给我一个合适的理由。”
Max一定不想。如果不是不想放弃特工的职业生涯,按照Lewis对这位下属的了解,没有任务可以出的Max宁可转行去当出租车司机。
Max沉默了一会儿,似乎终于摆正了对这次会面的态度,随后隔着电波给出了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的答案:“其实你之前那个理由没说错,所以……”
“哪个理由?你是说你真想殉情?殉、情?”
“我只是觉得他那个时候需要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心虚使得Max的声音越来越小,“我总不能让他一个人当傻子。”
“那你可真是个傻子。”Lewis下了结论,“我就写你是为了Russell教授的安全敢于冒险,是出于大局考虑。会面录屏一会儿我的秘书传给你,自己把你刚刚说的话掐掉再交上去。”
还没等听到Max道谢,Lewis自己就把视频连线给掐断了,像他这样的黄金单身人士实在是不想跟恋爱脑多呆一秒,感觉智商都会被这种单恋的酸臭味腐蚀。
Max Verstappen,这个在特遣局团建时不是一门心思负责开车就是自己找个角落喝到烂醉开始忆往昔的神经荷兰人,终于在加拿大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与他的朱砂痣邂逅,并且已经出现了智商逆行的症状。真是可悲,让我们祝他成功吧。
Lewis在心里感叹几句,决定用手边的文件来稀释一下刚刚受到的冲击。
这份文件夹里是向卡萨布兰卡包围圈提出进驻申请的第一批学者的简历,厚度已经到了可以砸死人的程度,而语言学家们被放在最前面。第一个名字是来自牛剑大学的Torger Wolff,哇哦,副院长级别的人物,怪不得接下来几份简历都是牛剑的教授、博士和几个硕士,看来都是他麾下的学者,是买一送N的服务。
人事筛选并不是他的工作范畴,所以他只是看个大概,浏览速度相当的快。而在看到一个名字之后,沙沙的翻页声却戛然而止。
Nico Roseberg,哇哦,他们可是快有三十年没见了。
真是冤家路窄。
——
02 (Max Verstappen)
Max确实升职了,或者说,被迫承担起了他本不该承受的工作量。他想不通特遣局和包围圈那帮人是要帮他还是要害他,但就像Lewis说的,不管这样的提拔是因为他的魄力还是他憋回去了一句脏话,对他来说都不会是坏事。
这一回政府的工作效率快得很诡异,在他还没剪切好和Lewis的会面录像的时候,就在邮箱里率先看到了那份盖着红章的人事通知。
又如Lewis所料,他只是在001行动小队队长的头衔上又被加了一个统筹主管的小title。这个统筹部门可以说跟他的本职工作八竿子都打不着,是专门设计出来审批预备进驻包围圈新一批人员和展开培训的。对此,经济学学位拥有者Charles总结道:“听起来就是HR部门缺人了,然后从一线拉了个销冠过来先顶着。”
“有道理啊,反正卖东西和卖人差不多。”Lando正专心致志在手机上打字,心不在焉地回复,“不过这个部门都出来了,说明保密等级真的要降下来了,好事一桩吧。”
“那看来,George那天刚出舱就开始写,最后在医务室打完交上去的第六份申请报告没白打。”Alex站在窗边,Max宿舍里的窗户也正对着三个壳里最大的一个,“嘿,我们聚在这儿不就是为了一起去看看他,瞎扯了这么久,再不去人家要出院了。”
迎接他的果然是一阵沉默。
没错,George Russell大教授最近病倒了,但不是因为几天前的摘头盔,毕竟Max现在还生龙活虎。George在成功得到七文的大量词汇之后大喜过望,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乘胜追击。他带着政府专门批给他的教学大白板,拉着Max和别的研究员几乎每天都进去一次,而且他和Max已经被允许彻底抛弃头盔,起码现在还没有任何研究发现壳内的环境会对人体造成影响,不过不要命的人有两个,也足够多了。
他成功向七肢桶们输入了大量英文单词,也得到了积极的回应,但由于七文长得像摊开的墨汁,实在是难以记忆,在新一批译员带着更完备的AI设备进来前,仅靠George一个人无法建立系统性的词库,于是,他更多的把时间放在了研究七文的语法与时态上。
这些都是George为了说服他继续给自己当教具时使用的说辞,他还不忘吐槽一句如果Max是女性会对研究更有利。
不是,哥们儿你自己怎么不去变性啊?
但Max没有拒绝他,甚至配合着他的每个指令,包括在George写下“Max walks”的时候在七肢桶面前反复走来走去,在George描述进行时的时候跟发疯了一样配合他说出的每个动词,最难的还要数在George试图模仿七肢桶的声波的时候憋笑,他的嗓子竟然也有夹出海豚音的时候。
本来以为这样的工作日常会持续下去,可变故就这样发生在两天前。在George、他,还有那个Piastri第N次因为时间限制被迫离开壳的时候,大教授一踩上壳外的草地就开始发懵,Max和站在他另一边的Piastri立马扶住他。George左右看了看,调侃了一句你们不用把我架成耶稣吧我只是觉得今天阳光挺好的。然后他甩开了两个人的搀扶自己先上了摆渡车,和他的大白板一起坐在最后,一路上光看着加拿大的蓝天也没说什么话。
顺便一提,和Piastri坐在同一排对Max来说实在是很尴尬的记忆。
抵达医务室做每次任务后的常规检查的时候,Max和Piastri同时想要搀扶他下车,但他的意识显然还没回来,蓝眼睛里一片迷蒙。Max看着他的侧脸思索着他是不是研究七文中邪了的时候,George突然转过头跟自己来了个四目相对,这个眼神似乎杂糅着很多情绪,不过Max光顾着看他漂亮的脸了,所以没怎么留意,事后才反应过来这眼神似乎意味颇深。更要命的是,在他们对视没几秒之后,这个高挑瘦削的男子就直直倒了下去,吓得Max和Piastri当场失去表情管理。
医务室最终诊断结果是他连夜工作疲劳过度导致低血糖昏厥,此外他似乎鱿鱼吃多了有一些呼吸道过敏性炎症,这跟过度劳累导致免疫力下降也有关系。总之问题不大,不过为了后续不再次倒下,还是建议先暂停工作,来医务室住着观察两天。
George不到半天就醒来了,他的第一件事就是试图逃院,被前来探望的Rose和Jim抓了个正着。据说Jim原本试图语言拦截,但Rose直接把护士拉来警告他不休息就给他来一针镇定剂,才把这只鬼点子一个接一个的比格彻底震慑住。
“George在研究进度一日千里的时候病倒,也没个专家能接上他的工作。”Alex自顾自续上了话题,“虽然他也不会住很久,但我们作为老同学和新战友,总得去看看他吧,嗯?”
“当然,我只是觉得有个人的情况跟我们不一样,你说是吧Max?”Lando的目光终于离开他的手机,“我觉得你或许需要单独去,或者和Oscar组个团?”
Charles难得对Lando的观点表示支持:“毕竟当时是你和Oscar一起把他搬进医务室的,你们俩一起去倒也不是很突兀。Oscar跟George关系这么好,说不定还能推你一把。”
“对嘛,其实真的很奇怪,你都做出跟着他摘头盔这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大动作了,也没见他对你的态度有多少变化。”Lando完全无视了Max的眼刀,继续发言,“借这个机会,你得再push一下,我亲爱的mate,不然我可真要买股Oscar这个澳洲小子了。”
得了,自己叫来的一帮人全是来看笑话的,说不定他们三个在小群里早就开始就他的感情归宿开始下注读博了。
“嘿,我只是觉得自己一个人去会尴尬,所以把你们都叫来。现在看我真不该多此一举。”
“当然是多此一举,你以前和George分分合合这么多次,哪次提前通知我们了?”Lando的怨气不知道从何而来,“直接冲啊,最好杀他个措手不及。”
“你还想追他?真的?”Alex终于发现了这整件事显而易见的华点,“我是说,你认真的?十多年之后?”
“Max要是对George没有多余的想法,也不会把我们叫来了。”Charles摆摆手,“不过你为什么要跟我们聊这么久你的升职?在目的这么明确的情况下。”
“……”
“不知道怎么开口?”
“……”
“看不清他的态度?”
“……嗯”
“呃,你们先别打太极了。”Lando强制叫停了Charles对Max的试探,“Max,听你亲口承认还想追George还是挺震撼的,不过我建议你现在赶紧去,刚刚Oscar可是告诉我,George下午就要出院了。”
得了,这下Max知道Lando先前语气里莫名其妙的怨气是从何而来的了,搞了半天他一边参与自己的参谋大会,一边还在和Piastri通风报信。
“Well,如果你真的想好了,以后在照顾人方面真得跟这个物理学家多学学——”Alex的英国式讽刺还没落地,就看到Max的残影夺门而出,“嘿!你这就走了?”
回应他的是一扇没有关上的门。
“这……还需要我们跟着吗?”Charles见此情形倒也不是很惊讶,反正这么冲动的确是非常Vestappen的处事风格,“Lando你之前不是说买股Oscar吗?怎么还刺激上Max了?”
“别提了,那小子的心思看起来似乎真的不在这上面,比起追George,我感觉他似乎更想角逐George亲妈这个位置。反正Alex一直不下注,我们的赌约没成型,我现在的宗旨是能撮合一对是一对。”Lando从Max的沙发上站起来,“所以,我们五分钟后再过去?”
“唉,十分钟吧,多给他们一点时间。”一脸黑线的Alex从窗边走到门口,砰的一声,一把关上了门,“他俩以前每次和好的前摇都是吵一架或者打一架,今天这个情况,或许真能心平气和的聊起来。”
Charles长舒一口气:“是啊,毕竟都十多年过去了。”
Lando点点头,又瘫回了Max房间里的皮质沙发上。
——
03 (George Russell)
George的七文研究在短短几日里取得了重大的突破,他不仅和周冠宇成功收集到的大量七文词汇,还论证了一个重大发现——七肢桶的口头语言和书写文字之间毫无对应关系。这与他预料的一样,七文是一种典型的意音文字,
“我们现在把七肢桶的口头语言代称为Heptapod A,长得像墨水洒在圈里的书面语言代称为Heptapod B。”George在他的长期合作对象Max面前的大白板上书写着,“现在最新的发现是,A和B之间完全没有对照关系,我们不能通过A来书写B,也不能用A的方式读出B。嘿,我这么解释你能懂吗?”
Max相当诚实地摇头。
George叹了口气,试图找到更好的例子:“就像英语和其他拉丁语系的语言,你可以通过一个单词的组成部分来判断读音,这就是表音文字。而同样的方法放在中文里就不行,中文的笔画跟一个字的最终读音毫无关系,这就是意音文字。现在,七文比一般意音文字的情况还要复杂,A和B两种语言体系是完全独立的,属于各表意各的,所以我们只能先从语法和时态旁敲侧击。”
这回Max似乎理解了,又似乎理解了但没完全理解。因为他的眼神还是这么迷茫,而且回复是你就直说你需要我帮你干啥吧,反正现在只有我这个跟你一起摘了头盔的蠢货能当你的教学用具。
George不需要Max帮助他干太多事,只需要他充当一个各种英语动词和时态的演绎者。考虑到七文的抽象程度和最得力的AI工具的缺乏,他目前没有独立建立语料库的信心,但他相当擅长研究语法和语态,毕竟他当年就是依靠成功破译亚洲某小岛的独立口头语言直接飞升教授职称的,连当地人自己都没搞清楚过的语音体系,被他这个浓眉大眼的英国人搞成了一本专著。同时,George认为自己的这个优势必须在更多研究者进入各地包围圈之前发挥出来,尤其得赶在他的前导师马桶狼之前,这样才能尽可能多的厮杀到学术资源。
所以,他需要与七肢桶进行更频繁的对话,来不断地探索研究。Heptapod B作为平面的语言明显是最好的切入口,但他也不想放弃Heptapod A潜在的研究价值,所以他带队分了七成精力研究墨迹环,三成精力继续保持与声纹学家的合作,甚至自己模仿七肢桶的小黄人乱叫式声波。这样的执着让他本就在授课和演讲的压迫下伤痕累累的嗓子更加不堪重负,这个问题混合着多日的疲惫,最终造成了一个不太理想的后果。
他不是很愿意回想起自己昏倒前发生的事,每次回忆都会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沉迷七文导致精神错乱了,但他又隐隐觉得这件事非常有记录的价值,或许会在某天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于是,他随便找了一个空白文档,把针对这件事的记忆原原本本打了出来。
首先,这是20XX年风和日丽的一天,他、Max和Oscar按照原计划在上午进入了壳内,并且非常顺利的完成了当天的研究目标。他在卡着时间线出舱的时候,脑海中已经对七文的时态下了结论——七文根本就没有时态。阳光打在他脸上的时候,他还在思索今天的报告该怎么写。
骤然大亮的世界让他的眼睛不太舒适,他在原地轻抚了一会儿上眼皮,等Max带着他的大白板和Oscar带着他的那几台设备跟上来,才继续往前走。
而再次睁眼看向外面的景色时,眼前的景象惊得他原地一个趔趄。且不论加拿大的秋天是杂草茂盛还是秋风萧瑟,包围圈所在的这个地方根本就是一片荒地,他怎么会放眼望去是一片绿油油的草地?
刚把杂七杂八的设备放上摆渡车的Max和Oscar显然被他吓了一跳,一左一右扶住了他。这么滑稽的动作也让他彻底回了神,再望去,先前的一片绿色又消失了,灰黄色的地面看起来正常的要命。
幻觉吗?可能只是内心在呼唤他即将逝去的假期了。按照George原本的计划,他下个假期确实打算去非洲看草地,休假之余也挖掘一下下半年的潜在课题。而七肢桶的威力看起来是要把他的旅行计划蚕食殆尽了。
这倒也正常,只我们终将逝去的假期。George谢绝了两个男子的搀扶,自己爬上了摆渡车的后座,身后的白板上还留着他刚刚对着七肢桶写下的词汇,让他觉得自己的命苦程度翻了个倍。
而司机驱动摆渡车的时候,他眼前的景象突然又开始了变化。一阵眼冒金星、天旋地转之后,他发现自己站在一条小径的起点,周围是漫漫的绿色草地,头顶的阳光异常灿烂。
听说精神分裂的早期症状就包括出现身临其境的幻觉,看来他需要抽时间再去见见心理医生,等等,七肢桶不会也是他的幻觉吧?
正当这个水瓶座男子胡思乱想的时候,一个小女孩从身后握住了他的手,她看起来不过七八岁的样子,有一头带着小波浪的棕发,此时点缀着珍珠和碎纱,蓝色的眼睛一直跟着他。
“George,Oscar叔叔说他要回去取东西,我带着你进去吧!”小女孩示意他蹲下来,贴着他的左耳说:“我知道你不喜欢头纱,我给你准备了花环!看!”
George低下头,女孩把藏在身后的白色花环稳稳摆在他的头顶,他能感受到栀子花的芬芳正在沁入他的发丝。
“Murphy,宝贝,谢谢你。”George听到自己说,“那么,就请小公主给我带路吧。”
女孩很雀跃,牵着他的手一蹦一跳地往前走,白色的纱裙随风翻飞着。这条小径和周围的草坪被星星点点的鲜花与纱幔点缀得温馨漂亮,每走一步,都能看到某处装饰物上轻盈的轻纱飘舞着,并且闻到花香。可以推测,布置这场面的人一定花了不少心思。
女孩带着他走到一处温室前,停下了脚步。他看不到室内的情形,但温室门口巨大的白色拱形装饰和闪烁着光芒的纯色帷幕都在告诉他,这很有可能是一场婚礼,叫Murphy的小女孩是可爱的花童,他呢,应该是婚礼的主角之一。
只要掀开点缀着闪钻的帷幕,他们就能进入这间温室。George透过帷幕看到了室内铺着红色的地毯,还发现三个的章鱼形状的宝石被点缀在门口拱形大理石石柱的最顶端。石柱上挂着几串蓝色的干花,白色的柱身上还有星星和宇宙的贴画。
“George,谢谢你能原谅他。”天使一样的女孩再次拉上他的胳膊,软绵绵的声音,打断了他这一时的眼花缭乱,“我们三个在一起,一定会很幸福的。如果他再惹你不高兴,我们就再把他甩了!”
George看到自己紧紧拥抱住女孩,起身时还用手指抹去了她和自己眼角的泪花。Murphy在门口的石柱后面找到了为她准备的花篮,George则是掀开了碎晶石般的纱幔,看到了温室花房内的场面。
他的亲人朋友站在红毯两侧,每个人的目光都追随着他。阳光从温室的屋顶里折射进来,为红毯尽头的牧师和一身黑衣的新郎镀上别样的光彩。
他一步一步向着红毯尽头走去,同时能感受到各色的玫瑰花瓣在他的周身飘飞。他看到了不少他的学生,他的同事,C位周冠宇不知道哪里搞来一身艳红的中山装,看起来非常显眼;Rose和她长成中登模样的儿子各自给了他一个拥抱,她肩章上的图案似乎意味着比现在更高的职级;Jim用右手给他的左肩来了一锤,而在这位高级秘书身后的Lewis学长竟然和Nico学长同时向他挥手,这两人认识吗?
George继续往前走,尽头站着的新郎的脸此时在他眼中被距离和眼泪朦胧了,像被奶油糊了一脸。
越走越近,他看见了他的父母。Alison和Steve还是那样精力充沛,他的哥哥姐姐也站在同一处,但在他小侄子旁边那个明显发福的身影倒是少见,这个满脸笑意的大叔先朝Murphy比了个大拇指,随后也用慈祥的目光注视着他。
George将要走到红毯尽头的时候,Charles和Lando挡住了路,一个替他拂去肩膀上的各色花瓣,一个举着手机问他现在的感想。
我很幸福。
George听到自己说。
我很幸福,所以能别让我们的女儿等久了吗?让她不高兴,我绝对会把你们都再甩一遍!
George听到身后Murphy咯咯咯的笑声,女孩一把扑到Lando怀里,他们也顺势给George让开了路。
奇怪,走得那么近了,新郎的脸依旧是朦胧的一片,他又流眼泪了吗?
Alex穿着全套西装,还好温室里的温度不是很高。他抬手移开了George发顶的几片花瓣,又轻拍他的肩膀,最后站在George身后的那一侧,显然,Alex是他的首席伴郎。
而牧师竟然是Oscar,他把圣经换成了一本George没见过的语言学专著,笑成发酵面包的澳洲人展示这本书的时候特地摊开展示了书脊,George的大名大写加粗被印在上面。
而新郎身后的首席伴郎Lando又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个托盘,里面也躺着一本书。直到交换戒指的环节,George才发现这本书是他高中时最爱看的《三体》,而他们的结婚戒指被放在书页之中,把书本的后部都撑了起来,想来是大小十分可观。
礼花骤然拉响,他感受到背后突然出现了一股诡异的推力,眼看着他整个人就要向新郎跌去——
“George?嘿?我们到了,你还好吗?需要扶你下车吗?”
原来那股诡异的推力是摆渡车的司机刹车了,George松了口气,抬眼就看到了Max放大无数倍的脸。
他忽然想起了那个温室里站在他侄子身边的那个老人,他认出他来了,那是Jos Verstappen。
“所以,在这个幻觉里,我和Max举行了婚礼。这倒不是我觉得最离奇的一点。”George在电脑上打出了属于这段回忆的最后一行字,“真奇怪,那个叫Murphy的女孩曾经出现在我的梦中。”
现在看来,那真的只是一场梦吗?
Notes:
小拉的人生观开始受到冲击hhh
根据正文内容对前两章的标题进行了修改
唉没有大纲就是这样梦到哪里写哪里
下次更新见~
Chapter 10: 你的三体
Summary:
你的三体?
不,是你的三体。
(爱情公寓bgm响起~)
Notes:
本章属于用来谈没脑子恋爱拉扯的间章
没怎么推剧情请注意第二节是插叙,文段中没有提示词
人物固定+对白多,连贯没问题但可能不能跳着读Let’s解构此au下的3363和8163
(See the end of the chapter for more notes.)
Chapter Text
——
01(Max Verstappen)
Max一路火花带闪电冲到了医疗区,却在George的病房门口正面遇上了他此时最不想看见的Piastri。
Piastri这回看到他倒并没有露出上次在鱿鱼餐厅那样诡异的神情,甚至向他点头微笑算是打招呼。但就在两个人即将擦肩而过的时候,物理学家叫住了他。
“Verstappen队长,你下次可以再早一点来。Lando应该已经告诉你了,出院时间的事。”Piastri的声音非常平稳,仿佛只是在给倒霉学生的高数作业做出真诚的点评,“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你能做的更好。”
Max对他此刻的发言不禁感到疑惑,这小子到底是表白被George彻底拒绝了,还是最近研究物理研究到看破红尘了?攻击性比起前几天可以说是大大削弱不说,还隐隐有助攻的趋势。他也没心思深究,毕竟George Russell这个赛道上的竞争对手当然是越少越好。
“呃,Oscar,或许我应该说谢谢你?”
“不用谢我,我说了,我没有别的意思。”Piastri睨了他一眼,这么犀利的眼神出现在他刚满三十岁的白净的脸上显得有些违和,说出来的话听上去也像四十岁的老教授在传授人生经验,“我只是觉得既然你想见到George,George现在说不定也想见到你,就没必要把中间的过程搞得这么复杂。对你们之间的事,你应该要有所把握。”
医务室的走廊不宽也不窄,Max与澳洲人之间的距离不远也不近。但此刻这句话给Max的感觉,就像是两个人之间本来隔了一个东非大裂谷,Oscar却能伸手过来给他一巴掌,然后告诉他George Russell的爱就在谷底你跳下去就能拿到了,接着直接把他往沟里推。
等等,现在不是跳不跳的问题。Oscar Piastri最后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到底吃错什么药了?不对,难道是我吃错药了?
在这段诡异的对话不断冲击着Max的认知导致他的行动暂时停滞的时候,Oscar已经走远了。
Max走到George的房间门口,正看着门上的名牌纠结着敲门的力度的时候,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呦,这不是Max队长吗?你也来看George?”Jim抱着一个厚实的牛皮档案袋,“不管是不是,反正Rose派我给他送几本书。怎么样?我们一起进去,还是你顺道捎进去?”
“你这一脸黑线算是什么回复?算了,不逗你了,我赶着去开会。”Jim把纸袋直接甩进Max的怀里,然后飞一般地消失了。
他于是又把注意力放在门上,门前的纸上用深蓝色的记号笔写着George Russell的名字,跟他以前在高中的储物柜的规格一致。George储物柜上的名字还是Max某天写上去的,还因为不够美观被小男友追鲨了三节课。
“呃,Max,你在这里傻笑什么?”又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不过这个声音实在是有点太不合时宜了。
Rose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是满满当当的气雾剂,显然是要来交给病患的。
这位女士就没有Jim那样的八卦感知力,她瞟了一眼Max手上属于政府办公室的档案袋就猜到了之前发生了什么,于是提议让他把纸袋也给自己,正好她要去找George说事。
Max当然不愿意,拒绝得相当干脆。除此之外,他还有些想不通,为什么这个病房门口五分钟内能路过这么多人。
“Max队长,你摇头也不用这么用力吧?那一起吧,正好把要跟你说的事一起说了。”Rose女士深明大义,也跟George足够熟悉,门都不敲就打算直接推开,行动之前还不忘嘱咐Max一句:“但是你待会儿别跟他打起来,别忘了人家大病初愈。”
Max被准许进门之后,看到George坐在他自己的床边,确实是准备出院的样子,连病号服都已经换下了。他又在猛击他白色Mac的可怜键盘,不过看起来心情不错,见到这一男一女进来,还有心思调侃几句:“哇,哪阵风把你们俩吹到一起了?”
“我一会儿要去物理学组那边开个会,正好Jim光顾着给你送书,把这些特效药忘了。”Rose从她手上的塑料袋里拿出一瓶气雾剂,朝刚刚抬起头的George晃了晃,随后又塞回去,把一整袋药剂扔在了George的床尾,“顺路给你送来,身体的事之后自己注意。”
George朝Rose道了声谢,随后很自然地将目光移向Max:“这位呢?高中校友会代表?”
Max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回答,包括:你好我是来送书的,哦不是,我是来探监的,呃也不对,反正你考虑跟我复合吗?不想也没关系哈,我就是想说我那天说我们俩做不成朋友不是在贬低你,我对你有非分之想但我那天实在是说不出口啊……
“你们待会儿再叙旧哈,我只有五分钟不到。”Rose直接夺走了Max正面回答George的机会,“都听着,尤其是Max,待会儿你回去跟Alex他们也都传达一下。”
George示意Max可以把怀里的档案袋先递给他,Max照做之后从善如流直接搬了把椅子坐在George床边。George此时侧坐在自己的床上,双脚贴着地面,Max这样的动作约等于和他面对面坐着,于是英国人立刻转头看向站在床脚方向的Rose,似乎还用余力赏了Max一个大白眼。
“所以你们俩关系其实不错?不过抱歉打断哈,我得快点。”Rose迅速揭过了这个话题,“降低保密等级的报告上头已经批复了,三天内就会落实。Max,你作为统筹主任马上就会开始收到人力部发来的专家学者和军人名单,第一轮审批务必要细致。”
“特遣局的长官应该也嘱咐过你。”Rose顿了顿,还是接着说了下去:“人员名单的最终决定权是直接给你的,只要不出岔子,这对你来说会是一个很有帮助的‘政绩’。”
“好吧,我可真是谢谢你们的天降大礼。”
“呵呵,总比Alex他们又要开始负责安检工作的强,把握机会吧。”Rose转向George,看到此人把之前摆在膝上的电脑放到一边,但又玩起了智能手机,不由得感到一阵心累,“George,你差不多也好好歇歇,之后别再让我来住院部找你好吗?”
“我在听,只是发个群消息让我的几个学生赶紧准备准备。”George很给面子的放下了手机,“我要把和你们政府数据库合作开发的大模型AI全家桶带进来,这家伙可得找好几个人操作。”
“这么有斗志?看来你已经知道我要告诉你什么了。”Rose勾唇微笑道:“还有一件事,降密完成之后,包围圈政府决定向全球公众开一个说明会。我们包围圈的发言人肯定是你,早做准备,我走了,具体安排到时候看邮件。”
说罢,Rose就一个转身径直离开,她带上了门。
“她要告诉你什么?”Max作为局外人,完全不理解刚刚这没头没尾的对话。
George倒也不避讳:“也没什么,不过是马桶狼即将携带他的全副班底进驻卡萨布兰卡,你还记得马桶狼是谁吧?”
“你的前傻逼导师。”Max看到George被他逗笑了,马上又开始尝试彩虹屁攻势,“他又要来跟你抢研究成果?你都把自己努力到这里住院了,他绝对追不上你。”
“你说话怎么还是这么难听呢?”可George分明是笑着说的,“他的课题组可是有业界最先进的语言学AI技术,最能干的一批学术牛马,还有我在这儿给他打下的基础研究,怎么会追不上我呢?”
“他绝对不会像你一样,敢在那种情况下摘头盔。”Max找到了他认为最合适的答案。
“谢谢,Oscar刚刚也这么说。”
Max的笑容顷刻间消失。
“不过,照这么说,你跟我一样敢摘头盔,所以你追得上我?”
Max愣了愣,只用0.1秒又找回了他的笑容。他可没什么不敢的。
George似乎突然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歧义,他应该是想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于是直接抛出了一个新问题:“所以,你到底来这儿做什么?高中校友代表?”
“来看你啊,Lando他们一会儿也来。”Max想起了George身边的那个档案袋,“哦,顺便帮Jim送你要的书。”
“那你知道这里面是什么书吗?”George的目光带着些探究,但他显然没指望Max真的答出这个问题,自顾自就把档案袋撕开了。
“中文书?你们语言学家真的会看原版书陶冶情操?”Max只看到了书脊,档案袋里有三本书,看起来是一部小说的三部头。Max认出代表标题的其中一个字是三,“三体吗?你现在还喜欢看?”
“学以致用,阅读是巩固语言能力最好的方法了。”George向Max展示第一本《三体》的封面,是一位女性望向一个神秘标志的插画,“而且经典永不过时。”
Max投来难以置信的目光,George被他看得很快就败下阵来。
“好吧,我那天晕倒之前看——梦到了这一套书,这说不定是来自七肢桶的某种暗示。”George突然开始眼神乱瞟,显然是想起了什么,但Max不得而知,“要不你也拿一本看看?我们俩也算和七肢桶有最直接的接触了,说不定以后会出现在他们的壁画上什么的,哦……我忘了,你看不懂中文。”
“你这理由可真够玄乎的。虽然你以前送过我英文版,但还是给我一本吧,最近中国包围圈传过来的资料很多,我也来学学。”其实Max只是觉得按照眼前这个情况来看,这怎么能有不要George的馈赠的道理?
“我送过你这本书吗?”George努力回想了一下,总算在他脑海的犄角旮旯挖到了一点残影,“你不是说不喜欢这种风格?喜欢看插画多的?”
“那是Lando。”
“哦?那你是说三体人入侵毁灭世界还不如2012里的大洪水?”
“那肯定是Charles说出来的话,他最讨厌水。”
“好吧,那你说的是George你真不够意思,只送第一本的意思是让我送你第二和第三本?”
“那是Alex,而且他后来确实把第二本和第三本当成生日礼物送你了。你赶在考试周前的最后一夜通晓看完,日出的时候给我发了几十条观后感。”
“好吧,那好像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George抚摸着书页,“所以我到底什么时候送过你?”
此时此刻,看着他一副认真思索的神情,Max的回忆突然变得清晰了起来。其实George的记忆是正确的,他以前喜欢拿三体的第一部当万能生日礼物,不过他从来没送过Max这本书,因为当时他一直都知道Max那一年最想要的礼物是什么。
“你笑什么?你是不是想起来了?我根本就没送过你,对吧?所以你是哪里看的?我的储物柜?”
Max想反驳自己哪有这么变态,仔细一想不对,居然还真是这么一回事。
没办法啊,当时是George忙着去辩论队,自己请他抽空去储物柜上帮忙写个名字的,他拿着记号笔过去之后发现储物柜的门根本就没关,里面什么别的也没有,只有一套三体端端正正的躺在最中央。
这不是邀请他去看看的意思吗?这不是欢迎他Max Verstappen走近George Russell的精神世界的意思吗?
等等,他当年不会是故意往那里放书的吧?这是勾引还是调情啊?那是他们谈之前还是之后的事啊?
他刚想发问,一阵没轻没重的敲门声突然传来,George起身去开门,三个人随之鱼贯而入。Lando显然是负责敲门的,一进来就先给George来了个大拥抱,还点评道:“不错啊,躺了几天之后你也没瘦太多。”
“嗨George,来看看你,给你打包了奶昔。”Alex递给George一个隔热袋。
Charles扫视了一下周围,确认没有打斗的痕迹,也非常愉悦地向George表达问候。
而眉头打结的Max此时收到了一条信息。
Lando Norris
我们等了十分钟才出发,中间我还特地带着他们俩拐去餐厅美其名曰给George带点吃的,加起来给你快半小时了!这你要都没拿下,之后自己找机会吧!
——
02(Oscar Piastri)
“Oscar,你还记得三体的剧情吗?”
Oscar是George从低血糖昏迷挣脱出来之后看到的第一个人,却被问了一个意想不到的问题。
“你梦见三体了?George你先不用起来,医生说你是低血糖导致的昏迷,合并有一些呼吸道感染。”Oscar起身按住George试图发力撑起自己的手臂,随后把他床铺的弧度调了起来,让他可以靠在床背上以更轻松的方式说话。
“算是梦到了吧,咳咳咳”George咳嗽了几声,想自己拍胸脯缓一缓,一抬手就发现了手背上的吊针,只好又放下,“你觉得这会不会是七肢桶给我们的某种暗示?”
“我也想这么想,但是我的专业要求我相信万物有理。”Oscar替George把吊瓶移动到了一个更合理的位置。
George看着Oscar的侧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的眼神总体而言还有些涣散,注意力也不是特别集中,卷发贴在额角,风度不减,但下巴上隐隐冒出了一些胡茬。
“他那个时候问你什么了?你直接道心破碎了?”Lando在鱿鱼餐厅戳着他的蛋包饭,向面前的Oscar提问。在这里遇上最近忙成筛子的物理学家是绝对的巧合,但这么好的八卦机会他Lando当然是直接上。
“道心破碎?这是什么意思?中文?”
“哦,不要在意这些细节,Max最近在研究中文,他说的。”
“他用这个词形容我?”
“呃……也可能是形容他自己。”Lando把蛋包饭上的番茄酱抹开,突然意识到不对,“你别转移话题啊,你跟George相处了这么久,至于不会一点中文吗?”
“George会很多种语言,而且中文只是他的第三外语。虽然他一直很后悔选拉丁语作为第二外语。”
“拉丁语?他是古人吗?真够可以的。”眼见Oscar要针对George大二那年为了拯救自己的拉丁语水平,在圣诞假期跑去罗马四处瞎晃悠的事进行展开,Lando赶紧又把话题扯回来:“所以他到底跟你说什么了?让你突然对这件事的态度产生这么大的转变?”
“哪件事?什么态度?”
“我们的话题只涉及到了两个人,你和George。哦可能还有Max。”
“我不介意分享一下我对我和Max的关系的看法。”Oscar的目光又锐利起来,他露出这种眼神的时候整个人看起来直接从考拉变成了哥斯拉,骤然增强的气势差点就要让Lando说出那句经典的怂人语录——哈哈你不想说就算了吧,咱们下次再聊。好在Lando勉强顶住了压力。
“你有想过婚姻吗?”George看着Oscar移动他的吊瓶,“我们认识这么久,好像从来没见过你在一段感情中的样子。”
“没有,跟你一样。”Oscar很诚实,他好奇George的关注点为什么从三体又转移到了社会议题,干脆就把床边的椅子又挪得离George近了点才重新坐下,“我觉得我们之间的关系就是一段感情(relationship)?毕竟我们一起在英国合租了这么久,六年?”
“可能六年不到一点吧。”George的脸色依旧算不上好,但也算是找回了一些清明的思绪,能够玩起来他最爱的文字游戏了,“你说得对,我们的友情是一艘很好的船(ship)。”
“为什么一醒来就问我婚姻不婚姻的事呢?”Oscar想起他们在包围圈度过第一夜之后的对话也是莫名其妙涉及到了这个社会话题,“你又梦见星际穿越了?和三体融合的加强版?还涉及婚姻?”
“不愧是你,差不多吧。”George转头想去看窗外,此时已经月明星稀,不过就算不是这个时间点,他也依旧什么都看不到——百叶窗帘是拉上的。
Oscar觉得George在这一刻只是想回避他的目光,不然也不会非要转头欣赏白色的百叶窗帘。
室内一时沉默,只余下George的呼吸声和偶尔的咳嗽声。
“……抱歉,Oscar。”最后还是George打破了沉默,但Oscar依旧只能看着他的后脑勺,“或许不应该告诉你这件事,但或许也没有更好的时候了。”
“什么事呢?你想说就说吧。”
“我‘梦’见你在我的婚礼上。”
“难道我是你的新郎?”
“不,你是牧师。”George默默回身,看向了Oscar,“但我是新郎之一。”
“Wow,我能猜到另一个新郎是谁。”Oscar尽力想展示一个灿烂的笑容,但他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一定很难看,“那——谢谢你在梦里的婚礼上给我留了一个位置?”
“我知道这对你很残忍,但我真的不想继续耽误你了。其实这么多年,我能感觉到你对我——”
“George,不用再往下说了,这只是个梦。”
“你是说,”Lando抿了一口奶昔,“他因为一个梦就要跟你撇清关系?这也太水瓶座了,啧啧啧。”
Oscar有些后悔刚刚脱口而出了这么多细节,这件事估计Max Verstappen在今天结束之前就能了如指掌了。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告诉第三个人。”Lando的眼睛里闪着八卦的光芒,说出来的话可以说是毫无可信度“然后呢?你们俩kissed and said goodbye?”
“没有kiss,但也没有goodbye。”Oscar的手机在此时震动了一声,他拿起来看了一眼就表示有工作要尽快离开了,“我和George永远都会是朋友,你可以告诉别人这件事,我也挺想知道某个人知道这件事的反应的。”
“嘿,你怎么能这么自信地说出这么败犬的发言?”Lando试图挽留Oscar以求知道这个故事的完整版,“你的奶昔一口都不喝就走了?”
“我过来的时候给你带了奶昔,不过医生说你现在最好还是多喝热水。没想到你到现在才醒来,我一会儿会带走它的。”Oscar抬手拿起床头柜上的那杯绿色液体,但它属实是放得太久,绿色的内容物已经沉淀到了杯底,杯身上印着的七爪章鱼的图案在浅色液体的衬托下显得更加清晰。
“我不能把这件事当成一场梦就过去了。”得了,George完全无视了他找的新话题,“在我觉察到的那一天我就应该跟你说明白的,我耽误你够久了……”
他修长的睫毛在这倒霉房间的倒霉顶光的照射下,往两个人的心里都投下了浓重的阴影。
“George,《三体》的结局是什么?”
“Oscar……”
“我们第一年认识的时候你把这一套书送给我作为生日礼物,虽然我后来发现你给你的每个朋友都送过,但我当时还是很高兴,直到我看到了这个故事的结局。”
“我想知道为什么作者写出了这么一个结局,我甚至想找个人讨论个几小时。但我们的日程在那个时候只有每天晚上一顿晚餐的交集,我也没有什么别的朋友,所以我就不断在想这件事。”
“我想了一周,整整一周,每天从早到晚都在想着这本书,它侵入了我生活的每一个细节。后来我终于受不了了,在我们俩共进晚餐的时候问了你,我甚至都不敢告诉你我想了整整一周。”
“还记得吗?你那天很惊喜,你说没几个朋友问过你关于三体这本书的事,可能是没几个看到最后的。”
“然后你告诉我,这本书最重要的不是结局是什么样的,而是抵达这个结局的过程。”
“我们之间,也是一样的。我根本就不在意结局,我只希望你这一路上能够高兴。”
“咳咳咳咳咳咳,我天啊,咳咳咳咳咳,这句话你怎么会记到现在?”George几乎控制不了自己的表情,就像他控制不了现在的咳嗽一样,“你真是个奇葩,Oscar,我那天随便说的,我只是想安抚你同时不让你失去对那套书的热情!不然我以后就又少了个潜在的搭子!”
“我知道啊,我也知道你知道我一直以来在想什么,从你到A国之后五次拒绝我的合租邀请开始,我就知道。但你是改变不了我的。”Oscar凑过来轻轻拍了拍George的肩膀,还刻意压低了声线,“就算你在梦里看见的事都是真的,那也是未来的事,现在它只是个梦。”
“气泡音都压出来了,你差不多得了。”George伸出未被插针的左手把Oscar推开,“好吧,我改变不了你,但你要答应我,如果遇上了更好的选择,不要委屈自己。”
“如果你单身一辈子,反正我是不会邀请你当我婚礼的牧师的。”他的眼睛里有水波流转着,大概是些悬而未决的眼泪。
“你说奶昔啊,本来就不是给我自己喝的。”Oscar双手捧起那杯奶昔,像是握着什么稀世珍宝一样,“George今天一整天都在物理部,给他带的。”
“看来我之前的感觉没错,你真的换赛道了,以后你的直接竞争对手就是Alex了。”Lando小声碎碎念。
“你在说什么?”
“哦哦哦没啥,祝你和George友谊地久天长?”
Lando扶额,好像在说真服了自己这张破嘴。
“谢谢,友情确实是一辈子的。”Oscar站起身,这下是真的要离开了,“有些爱情就不一定。下次再见了,Mate。”
——
Lando瞠目结舌地凝视Oscar消失的背影,这回真的彻底打消了告诉Max情敌最新动向的念头。他起码现在绝对不能知道这个物理学家抽象的脑回路,他连Oscar和George在英国当了六年室友的事都不知道吧!
如果Max真的能让George释怀高中发生的一切,和他重修旧好,那未来Oscar这个不走寻常路的恐怖角色绝对将成为他们俩之间崭新的吵架引擎,到时候全世界都会不得安宁!
天呢,早知道不撮合他俩了!
Notes:
高中版乔治拉:新储物柜不知道怎么用,先放两本书吧!
高中版马维潘:他这肯定是在诱惑我(确信)乔治拉:卧槽我怎么知道为什么三体的结局是这个样,算了随便扯一下吧
陈皮亚:我女神是天才来的吧!闺蜜A老师读过之后说我这里的8163是有点诡异的关系,我想说确实,但是你也不能说这不是爱吧哈哈哈
这个故事里的8163往事会过几天单独开一篇番外~想看的朋友们可以关注下,看过之后应该就会理解了^3^
下次更新见!下次必然会狠狠推剧情了!
ps卡塔尔一切顺利~
Chapter 11: 光与星辰
Summary:
在太阳之下不方便说出口的话,就交给月光与星辰吧。
Notes:
*这一章狂走一下剧情,信息密度特别大
*本章03对七文的部分描述和对费马最少时间定理的描述套用了降临的原著《你一生的故事》中的描述
(See the end of the chapter for more notes.)
Chapter Text
——
01 (George Russell)
阳光洒在红色的跑道上,穿着运动服的小女孩努力奔跑着,棕色的麻花辫随着她的步伐一晃一晃,她咬着牙向终点线冲刺。
George在终点线后看着她,双手七七八八拿了很多东西,秒表、水杯、外套,甚至还有几个发圈……
Murphy下周要代表班级参加接力跑,此刻正在抓紧时间练习。她不是一个爱好户外运动的小朋友,在别的小孩子向往着游乐园、野餐等等家庭娱乐的时候,她听到出门这两个字就想把自己藏起来,躲到某个角落里翻阅她的儿童百科全书,或者摆弄他们家数量众多的天体物理模型。
这是她人生第一次参加这么正式的体育活动,虽然是因为班里实在没其他人能上这样的不可抗力因素,Murphy还是很珍惜这次不是她主动选择的机会,想要尽量不拖后腿。
“George——!我跑的怎么样?有没有比昨天快一点?”
女孩冲线之后就喘着气想要立刻坐下,George赶紧按下秒表,马上告诉她现在先俯身调整呼吸,同时给她披上外套。
“你很棒宝贝,比昨天快了很多。”George根本就没看秒表上的数值,在女孩看到之前直接按下了归零,“就是要记得,跑完步之后不能马上坐下,要先调整呼吸,最好呢能先再走一小段路,知道吗?跟你说过很多次了。”
“我知道了George!”女孩接过他手中已经拧松瓶盖的水,抿了几口之后是彻底缓过来了,她深呼吸了几下,George预感到她应该是又有什么鬼点子了。
“如果我、Polly和Daisy明天能跑第一名,Max能来看我吗?”果然,这段时间每次Murphy向自己提起Max之前总要先壮壮胆,“George,我已经三个月没有见到他了。Polly说,你们可能已经分开了,就像她的爸爸妈妈一样。”
“……”George把女孩额前的碎发撇到耳后,“他只是很忙,他会来看你的。记得吗?他是特别酷的特工,总是在世界上的各个地方飞来飞去。”
“那他下个星期会来看我的运动会吗?”女孩嘟着嘴,似乎并不相信George的说辞,“George papa,我知道你们总是吵架,Polly说,这就是要分开的迹象。”
George怔住了,在和Max彻底失联之前,他们吵架的次数确实直线上升。虽然都有意识避着Murphy,但这些一地鸡毛的事情的确很难不被心思敏感的小女孩察觉。
“如果Max让你不高兴了,我就要你们分开!他总是让我们等他!”Murphy扑过来紧紧抱着George的大腿,“George你别难过!Max是坏蛋!我不要他下周来看我了!”
女孩的懂事让他感到心疼,她其实说中了,他和Max不久之前远程完成了离婚手续。两个月前他们还偶尔通过邮件交流过Murphy的近况,此后他就彻底失联了,大概是又接了什么跨国任务。George给他发了下周运动会的时间地点和学校给家长的电子通行证,对他的现身确是一点都不抱希望。
“Polly只是一个七岁的小姑娘,你呢,才刚刚六岁。”George示意女孩儿松手,随后对着她单膝跪下,直视着她深色的眼睛,“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们就不用想太多了。Murphy,你要知道,我们都很爱你,这就够了。”
“Max不是坏蛋,是因为我告诉了他一些事情,他一下子没有办法接受,可能又正好碰上了什么任务,所以才会这样。”George轻拍Murphy的后背,“他会回到你身边的,你相信我吗?”
“他没有不要我吗?”Murphy的眼角闪着光,“我当然相信George,你从来没说过假话!”
“那就好,现在,我们的小女侠要不要跟George一起散步一圈?”
“好!但是George,你告诉了Max什么事呢?”
“是一件关于你的事,等到你三十岁的时候,我会告诉你的。”
“啊?那是多久之后啊?感觉是好久好久之后!Polly比我大,她会比我先知道吗?”
“等到你三十岁的时候不就知道了吗?”
“好吧!那George,你会陪我到三十岁,然后亲口告诉我的吧?你会吗?”
“George——你会吗?”
“George——”
“George?”
“你怎么会在这里?”
George缓过神,眼前阳光灿烂的跑道和绿茵草坪瞬间破碎消失,他正坐在离包围圈建筑有一定距离但能看到三个“壳”的大石板上,刚刚呼唤他的人在他身边从善如流地坐下,此刻正用手攻击他的衣角。
“Max?你怎么会在这儿?”
“今晚本来就是我巡逻,换完班的时候想来看看星星,没想到遇到你了。”Max不好意思地揉了揉自己的鼻子,也不知道他这种尴尬感是哪里来的,“你还好吗?刚刚叫了你半天都没反应。”
George不觉得Max是有闲心观赏夜空的那类人,但他抬头一看,眼眸瞬间就被星星点点的光芒照亮了。
“没事,可能是累了吧。”
George开始欣赏起了夜空,说要看星星的Max却一直看着他的侧脸。降低保密等级的一系列措施落实以来,他们俩的搭档关系因为George的学生参加了工作而暂时中断了,这群学术牛马争起课题来比George还不要命,就算包围圈医疗部不发那份《目前研究表明壳内环境对人体基本无害》的总结报告,他们也不会畏惧面对七肢桶脱下护具这回事。
“我以为这一批新译员进来,你能轻松不少。”荷兰人佯装随意地开口,“他们都工作一周多了,怎么还是让你这么累呢?要不我再批几个进来?你在降密发布会上演讲之后,我们这边的申请真的很多。”
“可别了,新进来的人不还是得我来培训?不过谢谢你的好意了。”George把下巴搁在了自己的膝盖上,“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挺体贴的。”
“……我现在挺感谢我那个爸的,真的。”Max的视线终于从他身上移开,也放到了漫天的星空之上,“他不作死害我沉淀这一年,我真的会不知道该怎么再面对你。”
“别把你受的苦当好事了,你原本可以不必坐这一年的冷板凳的。”George看向Max,此刻,他侧脸的轮廓在夜幕下依旧清晰,“而且,过去的事都过去了,我已经放下了。或许,我们一起向前看才是最好的选择……”
“‘未雨绸缪’?这个成语是这么说的吗?”Max感受到了George的视线,立刻转过身和他对视,“我最近学了很多中文。”
“对,听上去你很有天赋。”George没有避开他的注视,“我们都应该向前看了。”
Max咧开了嘴角,自豪的青训在他的脸上荡漾着:“我们应该一起向前看,一起。”
“哦,我还得回去教一下今天的报告,你早点回去啊,之前的咳嗽都没好全,可不要着凉了。”Max带着笑容看着他,迟迟不舍得移开视线。
而George的目光又回到了头顶的星空,待Max走远之后,落回到了远处三个壳的阴影上。他又想到了刚刚看到的并不存在的阳光和在现实中从未见过一次面的小女孩。幻觉中Murphy奔跑着的那条红色跑道在这三个壳的顶点之间盘旋,让他感到有几分酸楚。
——
02 (Oscar Piastri)
得益于Verstappen这位走马上任的统筹主任,物理学家的队伍日益壮大了,有几位职级比Oscar更高的学者进入包围圈,分走了他很大一部分工作量,这真是一件好事。现在,Oscar可以几乎全身心作为行动小队001的一员辅助George的工作了。
说起George,他的名字在包围圈已经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连最难以共情人文社科之美的理科专家们都不得不承认,他对七文的研究绝对是整个包围圈学术工作的基石。
在全球包围圈降密仪式举行的那一天,他作为整个语言学界和加拿大包围圈的代表发布了一次震撼人心的演讲。他不仅系统介绍了目前发现的七文的语言特征和词汇库,还现场利用AI建模展示了七文的书写过程——那就是没有任何书写过程,墨水一喷就直接返回结果。他还将这样的现象与萨丕尔-沃尔夫假说联系起来,表示七文背后一定有全新的认知模式,课题价值相当高。
这样生动的描述绝对吸引住了他的很多语言学同僚。仅仅在那次演讲之后不到一周,George新进入包围圈的助理兼首席大弟子Amber博士就来通知物理部,他们已经基本掌握了和七肢桶的交流语言,可以开始根据物理学家们编撰的公式和实验目录依次向七肢桶展示了。
Amber是A大一路读上去的语言学博士,现在已经是George在A大的直系下属和一位优秀的讲师了。她本科时尝试辅修过高数,好在遇上了Oscar这位良师,她踩着退课截止的死线选择了放弃推开数理化的大门,才没有在大一就蒙上了挂科的阴霾。这个姑娘也因此留下了Oscar这位恩人的邮箱和手机号,逢年过节也会顺道把他算进群发祝福的名单里。
“明天展示的顺序按照我们之前给你们的目录就可以,是这份。之后我们会根据七肢桶的反馈及时进行调整。”Oscar把桌上早就准备好的文件递给Amber,“对了,George最近还好吗?”
“我们教授挺好的,就是这两天放空的频率比较高,稍微有点吓人。他说打算这件事结束后马上去心理咨询来着。”Amber本来要转身离开的动作停滞在了一半,她又把自己拧回来正面对着Oscar,“Oscar博士,你们不是基本上天天见吗?还需要问我吗?”
“有些事他也不会告诉我。对了,你把这份文件也拿走吧,关于明天的几个物理实验需要的设备目录,他可能需要参考。”Oscar面上是脸不红心不跳,轻易就把Amber心里的疑惑打消了。
红发姑娘Amber接过这份文件,道了声谢,却没有立刻转身。
“Oscar博士,有没有可能明天多找几个物理学家,和我们教授一起进去,分担一下工作量呢?毕竟在七文方面,我们这里还没有人到达能帮助他的水平,我明天进去也只能帮忙记录。”Amber或许是想到Oscar和George在A大人尽皆知的好交情,只迟疑了不到十秒就接上了她的下半个原因,“最近北非包围圈的进展也很快,那边利用AI大模型不到一周就已经能和那边的七肢桶下上国际象棋了,George似乎因为这个事有点焦虑,我们都不想他太累。”
“放心,他不是会被这种事影响状态的人。”Oscar宽慰道:“而且明天的实验都很简单,是牛顿第一二定律这样的实验,人多可能反而会影响交流的效果。放心,他在包围圈朋友很多,我们都会多留意他的状态的。”
“谢谢您了,Oscar博士。”Amber直接朝他鞠了一躬,如此大礼倒是把Oscar吓了一跳,“除了老师,还有我们家David,这两个人忙起来都顾不上身体,还要麻烦你多照顾。”
哦,忘了说,Amber的男友David是Oscar的同门师弟,这对夫妻应当是一起进来了包围圈。不过David还没开始承担重要的研究工作,Oscar根本没发现他也进来了。
——
03 (Max Verstappen)
七肢桶对于人类的探索研究可以说是百分百的配合。时间一天天过去,它们始终热心的向人类展示着他们的语言,又不催促人类赶紧教授他们英语或是别的语言。George曾经在某次会议上下过判断——他觉得他们应该是故意的,很明显,他们就是以教会人类七文,尤其是Heptapod B为先,起码对英语是一点学习的兴趣都没有表现出来。
考虑到日后的需要,George曾经在内部也开过几次关于七文的培训会议,希望包围圈内的各位都能对这种语言有一个基础的认知。但是七肢桶的文字根本就不能被称之为常规的文字,它们作为墨迹四溢的圆环,聚齐来看更像是一大堆纠缠混杂的小画。
更让人困惑的事,他们的文字不是一行行排列,也不是一圈圈排列,而是以一种非线性的形式排列。简单来说,就是排列得很随机。三只七肢桶写出来的句子就像是把许多个图像凑成了一大团。
Max真的很佩服能处理如此抽象的信息的George和他的团队,George作出七文Heptapod B是一种*会意象形语标文字系统*的结论的时候获得了全场的喝彩——掌声起源于语言学研究者们,Max这类看气氛捧场的人大部分都不知道这个名词是什么意思。
最近整个包围圈工作的重点便是语言学之光George即将在Max的指挥下尝试和七肢桶交流物理公式。以Oscar Piastri为首的物理学家们肯定很兴奋,被人文社科压制了这么久,终于轮到他们粉墨登场了。
不过这个过程比他们想象的要曲折得多。
“可以下结论了,他们目前不能理解这些公式。”George的声音通过电波传来,他和Piastri在透明幕墙前已经努力了一个多小时,这次探索留给他们的实践已经不多了。位于物理学家列表前排的数学公式包括几何和代数基本上是全军覆没,在元素周期表的输入上倒是取得了一些进展。
Piastri此时正在配合George在一旁动手展示一些最简单的物理概念,比如质量、速度、重力等,七肢桶不就后就给出了一个墨迹环作为回应。
“他们希望我们表述得更明白一点。”George只凝视了这个大圈圈不到一分钟就成功破译,速度比电脑还快。
七文这种文字变形极多,某处某一个笔画稍稍弯曲,或者粗细不同,或者波动弧度不同,或者发生了比例变化和距离方位变化等等细节变化都有可能指向意义的变化。George竟然能够对这么抽象的语言做到视译,他绝对是天选之子。
等七肢桶离开地球的时候,会不会因为这个男人知道太多而把他一并带走呢?
Max被自己莫名其妙的想法惊到了,迅速将注意力转回了面前的大屏幕。George和Piastri此时正在尝试做一些简单的物理学实验,但是七肢桶的反应依旧不能叫在场的物理学家们满意,叹气声从四面八方不断传来。
这样的场面成为了加拿大包围圈这几日的常态,George和Piastri成功向七肢桶输入了不少符号和概念,却始终没能成功让他们理解被物理学家们编辑在名录首页的代数几何、普朗克量子论和原子裂变理论等等。
此时,别的包围圈的研究进度在他们几乎停滞的时候突飞猛进,尤其是语言学家们针对七文Heptapod B词汇库的扩展。听说周冠宇在中国包围圈利用麻将,马桶狼在卡萨布兰卡运用AI和国际象棋,都取得了不小的进展。当然,George先他们一步突破了七文的基本语法和构造,Max觉得他应该不会在竞争上太有压力。
转机发生之前,Max被叫去和George与Piastri一起开会,Rose是发起人。Jim和George的红发助理Amber也在场。
“连续十几天,我们的进展都浮于表面,是否意味着我们需要换一个方向?”Rose开门见山,“我们可以退回到人文社科的范畴,或许向中国包围圈一样输入一些诗词歌赋?说不定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我不觉得我们这些日子所做的努力是些无用功,现在七肢桶对我们的符号系统接受良好,我相信这些努力在未来会起作用。”George第一个表示反对,但他的旗帜也算不上很鲜明,“但是,我们的方向确实需要调整,我觉得物理学部需要重新编撰供我们参考的手册,起码突破点看上去肯定不在量子物理。”
“中国那边使用诗词歌赋是因为他们的语言跟七文一样是抽象的,周冠宇他们试图以毒攻毒,到现在也只能说是有一定的效果。”George继续说,“卡萨布兰卡那边的AI真的很强,几乎快要解析出七文的语素,但是那边的精力太多都放到了语料库上,对我们也没有参考价值。”
Max留意到Piastri只是点了点头,在最该由物理学家出来说话的时候保持了沉默。
“我同意George的观点,而且我们需要迅速调整方向。”Max决定自己上,成功接住了George的话:“几何、代数、化学和力学都走不通的话,我们或许可以试试更新奇的角度?热学?声学?光学?电学?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Wow,Max居然帮你们教授说话,真是罕见。”Jim小声跟Amber蛐蛐道:“他们之前每次吵架都像是要掀翻屋顶。”
“Jim,你可以更小声一点的。”Rose扶额,没深究这个插曲,“所以Oscar,你作为第一行动小组的物理专家,有什么看法?”
Piastri依旧保持着沉默,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一样一直低着头思考。室内就这样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他思考时就会这样,启动社交屏蔽器。”George在半分钟过去后开口解释道:“他肯定是有好点子——”
“我有想法了。”Piastri在George话音还未落下的时候就突然开口,George便也不再说话了。
这两个人这么有默契吗?算了,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Max刚努力把自己从可悲的恋爱脑思路中拯救了出来,就听到了Piastri的论点。
“Vestappen队长的观点很对,我们已经尝试过的几个领域都已经被证实难以进展了,我们需要一个新的切入口。”Oscar看向Rose,“明天我们需要水和激光笔。”
“光学?听起来不比中国包围圈那些人文社科和卡萨布兰卡的国际象棋靠谱啊。”Jim一边吐槽一边敲键盘做着速记。质疑归质疑,本职工作他是一点都不落下。
“我们文科生还是不要质疑人家物理学家的判断了。哦,你们体育生也是,对吧Max?”George也真是够松弛的,开玩笑的功力在这么长时间的工作下也没有退步。
“我本科是航空航天,我也是理科生。”Max抓住了这个为自己的学历正名的机会,“你还没查过我?”
“你们特工有这么多假身份,谁知道哪个是真的啊?你大名的谷歌词条下面可就是体育专业。”George被他的虚张声势逗笑了。
看起来他查过我,Max下了结论,心满意足。
——
04 (Max Verstappen)
Jim用活生生的打脸证明,文科生对理科的认知的确在有些时候流于表面。Piastri和George在次日进行的光的折射实验竟然取得了巨大的成功,这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Piasti那天从壳内离开的第一件事就是聚集物理学部所有专家立刻重新编辑向七肢桶展示的公式定理名录,在光学领域的成功彻底颠覆了他们原本的想象。
而George的助理Amber的丈夫David,作为Piastri的师弟兼助理,主动帮他承担起了在行动小队001进行讲解的义务。
这是一个相当简单的实验,在背后屏幕上的视频里循环播放着。水平的桌面上的四方形透明容器盛出了一个水平液面,Piastri手持激光笔从侧面打下去,光线在接触到液面的那一刻发生了弯折——光的折射。
David切断视频之后转到了一张PPT,上面密密麻麻画着图,重点很是不清晰,好在他长了嘴。David介绍到,光在折射的过程中实际上走的路程是它所能走的最短的路程,换句话说,一束光实际选择的路线永远是最快的一条。这就是费尔马的最少时间定律。
“我有些不明白为什么你们会这么激动,David博士。”座位离屏幕最近的George率先开口,他当时就在Piastri身边,完整目睹了这位物理学家在看到七肢桶回应的那一刻是如何瞳孔震动,“七肢桶只是向我们复现了这个实验,别的什么都没有做。”
“Russell教授,这条定律用语言解释起来非常容易,但是只有使用微积分才能对它做出数学描述,而且还不是普通积分,得用变微积分。”
“这是一个非常新鲜的视角,如果七肢桶真的是用变微积分来理解这个定理的,这很有可能说明——对他们来说,变微积分比代数和几何更加简单,这就能解释为什么我们的我们先前跟他们展示物理会这么难。”
Max已经理解了David的意思,七肢桶最先做出回应的是需要使用变分来解释的费尔马定理,这极有可能说明他们的整个物理学系统跟人类相比是倒置的,他们那边最简单的基石变分定理,在我们这边是顶层建筑。
难怪Piastri急着回去重编物理手册,这真的是一个崭新的突破口,他们很有可能顺着费尔马定理这个变分定理迅速推广到物理学的其他领域,因为变分的视角可以用来解释几乎物理学的每个分支学科。比如,费尔马是光学定理,把研究对象从光的极值换成电学领域的极值,就成了电磁学。
在场的Alex、Charles和Lando都学习过基础理科,不能说有多明白,但至少也概念清晰。而George竟然也点点头表示理解。Max立刻想到他为了做出现在在翻译部门高负荷工作的AI模型似乎和计算机打了很多年交道,看来他的理科水平没有他自己描述的那么直白。
George摆弄着手里的水笔,突然道:“所以,现在的关键是拿到七肢桶对这个实验的数学描述?”
“是的。”
“所以你们先前的方向确实是对的,七肢桶已经掌握了我们的大部分数学符号,拿到数学描述,在我们包围圈里是最容易实现的。”Alex伸手拍了拍George的肩膀。
“但我觉得其他包围圈的效率会比我们更高,距离我们下一次进入壳最快也是十个小时后,中国那边是三小时,北非那边是四小时。”George抬头,“我们已经把这个发现同步到了全球,相信很快就会得到结果。北非的大模型最好消化了我们的字符发现,我觉得他们能够最快返回结果。”
他完全没必要这样,根本没有人在屁股后面催着他们完成研究,他们可以选择什么都不说一直到十个小时后拿到结果震撼全世界,随后彻底包揽这个新发现,也不耽误他们向全世界共享。换言之,George能够凭借这一次无关紧要的拖延获得更加响亮的名声。
但他没有,他甚至寄希望于他恨极了的导师马桶狼能够快人一步。
George直勾勾盯着Max,让后者想起自己是在场唯一一个知道他和马桶狼的新仇旧怨的人,他想对他解释这么做的动机?或许比起对Max说,他更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这不是我一个人的研究,对吗?谁知道拖延哪怕一分钟会出什么事?”George的声音越来越有力,“这关系到全人类,所以,这不是我一个人的战斗。”
“这当然不是你一个人的战斗。我们都跟你在一起。”当晚,Max又在同一块石板上发现了正在独自放空的George,也终于有机会告诉他自己的想法,“但是你也没必要无私到这个地步,沃尔夫的团队可是拖延了两个小时才公开报告。他们那里没几个物理学家,一看就是故意的。”
George看起来心事重重,他的眼睫却在月光下闪烁着辉光。
“你知道吗?我故意的。”在Max准备享受沉默的时候,George冷不丁来了一句,“我们的语言模型不比北非那边的差多少,但我觉得十个小时的时间对于物理学家们来说太煎熬了。所以我就用舆论激了一下马桶狼,如果没有这一下,我们要么就是等十几个小时自己出结果,要么就是被马桶狼拖五六个小时。”
“那两小时还算是一个不错的结果?怎么会有这么恶劣的导师,你们学术界不拉黑他?”
“多少年的学阀了,哪有这么容易撼动。我之前的助教是他的博士生,前两天还偷偷告诉我他能掌握基本视译了。”George翻了个白眼,“这老头子,脑子还是快得令人羡慕。还好,他没几年就退休了,也不知道英国那边是谁来接他的班。”
Max很享受现在这种感觉,George一发起牢骚来和以前的音调几乎一模一样,平淡没什么起伏,但是字字珠玑。月光和星光打在他们两个人的脸上、身上和内心的某个角落,给予这两个人前所未有的宁静。
Max的意识有些涣散了,他想就这么在George身边睡上一觉,这件事他已经想了十几年了。随着眼皮越来越沉重,眼前的整个世界都开始变得朦胧。
“嘿Max,你睡着了?”
“睡眠质量真好啊,等会儿找Lando把你捞回去?别着凉了。”
“……”
“嘿,如果我们以后组建了一个家庭,你会再离开我吗?”
“嗯……只是如果,就当你没听到吧,我最近总是在想这件事。”
“……”
“你知道吗?我看到了七肢桶,在你身后,看着应该是你叫Sassy的那一位。”
“是幻觉吗?他们到底……想告诉我什么呢?”
“……”
“……”
“……”
Max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天光大亮,他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直挺挺躺在自己的床上。
昨晚睡着之后,George在星空下似乎对他说了一些话,该死,他一句也想不起来了。
Max翻身下床,随后在沙发上看到了一个歪七扭八的人——Lando。
啊?这是怎么一回事?
还好,Lando衣冠整齐,看起来也没有外伤,应该只是睡姿奔放了一点。
就在他想把Lando薅起来一起出门打卡上班,顺便问问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啥的时候,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Notes:
*会意象形语标文字系统:
是原著中虚构的一个语言学概念,是原著作者根据现有的语言学概念合成的一个名词,从会意(拼意成字)、象形(画物成字)和语标文字(每个基本符号代表一个完整的概念/意义单元)三个角度来理解就可以。
说明了七文具有非线性、整体性和视觉化的特点。因此可以推测七文是原著作者以汉字为蓝本进行设计的~*费尔马最小时间定理:
更经常被翻译为费马最小时间定理,我选择尊重原著的翻译选择了~
我在文中基本上是化用的原著中的解释,不知道是否能表意,想要了解更多可以自行查阅一下相关的资料,我作为一点高数没学过的文科生实在不是很敢班门弄斧orz这两天梳理了一下大纲,应该能在二十章以内完结
期待大家的读后感~下次更新见~
Chapter 12: 生死疲劳
Summary:
“我猜你还不知道吧?沃尔夫在卡萨布兰卡自杀未遂的事。”George很少语气这么平淡的提起这个名字,以往他们之间针对这个老登的谈话总是以George超级无敌生气暴怒或者George超级无敌难过想哭结束,“看你拉我进来之前的表情就知道,你肯定没看内部新闻。”
Oscar确实不知道,他也确实没看新闻。
Notes:
*继续走剧情,题目看起来很吓人但其实还好
*现在以及之后的剧情跟《降临》和原著《你一生的故事》就没有直接关系了,纯本人胡扯
*当然立意还是向原著靠近的
(See the end of the chapter for more notes.)
Chapter Text
——
01 (George Russell)
“你是说,沃尔夫教授在加拿大自杀未遂?”George不可置信地看着Amber,随后反应过来他在卡萨布兰卡包围圈内实际上是有点人脉的——罗斯伯格学长和Kimi都在那里,于是他立刻开始编辑询问短信。
“千真万确,而且就是不到半个小时前发生的事。我刚刚过来的时候在路上遇到了Jim,他让我赶紧告诉你,还说调查报告一完成,Rose女士就会同步给你。”Amber显然有些慌张,她肯定是一路小跑过来的,现在还没彻底平复好呼吸。George完全能理解她的心情。
Torger Wolff再怎么说也是语言学界权威中的权威,进包围圈之前又是一副“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的良好精神状态,而且说真的,没几年他就能带着万贯家财光荣退休了,很难说他突然试图自杀这件事是不是学七文学的。
万一真的是,现在全球保持高强度接触七文的大小语言前沿学者已经有上百个,这将成为一个巨大的潜在风险。
“别担心,Wolff教授这种控制欲很强的人有点潜在的精神问题也不奇怪,何况他没有自杀成功,心理学家介入九成能解决他的问题。”
“我们只需要等待政府的调查结果,看看这件事会不会影响我们后续的工作安排。嘿,你的脸色不太对?Amber?你没事吧?该死——控制呼吸!”
在George说话间,Amber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她低下头捏着自己的衣领也没有办法控制自己走调的呼吸频率。等她的导师从办公室的座位上一跃而起来帮助她的时候,Amber已经几乎要跪倒在地上。
过度呼吸,或者惊恐发作?这两件事总是连着一起来,George自己也经历过几次。可他很清楚现在办公室里没有塑料袋这类能够用来急救的东西,更不能奢望离这里有个几百米的鱿鱼餐厅里的保鲜膜,于是他只能根据经验尝试帮助Amber调整呼吸,同时用手上的手机找医疗部的急救号码。
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Max Verstappen这个傻子一边叫着“George听说你导师出事了你没事吧!”一边踹门而入,身后还跟着一脸绝望的Lando和不知道在想什么的Alex。而这三个大男人看到室内的场面顿时愣住了。
不对,他们三个在这种时候可不是没礼貌的踹门傻子,他们是特遣局的特工,肯定都掌握了急救技能。
“愣着干什么?快来救人啊!!!”George决定直接喊它一嗓子,完全忽视了自己的喉咙自上次昏倒之后还没好全这个事实,“过来帮她调整呼吸!对对对,把她扶到那把椅子上,看着我干什么?快打医疗区的急救电话!我来打给她丈夫!!”
专业人士就是专业人士,在医疗区的几个医生护士抬着担架来的时候,Amber已经基本缓了过来。George劝她还是去做个仔细的检查,她平时身体不错,这么突然的惊恐发作肯定事出有因,David会在医疗区和她汇合。
Amber道谢之后带着歉意被医疗区的担架抬走了,而刚刚踹门进来的三个傻子没有一个跟着离开,当然,George自己也没有。
George扫了一眼自己办公室的门,合页显然已经坏了,虽然本来就不能指望塑料门能有多结实。
他叹了口气,不自觉对着三个傻子指点起来:“你们为什么要踹门进来?我在包围圈里从来就不锁门。还有,怎么就你们三个?Charles呢?”
没睡醒的Lando被Amber这件事一吓唬,总算是彻底精神了,现在他终于想起来得好好抱怨抱怨,于是主动向George解释了整件事:
你昨天晚上不是打电话让我去捞Max回去吗?天知道他怎么会在室外睡着,也不怕着凉!我一个人可拖不动他,估摸着你也不想跟他一起回去,就叫上了Charles。我们俩一路拖着Max回去,他竟然都没醒!一进他房间Charles就得折返回去值夜班,我实在是困得不行了就直接在他沙发上凑合了一晚。
然后大早上的我就被Max和Alex这两个傻逼两巴掌扇醒,说是有关于你的急事,我就被这两个人拖着过来!George你看!我脸上还有这两个傻逼的掌印呢,你得付我精神损失费!
我在Max房间乍一听还以为你小子自杀未遂,吓得我在路上都没记起来要踹他们俩几脚,到门口才知道是你的导师啊!所以我现在能踹他们了吗?
George听了这全程之后忍俊不禁:“随便你,而且精神损失费别找我要,谁扇你的找谁,你们特遣局还欠我钱呢。”
“还不是你睡得太死。”Alex朝Lando翻了个白眼,他可不常做出这个表情,“把你扔在那儿的话,你现在已经在发短信骂我们有事不带你了。”
“不是正好也帮上你的忙了?Amber没事就好。”Max在这种时候倒是最冷静的一个,“Charles现在应该在去和政府那边跟进北非的情况了。你的导师是试图从壳内的那个平台上直接跳下去自杀,七肢桶似乎还靠改变重力捞了这个老头一把,我们现在只知道这么多。”
跳楼自杀?不对,跳壳自杀?啊?
“他们北非也有三个壳,主壳的十八小时冷却时间还没到,沃尔夫甚至是自己要求跟别的行动小队一起去看看别的壳的情况。在这次额外行动结束的时候做出了这样离奇的举动。”Max总结到,“很难说他是在那个小壳里受到了什么刺激,还是提议要随行的时候就蓄意要自杀,这现在应该是调查的重点。”
“Lewis就被他坑惨了,毕竟北非那边的人主要是他审批放进去的。”Alex补充,“还好,他们包围圈里不只有一个语言学家团队,那边的工作不会停滞太久。”
“那你们来找我干什么?因为Toto是我以前的导师,你们觉得是七文的问题?”George不是想谴责他们率先往语言方向怀疑,实际上,他自己也觉得这件事情隐隐跟七文会有一些联系,“他在那个小壳里见到七肢桶了吗?他们有没有跟他说些什么?”
“沃尔夫教授根本就没在那个小壳里见到七肢桶,所以这一切都显得很离奇。”Max如是说,同时伸手去勾George的肩膀,但是身边的George太高,于是他灵活地转变为了拍他的腰,“我们就是关心你,所以才马上来找你,毕竟他是你的前导师。”
“那真是谢谢了。”George一把拍掉了Max在他腰间的爪子,“我还挺好的,毕竟我不在他的遗产继承人名单上,我倒是希望他能向我开放一下他手底下那个AI系统,以前我都得智取。”
“你们俩能别当众搞暧昧吗?考虑一下围观群众啊!”Lando立刻站到了Alex身边,“不过这个问题上头会决定怎么解决啊?派几个心理学家进去?还是直接把那个老教授请出去?”
“这种事一般取决于你导师本人的意愿,但如果他不能通过心理评估,必然是要离开北非包围圈的。”Alex拍了拍Geogre的肩膀,随后把他往自己身边拉了几厘米,真幼稚。
“嘿!”Max又试图把George往自己的方向带,拽起了他的袖子就要发力,“他选择的自杀方式太瞩目了,每次行动都是全程录像的,现在肯定已经传遍全球每个包围圈了,他就算精神完全没问题,也是绝对呆不下去的。”
“够了,你们俩拿我当跷跷板吗?还有你Lando,我看到你在录像了,把手机放下!把视频照片都给我删掉!”George往前迈了一步,直接挣脱开了Max和Alex莫名其妙的拉扯,“这件事,或许可以问我们的三只七肢桶,我很想知道它们的看法。不过Oscar和我今天要展示的公式太多了,我现在就得去物理学部看看,这件事能插进哪一天的日程。”
“你们自便吧,我走了,门记得帮我报修一下。”George头也不回就拿起了他挂在门口的电脑包,在即将跨过那扇被踹坏的门的时候想起来忘了东西,于是回身拿上了他办公桌上的一瓶气雾剂,这是Rose之前搜罗来的神药,对他的呼吸道确实有奇效。
于是他又看到了三个傻子在他的办公室里面面相觑的傻样,他没放过这个语出惊人的机会:“离九点就差五分钟了,不用去你们的办公区打卡?”
“卧槽!你们两个神经病没打卡就把我拉来?快别较劲了,跑啊!我的绩效啊!”
George在离开自己办公室三米之后,按照预期听到了Lando的哀嚎,这开启了他美好的一天。
——
02 (Oscar Piastri)
David在通过物理学部的打卡闸机之后的第一件事应该是来找Oscar核对今天在壳内需要准备的实验和器材,但Oscar只看到他在闸口接到了一个电话,听着听着就脸色骤变,随后更是转身就走,连残影都没留下。
这是什么新奇的翘班方式吗?算了,起码他打上卡了。
Oscar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今天整个物理学部的气氛都不太对,上班时间已经开始十几分钟了,许多人还一直在对着手机上的某条新闻交头接耳。当然,维持秩序不是他Oscar的义务,加拿大包围圈的物理学部里他是工作的核心,但他只负责研究如何高效干活,偶尔分心研究一下George的动向,没有维护工作氛围的义务。
而降密落实以来,即使有几位比他职称更高一些的专家进驻,也没有动摇他的位置。在这里不得不提一句,Max Verstappen的选人策略还是很高明的,这几个副教授都不是顶有名气的权威,而且互相不服气,他们本来就不如长期接触一线数据甚至屡次亲自进入壳的Oscar有经验,还秉持着“学术资源我不能独吞,那你也别想要,与其给你还不如给年轻人”的政斗价值观,让Oscar的工作更加顺利了。
这时,George带着他的电脑包通过了眼前的闸机,不少同事都朝他打招呼。这没什么奇怪的,George最近半个月几乎每天都会来一次物理学部,每次和他的助理都要带来一堆抽象的七文图像,带走一堆更抽象的物理学文件。
但今天他是一个人来的,Amber或者别的助理不在他身边,电脑包里看着也只有电脑,没有被其他纸张塞得形变。更奇怪的是,他的同事们打过招呼之后直接一个个聚过去把George给围住了,没听说他今天要在这里开讲座啊?
于是Oscar也围了过去,所行之处的研究员回头看到是他之后都很自觉的让路,一直到George的眼皮子底下。高瘦的英国男人站在一群戴着眼镜穿着格子衬衫的理工男之间,像一只穿着白衬衫的天鹅。
“是的,真的有这件事。”
“沃尔夫教授是我本硕博的导师,应该没有精神问题?或许吧,我也不确定,我很久没见他了。”
“你们不用担心啊,我们研究语言的倒是要开始担心了,希望这不是七文背后的一个炸弹。”
George在说话间看到了Oscar,立刻就朝他招了招手,这个动作可以解读为:快帮我一下!
“大家先别聊了,George,我们去实验室吧。David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我们要确认的事项还有很多。”Oscar随即发话,并且谢绝了其他同事帮忙一起的提议,这还真不是出于私心,不是所有人都能跟上他和George的工作节奏的,多一个陌生的人不见得是件好事。
后面的事就不是很重要了,George今天没往电脑包里塞过量的纸的原因显然是没时间打印,他们俩针对即将开启的壳内实验就核对和预操作了一个多小时,等到一切暂时尘埃落定之后,George才想起来他今天还有别的事要问Oscar。
“我猜你还不知道吧?沃尔夫在卡萨布兰卡自杀未遂的事。”George很少语气这么平淡的提起这个名字,以往他们之间针对这个老登的谈话总是以George超级无敌生气暴怒或者George超级无敌难过想哭结束,“看你拉我进来之前的表情就知道,你肯定没看内部新闻。”
Oscar确实不知道,他也确实没看新闻。
“那你知道今天早上Amber在我办公室惊恐发作,所以David直接去看她了吗?”
Oscar摇摇头,诚实是他的美德。
“我就知道。”George叹了口气,“你觉得我们今天能有时间问问七肢桶这件事吗?我指Wolff自杀未遂。”
今天绝对没有时间,Oscar立刻就能给出答案。昨天北非那边公开的七肢桶对费尔马定理的数学表示翻译过来就是变分定理,这能够引出很多在不同物理学分支上需要和七肢桶确认的问题。Oscar确信,只要今天的交流一切顺利,他们就能和数学家们一起证出七肢桶数理化和人类数理化的相通之处。这是当下最重要的课题。
“恐怕最快也得下次。”面对靠在椅背上沉思的George,他竟然说出了这样的话:“但这又有什么不行的呢?如果你想知道,你可以最开始就提出这个问题。”
George听了他的话也没有多高兴,只是抬头望向天花板,随后又长叹一声。
“我知道今天来不及,只是问问。毕竟他又不是真的死了,而且这种事应该卡萨布兰卡那边会最先落实,跟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呢?”George继续动着嘴皮子,如果不是室内只有他们两个人,Oscar可能会以为他正想跟天花板交个朋友,“我在那边的学长学弟都跟我说不用太担心,这应该是托托那个老登自己的问题,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其实,从我的角度来说,也有不对劲的地方。”
“你是指什么?”
Oscar曾经向他的心理医生讲述过他用来给自己疏解压力的这套方法,就是先把最大的问题搁置在一边,创造出一个比最大更大的问题,然后你就会发现原本的问题不那么难解决了。那个心理医生(兼职Oscar的舅舅)觉得这是一个损招,还告诫Oscar给自己用用就得了,千万别在别人身上做实验。
可惜Oscar把话说出口了才想起来舅舅的告诫,又不好直接跟George说呃其实我就是觉得你挺不对劲的,一生的朋友之间不能这样讲话,所以他还是按照原计划把话题拐到了他即将要创造出来的,比沃尔夫更大的问题。
“我觉得七肢桶的认知方式不对劲。”,Oscar抄起一张白纸,示意George过来看,“还是关于费尔马定理。”
“一般物理学公理都是因果关系,我们也习惯从因果关系的角度来解释,比如光接触水面是原因,产生折射是后果。”
Oscar在白纸上画了一条直线,上下各画了两个点,用虚线把他们连接起来,又用实线模拟出了一个光的折射角度。
“但费尔马定律不是因果关系的产物,它是从目的、以及达成目的的手段这个角度来描述光的。”Oscar用笔尖指了指两个代表光线起点和终点的黑点,“就好像光事先什么都知道一样。如果从变微积分的视角来解释,在数学上完全——”
“这是*目的论。”George打断了他的引申,语言学家完全跟上了他的思路,甚至走得更远了,“你是想说,你觉得七肢桶可能是以目的论的方式来认识这个世界的?真想不到你有这样的哲学修养。”
其实Oscar不太清楚目的论的概念,所以他不知道George突然悟出了什么就开始夸赞他这个纯血理科生几乎不存在的哲学素质,但这不妨碍他微笑点头and say 没错。
“这束光,必须在它出发之前就知道自己最终会停在哪里……咳咳咳,哦,抱歉。”George从他的包里翻出一瓶气雾剂,对着自己喷了一口之后又放了回去,“最近话又说多了,我的气管还是没好全。”
Oscar想出言关心,被George抬手制止了,他不想中断思路。
“如果这束光是七肢桶呢?他们写七文的时候是没有书写过程的,他们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自己要说的全部内容?”George抬手在横线上方的黑点旁边画了一只章鱼,画得,呃,还不错,“如果他们的思维方式也是这样的呢?类似于我们从一天的开始就知道这一整天会要发生的事?或者……从一生的开始就知道自己的生命会在什么时候结束?所以费尔马定理这种用目的论来解释的理论对他们来说是最简单最能识别的……”
“这只是个猜测,我们还需要更多实验和更多交流,来论证这一点。你先不要想太多了。”Oscar非常后悔自己为了转移George的注意力甩出了这个更大的问题,本来他只是想借机托出几个狗都不学的定理把这个语言学家给绕晕,怎么最后落到形而上学的范畴了?他的人生一定不是目的论的,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随便一句话会造成的后果!
“有人说过你很有哲学天赋吗?”George笑了,他显然也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谢谢你告诉我这个‘不对劲’,这显然比我发疯的前导师的研究价值高多了。”
“不客气……呃,我其实真的没什么哲学天赋,我本来想扯到变微积分的几个公式,然后用数学把你从你导师这件事里绕出来的。”已经提到过了,Oscar最大的美德就是诚实,尤其是在George面前。
George偶尔也有这样的美德,比如现在。
“我感觉到了。”George抽走了Oscar用来扯淡的A4纸,往上写下目的论三个字之后就对折放进了他的电脑包里,“所以我想骗你去报个哲学兴趣班,跟Rose的儿子一起。你知道你听到目的论之后呆滞的眼神跟那个小毛孩有多像吗?”
——
03 (Charles Leclerc)
Charles一直在会议室坐到了太阳落山,他不断告知和被告知情况,偶尔还要帮某些领导迟到的秘书当一下端茶倒水的角色。
这一切的开始只是因为他是今天早上第一个打卡的特遣局打工人,准备在工位上开睡的时候被路过的领导抓了个正着,给他冠上了个行动小组001成员代表的名头,就直接把因为夜班几乎一晚上没睡的Charles薅去了会议室知晓情况、安排调查,再告知更多人——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北非那个沃尔夫教授绝对是他这辈子未曾谋面的仇人!虽然各项指标都显示他确实是突然精神失常了,但他还是想问一句,这个人到底是有什么毛病?
马上就要日落了,他也终于迎来了今天的最后一场会议,明天他可一定要请个病假睡个一天一夜。
Max、Lando和Alex均摊了Charles今天的本职工作,他们三个同时打开了会议室的门。
“哪里来的熊猫啊?”Lando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你真的还醒着吗?”
“滚!”如果Charles现在还有一丝余力,绝对要暴走一顿Lando Norris这个缺心眼的,“快坐下吧,速战速决。”
此时又有两个人从门口走了进来,是刚刚结束今天的壳内探索的George和Oscar,这两个人看起来精神状态也还不错,想必是在ROOM内颇有收获。
George递给Charles一颗润喉糖,随后就在他身边坐下了。人暖话不多,这才是真正的英国绅士。
然后他就看到Max搬了把椅子硬挤进了George和Oscar之间,后者居然还真给他让开了,看看,这就是真正的荷兰莽夫和澳洲软蛋。
Charles没有拆开那润喉糖,他现在脑子里唯一的想法就是赶紧结束这个会议,然后睡到明天下午。什么莽夫什么软蛋都是他在口语上绝对不会使用的词语,但疲惫已经让他的脑内想法都粘上了阴毒的色彩,他现在真的累得很想扫射全世界!
眼看着所有人都坐定,Charles立刻开始介绍沃尔夫事件的具体情况,卡萨布兰卡与他们这个加拿大大荒野包围圈之间隔了一整个大西洋,而这老教授的纵身一跃却让整个加拿大的一群人跟进了整整一天,这到底是什么道理?
因为他负责的最后一场会议面对的是自己所在的行动小组,他能感觉到自己松懈了下来,讲话有好几处都颠三倒四。反正在坐的有语言学家,无所谓。哦,据说跳壳寻死这位大爷还是George的本硕博导师,poor him,他估计过几天还要被问话呢。
“所以Lewis传过来的调查结果就是——沃尔夫疯了?”Alex一边总结一边看向George,但Charles身边这位语言学家看起来已经在神游天外。
Lando接上了Alex的疑问:“还是毫无征兆的发疯?难怪政府建议暂缓研究七文了,确实需要排除一下七肢桶对我们使用精神攻击的可能性哈?”
“人文社科的老学究到他这个年纪突然发癫也很正常啊,何况还是七文这么形而上学的东西。”Max刚说出口就觉得不对,似乎不小心影射到了他的初恋,于是立刻找补:“呃,George我不是说你们人文社科不好哈,学理科的照样会发疯,你看那个牛顿不就……”
还好Max及时住嘴了,他身边的澳大利亚软蛋不是真的软蛋,但真的是物理学家,而且Oscar现在直接对着Max来一巴掌现场也不会有人阻拦的,祸从口出嘛,自作孽不可活嘛。
可惜Charles现在一门心思想着下班,不然他还真不想在这个时候打断Oscar杀鱼般的眼神来拯救Max:“总之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没有别的问题的话我们就下班了。”
很好,没有人再举手,现在Charles真的可以——
“嗡嗡嗡——”
谁的手机在震动,而且频率跟发了疯一样。
“嗡嗡嗡——”
是George的手机,震动声断断续续,听起来应该是有一个人一口气给他发了好多条信息。
什么情况?今天到底还能不能愉快的结束了?
“嗡嗡嗡——”
“George,谁在给你发消息?你要不要看一眼?Oh shit,你怎么了?”Max拍了拍George的肩膀,却看到他整个人僵硬地目视前方,感受到Max的动作之后才如梦方醒。
George开始大口喘气,Charles注意到他的额头冒着密密麻麻的汗珠,双目无神的垂着,看起来像受到了巨大的冲击,跟刚刚推门进来递给他薄荷糖的时候的样子简直是两级反转。
“给他那个气雾剂!”Oscar冲着Max吼道,后者立刻从George身后的包里翻出了那个白色的小瓶子。打开递给George之后,他吸了几口,呼吸平复之后才打开他刚刚停止震动的手机。
这下可好,Charles真的不知道George看到了什么东西,但是听到那几个在人民教授口中出现概率极低的脏话开始在他口中像鸽子一样盘旋。发给他的消息很碎很长,他于是一边滑动屏幕一边骂,完全无视了室内一许人也担忧的注视,
几分钟后,George看起来终于消化完了收到的信息,似乎是要冷静下来了。一直都贼心不死的Max显然想拍拍他的背来给一个情绪价值,George却直接站了起来,完全无视了他的动作。
“沃尔夫可能还是要自杀,你们赶紧报告Lewis!”他几乎是喊了出来,脸上的表情相当狰狞,哪怕是在George不那么美好的高中岁月,Charles也没见过他脸上出现如此失控的神态,“This fucking old man!我得马上告诉Rose这件事!”
在场训练有素的特工们没一个成功截断George接下来的动作,只见他握着自己的手机一个飞身冲到门口,直接一脚过去把门踹了开来,门上的合页差点飞到门边Lando的脸上。
“我操,George要干什么?”Lando向门外望去,此时,连George的残影都已经彻底消失了,“他不会也出了什么精神问题吧?”
“先拦住他比较要紧吧?嘿!你们俩!”在Alex说话间,Oscar和Max已经一前一后跨过烂掉的塑料门冲了出去,“唉,那我们按照George说的,先汇报这件事?我来联系Lewis长官吧。”
“我去,这门彻底烂了,既然你联系Lewis,那我来报修吧。”
Lando走到门边,把被George踹了一脚之后又被Max和Oscar无情践踏,导致从中间开始形变的塑料门推到一边,“我已经看不懂这个展开了……嘿,Charles你别晕啊?!”
“Lando,我真不该凌晨帮你和George去捞Max,这绝对是我今天的霉运之源!”
Charles整个人向前栽倒在了面前的会议桌上,他用尽全力祈祷George千万别搞出什么大动静,他真的不能再加班了!
Notes:
*因果论和目的论ds简明释义:
因果论
事物现在的状态是由过去的事件所决定的,遵循“因为A,所以B”的逻辑链条。它向后寻找根源,强调必然性和机械性。目的论
事物的发展或行为是由未来的目标所引导的,遵循“为了C,所以B”的逻辑。它向前寻找意义,强调意向性和终极性。*原著《你一生的故事》中对目的论的解读我觉得是最精彩的~
*应该能看出来下一章会是剧情高潮,但下次更新可能要等一段时间sry
Chapter 13: 往日长河
Summary:
当你能知晓人生日历上的每个节点的时候,死亡也不过只是一个必将到来的节日。
Chapter Text
01(George Russell)
“George Russell先生,请你来回答这个问题吧。”
“你觉得语言是什么?”
“与人交流的工具?你觉得语言仅仅是工具吗?有没有不同角度的答案?”
“George,我很喜欢你这篇论文的思路,好好写,发表的事不用担心。”
“小拉啊,研究生们比你更需要这个机会,这个课题让给他们吧,你来做我这个课题。”
“你要去A国?你真的想清楚了吗?是,你是一个才华横溢的人,但你要知道,没有人能再给你你现在拥有的一切!”
距离七肢桶离开地球已近三年,全球政府选择在加拿大举办这第三周年的峰会。George作为全球学术论坛的主席,陀螺一般忙碌了整整三天,终于在闭幕式之后的晚宴上得到了一刻的喘息。
凝视着宴会厅里四处流转的暖光,他的思绪又回到了三年前,记忆混杂着已逝之人遥远的声音,在他混沌的脑海里放映着一出胶片电影。
身后,一个人轻拍他的肩膀,仿佛一只猫伸出爪子划断了胶卷。
George立刻回过了神,发现周冠宇穿着一套带有红色祥云刺绣的燕尾服,捧着两杯葡萄酒。
“你还好吗?这几天很累吧?”周冠宇向George递来一杯酒,深红色的液体折射着厚重的光泽,“恭喜你啊,你和你丈夫准备办婚礼吗?要是办的话,考虑一下请我当伴郎?”
“我们没打算办,一年内办好结婚手续已经超预期了。他是特工,你知道的,神龙见首不见尾。”George和周冠宇碰杯,“说实话,我已经开始后悔了。去年他坐个直升机飞到首都大学操场向我求婚的时候,我真不应该只思考半分钟就答应。”
“这就是你答应去云南帮我主持那个田野项目的原因?跟你家特工Max王不见王?”周冠宇咽下了一口红酒,又朝George举起了酒杯,“那我得谢谢他了。”
George朝他摆手,他们俩现在都不能多喝,毕竟今晚就要一起坐飞机去中国进行山区考察的准备工作。
“没有他我也一样会同意,我只是结婚了,又不是要退隐江湖了。”
“何况,我们那本七文专著出版之后,我也很久没有遇到过有挑战性的项目了。”
“说起那本书——”周冠宇把手上的酒杯放到路过服务生的托盘上,一手再次搭上George的肩膀,几乎是凑在他耳边说话,“我到现在都很惊讶,你居然会选择在献词上写他的名字,还以为起码会是Max的。”
“这有什么可惊讶的,毕竟他在那个时候……他……”
“George,嘿,听着。”
“他死了,他三年前死了,死在给你发了几十条信息那天,我们都觉得,那就是他的遗言。”周冠宇黑色的瞳孔紧紧跟随着George逐渐散开的蓝眸,“抱歉,我知道你早就放下了这件事,但有一个人需要知道。”
“George,你能听到的,你知道该怎么做。”
“嗡嗡嗡——”
“嗡嗡嗡——”
“嗡嗡嗡——”
是谁?什么东西在震动?手机?我的吗?
我在哪里?Charles不是在开会吗?
刚刚那场面是什么宴会?周冠宇不是在西藏包围圈吗?
他的话是什么意思?谁死了?他是谁?
George能感觉到自己思绪的失衡,连带着他的呼吸也越来越紧迫,很难想象这样下去的话他是不是要和Amber在医疗区来个师徒汇合了。天啊,他可不想在病床上开组会。
幸好,Oscar发现了他的异常,马上大喊了一句他完全没听清的话,身旁的Max随后迅速找出了那瓶气雾剂。他只是一时呼吸过度,用完药咳嗽几声之后就平复了过来。
现在,可以来看看手机的问题了。
他摁亮屏幕,还没解锁就看到那个一直在给他发消息的名字——
Toto Wolff
已经足足发了十几条,而且对面还没停下来。
刚刚周冠宇那句诡异的话马上在他脑海里回荡起来——
“他死了,他三年前死了,死在给你发了几十条信息那天,我们都觉得,那些就是他的遗言。”
遗言?
“George,你能听到的,你知道该怎么做。”
我?我该怎么做?Toto还是要自杀?我要救他吗?我怎么救他?加拿大和卡萨布兰卡隔了一整个大西洋!
所以,啊?刚刚是未来的周冠宇试图告诉现在的我,Toto Wolff现在要死了?什么意思?我刚刚看到的算是什么?臆想还是幻觉?难道是预知?为什么能看到那些画面?那之前看到的小女孩是谁?那场婚礼是怎么回事?都不是梦?那更早之前的地球沙化和太空虫洞呢?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George素来高效清晰的思路此刻到处打结,没有一条通路指引出了一个明确的结果,就跟他紧皱的眉头一样。
没有别的办法,他决定不管怎么样还是先把这件事推进下去。他解锁了自己的手机,Toto的消息停留在了“Goodbye”这一个简单的单词,往上的内容他越翻越觉得那种窒息感还在追着他跑。
他疯了,但思维很清晰。他在道别之前给他发了将近二十篇论文pdf,全部都是关于*萨丕尔-沃尔夫假说,中间夹杂着几句怪话,上面的字他越努力看越看不清,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这是不是因为自己已经泪眼朦胧?
“George,你能听到的,你知道该怎么做。”
我到底该怎么做?我要阻止这一切吗?给沃尔夫打个电话?万一他听到我的声音更想死了呢?当年George跑路马桶狼的研究所可是动静不小,直到沃尔夫把关门弟子Kimi 送来他麾下刷履历,这对前师徒的关系才真正算是走向缓和。
虽然这种发文献刷屏的事情他自己也没少对学生干,但结合起刚刚“周冠宇”的那些话,整件事都被染上了恐怖的色彩。就像清早出门前随便看了一集真人秀,结果自己之后的一整天都按照那真人秀的剧本来展开。
此时George终于意识到胡思乱想解决不了这个问题,思维的惯性使他想到了爸爸妈妈,想到了Max,想到了Alex和Oscar,想到了Rose和Lewis学长,还几乎把他学生和以前同学的脸全都过了一遍,最后只剩下两个最能帮上忙的。
Lewis是北非包围圈的话事人之一,之前出了自杀未遂的事,他一定紧密关注沃尔夫。
Rose……Rose是万能的,只要向她指出风险展示价值,她一定能有办法,关键是要找到她。
最后,得找周冠宇问个清楚。
做好安排之后一脚踹开门狂奔出去几十米的George心里完全没底,他连沃尔夫的短信都没看全,就跟着朦胧的幻觉和直觉想了这么多,也做了这么多。他内心惯有的谨慎在他做完一系列冲动的行为之后,总算唤醒了几分对自我的怀疑。
沃尔夫真的要死了吗?他到底死没死?
如果是真的,能阻止他死吗?
沃尔夫非死不可?他一开始为什么要寻死?
如果他在周冠宇说的时间节点真的死了,这说明了什么?他之前看到的那些画面又都是些什么?
……
七肢桶,现在,只有七肢桶能解答这个问题。
这是George在推开Rose办公室的门前,脑海中唯一一个不是疑问句的想法。
——
02 (Max Verstappen)
马桶·狼:
我似乎只能走到这里了
马桶·狼:
乔治·拉塞尔,读过这些论文之后,你就出师了
马桶·狼:
Goodbye
马桶·狼:
Do not go gentle into that good night
“不得不说,George,你这备注挺别致啊,中文的吗?中间那个点是什么意思?”Jim一边对着George的手机一通猛拍留档,一边还不忘调侃两句活跃气氛,“标记他是个危险人物?”
A国政府的高级秘书怎么会不知道中文里的间隔号?他显然是在没话找话,而且效果不好。
室内没有人回应他,Max和Oscar刚刚进来不久,疾跑打乱的呼吸节奏都还没恢复。站在他俩前方的George虽然人冷静了下来,思绪却还不知道飞在哪个时空。
Rose在她自己的办公桌上又是打电话又是敲击电脑键盘,已经在无所不用其极地联系此时处于半夜十一点的卡萨布兰卡。沃尔夫此时至少还在包围区内,Max感到庆幸,万一他在离开包围圈之后自杀成功,压不住的舆论立刻就会成为毁灭整个行动的利刃。
令人不安的沉默持续了很久,直到Rose挂掉最新的电话,对着George开口:“特遣局的消息,Wolff刚刚是精神状况不稳定,暂时还没有自残行为。”
“Lewis一直盯着他,你收到信息的事已经同步给他了。George,你受惊了吧?”Rose扫了一眼George身后竹竿一样的Max和Oscar,“你们两个送他回去?”
Max刚想开口应下,身前的人就夺走了发言优先权。
“我没事,我自己认识路。”George的声音有些发抖,“下一次进壳,能不能推迟理科上的安排?我想尽快问七肢桶这件事。直觉告诉我,这很重要。”
“主动权在你。”Rose这么说着,却刻意撇了一眼Oscar,“我个人不建议你深究短信这件事,你最近的精神状态还是要稳住。”
“还是自己的身体比较重要,对吗?”Rose再次非常刻意的给了Oscar一个眼神,“George,不要想太多。”
Max推测Rose是在暗示物理学部的一把手Oscar赶紧编个理由把George一探究竟的想法扼杀咋摇篮里,高啊,他以前要是能有这么巧妙的沟通招数,也不至于这几年过得这么波折了。
“George可以想问什么问什么。”Oscar冷不丁开口,“我们今天拿到了七肢桶的很多回应,靠这些已经能摸索出他们在数学上的思维方式了,接下来我们这边的事情不急。”
得了,这小子完全没听懂画外音啊。
Max忽然觉得自己平时有话直说的风格也不是完全没有可取之处,总比现在连招打在棉花上的Rose强。
“那太好了。”George松了口气,整个人此时才真正放松了下来,“Rose?你的脸色突然怎么了?”
Rose笑着说没事就是到下班的点了你们可以滚了。
Jim立刻开门溜之大吉,走时不忘归还George的手机。George向Rose道了声谢也转身离开,Oscar快Max一步跟上了他,而Max刚想要发力就被Rose拦截了。
“Max,你留一下,把门关上。”Rose甚至没有从她的办公椅上站了起来,刚刚她的下班论绝对是气话。
“长官,还有什么事?”
“你和George是什么关系?”Rose盯着Max,“你们俩之间的氛围不简单。那天在他病房门口碰到你之后我就想问了。”
这该怎么回答?Max也希望他们两个现在坏端端好起来的关系能有一个明确的定义,但这件事的定义权明显在George手上,毕竟一直是他Max Verstappen自己打碎了“朋友”的这个可能性。他可以回答前男友或者“你猜怎么着我暗恋他”,但他也不确定自己现在是不是找到了争夺George芳心大赛的起跑线。
他的回复方式就是把问题抛回去:“我们很早就认识,这会影响什么吗?”
“有个任务交给你,私人的。”Rose点了几下鼠标随意调出了一份资料,把笔记本电脑转向Max,“Anyway,我接下来跟你说的事,请不要外传。”
电脑屏幕上是一个亚洲样貌男性的档案。
“我丈夫,地质学家,五年前接了一个非洲考察的项目,在那里感染了埃博拉,去世了。”Rose的声音非常平静,仿佛在介绍一个陌生人,“当时George是他们团队的语言学者,他送了他最后一程。”
“我很抱歉……”
“先别说客套话,先听我说。”Rose长叹一口气,“George刚来到A国的时候经济上有点困难,我顺势帮了他一把,我们就这么熟悉了。后来我请他指导我那个拒绝说英语的儿子。”
“在那段时间的相处中,他告诉我我儿子拒绝说英语的原因很有可能是父亲去世带来的创伤过大,之后,他像一个心理医生一样帮我儿子走了出来。”
“但我觉得,他自己也深受这件事的影响,我撞见过很多次他在我家门口流眼泪。”
“我以特遣局工作需要为借口带他去看过心理医生,书面结果上是没什么问题,但他心理的真实情况,谁又知道呢?”Rose把笔记本电脑转了回去,目光移向了她丈夫的证件照,“从现在一直到包围圈的工作结束,我要你时刻关注George的精神状态,作为他的队长,或者是你希望的别的身份。”
“听他的助理说,他最近走神的频率很高,尤其是又遇到了曾经的老师自杀这种跟死亡有关的事件,我怕对他造成负面影响。”
“总之,我想请你多关注他的情况,有必要时向我汇报。Jim说你们是高中同学,吵得起来但也彼此支持,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为什么我是最合适的人选?”就算Rose不说这么多,Max自己就会去做这件事,但他和Rose可以说交情还没他和Jim深,突然被交心的感觉很奇怪。
“Oscar显然是第一考虑的人选,但是他的心理问题比George还大,刚刚你应该已经感受到了,涉及个人隐私,不能告诉你更多了。”Rose抬头,视线回到Max身上,咧开嘴角,“开个玩笑,选你的答案你自己知道,每次你们两个单独在一起,你的眼睛都像是长他身上一样。”
真的有这么明显吗……算了,还好Rose不知道还有一个心智更健全的George少年时期好兄弟Alex的存在,不然这桩差事怎么想都轮不到他。难道说这就是命运的撮合?
离开并且把Rose办公室的门带上之后,Max没有马上迈开步伐,而是靠在门旁的墙壁上整理思绪。他回忆起Rose讲述的那些经历,酸涩感从消化道泛到了喉咙。
George现在有超一线的科研能力,不俗的行业声望,一群可靠的学生和一个闪闪发光的正教授头衔,但这十五年里的失意和痛苦,他又是说给谁听的呢?他没有找第二个伴侣,那这么多年,是谁一直在接他的泪水,是谁一直在陪他向前走呢?
只是靠他自己吗?那么,他在未来会不会需要身边有这么一个人?能接住他的眼泪,能在他失意时给他一个拥抱或是亲吻,能陪着他一直走到地球毁灭呢?
爱慕、揣测和对往日的回忆在Max的脑海中纠缠着,他可悲地想到,看来自己也需要一个Rose来劝劝,有时候真的别想太多了,有这心思直接Just do it不就完事了?
所谓想什么来什么。此时,他身旁那道门突然打开了,还好这门是向里开的,不然Max必然会遭到能在他职业生涯排到前十的一次痛击。
Rose走了出来,神情复杂,一看就不可能是特地来给Max送安慰大礼包的。
“出大事了,跟上我,紧急会议。”这位年逾四十的女士迈着长腿一路竞走,且对Max还没离开这件事丝毫不意外。
“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一会儿会上说,先跟着我。”
“Torger Christian Wolff真的死了。”Jim在中途收到消息,直接失去了下班权和他们两个汇了合,在会议室门口才来得及回答Max一路上追问了不止一遍的问题,“几分钟前的事。”
——
03 (George Russell)
今天的信息量实在是太大,George又在深夜坐到了室外的那块大石板上。
夜露深重,晚风萧索,加拿大的冬天还未正式到来,这片荒地已经准备好了萧索的姿态。他需要安静,安静地想想这一切的脉络,安静地想想沃尔夫,安静地想想七肢桶,再安静地想想死亡。
他目睹过很多次死亡。小时候,姥姥的去世使他来到A国度过高中;再大一些,他的储物柜里偶尔会出现一些死苍蝇死老鼠;大学时,他亲眼目睹自己敬重的学者前辈在疾病的摧残下撒手人寰;现在,他不得不整理自己,去面对沃尔夫的这一次有预告的死亡了。
有些事情本来只是生活中最小的一个碎片,但当你意识到它的存在的时候,你往往就会发现它其实已经填满了你心中的某个角落,或者飘散在你内心世界的大气中,无处不在。现在,死亡对于George来说,就是这样一件被猛然放大的小事。
他想要流泪,也应该流泪。逝去的人是指导他近十年的导师,George痛恨沃尔夫对他的压榨与轻视,但在真正独当一面之后,他没办法无视自己身上被他塑造的那一部分。他在英国的一路升学背后有沃尔夫的手笔,他借沃尔夫学生的名头走遍全球各地的田野项目,他的研究方法与思维模式和沃尔夫很相似……分道扬镳这么多年后,还会有人对着他说“你是最像沃尔夫的年轻人”。死亡将沃尔夫拖入虚无,却无法带走他在George身上留下的这些烙印。
他流不出眼泪,哪怕这咸涩的液体已经淹没了他内心的冰山。甚至在Oscar锐评沃尔夫的死法是火星撞地球一般的概率的时候他还想笑。他的导师啊,在慷慨评价一个跟自己闹掰了的学生可以出师了之后,被锋利的药片划到了动脉,连抢救都来不及。
如果他在上午尝试自杀未果之后就被送出包围圈,躺到设备更加齐全的医院里,他是不是就不会死?他为什么要不兑水吞下那片边缘锋利的药片?他到底是想死还是想活?周冠宇本人完全对George上午看到的宴会没有记忆,那这个预言了沃尔夫死亡的梦,到底想要告诉他什么?之前的那些幻觉,那个叫Murphy的女孩,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漆黑的夜色中,林立着的三个壳反射着遥远的月光。壳的材质看起来很像黑色塑料,化学家们经历目测和各种设备的探测,都没有发现这种材质的特殊之处,研究结果因为没有达成全球共识暂未公开,所以搞不好还真是某种坚硬的UV塑料。
三个壳的三个顶点高低不同,能一笔画成多种不同组合,George在心里以各种直线弧线折线波浪线把这三个点连起来,思维却没有因为这件事就停下来。
白天他实在是过度纠结于幻觉中“周冠宇”的暗示了,在尝试出第六十三中诡异连线法的时候,他想到了被自己忽视的两个最重要的点,都来自沃尔夫的遗言。
首先,为什么沃尔夫要发来这么多关于萨丕尔-沃尔夫假说的文献?这理论里的沃尔夫指的又不是他本人。
其次,为什么他最后一条消息会是一句诗?特遣局调查发现,他甚至是群发的那条消息,所有认识他的各个领域的学者全都被他警告:
Do not go gentle into that good night
(不要温和地走进那个良夜)
萨丕尔-沃尔夫假说很好理解,语言塑造认知方式。那这首诗呢?总不会是提醒大家都去看以这首诗为叙述线索的电影《星际穿越》吧?
George曾经研究过这首Dylan Thomas的诗,他能够回想起几乎全部内容,诗句裹挟着回忆,在他眼前漂浮、回荡起来。
Do not go gentle into that good night,
Old age should burn and rave at close of day;
“他就是那个英国小子,装腔作势,长得就不像个男的。”George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议论声逐渐盖过了他的理智,“难怪Max一直就不喜欢他,这小子又是哪来的底气给 Max甩脸色?”
Rage, rage against the dying of the light,
Though wise men at their end know dark is right,
“真羡慕你啊,George!大一就能进沃尔夫教授的研究所!大一!”周冠宇那天破费在津剑的食堂点了八个菜,美其名曰给George庆祝,“你以后就想好要走学术路线了?那你的中文可还得练练。”
Because their words had forked no lightening they
Do not go gentle into that good night.
“我知道,你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可能就发现了,我与正常人类的思维方式不一样。”Oscar为他撑着伞,伦敦的雨就这样把他的声音打湿,“但这是我的事,你从来不需要对此负责,以前是这样,以后也一样。”
Good men, the last wave by, crying how bright
Their frail deeds might have danced in a green bay.
Rage, rage against the dying of the light.
“拉塞尔博士,谢谢你,恐怕到了说再见的时候了。”久违的血色回到了这个濒死的男人身上,他隔着防护服,握住了George的手,George能感受到将死之人最后的力量,“抱歉了,如果以后你有机会去A国,请替我向我的妻子和孩子问好。”
Wild men who caught and sang the sun in flight,
And learn, too late, they grieved it on its way,
Do not go gentle into that good night.
“拉塞尔教授,你是问我特遣局有没有一个叫Max Verstappen的人?我记得他!我看看有没有公开的文件能给你看的。”特遣局的文员姑娘努力查找着,“哦,他是行动部的一个队长,上一个任务是在埃塞俄比亚,具体情况我们就不便告知了。”
“教授先生,你以前跟Max队长认识吗?你还是第一个来特遣局找他的人,哦,你刚来A国不久吧?或许你以后能成为我们的一员?我们很需要翻译专家!”
Grave men, near death, who see with blinding sight
Blind eyes could blaze like meteors and be gay,
Rage, rage against the dying of the light.
“我也有一个前任,我们之间故事应该不比你的故事简单,你都来了A国了,不考虑把你前任的遗留问题给解决了?你真的有亲密关系恐惧症?”
罗斯伯格学长送给George一瓶香槟,上面签着他昔日师兄师姐们的名字,沃尔夫的印章盖在瓶盖上,“这印章可来之不易,我骗沃尔夫是送给你们院长的,但他肯定知道,你们首都大学外院的女院长从不喝酒。”
“你只需要一直向前看,过去的事情就让他们跟这香槟里的气泡一样,要么永远不开封,要么消散在空气里。”
And you, my father, there on the sad height,
Curse, bless me now with your fierce tears, I pray.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还是不能接受,我爸爸已经不在了。”男孩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老师,你是看着我爸爸去世的,你能不能告诉我,他走的时候痛不痛?”
“每次说中文的时候我都觉得我离他很近,我觉得他通过中文,在另一个世界看着我、陪着我。”
Do not go gentle into that good night.
Rage, rage against the dying of the light.
“George,你果然在这里。”Max,活生生的荷兰人步入他的眼帘,是了,这个地方也就只有他还知道。
“回去吧?外面凉,你不要想太多了,明天我们直接问,一切都会有答案的。”Max一边说一边打量George的脸色,见他不为所动,便大着胆子坐到他身边。
“你还好吗?”Max顿了顿,伸手揽住了他的肩膀,掌心的温度穿过George身上几层衣物,直抵他的内心深处。
“我没事。”
看着眼前的人,感受着他久违的触碰。滚烫的热泪顺着George的脸颊一点一滴落了下来。
“我很好。”
他放声痛哭。
Notes:
*三年后的乔治拉:家人们,谁懂啊?周冠宇凑这么近还神神叨叨的到底是想干啥?嫉妒我升官发财老公查无此人还早早死导师吗?
*第二节中Rose对乔治拉心理状态的觉察是不准确的,她只是主观臆断,真实情况会在某个番外揭开hhh乔治拉在未尽的时间线上是没有严重心理问题的
*我都不太好意思说,这篇文章的醋其实就是把马桶狼写死,三个月后他终于合理的死了欧耶
*萨丕尔-沃尔夫假说:也被称为语言相对论。是《降临》和《你一生的故事》中非常重要的理论原型,大意就是语言能影响使用者的思维方式。
Chapter 14: 命中注定
Summary:
在你三岁的时候,你的父母选择分手,你从此不再像你名字的来源Pollyanna一样整天带着笑容。
你在五岁的时候在生日会上宣布,你未来想成为一个语言学家,像你的母亲一样酷。
别担心,你的母亲会在你九岁的时候会遇到那个比David更合适的真命天子。
因为你十岁的时候对九岁的Murphy说,所有离别都是命中注定的。
Chapter Text
01 (Oscar Piastri)
物理学和数学家们对七肢桶的科技水平毫无头绪,哪怕他们已经用公式和积分对话了好几个工作日,最大的突破也就是看出了两种生物思维的不同。而这个关于因果论和目的论的成果显然更接近哲学的范畴。
时常,Oscar面对满墙的公式和George偶尔留下的一两个七文符号,总会开始怀疑全人类是不是都努力错了方向。包围圈联合政府把重心放在物理和数学上必然是指望七肢桶能将更先进的科技传授给人类,但人家好像根本没那个意思。
Oscar对七文的掌握还处在识记的阶段,他难以断定七肢桶是不打算传授给人类它们的科技呢,还是它们的科技水平实际上和人类并无二致,根本就没有“传授”的说法?或者,七肢桶来地球的目的根本就不是科技交流,那他们到底想从人类身上得到什么呢?
目的,症结就在这两个字上。
要问出这个问题并精确的翻译,只能指望语言学家们。
但全球包围圈的语言学研究总体来看并不乐观。
卡萨布兰卡包围圈在沃尔夫的AI语料库建成之后就开始了和加拿大包围圈的理科竞赛,结果沃尔夫疯了,现在还死了;中国包围圈以和平为本,没有寄希望于得到七肢桶的传授,但他们的首席语言学家周冠宇长期受到高原反应的摧残,难以保持高效的工作,其他专家又很难跟上他的水平;欧洲包围圈的语言学家来自各个国家,没有一个主心骨,据说他们每天的内斗比他们在壳中的探索还精彩……
加拿大包围圈的语言学团队属于矮个中的高个,倒也不是他们个个都已经七文流利说,主要是George Russell在这个领域站得足够高。以前还有沃尔夫的语料库试图跟他掰手腕,现在只能是他一飞冲天的七文水平拖着全世界往前跑。
所以,如果沃尔夫的死带来了提问目的的最好时机,那最好的执行人就是George Russell。
这也就是为什么,现在George站在他身前,面对着三个七肢桶,正聚精会神地操作着手上的平板。这个装置是一个长得像平板的书写器,技术部门和语言学们的集体发明,George只需要选择七文圆圈上的笔画组成词句,相应的图像就会在他身后的大白板上直接投影出来。
Oscar站在白板之后,监测着壳内的各项环境数据。Max Verstappen在他身边,死死盯着George的动作。
Verstappen一开始很是反对这次临时决定的探秘行动,支持他的人不多不少,Oscar是其中之一。不为什么,只是Oscar认为对George的心理状态来说,这不是最好的时机。很奇怪吧?昨天他还对Rose说George可以想问什么问什么,机会真的来了,他又觉得不合适了。
但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Verstappen当晚很快就倒戈了,不知道George和他单独相处的时候发生了什么。总之现在,他们两个都站在了George的身后。
看着George瘦削的背影,Oscar只希望七肢桶带来的答案不要再给眼前人又一个重担。
他太了解这个英国人了,他看起来高傲、自信且还挺随和,实际上敏感、内耗还爱胡思乱想。他明着说恨沃尔夫,实际上这么多年来对他的敬重是一点都没少。这么一个人死了,他不可能就这么举重若轻的揭过,他不可能没有哭过,但也不可能就此心灰意冷。
眼前平静的George Russell,内心正在经历怎样的惊涛骇浪呢?
“教授,七肢桶给出的语素是:人类、七肢桶、看、视觉、行为。”
Amber的声音从无线电里响起,昨天早上还倒在George办公室里的她又回到了一线,和George的整个团队一起提供后援。
七肢桶只给了George一个边界笔墨奔放四射的墨迹圆圈作为回应,Amber报出的是那个墨迹圈上可能包含的所有语素。七文是没有时态和成规律的语法可言的,最终的翻译结果取决于翻译者的水平。
“观察,它们的意思是,来地球的目的是观察人类。”
George就是那个最好的七文翻译者。
“需要追问吗?”George问道:“比如为什么要观察,或者观察哪个方面?”
Rose作为政府代表给出肯定的回答。
“第二个圈的语素是:七肢桶、人类、死亡、生命、供应、礼物。”
“它们想通过观察的方式送人类一件礼物,这件礼物能同时帮助人类和七肢桶摆脱死亡。”George顿了顿,“我想这句话是未来时态。”
礼物?礼物是什么?
George继续追问,但七肢桶没有再给他新的答案。
而没有人乐意在这种时候看到僵局。
“你的翻译非常完美,George。”Rose的声音镇定非常,“我们讨论过了,接下来的时间你自由安排,你可以继续追问,也可以提出新的问题,只要你的问题是昨晚会议上我们已经表决通过的。”
Oscar记得,昨晚大会上表决通过的第一个问题就是关于托托·沃尔夫。
“Copy that”George几乎没有思考,立刻就开始着手在平板上勾画。不一会儿,一个结构复杂的七文墨迹环就出现在了白板上。
“教授的问题是:人类、七肢桶、语言、死亡、原因。”
七肢桶没有给他回答,但对这个问题有了反应。
最中间那只七肢桶把一只触手贴到了玻璃幕墙上,另一边的触手向George的方向弯曲。
“他在邀请我走近。”
无线电里没有人回应他,完全把主动权交给了这唯一的七文翻译家。
George回头,视线经过Oscar的时候放慢了,但随后还是停在了Verstappen的身上。
他没有征求意见的意思,只是那样看了Max Verstappen一眼,就转回了头。
他向前走,明明只是跨越了几米的距离,在Oscar眼中却像是跨越了一道天堑。
他停在玻璃幕墙的正前方。
他伸出手,掌心与七肢桶伸出的触手之间只隔了一道缥缈的墙体。
02 (Max Verstappen)
不管Max Verstappen此时露出怎样的情绪,George Russell都会选择继续向前走,所以,Max干脆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
昨夜还抱着他痛哭的这个英国人,现在看起来强大得像是七肢桶的一员了。
何况,他也必须向前走,因为他想知道答案。
Max与无数学者打过交道,其中以学术为生命的那些人,永远都有这样为了求知不顾一切的勇气。
George想知道沃尔夫为什么死,或许还想知道更多Max尚未察觉的事。
看着他就好了,他们之间的距离那么近,就算他被外星人抓走了,Max也可以冲上去轰轰烈烈上演一个同归于尽。
人类就是这样奇怪,当你跟一个人的距离是大洲和大洋的时候,你连把这个人从回忆里赶出来删掉都懒得执行;而当你跟一个人的距离是仅仅几米的时候,你忽然就愿意为了他跟未知力量角斗了。
那你跟这个人是什么关系呢?仇人?爱人?仇人成了爱人?还是爱人成了仇人?
总之,那一定是一个重要的人。恨到深处不一定会滋生深刻的爱情,但是爱到了深处,必然会带上或浓或淡的恨。
George的身上凝聚着Max Verstappen的爱与恨,但此时的他只是抬了抬眉,便转回了头。
他往前走了。
他的手贴到了玻璃幕墙上。
他凝视着眼前的玻璃,不知道七肢桶是否也在凝视着他。
那只被Max随意命名为Sassy的七肢桶贴在墙上的触手开始移动,George的手也跟着缓缓动了起来,触手和掌心划过的地方,留下了漆黑的墨迹。
“七肢桶,语言,死亡……”Amber解释起了七肢桶和George共同写出的七文上的语素,“没有,抵达,离开。”
George后退了一步,看着自己写下的墨迹在玻璃幕墙之后逐渐消散,一直到无影无踪的时候才给出了翻译。
“我想它们的意思是,沃尔夫的死是命中注定的。”
只看背影就知道,George深深叹了口气。
03 (Max Verstappen)
“哦Max,你来了。”Rose从病床边坐起来,“他没事,轻度气管炎,外加过度疲劳。”
她走到Max身边,轻拍他的肩膀,没有再说话就离开了。
George Russell果然又回到了住院部,这回他有进步,不是在回程的摆渡车上下来就晕,而是一直坚持到开完例会。他做了发言,逻辑清晰、思维敏捷,但他在离开会议室后没走两步路,就一头向后栽倒在了Alex胸前,差点把他砸上西天。
“从今天的情况来看,七肢桶对人类没有恶意。他们的目的是观察,也的确没有带来对地球的干预。”
“至于它们所说的‘礼物’,我们暂时还不能确定确指什么,得看之后几天数学和物理那边的整理。”
“最重要的一点,他们应该已经达成了目的,应该在这几天就要准备离开了。”
“你们怎么都不说话?这算是个好消息吧?在这个包围圈的工作终于要收尾了?”
半小时前还在大会上开玩笑的George,此时在病床上闭着眼睛。没有心率仪,没有呼吸机,室内很安静。
Max想碰碰睡美人的脸,最终只是搭了一下George纤长的睫毛。
“Russell教授,七肢桶对最近的死亡案件的解释是什么?你觉得可信吗?我们是否需要对此保持警惕?”
“命中注定,他们的回答就是命中注定。”George摇摇头,“我不觉得他们在隐瞒什么,这应当就是真实的答案。”
什么叫命中注定呢?
George,你通过七文,到底看到了什么?
Max盯着那双紧闭着的大眼睛,直到George的眼睫轻轻颤抖起来,随后展开一条细缝,又因为短时间受不了室内的光线,迅速闭上了。
Max立刻凑近他,确认他是不是清醒了。
“把你的脸移开,Max Verstappen。”George的声音有气无力,还有点沙哑,“还有,你该刮刮你的胡茬了。”
“当众昏迷两次的人还是先管好自己吧。”Max光明正大把手背贴到George的额头上,“你没发烧,没什么大碍。昏迷是睡眠不足导致的,还有气管炎,要我帮你叫医生吗?”
“待会儿吧,我先缓缓。”
George想要坐起来,但用力过猛,差点又把手上的点滴给扯掉。
Max按住他,表示病号还是老实躺着好。
“你又来了,刚刚在壳里不是还鼓励我?我还以为你彻底转性了。”话是这么说,George还是老实躺下了,“放在以前,你根本不会让我往前走。”
以前?高中的时候?那他可比现在强势得多。
“你觉得我就这点能耐吗?在你刚进包围圈要跟Rose他们签合同的时候,我就会一声不吭把那份文件给毁了。”
“这么说你还对当年的事挺自豪?”
原来在这儿等着他呢!George在病床上都不打算放过他吗?
“我是说,如果你当初根本就不想来的话,我在你身边就能保证没人能逼你来。”Max努力找补,“如果你真的想来,那我怎么样也拦不住你对吧?呃,我不是说我非要和你对着干一定会拦着你的意思……呃,我高中的时候也不是要拦着你的意思啊,我是说我……”
唉,他这破嘴!好在George没有再借题发挥,还费力笑了一声。
“我在壳里看你那一眼,就是想看看十几年后你到底长进了多少。”George的视线从Max身上飘回了天花板,“那以后你还会吗?我是指,保证我能一直做我想做的事。”
George这个行为、这句话的重点不在于他的眼神,不在于他问出的问题,不在于他在壳里刻意看Max一眼的动机,只在于两个字。
好在,Max一向很会抓重点。
“我们之间……还有以后吗?”
“谁说没有呢?我们两个,说不定还是命中注定呢。”
“你的意思是——”
“好了。”George闭上眼睛,在这暧昧还在酝酿的时候下了逐客令,“你去叫医生吧。”
“你——”Max的火气还没上来就自己熄灭了,“好吧,明天见。”
带上门之前,Max又觉得就这么走了简直对不起祖宗十八代,于是又甩下了一句:
“你好好休息,还有……下次可以明示我。”
房间门合上之后,他确信自己听到了George的几阵笑声。
04 (George Russell)
不知道为什么,触摸着这扇冰凉的玻璃幕墙,他感受到了无比复杂的情绪。
他甚至都不知道这扇墙壁和其后的七肢桶身上到底存不存在温度的概念,但这样的感受莫名带来了几分熟悉。
因为他曾幻想过类似的画面,他理想中的家也应该有这样一扇触感冰凉的落地窗。
他的家会在A国首都金融中心的某个高档社区高楼上的大平层
他生活中的所有情绪既可以浓缩在窗户和房屋中,也可以随时撒向窗外广阔的天空。
触摸那扇窗的时候,他也在触摸窗外的天空,和玻璃倒影中的自己。
此刻,玻璃幕墙上没有倒影,只有七肢桶的触手贴在玻璃上,其上密布的吸盘一样的结构清晰可见。
文学院有一个教授深耕克鲁苏神话研究,她应该会很喜欢这一幕。
George的思绪不可控制地飞翔着,直到七肢桶贴在墙上的触手开始移动,同时带动了他的手。
墨迹在一人一七肢桶之间荡漾开来,而此时在George眼前的,已经不是那扇落地窗一样的透明墙了。他听到了音乐声,眼前亮起暖色的灯光。
这里是某家酒店的大厅,哪里的酒店呢?A国还是英国?还是加拿大?
他想往前走,一移动才意识到自己的右手还拖着一个行李箱。
一位穿着西服三件套的侍者朝他走来。
“Russell教授,您终于来了!我们明天的新书发布会就定在酒店一楼的宴会厅,里面已经布置好了,您是先去房间安置一下,还是先去现场检查一下?有问题我们都来得及改!”
“好的好的,那您先跟我来,您的行李箱给我吧,哦哦对可以先放前台。”
侍者打开门,发布会的横幅映入眼帘。
人类、七肢桶与七文——首部七文专著发布会
场馆布置得十分大气,一排排座椅摆放整齐,每个座椅上都放着一个帆布袋和一本书。
“按照您的要求,除了伴手礼,我们给每位与会者都准备了您的书,供他们在您演讲时随时翻阅。”
George拿起了靠他最近的座椅上的书。封面上是三行大字,和他自己的头像。
The Universal Language
《万有语言》
Translating Heptapod
七肢桶语言翻译
A Handbook
指南手册
七文专著?他自己写的?
周冠宇,对,未来的周冠宇提到了这本书,在他看到的幻觉里。他当时说了什么?
“我到现在都很惊讶,你居然会选择在献词上写他的名字,还以为起码会是Max的。”
献词,对,献词。
George翻开书本,很快就在目录之后找到了那一页。
献给Torger Christian Wolff先生
对死亡的预见夺走了您的生命
然命运既定,愿您带着我们的怀念安眠
什么意思?沃尔夫死于对死亡的预见?
沃尔夫看见了自己的死亡?所以他死了?
George猛地回神,发现自己的手掌还搭在玻璃幕墙上,而一个七文墨迹圈出现在了两种生物之间。
他的团队应当通过他身上的摄像头看到了这个新生的七文,Amber的声音从耳机里响了起来。
“七肢桶,语言,死亡……没有,抵达,离开。”
七文不是沃尔夫的死因,沃尔夫死于,他看到了没有抵达的未来,而他的未来就是死亡。
是什么让他看见了自己的未来?并且对此深信不疑?是什么?
George后退一步,想把这个新生的七文墨迹圈看得更全面一些,但站定之后,另一副画面悄然展开。
眼前浮动的是各种各样行色匆匆的人影,裹挟着情绪各异的喧嚣,还有行李箱与地面摩擦时产生的噪音。
“George Papa,我们为什么要去英国?我们要去找Max吗?”年幼的小女孩靠着他,候机室的环境很嘈杂,为了让George听清,她紧紧搂着George的脖子。
“Murphy,我们去英国是祭拜我的老师,他去世五年了。我们之后去埃塞俄比亚才是去找Max,记住了吗?”
“记住了!”小女孩笑起来,很快就找到了新的问题:“什么是过世啊?George的老师是个老爷爷吗?”
“过世……就是去了另一个地方,年龄嘛,在他走的时候就定格了,不过他确实是个老爷爷。”
“他为什么要去另一个地方呢?他不会想他的爸爸妈妈吗?或者爸爸爸爸!”
“他……可能也不是自己想去,只是命运在召唤他的时候,他也没有选择。”George刮了刮Murphy的鼻子,“不用担心,另一个地方也有很多人,我们每个人最终都会去那儿,老爷爷不会寂寞的。”
“那就好!就是……George,你和Max是不是也有一天要去另一个地方啊?就像Polly的奶奶一样?”
“Polly说,Amber阿姨告诉她,她的奶奶只是先走了,不是不要她们了。”
“George,你和Max决定走之前能不能也带上我?不要自己先走好不好?我害怕自己一个人……”
“Murphy,别害怕,等你长大就会懂了。”看着小女孩积起水雾的眼眸,George真后悔对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展开了这么深刻的话题,干脆就用更难懂的话把她说懵吧。
“你知道吗?离开这个世界就像日历上的一个节日,我们每个人的日历上都会有这么一天,无法逃避。”
“这个节日到来的时候,我们需要做的就是,拥抱它。”
拥抱自己的命运,哪怕是书写着死亡的结局。
George懂了,他不知道沃尔夫人生中的最后一刻在想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近几年沉迷搞AI大模型的他在生命的最后突然给他发来了一首诗当作遗言,但他明白沃尔夫为什么发疯,又为什么在最后一刻能对他说出Goodbye,以及乔治·拉塞尔你出师了,这样从容的话语。
萨丕尔-沃尔夫假说,沃尔夫发来的文献全是关于此的研究,意思是语言决定认知。七文是秉持目的论的七肢桶使用的语言,随着研究的深入,使用这种语言的人能逐步重构自己的认知,直到获得七肢桶的思维方式。
George自己是第一个被七文重塑的人,虽然他先前总觉得一切都是没休息好导致的幻觉。
沃尔夫追上了他,但由于他本人的死亡在即,他最先看到的未来估计就是自己的死亡,这对他造成了巨大的冲击。
沃尔夫肯定尝试过反抗,肯定尝试过改变,但一切都无济于事,死亡如期而至。
他的那些短信,那一句诗和那一句Goodbye,是他对自己生命价值最后的发挥。
命中注定,沃尔夫必死无疑。
命中注定,沃尔夫的死让George看清了这一切。
命中注定,George的人生从此将发生滔天巨变。
看着眼前的墨迹环,他回想起其中的语素:七肢桶,语言,死亡,没有,抵达,离开。
这句话的意思是:七文让沃尔夫看到了死亡的未来,他只能选择接受命运,就此离开。
但George知道,在命运的剧本里,他的回答不是这个。
“我想它们的意思是,沃尔夫的死是命中注定的。”
George深深长叹一口气,他觉得自己现在像是父母农场里的一头毛驴,刚卸下了千斤重负,到了劫后余生,可以喘息的时候。
05 (George Russell)
Amber和David这对夫妻在次日敲响了George的房门。
那个时候George已经在给自己张罗出院了,但Rose强制这个半个月内昏倒两次的人至少再远离工作,躺个24小时。
“你们怎么一起来了?”George靠在床背上,“Oscar刚走呢,David你不找他,反而来找我?”
“Russell教授,有件事要向您报备。”David穿着理工男经典的格子衬衫,声音相当的紧绷。
“好消息?坏消息就不用告诉我了。”
Amber笑了,她红色的卷发背着太阳光,镀上了一层栗色的光彩。
“是好消息,亲爱的教授,我们要先离开包围圈了。”
“我上次惊恐发作的时候,医务室以防万一给我查了血,他们告诉我,我大概率怀孕了。”
David握着Amber的手,补充道:“领导们的意思是建议我们先离开,去做更全面的检查,也正好能帮他们判断这个外星环境到底对人体有没有影响。”
对George来说,这不算一个完全的好消息,怀孕会使他的得意门生Amber暂时离开教职,回到学校之后,他的工作量只多不少。但是,谁会不为在爱情中诞生的新生命欣喜呢?
“那确实有必要告诉我,恭喜你们,Amber,恭喜你。”
“Russell教授,或许你愿意当这个孩子的教父吗?Amber说,你是对她最重要的老师。”David相当紧张,也不难理解,他肯定把这个场面当成女婿见岳父了。
“当然可以,David,也恭喜你。”George和Amber确实缘分不浅,学术上的提携不必多说,她正是通过George认识的Oscar,随后与David结缘。
“教授,先帮我们给孩子起个名字吧!你觉得Polly怎么样?Pollyanna的那个Polly!”
“如果这孩子跟你一样是一个乐观的红发小女孩,这个名字是最合适的。”George伸手拍了拍Amber和David相握的手,“名字的事,你们自己决定,他或者她以后要是也想来学语言,我这个教父肯定倾尽全力。”
“那说好了。”Amber的脸上洋溢着源自幸福的喜悦。
她和David道过别后牵着手离开了,George看着他们没有关紧的门。
门缝里透出来的不再是走廊里的灯光,而是一道金色的阳光。
上一次见到这样的光线,还是在Murphy学校的操场上。
“如果我、Polly和Daisy明天能跑第一名,Max能来看我吗?”
“George,我已经三个月没有见到他了。Polly说,你们可能已经分开了,就像她的爸爸妈妈一样。”
“George,我知道你们总是吵架,Polly说,这就是要分开的迹象。”
名叫Polly的小女孩,现在你还没成型,但几年后,你会和你的母亲一样,拥有一头亮色的红卷发。
在你三岁的时候,你的父母选择分开,你从此不再像你名字的来源Pollyanna一样整天带着肆无忌惮的笑容。
你在五岁的时候在生日会上宣布,你未来想成为一个语言学家,像你的母亲一样酷。
别担心你得不到足够的爱,你的母亲会在你九岁的时候会遇到那个比David更合适的真命天子。
你知道,他是世界上又一个爱你如生命的人。
因为你十岁的时候对九岁的Murphy说,所有离别都是命中注定的。
你告诉她,Max离开你和George,一定意味着你们俩会遇到更好的人。
Murphy会哭着告诉你,George会在一年后去找Max,他已经做好决定了。
Polly,你那时候挠了挠头,随后告诉她:
George和Max离开你,一定是为了更好的遇见你。
因为所有的离别都是命中注定的,所有的相遇也是。
没有人知道你是从哪里学的这些话,好在你是对的。
其实,不会有一个大人质疑你对命运的理解,你知道为什么吗?
原因很简单。你刚出生的时候,你妈妈在视频电话里把你抱起来大喊:“教授!你看我的女儿!一个红发小女孩!”
“她命中注定要叫Polly!”
Notes:
*Pollyanna:《波丽安娜》是一部美国儿童文学作品,讲述孤儿波丽安娜以乐观精神感染整个小镇居民的故事。Pollyanna被韦氏词典定义为“不可抑制的乐观者”。
*下一章结局!故事线已经基本展示完毕啦,还需要针对3363来一个感情叙事!
*主线会有一篇强关联的番外,16章发完之后会找时间对前文进行精修
*8163前传是我主页的《我心里危险的东西》,最近还在难产中
*3363后续会是一个Max主视角的星际旅行故事,出生还需要一段时间,因为还在大纲阶段h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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