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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09-29
Updated:
2025-12-17
Words:
221,950
Chapters:
10/?
Comments:
36
Kudos:
49
Bookmarks:
5
Hits:
480

【Skysolo】罪恶余烬

Chapter 10

Notes:

突然更新。需要注意:

1、本章信息量比较大,多线叙事,篇幅约莫2w5喜欢短小篇幅和快阅读节奏的看官请自行斟酌再决定是否阅读;

2、这章节之后的oc/安纳金情节会减少请放心。lukemara原作里是敌对——友好——相爱的关系,但这篇的卢克和玛拉.杰德的关系只有敌对没有后面两个阶段请注意,以防万一我打个Dark Mara Jade tag;

3、这里我也有必要说清楚,或者说,以后我每一篇产出都会标明这点——我的产出主要立足于探究角色和关系本身,尽管避免不了知识面、理解角度不同造成的ooc,但绝非来满足任何人包括我自己的性幻想、理想爱情和快餐娱乐,以及一些人的自我代入和自公自嬷体感。还有只是把Skysolo视作其中一个墙头随便顺便磕磕的也不会是我产出的受众,请各位想清楚再看。

Chapter Text

蒂华纳郊区的仓库区,夜色如浸透油的破布袋般沉重地压下。空气咸湿而浑浊,混合着铁锈、机油和某种腐败的气息。

科迪推开安全屋生锈的铁门,吱呀声在空旷中格外刺耳。屋内唯一的灯泡苟延残喘,光线忽明忽灭,映照着窗边那个僵直的身影。

安纳金背靠着冰冷的墙壁,黑色T恤被汗水浸透紧贴着身体轮廓,手里攥着半瓶伏特加,指节用力到发白。他整个人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随时可能断裂。桌上狼藉一片:倒伏的空药瓶、几支用过的注射器,无言地诉说着失控。

“又来监视我?”安纳金的声音嘶哑,带着冰冷的嘲弄。

“我是来帮你。”科迪把沉重的背包甩在地上,里面传出硬盘和纸张的碰撞声。他目光扫过桌上的狼藉,声音低沉压抑:“你现在的药物剂量已经不对劲了,上周几乎休克两次。你想慢性自杀吗?”

安纳金眼皮都没抬,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我好得很。少摆出那副救世主的嘴脸。”

“是吗?那你告诉我,这是谁开的药?”科迪猛地指向桌上一个不起眼的棕色小瓶,标签早已磨损,“这是黑市版的避孕抑制剂,剂量比常规处方高一倍。瓦尔加斯给你的,对不对?这玩意儿会要了你的命!”

空气瞬间冻结,沉重得令人窒息。安纳金缓缓抬起眼,那双蓝色的瞳仁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片荒芜的平静,深处却藏着危险的疯狂。

“那又如何?”他嗤笑一声,声音冰冷,“他至少比你强,你只会让我想起我失去的任务、同僚和身份。”

科迪一时语塞。他看着眼前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顶级探员,如今只剩下一具被药物和绝望蛀空的躯壳在悬崖边缘摇摇欲坠。

他压下翻涌的情绪,从纸袋里拿出几盒正规药房的药瓶,放在桌角:“这些药比你乱吃的干净。按医嘱吃。”

“滚开,我不需要你管。”安纳金扭过头,像受伤的野兽拒绝靠近。

科迪重重叹了口气,拉过一张吱呀作响的椅子坐下,隔着狼藉的桌面看着对方。

“我来不单是为了药。”

安纳金不耐烦地挑了挑眉。

“我已经开始着手收集瓦尔加斯的账本与交易记录,”科迪低声说,“有一条船靠岸的记录被我拿到了。那批货里夹着军火——若证据齐全,FBI能直接定他跨境武器走私罪。”

安纳金神情一变,整个人僵住。“你在干什么?”

“我在救你出去啊。”科迪迎上他的目光。

“闭嘴!”安纳金冷冷打断他,声音里隐约透出烦躁,“我不是需要你拯救的可怜虫。如果你动他,如果你搞砸了这件事,就是拉着我们一起死。”

“你不明白!”科迪咬牙,眼中是焦灼的恳切,“只要拿到他的账本和通信记录,哪怕只是找到一条法律缝,我就能让他们把你的通缉身份洗掉,帮你重见天日!”

“他们?”安纳金像是听到了最恶毒的诅咒,眼神彻底冷透,“你说FBI?”

“是。”

“去你的,科迪。”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刮擦出刺耳的尖叫,“你现在做的事情比追查帕尔帕廷还要危险一百倍,这样下去你会害死我们两个人。别再跟我说这些了。”

科迪张了张嘴,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

安纳金一把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头也不回地撞开铁门,身影瞬间被门外浓稠的夜色吞没。

*

欧比旺独自坐在顶层会议室,窗外城市的霓虹将零碎的光斑投射在厚地毯上。墙上的钟表滴答作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每一秒都像在催促。空气里残留着冷掉的咖啡的苦涩。他指尖冰凉,按着耳机的连接线。

耳机里传来科迪刻意压低的嗓音,带着一种地下管道般的沉闷:“频道安全。”

欧比旺的声音也放得很轻,仿佛在与旧日战友密谈,又像在与自己的良知进行最后的清算:“报告情况。”

“他快垮了。”科迪的声音充满疲惫和忧虑,“我试着劝他离开瓦尔加斯的势力范围,他反应激烈,几乎把我轰出去。他现在用的都是黑市来的抑制剂和避孕药,剂量混乱,身体反应极不稳定。更糟的是,他开始出现幻听——他说夜里能清晰听见帕尔帕廷在房间里对他说话。”

欧比旺走到落地窗前,掌心贴上冰凉的玻璃。外面是万家灯火,一片虚假的安宁。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沉:“情况已经恶化到这种程度了?”

“是的。”科迪的汇报简洁冷酷,如同在念一份伤亡清单,“有自我伤害的迹象,药物滥用严重,饮食几乎废弛。已经发生过几次接近休克的情况,全靠我手头备着的正规处方药勉强撑过去。”

欧比旺闭上眼。脑海中闪过安纳金年轻时在训练场上矫健凌厉的身影,与科迪描述的这个濒临崩溃的形象重叠,带来强烈的撕裂感。停顿片刻,他问:“卡特尔那边察觉到你的动作了吗?”

“还没有直接对我发难,”科迪回答,但语气透着一丝后怕,“但他手下的人开始盯梢,跟踪我的行踪。我知道这步棋很险,长官。我现在把所有能调动的资源都用上了:走私账本、货物装卸记录、可疑的跨境电汇截图——我正在边缘地带尽最大努力收集、打包这些证据,确保它们能成为上面那些人看得懂、也愿意看的铁证。”

窗外传来一声遥远的汽车鸣笛,尖锐地划破夜色。欧比旺手指用力按着耳机,沉默了很长时间。最终,他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听着,科迪。上面的决定下来了——他们要安纳金出庭作证。”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死寂,科迪倒抽一口冷气。

欧比旺没有回避这残酷的现实:“我知道他们的算盘。司法部和特别调查组需要的是能将帕尔帕廷的跨国洗钱网络和军火走私链条钉死的核心人证和第一手证据。安纳金掌握着关键情报。他是稀缺资源。上面权衡利弊,认为值得冒这个政治风险换取一个污点证人。”

科迪的声音像是泄了气:“上头开出了什么条件?”

“口头承诺,价值有限。”欧比旺的语气混杂着疲惫和一丝坚决,“他们提到了罪行豁免、大幅减刑甚至进入证人保护程序(WITSEC)的可能性,检察官办公室会起草相应的协议条款来促成合作。但你也清楚恢复他的联邦探员身份绝无可能。没有任何机制能让一个被定性为涉案并被长期监控的人,重新回到执法体系。这种承诺本身就是空谈。”

科迪在另一端沉默了更久。窗外的光影在欧比旺脸上投下斑驳的暗痕。

他继续开口,每个字都清晰而沉重:“我不会坐视他们把他当作用完即弃的政治工具,在案子结束后任他自生自灭。如果高层只想利用他,我不接受这种结局。”

“你打算怎么做?”科迪的语气夹杂着焦虑和微弱的希望。

欧比旺转过身背对着璀璨却虚假的城市灯火,手指重重敲在桌面上,像是敲定了内心的决断:“如果他们想把安纳金当作交易的筹码,我就亲自下去见他。以我个人的身份——不代表任何高层的空头支票,没有官方任务授权——仅仅作为他曾经的搭档、导师、前监护人和朋友,去说服他离开那些墨西哥黑帮。我要当面把一个有法律文件支撑的交易摆在他面前:书面协议草案、检察官的初步承诺、进入WITSEC的清晰路径、以及法律框架内切实可行的刑期减免幅度。让他看到白纸黑字,意识到每一步承诺都有法律文件支撑,而不是空口白话。”

“这风险太大了!你会暴露在多大的危险之下?”科迪的声音带着恐惧。

欧比旺的眼神冰冷而决绝:“我愿意承担这个风险。即使将来在体制内被彻底清算,也在所不惜。与其看着他被当作炮灰推向绝路,我宁愿走这一步险棋。科迪,你继续全力收集和打包证据——账本、转账记录、货运单据,我需要这些作为谈判的硬筹码。同时,必须规划好将他安全撤回美国的路线:首先是秘密转移,然后是医疗评估和正式的司法谈判。整个流程必须在法律程序上无懈可击,不能给上面任何拖延或反悔的借口。”

科迪的呼吸逐渐平稳,声音多了份坚定:“我会把整理好的证据交到可靠的人手里。但瓦尔加斯那边一旦嗅到风声,危险会立刻降临。”

“所以我们必须更快。”欧比旺斩钉截铁,“时间,是我们唯一的优势。”

信号再次陷入短暂的沉寂,两个身处险境的人被无形的压力捆绑在一起。科迪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恳切:“长官......如果你真要亲自去墨西哥,别单独行动。我可以设法干扰瓦尔加斯的部分人手,尽量掩护你,拖延你暴露的时间。”

欧比旺嘴角扯动了一下,露出一抹苦涩:“我知道你会这么说,但这是我的选择。你专心做好你的事:把证据梳理清楚,做成能在法庭上站住脚的样子。我们要用无可辩驳的事实,迫使检察官签下那份具有法律效力的协议。”

科迪在另一端沉默片刻,仿佛下定了极大的决心,低声回应:“明白,但是你要千万小心。”

“我知道。”欧比旺摘下耳机,将它放在光洁的桌面上。窗外的霓虹依旧不知疲倦地闪烁,城市的心跳冷漠如常。他向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仿佛在积蓄面对深渊的最后一丝勇气。

就在闭眼的黑暗中,那些旧日面孔却愈发清晰。他睁开眼,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办公桌一角——那里立着一个朴素的木质相框。

照片已然泛黄,边角微微磨损。那是许多年前,他还是个眼神明亮、肩章崭新的年轻探员时拍的。照片里,他站在敬爱的导师奎刚.金身旁,笑容里带着未经世事的锐气;他们身后,是已故的上司尤达深邃而睿智的目光,旁边还有前辈梅斯.温杜沉稳的身影。那时的联邦调查局徽章,在他胸前闪着光,象征着纯粹的信念与守护的誓言。

*

病房的灯光是柔和的冷白色,消毒水的气味浓重地弥漫在空气中。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而单调的“嘀嘀”声,每一声响都刺在莱娅紧绷的神经上,唯一的作用是证明温特的心脏仍在跳动。

莱娅坐在病床边的硬塑料椅上,指尖极其轻微地触碰了一下温特放在被单外的手背。那只手冰凉,皮肤下的血管在苍白肤色下清晰可见,纤细的手腕上缠着透明的输液管,液体正一滴一滴缓慢流入她的身体。

医生刚离开不久,诊断言简意赅——危险期已过,但尚未恢复意识。

莱娅无声地呼出一口气,但肩膀和背脊的线条依旧僵硬如铁。她一夜未合眼,头发散乱了几缕贴在汗湿的额角,身上那件原本挺括的衬衫皱巴巴的,肩头和袖口还残留着大片已经变成暗褐色的血迹和灰尘的印记。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两个男人走了进来——温特的未婚夫泰科.塞尔丘以及莱娅的同僚韦奇.安蒂列斯。们私下相交多年,是关系稳固的老友。

“她怎么样了?”泰科的声音一进门就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平日里沉稳的脸此刻被焦虑和恐惧占据。

“生命体征稳定了。”莱娅的声音沙哑,语调竭力维持着冷静,“子弹避开了脊椎和主要动脉,伤口深,失血多,但医生说没有击中致命部位。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泰科的身体明显晃了一下,几乎是脱力般地瘫坐在莱娅旁边的空椅子上,抬手捂住眼睛,指缝间能看到迅速泛起的红。

他几乎是扑到床边,像捧着一件稀世珍宝般小心翼翼地握住温特没有输液的那只手,将额头轻轻抵在她的手背上,嘴唇无声地翕动着,似乎在诉说只有他自己和沉睡的爱人才能听见的话语。

莱娅静静地看着这一幕。顶灯的光线下,泰科的手指一遍又一遍,极其轻柔地摩挲着温特的手指关节,那份小心翼翼,仿佛生怕一点点重压就会惊醒她或带来伤害。那深沉而克制的爱意如同实质,沉甸甸地压在莱娅心头,让她感到一阵窒息般的胸闷。

一个尖锐的念头刺穿了她:她不能让自己成为拆散他们的原因,更不能让温特因为她的坚持而陷入可能致命的漩涡。

“韦奇,”她站起身,声音不高但清晰地打破了病房的沉寂,“出来一下,有事谈。”

莱娅刻意带上门,将病房彻底留给泰科和未醒的温特独处。两人走出病房,来到走廊尽头的窗边。头顶惨白的白炽灯光将他们的脸映得毫无血色。窗外夜色浓重,医院的玻璃门模糊地反射着外面街道零星的车灯。

“联邦那边有回应了?”莱娅开门见山,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

韦奇警惕地扫视了一下空旷的走廊,确定附近无人,才将声音压到最低:“有消息了。FBI高层那边透风过来——他们准备启动程序,引渡安纳金.天行者回国。”

莱娅眉峰一挑,略显意外:“以什么身份引渡?”

“污点证人。”韦奇紧盯着莱娅的眼睛,加重了语气,“他们想让他站上法庭,指证帕尔帕廷家族的跨国军火走私网络。把他当作扳倒那老家伙的关键一环。”

莱娅沉默了几秒,大脑飞速运转分析着这则情报的份量和背后的博弈。

这个名字她当然听过。如果FBI真能把他弄回来,那意味着他们要么掌握了足以威胁他的致命筹码,要么开出了他无法拒绝、且有法律保障的条件。

“帕尔帕廷那边有什么反应?”莱娅追问,目光更加锐利。

韦奇嘴角扯出一个充满讽刺的冷笑:“那边异常的冷静。没有耍手段阻挠的迹象,没有调动媒体搅混水。反而......”

“反而什么?”

“他在高调筹备一个新项目。对外包装成企业合规与社会责任高峰论坛。”韦奇顿了顿,语气带着深意,“但受邀名单上,除了那些惯常的政商名流,还出现了几个敏感的名字……包括几个执法机构的负责人,以及——”他看向莱娅,“你。”

莱娅扬了扬眉毛,脸上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我?”

“是的,”韦奇肯定地点头,“邀请函已经送到相关部门了。帕尔帕廷公开宣称是为了搭建企业与执法机构间的沟通桥梁,增进互信。听起来冠冕堂皇,但凭他的行事风格——每一步棋都有明确的目标。”

莱娅发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低哼:“看来他肆无忌惮到了极点。”她抬起头,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危险的光芒:“既然他点名要我去,那我就去。”

“你确定?这可能是个陷阱。”韦奇提醒道,语气凝重。

“或者是一次机会。”莱娅的语气斩钉截铁,“这是撬开他铁幕的一条缝。帕尔帕廷想掩盖的东西,我就偏要在他亲手递过来的酒杯里,把它翻出来看个究竟。”

*

安纳金僵硬地坐在瓦尔加斯卧室那张宽大却冰冷的丝绒沙发上,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他的身体紧绷得像一块石头,目光落在窗外那片吞噬一切的浓重夜色里,强迫自己维持着表面的镇定。

瓦尔加斯站在房间的另一端,动作从容不迫。他先慢条斯理地脱下昂贵的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接着用一种近乎仪式化的优雅,熟练地逐一摘下那双纤尘不染的皮质手套。修长的手指在空气中划过细微的轨迹,每一个看似随意的动作都带着无声的重量,沉甸甸地压在房间的寂静之上。

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雪茄的余烟和浓郁的男士古龙水气味,混合出一种令人窒息的甜腻。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安纳金极力避免与瓦尔加斯对视,他能感觉到自己紧绷的神经已经到了极限,仿佛一根被拉到极致、随时会断裂的弦。

“你最近接触频繁的那位朋友,”瓦尔加斯低沉的声音打破了沉寂,语调平稳得甚至算得上温和,“似乎对FBI探员通电话情有独钟。”

安纳金身体瞬间僵硬,一股寒意沿着脊椎窜上:“……你说谁?”

瓦尔加斯嘴角向上弯了一下,但那笑容冰冷,丝毫未触及眼底。他缓步踱到安纳金身后,宽厚的手掌轻轻拍落在安纳金的右肩上。

“何必明知故问?亲爱的。我的人汇报,在港口区多次捕捉到他使用加密频道通话的信号源。”瓦尔加斯微微俯身,声音压得更低,“你觉得,那个加密频道的另一端,连接着哪里最有可能是洛杉矶的联邦调查局大楼?”

安纳金脖颈僵硬地转动,侧过半张脸,声音干涩:“也许是老朋友之间的私人联系。仅此而已。”

瓦尔加斯发出一声短促的低笑。他直起身,走到床边,拿起那杯还剩小半的琥珀色烈酒,漫不经心地晃动着酒杯,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的眼神深不见底,带着审视和算计:“你我都清楚,在我们脚下这片土地上,‘朋友’这个词,是最靠不住的东西。”

安纳金没有回应,视线重新垂落,盯着脚下昂贵地毯的繁复花纹,眉心拧成一个深刻的结。瓦尔加斯脸上那点虚假的笑意彻底消失。他端着酒杯,一步步朝沙发上的安纳金逼近。

“放心,我还没让人动他。”

安纳金猛地抬起头。

瓦尔加斯停在安纳金面前,高大的身躯投下浓重的阴影,将他完全笼罩。他微微俯身,带着酒气和古龙水味道的气息拂过安纳金的脸颊皮肤:“我发现你似乎很在意这个人。”

“他帮过我。”安纳金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只是互相利用过几次。”

瓦尔加斯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理由不重要。”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但你记住:如果他越过了那条不该越的线——就算是无心之失——我会用我们自己的方式解决问题。你很清楚那意味着什么。”

安纳金搁在膝上的手瞬间攥紧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留下几道弯月形的白痕,几欲刺破皮肤。他用尽全身力气压住翻腾的情绪,强迫自己的语调听起来平稳:“如果我能确保他没有泄露任何有价值的情报呢?”

“那你就去确保。”瓦尔加斯微微眯起眼,慢条斯理地啜了一口酒,“但如果事实证明你错了……我处理的,就不止是他一个人了。”

安纳金的目光骤然变得锋利无比,像绷紧的弓弦:“你想干什么?”

瓦尔加斯伸出手,冰冷的指腹带着薄茧,轻轻刮过安纳金紧绷的下颚线。他的嘴角维持着那个残酷的弧度:“我说过,叛徒会连带带走让他们软弱的人。而你......我相信最终会做出那个唯一正确的选择。”

房间里的空气顷刻间仿佛凝固成冰。两人在极近的距离内沉默地对峙着,目光在空中无声地激烈碰撞,压抑的张力几乎要将空气撕裂。

瓦尔加斯忽然抓住安纳金的手腕,毫不费力地将他从沙发上拽起,粗暴地拖向那张巨大的床。

安纳金被这股力量带得踉跄几步,随即被狠狠推倒在冰冷的丝绸床单上,昂贵的布料发出压抑的摩擦声。一股强烈的屈辱和怒火瞬间冲上安纳金的头颅,他下意识地屈肘撑起身体,肌肉紧绷,右拳紧握,想要挥向对方的下颚。

瓦尔加斯正单手解开自己昂贵的皮带扣和裤链,动作流畅而带着掌控一切的从容。他抬眼瞥见安纳金蓄势待发的攻击姿态,嘴角竟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怒火在安纳金眼中燃烧了片刻,像即将喷发的火山。但下一秒,这火焰骤然熄灭,只剩下冰冷的灰烬和无尽的疲惫。所有的力气仿佛瞬间抽离,紧绷的拳头颓然松开,砸落在柔软的床垫上,悄无声息。他闭上了眼睛,彻底放弃了挣扎,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般瘫软下去。

瓦尔加斯对他的屈服毫不意外。他褪下自己的裤子,露出精壮的下半身。接着,他俯身,动作粗暴地抓住安纳金腰间的布料,用力一扯,连同内裤一起剥下,将他下半身完全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安纳金死死咬着下唇,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身体无法控制地僵硬了一瞬。

瓦尔加斯强行分开安纳金修长却紧绷的双腿,没有任何润滑和前戏,坚硬滚烫的男性象征猛地刺入那未经充分准备的干涩紧致的入口。

一阵撕裂般的剧痛让安纳金闷哼出声,眉头拧紧。然而他宁愿这疼痛持续下去,这尖锐的痛楚能让他混乱的头脑保持清醒,提醒他此刻的处境是何等屈辱。

瓦尔加斯似乎毫不在意他的痛苦,有力的双手像铁钳般扣住安纳金窄瘦的腰胯,猛地向上一抬,迫使他的臀部和下体以一个更便于入侵的角度暴露出来。随即,开始了强硬而规律的抽送。

然而,Omega的身体拥有它自己违背意志的生理机制。在反复粗暴的入侵刺激下,承受入侵的内部通道被迫开始分泌润滑的体液,试图缓解这酷刑般的摩擦。这湿润并非出于情动,纯粹是身体自我保护的本能反应。

随着瓦尔加斯持续不断的深入而有力的顶弄,那被强行催生的润滑开始发挥作用,最初的剧烈撕裂痛楚渐渐被不受控制的酥麻感和肿胀的热度所取代。尽管安纳金在精神上极力抗拒,屏住呼吸试图压制,但生理性的喘息还是不受控制地从他紧咬的齿缝间泄露出来,一声压抑过一声,频率越来越快,充斥在寂静的房间里。

一种深切的无力感和自我厌恶席卷了他。安纳金抬起一只手臂,用力地挡在自己的眼睛上,仿佛这样就能隔绝眼前屈辱的现实,隔绝瓦尔加斯那冰冷的审视目光。他的身体却无法逃脱,只能被动地随着身上男人强硬的律动而晃动,每一次深入的撞击都让他不受控制地向上滑动一点,又被那双紧扣腰胯的大手牢牢拖拽回原位,承受下一轮更激烈的入侵......

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雪茄余味,烟雾在昏黄的壁灯光晕里慵懒地盘旋、消散。床头的复古时钟发出单调而清晰的“滴答”声,固执地丈量着凝固的时间,而相对的沉默在两人之间筑起了一道无形的墙。

瓦尔加斯坐在床沿,深色浴袍的衣襟随意敞开着,露出坚实的胸膛。他手中那只沉甸甸的银质打火机被修长的手指反复打开又合上,发出“咔嗒”的金属脆响,在过于静谧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如同他此刻无法完全平复的心绪。

安纳金靠在厚重的床头软垫上,肩膀绷得像一块拒绝融化的冰,视线穿透玻璃,投向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深处,仿佛要将自己整个人埋进去。

瓦尔加斯的声音终于划破了这片令人窒息的寂静。

“你总是这样,”他开口,语调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温柔,像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把自己包裹得密不透风,一副不需要任何人,甚至不需要空气的样子。”

安纳金毫无反应,连睫毛都没颤动一下。

瓦尔加斯深吸了一口指间夹着的雪茄,缓缓吐出灰白的烟雾,嘴角牵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像是在嘲讽对方,又像是在掩饰自己话语里那点不合时宜的动摇。

“你以为我看不透?”他轻轻弹了下烟灰,“你不信我,也不信这世上任何承诺或温情。这堵墙你筑得太高太厚。可我偶尔……仍会可笑地希望,你能信我那么一点点。哪怕不是为了忠诚,不是为了交易。”

那点红光随着他深深的吸气骤然明亮了一瞬。

“我只是不想看你白白送命。”这句话落下,空气仿佛被抽走了一部分。

安纳金的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一下,像是在艰难地咽下某种翻涌的情绪。

瓦尔加斯侧过身,伸出手,替对方拉扯了一下滑落到腰际的丝绒被单边缘,动作轻缓得近乎小心翼翼,带着一种与自身气质格格不入的克制。“你太聪明,也太固执,”他的声音沉下来,像在陈述一个令人无奈的事实,“总觉得自己背负着还不清的债,非得把自己碾碎了去填那些无底洞。但我不要你再还什么债了。我只想要你留下——哪怕只是为了能呼吸到明天的空气。”

安纳金终于极其缓慢地转过头来。

灯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那双原本锐利的蓝色眼眸此刻只剩下空洞和麻木,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彻底碎裂,化为透明的尘埃。

瓦尔加斯迎上这目光,嘴角似乎想勾起一个安抚的微笑,最终却只是抿成一条平直的线。他深吸了一口烟,几乎将所剩无几的烟草燃尽,然后用力将烟蒂按熄在水晶烟灰缸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滋”声。

“明天,你还要面对他们的世界,面对那些无休止的算计和战斗。”他低沉地说,声音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疲倦,“今晚……让这一切都停下来。就停在这里。好吗?”

安纳金只是重新垂下眼帘,没有回答。灯光在他们之间切割出一道明暗交错的界限,雪茄残留的气息与冰冷的夜色无声地绞缠在一起,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而模糊。

瓦尔加斯盯着那片沉寂的阴影,片刻后,猛地掀开被子一角,高大的身躯挤了进去。他伸出手臂,像一道沉重的铁箍,瞬间将安纳金冰冷的身体锁进自己滚烫的胸膛。力道之大,勒得安纳金肋骨生疼,骨骼仿佛都在发出轻微的抗议,呼吸骤然一窒。

安纳金被这几乎要碾碎他的力道勒得眼前一黑。喉间猛地冲出一声短促而窒闷的呻吟。

瓦尔加斯非但没有放松,反而像是被这微弱的反抗刺激了掌控欲,手臂如同钢铁液压杆般猛地再度施加压力。安纳金只觉得胸腔的空气被粗暴地挤出,肺部灼痛,骨骼在巨大压力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那一瞬间的剧痛和窒息感让他所有反抗的念头都被生生扼杀。

最终,所有的力气都从安纳金紧绷的身体里彻底流失。他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木偶,僵硬而无声地瘫软在那令人窒息的怀抱里。瓦尔加斯沉重的头颅深深埋进他发间,灼热的呼吸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持续喷吐在他敏感的皮肤上,激起一阵阵无法抑制的细微战栗。房间里只剩下窗外模糊的车流噪音,以及两人紧密相贴、沉重而压抑、仿佛融为一体的呼吸声。

*

病房里异常安静,只有医疗设备轻微的滴答声和窗外透进来的、被薄窗帘过滤后的柔和阳光,笼罩在温特略显苍白的脸上。莱娅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束新鲜的百合,目光落在病床上。温特看起来比前几天好些了,虽然虚弱,但眼睛里有了神采。

“你来了。”温特看到莱娅,脸上立刻浮现出真切的微笑,疲惫感似乎也消散了不少,声音轻柔,“快坐吧。”

莱娅走近床边,将花束小心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才在旁边的椅子坐下。“你还好吗?”

“好多了。”温特微笑着点点头,但莱娅敏锐地捕捉到她眼底深处仍残留着一丝阴影,挥之不去。

莱娅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抚摸着洁白的花瓣边缘。“谢谢你,”她的声音更低了些,带着明显的挣扎,“虽然……你不该替我挡那一枪。”

温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她身体明显绷紧,眼神陡然变得锐利,直视着莱娅。“你怎么能这样说?”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拔高,不顾身体的不适猛地坐直了些,“是我自己扑过去的,我心甘情愿,这有什么不该的?难道你觉得我出手帮你,还得计算得失,还得等你批准吗?还是说,在你眼里,我就只是个挡子弹的工具?”

莱娅被温特激烈的反应和直白的质问震住了,一时语塞,心里的愧疚感汹涌而来,堵住了喉咙。她想解释,却被温特严厉的眼神制止了。

温特喘了口气,努力平复情绪,声音放缓了些,却依然斩钉截铁:“莱娅,我一点也不后悔。无论为你做什么我都不后悔,你明白吗?”

莱娅沉默了,她甚至不敢再看温特明亮的眼睛,视线垂落在洁白的被单上。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重新抬起头,声音很轻:“你到底在想什么?”

温特深吸了一口气,神情变得异常认真,眼神专注地看着莱娅。“我躺在病床上这段时间,想了很多事情。”她的声音低沉而清晰。

莱娅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抬眼迎上温特的目光:“比如?”

温特没有任何犹豫,语气郑重:“比如我们。我和你的事。”

莱娅的心脏猛地一撞,巨大的慌乱瞬间攫住了她。她几乎是立刻移开了视线,不敢再与温特对视,声音有些急促地掩饰:“我……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温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深深地凝视着莱娅,仿佛要穿透她所有的防备。病房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彼此呼吸的声音。终于,温特开口:“我们从小一起长大,认识了这么多年,甚至错过了太多时光……难道你真的一点都感觉不到我对你的心意吗?”

莱娅整个人僵住了,像被一道闪电击中,脑中一片空白。

“我……”她的声音带着茫然和无措,“那……泰科怎么办?”

温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依然用那双盛满了太多复杂情感的眼睛看着莱娅,那里面有莱娅熟悉的温柔,此刻却更加深邃。然后,她伸出手,坚定而温柔地握住了莱娅放在床边的手。她的手心很暖。

“我会和他谈清楚。”温特的声音异常清晰,“我知道你一直在推开我,你担心我会被牵扯进你的世界受伤,所以这些年我一直配合着,努力让你看到我过得很好,让你看到我有了幸福的归宿。可是现在我告诉你,经历过这一遭,我已经不怕了。无论你要面对什么,我都想和你一起走下去。”

莱娅被温特的话和紧握的手震撼得说不出话,只能愣愣地看着她。温特眼中那份炽热和执着让她心慌意乱,理智叫嚣着要逃跑。

“温特……”她低低地唤了一声。

温特仿佛受到了某种鼓励,她支撑着身体,忍着伤痛向他倾身靠近。在莱娅还没来得及反应之前,温特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温柔吻住了她。

莱娅彻底僵住了。这陌生的亲密接触让她瞬间惊醒,她猛地用力推开了温特,嘴唇因为震惊和突如其来的愤怒而微微发抖:“你太天真了!”

温特被她推得向后跌靠在床头,眼中充满了受伤和难以置信:“你……你说什么?”

“你疯了?”莱娅站起身,声音因压抑着强烈情绪而变得冷硬,“你必须和泰科在一起!他是个好人,他比任何人都适合你,能给你安稳的生活,你怎么能这么冲动?你怎么能把你自己跟我这种人扯上关系?”

温特僵在原地,泪水瞬间盈满了眼眶,声音哽咽破碎:“我只要你,莱娅……我不管什么泰科,我只要你!我爱你,莱娅……我一直爱你!”

她看着温特泪流满面的脸,心中剧痛,几乎要被那汹涌的情感淹没。但她强迫自己压下所有软弱和动摇。

她不敢再停留哪怕一秒,猛地转过身,声音冰冷坚硬:“如果你真把我当朋友,就永远不要离开泰科。否则……我们就什么都不是了。”

话音未落,莱娅已决绝地转身,快步走出病房,砰地一声带上了门,隔绝了身后的一切。

病房里只剩下压抑的抽泣声。温特蜷缩在病床上,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滚烫的泪水不断涌出,滴落在洁白的被单上,晕开深色的水渍。

莱娅穿过寂静的医院走廊,消毒水的气味冰冷刺鼻。她不敢停下,也不敢回头。直到转过一个无人的拐角,脚步才不由自主地停顿下来。右手仿佛有自己的意志,指尖轻轻抬起,带着细微的颤抖,极其轻柔地触碰了一下自己的嘴唇——那个被温特吻过的地方。

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一丝虚幻的温度。

她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将这微不足道的触感烙印进心底。

这短暂而真实的瞬间,于她而言,已是命运给予的最大奢侈。

够了。

这样,真的就够了。

*

安纳金和科迪藏匿在蒂华纳一处只有两人知晓的安全屋内。屋内狭小昏暗,空气沉闷。安纳金疲惫地靠坐在桌边,眼神焦虑地盯着科迪。科迪则脸色凝重,眼底带着一丝不安,他刚刚带来了一个关键情报。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安纳金的语气低沉急促,“你以为这样做对你有好处吗?科迪,你这是在冒险!一旦被发现,我们两个都完了!”

科迪迎上他的目光,眼神坚定:“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但这条线索太关键了。瓦尔加斯的亲信在背后运作更大的交易。这份证据能打破他们的布局。”

安纳金眉头紧锁:“我不是指责你做得不对,我是不想你把自己置于不必要的危险中!”

他深吸一口气,还想说什么,然而小屋的门在一声巨响中被暴力撞开。木屑飞溅。瓦尔加斯的手下如阴影般涌入,迅捷而凶狠。安纳金和科迪被巨大的力量猛地掀翻在地,冰冷坚硬的地面撞击着身体。

“跪下!”粗暴的吼声响起。

安纳金的脸颊擦过粗糙的水泥地,火辣辣地疼。他奋力挣扎,吼道:“放开!”

他的反抗徒劳无功。几名大汉死死压住他的肩膀和手臂。他侧过头,看见科迪的脸被一只靴子狠狠踩压在地面上,痛苦地扭曲,嘴角渗出血丝。科迪的目光与他对上,里面是无声的忍耐和歉意。

安纳金的心猛地揪紧,愤怒和无力感几乎将他撕裂,“住手!你们放开他!”

瓦尔加斯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挡住了外面的光线。他缓步走进来,皮靴敲击地板发出沉闷声响。目光先扫过狼狈的科迪,然后落在被牢牢制住的安纳金身上。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低沉:“做这些事对你来说真不值得。”他的声音里似乎带着一丝惋惜。

安纳金瞬间明白了——瓦尔加斯早已知晓科迪的每一步行动。

“这不关他的事!放开他!”他嘶喊着,声音因激烈情绪而劈裂,他奋力挣扎,手腕被钳得更紧。

瓦尔加斯没有理会安纳金的叫喊,他走近,俯下身。粗糙的手指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轻轻拂过安纳金沾着灰尘和汗水的下巴。

“我知道你关心他。”瓦尔加斯的声音很轻,像陈述一个事实,眼神复杂,“但你也知道,有些选择,做了就得承担后果。”

他转向手下,声音低沉而平静:“他对这事没有责任。你们知道该怎么处理。”

命令下达的瞬间,几名黑衣打手立刻围向科迪。沉闷急促的击打声响起——拳头狠狠砸在腹部、脸上,靴尖猛踢肋骨、后背。每一次撞击都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科迪的身体像破麻袋一样被砸倒在地,又被人揪着衣领提起来再摔下去。鲜血从他破裂的嘴角涌出,糊满了半边肿胀的脸颊,每一次粗重艰难的喘息都带着血沫的咕噜声。

安纳金目眦欲裂,身体被身后的大汉死死压住,肩膀和手臂几乎要被捏碎,动弹不得。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科迪在暴行中蜷缩、抽搐,生命的气息肉眼可见地微弱下去。

“不!你们快住手!”安纳金嘶吼,声音因极度的愤怒和恐惧而劈裂变调,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撕扯出来。但施暴者充耳不闻,拳头和靴子依旧雨点般落下。

科迪又挨了一记重踹,身体猛地撞在墙角,瘫软下去,头无力地歪向一边,几乎不再动弹。

安纳金顾不上别的,挣扎着抬起能动的手臂揪住瓦尔加斯的皮夹克下摆:“命令他们停下!我求你……停下!”

瓦尔加斯的目光在安纳金写满恐惧和哀求的脸上停留了几秒。终于,他缓缓抬起一只手,做了个明确的手势。

压制科迪的力量骤然松开。科迪瘫软在地,呼吸微弱,地上洇开一小片血迹。安纳金想扑过去,却被身后的人死死按住。

“把他带走。”瓦尔加斯的声音恢复了冰冷,不再看地上的科迪。

“你要带他去哪?”安纳金的声音因绝望而变调,“你不能……”

他眼睁睁看着科迪被拖走,喉咙像被堵住,发不出声音。他停止了挣扎,力气仿佛被抽干,垂下了头。

“他需要一点时间和空间认识到自己的错误。”瓦尔加斯的声音冰冷,不带丝毫感情。

安纳金猛地抬起头,眼中是破釜沉舟的绝望:“如果他死了,我也不会苟活!”

瓦尔加斯高大的身影顿了顿。他缓缓蹲下身,视线与瘫坐在地上的安纳金齐平。粗糙的手指猛然捏住安纳金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直视自己。深邃锐利的眼睛探寻着对方的情绪。

几秒钟的死寂。

瓦尔加斯的手指收紧了些,安纳金疼得蹙眉,却没有移开目光。

“可以。”瓦尔加斯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得像地底深处的岩石碰撞。

他松开手,站起身,高大的阴影再次完全笼罩安纳金。

“但条件是:你留下。这段日子,就在我的地方待着,一步也不准踏出大门。”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门口那两名身材魁梧的Alpha手下,声音陡然变得冷酷无比:“跟你们的弟兄守住府邸,如果他试图逃跑……”瓦尔加斯的目光扫过安纳金苍白的脸,最后落回两名手下身上,“就把他那位朋友活剥了皮,让他亲眼看完整个过程。然后,你们和手下弟兄们,想怎么处置他都行。强暴他,杀了他,或者玩够了再慢慢弄死——随你们所有人高兴。”

那两名Alpha打手闻言,目光瞬间如粘稠的毒液般黏在安纳金身上。他们的嘴角勾起充满兽欲和暴虐的狞笑,眼神肆无忌惮地在他脆弱的脖颈和身体上游走,仿佛已经在品尝猎物的滋味。其中一个甚至伸出舌尖,意有所指地舔了下嘴唇。

瓦尔加斯不再看任何人,转身大步离去。

安纳金僵硬地瘫坐在冰冷的地上,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房间里死寂得可怕,只剩下他急促压抑的喘息,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以及地上那摊属于科迪的刺目得令人作呕的暗红血迹。

*

莱娅站在帕尔帕廷商业高峰论坛的璀璨灯火之下。会场奢华冰冷,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雪茄、昂贵香水和隐秘交易的气息。西装革履的商业巨头与圆滑世故的政界人士低声交谈,话语的蛛网里永远缠绕着利润、权力与控制。

莱娅感到格格不入,仿佛置身于一个精心编织的金丝牢笼。她的目光穿透喧嚣,牢牢锁定在高台上的那个身影——帕尔帕廷。每一秒,她都在心中演练着如何将他拖下神坛,投入监牢。

她的视线在人群中无意间与卢克相撞。卢克微微一怔,旋即露出得体的职业微笑:“奥加纳警官?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莱娅点头,礼节性的微笑掩饰着内心的审视:“我也很意外,天行者先生。”

就在她准备结束这短暂的寒暄转身时,一个熟悉的身影端着香槟,步履从容地与她擦肩而过——汉.索罗。

莱娅惊讶地看着他径直走向卢克,自然地融入对话,仿佛根本没注意到她。汉脸上那副略带玩世不恭的笑意此刻在莱娅眼中格外刺目。她眉头紧蹙,索罗突然出现在帕尔帕廷的核心圈层,这绝非巧合。

冷不丁地,帕尔帕廷本人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面前。高级定制的西装勾勒出他瘦削的身形,脸上那抹带着居高临下意味的笑意从未改变。

“奥加纳警监,真是荣幸之至的巧遇。”他的语气里带着玩味和挑衅,“我本以为这类场合,引不起你的兴趣。”

莱娅挺直脊背,迎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您似乎忘了,是您的盛情邀请让我无法推辞的,帕尔帕廷先生。”

“哦,当然记得。”帕尔帕廷的笑容加深,眼神锐利如鹰隼,“你在体制内都显得格格不入的直率与执着,总是令人印象深刻。”他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洞悉一切的嘲弄,“不过,我猜你此行的目的,并非是为了与我们探讨企业合规或社会责任吧?”

莱娅感到胸腔里的怒火在燃烧,她强迫自己维持表面的冷静:“您很清楚我的立场。您或许能在这些政商名流间呼风唤雨,但我向您保证,法律面前,没有人能永远逍遥。”

帕尔帕廷的眼神微妙地一滞,随即恢复那种掌控一切的从容。他低笑一声,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欣赏:“这份不加掩饰的愤怒真是令人怀念。”他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时间,“它让我想起了一个人,一个曾经离我如此之近的人。”

莱娅的心猛地一跳,警铃大作。她不动声色地绷紧了身体:“什么意思?”

“他曾经是我最得意的一位助手,”帕尔帕廷的声音如同低沉的咏叹调,带着深深的讽刺意味,“才华横溢,心思缜密,甚至能以Omega的身份,展现出让许多Alpha都自愧不如的洞察力与魄力——尤其在对付敌人方面。”

他故意停顿,欣赏着莱娅眼中瞬间凝聚的警惕,“他的名字是维达。只可惜,他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太过感情用事,不懂得完美地隐藏自己的真实意图。我早就看穿了他FBI卧底的身份。他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然而他的弱点最终拖垮了他精心编织的网,也拖累了他自己。”

莱娅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下颌线条绷紧:“你是在威胁我吗?”

帕尔帕廷轻轻摇头:“不,这只是一位前辈对杰出后辈的善意提醒。透过你凝视我的眼神,那种燃烧的、不屈不挠的仇恨,我看到了他的影子。那份执着令人动容,但也同样致命。认清现实吧,在这场棋局里,你永远只是棋盘上的一枚棋子。”

莱娅没有立刻反驳,只是用那双燃烧着冰冷火焰的眼睛盯着他,心中的决心与疑问如同风暴般交织升腾,比任何时候都更为猛烈。

在他们身后不远处,汉正微微低头与卢克交谈,手中香槟杯折射着璀璨的光芒。两人姿态放松,仿佛只是宴会上普通的伴侣交谈。

帕尔帕廷微微侧过身,目光投向这对璧人,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瞧,这是我的学生和他失而复得的配偶。”他的语调轻松,却字字如针,“命运真是奇妙,不是吗?分离有时是为了更稳固的重聚,尤其当两人找到了共同的目标时。你看,他们做出了明智的选择。”

莱娅感觉一股寒气从脊椎升起,但她强迫自己迎视帕尔帕廷那双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眼睛。“别太笃定你能操控一切,”她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定,如同宣誓,“你的罪行,终将付出代价。那一天,不会太远。”

帕尔帕廷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优雅。“那么,”他轻轻举起酒杯,做了个无声的致意,“我便静候佳音了,警官。”

说完,他优雅地转身,那深不可测的背影缓缓融入衣香鬓影的人群,留下莱娅独自站在原地。

*

汉推开那扇贴着褪色健身广告的沉重铁门。老旧健身房里弥漫着汗味、铁锈和消毒水混杂的独特气息。

昏暗的灯光下,灰尘在光束中飞舞。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空旷场地中央的莱娅。她背对着门口,身影挺拔,像一枚蓄势待发的钉子,锐利的目光在他推门而入的瞬间便精准地锁定了他。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通风扇叶单调的嗡鸣。

汉嘴角习惯性地向上扯了扯,露出一丝混杂着戏谑和漫不经心的笑意,径直走向她,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你叫我来是为了什么,不用说我也知道。”

莱娅猛地转过身,那双总是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此刻燃烧着压抑已久的怒火,她很清楚面前这个男人的狡猾和难以掌控,但此刻,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压倒了所有顾虑。她胸腔微微起伏,开口质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汉挑了挑眉,脸上的笑容加深了几分,带着点玩味。

“干什么?”他故意拖长了调子,目光掠过莱娅紧绷的肩膀,“你想问我是不是已经决定投靠帕尔帕廷吧?上次在会场你也看见我了,现在却明目张胆地问我这些,难道不觉得有点荒唐?”

“荒唐?”莱娅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陡然拔高,但立刻被她强行压下。她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让她混乱的头脑瞬间冷静下来,眼神却更加锐利逼人,“你以为自己站在那一边就是最明智的选择吗?”

汉无所谓地耸耸肩,那动作随意得像是在拂去一粒尘埃。他踱步到一旁布满岁月痕迹的哑铃架边,拿起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手指捏着瓶盖,发出一声清晰的“咔嗒”脆响才拧开。他仰头喝了一大口,喉结滚动,眼神透过瓶身看向莱娅,淡然得像是在闲聊:“这年头,混口饭吃罢了。何况,现在得顾着老婆孩子。”

这句话出口时,他嘴角那抹惯常的玩世不恭消失了片刻。

“这么说,你承认你跟卢克.天行者的关系了?”莱娅抓住这瞬间的落点。

汉脸上的笑容重新浮现,却显得有些疲惫,甚至带着点无奈的自嘲,他晃了晃手中的水瓶,“你查得到,不是吗?”他直视着莱娅,眼神坦荡得近乎挑衅,“我们的婚姻又不是秘密,随便去哪个政府部门查一下都有我们当年签字结婚的记录。”

莱娅的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似乎又阴沉了几分,但她强大的自制力立刻将翻涌的情绪压回冰层之下。她下颌绷紧,声音恢复了异常的平静,平静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很好,既然你做出了选择,那么下次见面,我一定会亲手送你进警局。”

汉闻言,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轻笑。他站起身,随意地拍了拍沾在昂贵西裤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动作从容不迫。“抓人也得有证据吧,警官。”

他丢下这句话,语气带着他一贯的令人恼火的玩味,仿佛莱娅的威胁不过是一场无关痛痒的玩笑。他不再看莱娅,转身大步走向门口,铁门在他身后“哐当”一声关紧,震落几缕灰尘。

空旷的健身房里,回荡着他离去的脚步声,最终彻底归于寂静。莱娅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尊冰冷的雕塑。昏暗的灯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冰冷的地板上。

*

莱娅驾车驶离健身房,汉那副漫不经心又暗藏锋芒的嘴脸仍在脑中挥之不去。

城市霓虹在车窗上拖曳成模糊的光带,衬得她思绪愈发沉重。就在这时,一辆没有牌照的灰色厢式货车像幽灵般从侧巷猛地窜出,粗暴地拦在她前方。

刺耳的刹车声撕裂了街区的平静。莱娅猛打方向盘,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尖叫。不等她完全停稳,那辆货车的侧滑门“哗啦”一声被粗暴拉开。

一个蜷缩的人影如同破烂的麻袋,被狠狠掼了出来,重重摔在冰冷的柏油路面上,翻滚了两圈才停下。

莱娅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她一把推开车门冲了过去。借着昏暗的路灯光,她看清了那张满是血污、痛苦扭曲的脸是乔.哈里斯,她安插在戈尔加团伙里的线人,此刻像被丢弃的垃圾一样躺在马路中央。

“乔!”莱娅扑跪在他身旁,急切地扶起他的上半身。他的制服外套被撕裂,脸颊青肿,嘴角挂着血丝,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艰难的嘶声。“乔,是我!这到底怎么回事?”

乔的眼皮沉重地掀开一条缝,眼神涣散失焦。他嘴唇颤抖着,发出微弱而断续的气音:“戈…...戈尔加…...他的...…账...…”他猛地呛咳起来,带出点点血沫,“账目…...我…...查到...…问题...…”

莱娅的心猛地一沉,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将她淹没。“是谁干的?发生了什么?”她压低声音,手指紧紧抓住乔的手臂,试图给他一点支撑。

乔费力地咽了口带血的唾沫,声音虚弱得如同耳语:“账不对......我往上摸......被发现......汉.索罗......是他......”提到这个名字,乔的呼吸陡然急促,带着刻骨的恨意,“是他......背后对账目做了手脚.......却把我......卖给了戈尔加......说我.......是条子的眼线......是他......栽的赃......”

莱娅的身体瞬间僵住,她强迫自己冷静,急速梳理着这残酷的信息:汉.索罗不仅识破了乔的身份,更利用这一点做了局——借戈尔加之手除掉警方的眼线,同时撇清自己的嫌疑,甚至可能借此进一步赢得戈尔加的信任或打击对手。一箭数雕,冷酷至极。

“他们揍了我一顿......”乔的声音带着濒死的颤抖,“索罗说......我太跳......想搅浑水......他放任他们抓住我......揍我......默许他们把我......扔这儿......示威......”说完这句,他的头无力地歪向一边,几乎昏厥过去。

莱娅咬紧牙关,一股冰冷的愤怒从脚底直冲头顶。汉的手段比她预想的更狠辣。他不再是那个在街头挣扎求生的赌徒,他变成了一个精于算计、视人命如草芥的操盘手。她不再犹豫,用力架起乔沉重的身体,将他艰难地往自己车边拖去。

每一步都异常沉重。汉那张看似吊儿郎当实则深不可测的脸,与此刻乔奄奄一息的惨状在她脑中反复交织。她深深吸了一口混杂着血腥和汽车尾气的冰冷空气,胸腔里翻涌的不仅是愤怒,还有一种面对巨大阴谋时的沉重与寒意。

如今的汉.索罗,已然不是当初那个在街头偶遇眼里还带着一丝不甘的落魄者了。他蜕变成了一头危险的毒蛇。

*

清晨的阳光透过宽大的落地窗,斜斜地洒在光洁的木地板上,给整个屋子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管家玛丽听到清脆的门铃声,快步走去开门。门外站着汉,手里捧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物盒,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早上好,先生。”玛丽微笑着侧身请他进来,“卢克先生正在用早餐。”

“谢谢。”汉点点头,踏进温暖明亮的门厅。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窗外明媚的晨光吸引了一瞬,随即收回,跟着玛丽走向餐厅。

餐厅里弥漫着咖啡和烤面包的香气。长桌上铺着素雅的桌布,精致的餐具摆放整齐。卢克正坐在桌边,修长的手指轻轻捧着骨瓷咖啡杯,目光落在窗外生机勃勃的花园里。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看见汉走进来,那双浅蓝色的眼眸里瞬间漾开温柔的笑意。他放下杯子,站起身。

两人自然地靠近,汉低下头,在卢克唇上印下一个轻柔而充满眷恋的吻。这个动作流畅而深情,仿佛早已融入他们的日常。

“你来得正好,”卢克的声音轻柔,带着晨起的慵懒,“早餐快好了。”

玛丽会意地微微欠身,悄无声息地退回了厨房,将空间留给两人。

卢克坐回椅子,示意旁边的位置。汉坐下,目光柔和地胶着在卢克脸上,嘴角微微上扬:“你今天气色很好,昨晚睡得安稳吗?”

“嗯,还好。”卢克轻轻点头,深吸了一口带着食物香气的温暖空气,眼神显得宁静而柔和,“今天事情不少,律师行新接的案子有些复杂。”

就在这时,楼上传来一串轻快细碎的脚步声,伴随着艾米丽轻柔的安抚声。很快,艾米丽抱着小欧文出现在餐厅门口。

小家伙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目光一下子就锁定了汉,脸上顿时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响亮地喊道:“汉叔叔!”

汉脸上的笑意瞬间加深,立刻张开双臂:“嘿,让叔叔抱抱!”

他轻松地将欧文接了过来。小家伙开心地咯咯直笑,伸出小胳膊紧紧搂住汉的脖子,脑袋亲昵地靠在汉宽厚的肩膀上。

“新玩具喜欢吗?”汉的声音低沉而宠溺,下巴轻轻蹭了蹭欧文柔软的头发。

欧文使劲点头,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喜欢!”他兴奋地模仿着引擎声。

卢克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笑着摇头:“你这样会把他宠坏的。上次那个会变形的机器人就已经够让他兴奋好几天了。”

汉故意露出无奈的表情,耸耸肩:“没办法啊,谁让咱们欧文这么招人喜欢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欧文轻轻举高,在安全的高度让他飞了一圈,引得小家伙又是一阵兴奋的尖叫。

卢克看着眼前父子俩亲密无间的画面,眼中盛满了温柔的笑意:“再这样下去,他眼里就只有你这个最棒的叔叔了。”

“那不是挺好?他也是我最喜欢的小孩了。”汉笑着回应,小心地把欧文放回地面。小家伙一落地,就欢快地奔向客厅角落里他心爱的玩具堆。

看着欧文专注地开始玩耍,汉和卢克才重新落座。卢克给自己续了杯茶,轻叹一口气,声音压低了些:“老师默许我们这样来往,算是他的‘恩惠’。但欧文亲生父亲的身份,现在暂时不能公开。至少在贾巴眼里,这种关系暂时还构不成威胁。”

汉微微颔首:“我明白。表面上的平静日子,底下还是暗流汹涌。”

他轻轻握住卢克放在桌面的手。

卢克的目光低垂,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声音里带着些微歉疚:“汉......我总是觉得很抱歉。是我把你拉进了帕尔帕廷的世界,让你不得不做出妥协......”

汉的手紧了紧,拇指轻轻摩挲着卢克的手背,打断了他的话:“傻瓜,别这么想。”他的声音温和而坚定,“每一步都是我自己选的。没有你和欧文,我现在可能还是个无处停泊的孤魂野鬼。所以,无论未来怎样,我们一起面对。我会在这里,一直在这里。”

卢克抬起头,湛蓝的眼眸对上汉深情的目光:“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汉的笑容温暖而真诚,带着一种磐石般的笃定,“你为我们儿子做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我们是家人,没有什么能把我们分开。”

餐厅里一时静谧下来,只有欧文摆弄玩具发出的轻微声响和窗外偶尔的鸟鸣。

打破这温馨的宁静,汉的声音放得更轻:“对了,我和楚伊刚搬了个新地方,离市中心不远。环境不错,也安静些。等哪天你有空,带欧文过来看看?”

卢克抬眼望着他,眼神中有期待,也有几分现实的顾虑:“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让我们生活在一起。”

汉理解地笑了笑,捏了捏他的手:“急不来。但现在这样,能看着欧文一天天长大,能陪在你身边,已经很好。我们就珍惜当下这份难得的安宁,过好眼前的每一天,好吗?”

卢克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唇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身体自然而然地放松下来,轻轻靠在了汉坚实的肩膀上。

阳光暖暖地笼罩着他们,空气中弥漫着早餐的香气和淡淡的幸福感。这一刻,分离多年的漂泊感似乎终于远去,让人心安。

*

暮色沉沉,为帕尔帕廷的书房镀上了一层阴郁的金边。厚重的窗帘半掩,光线吝啬地挤进来,堪堪照亮书桌上一角堆积如山的文件和帕尔帕廷那张雕塑般冷硬的面孔。书房里弥漫着雪茄残余的冷香和陈旧纸张的气味,寂静得能听到尘埃落定的声音。

玛拉.杰德的脚步无声地滑过厚地毯,在书桌前站定,像一柄出鞘的匕首,锋芒内敛却不容忽视。她没有立刻开口,只是沉默地站着,任由那沉重的寂静压迫着自己紧绷的神经。

帕尔帕廷终于从文件上抬起眼皮。目光扫过她,不带一丝多余的温度,仿佛审视一件待沽的商品。那眼神深处掠过一丝了然,仿佛她此刻的到来和即将出口的怨愤,早已是他剧本中写定的一行字。

玛拉深吸一口气,压下Alpha天性中的躁动。她清晰地记得祖父对Alpha强横姿态的轻蔑。

于是,她缓缓屈膝,姿态恭谨却带着一种近乎刻板的仪式感。她双手轻轻捧起帕尔帕廷那只保养得宜、却如同枯枝般有力的手,嘴唇印上冰凉的手背:“教父。”这称呼恭敬,却也像一层薄冰。

帕尔帕廷任由她行完礼,指尖甚至没有一丝回应。他只是看着她,唇角牵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混合着洞悉一切的嘲弄。

“孩子,”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得如同地底暗流,“耐心是攀爬阶梯的基石。真正的棋手,不会在布局未定时便敲响战鼓。你此刻的不满,不过是棋盘旁一粒过早躁动的尘埃。”

玛拉直起身,那份强压的恭顺瞬间碎裂,Alpha的锋芒再也掩饰不住。“我在这里等了多久?我总是被迫看着卢克.天行者总是光芒四射地站在聚光灯下,他凭什么?他一个落单的Omega,去了趟蒂华纳,居然能毫发无伤地回来,这不合理!”

帕尔帕廷微微向后靠进宽大的皮椅,指尖轻点着光滑的桌面,发出细微的叩击声。“你看出什么漏洞了呢?”

“您也知道,卡特尔从来不手软,天行者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这说明他背后一定有什么秘密在隐瞒我们。”

帕尔帕廷的目光越过玛拉,投向窗外渐沉的暮色,仿佛在欣赏一幅早已绘就的画卷。“卢克在那次绑架事件里确实受了伤,他甚至住进了医院,你怎么能说他没有受伤呢?”

玛拉皱了皱眉:“我的意思是——他并没有受到致命的伤害。”

“你说得对,”他平静地承认,像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真相,“他的确没有受到致命的伤害。因为保护他的,从来就不是卡特尔。”

玛拉一脸惊疑:“不是卡特尔?那是谁?他居然没有向你坦白,这难道不是背叛?”

“最近我收到了FBI的线报,”帕尔帕廷的声音低沉而清晰,“他们准备引渡一个人回国——安纳金.天行者。他们将让他坐上证人席,指控我。”

他顿了顿,欣赏着玛拉眼中骤然放大的震惊,“而这个安纳金.天行者,几个月前就从严密看守的精神病院消失了。直到最近,我的线人才勉强拼凑出一点痕迹。更有趣的是,”他的指尖点了点桌面,“我们的线报证实,安纳金近期确实在蒂华纳活动,并且与当地某个颇有实力的卡特尔头目关系匪浅。”

玛拉的脑子飞速运转,冰冷的逻辑链条瞬间扣合:“你是说……卢克在蒂华纳能毫发无伤,是因为……”

“因为保护他的,正是他那位通缉犯父亲,安纳金.天行者。”帕尔帕廷替她说出了答案,嘴角那抹冰冷的笑意加深,“一个为了复仇,不惜与恶魔共舞的前联邦探员。卡特尔的手段对安纳金而言,那或许只是可利用的资源。保护自己的Omega儿子不受实质伤害,这点恩惠,那个卡特尔头目大概是乐意给的。”

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玛拉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但紧随其后的,是扭曲的兴奋。她终于抓住了卢克.天行者的致命弱点!

她看向帕尔帕廷,眼中燃烧着炽热的渴望:“那么,您需要我做什么?”

帕尔帕廷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暮色中投下长长的阴影,完全笼罩了玛拉。他踱步到她面前,微微俯身,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毒蛇吐信般的嘶嘶威胁感:“你需要对付的不是安纳金.天行者本人……那是条疯狗,让他和他的盟友互相撕咬更妙。你的目标是另一个天行者。”

玛拉屏住了呼吸。

“我需要你,让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危险无处不在。让他知道,他珍爱的平静、他小心翼翼维护的生活,就像一个脆弱的肥皂泡。让他恐惧,让他时刻感到身后有阴影在逼近,让他意识到他父亲那点保护在真正的威胁面前不堪一击。恐惧会让人犯错,会让人做出不理智的、甚至是绝望的选择。而那时,”帕尔帕廷直起身,阴影随之退开些许,露出他眼中冰冷的算计,“就是你登场的时候。明白吗?”

玛拉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翻涌着恶意与狂喜。“完全明白,教父。”她的声音异常清晰,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已被冰冷的决心取代。

帕尔帕廷凝视了她几秒,那目光复杂,带着一丝近乎怜悯的审视,但那怜悯虚伪得如同毒药外的糖衣。“去吧,”他挥了挥手,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淡,却带着更强的驱逐感,“属于你的那步棋,很快就要落下了。”

玛拉再次深深鞠躬,无声地退出了书房。

*

夜色如墨,浓稠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亮。港区淹没在黑暗里,只有远处货轮桅杆上的雷达灯,像几颗孤寂的眼珠,在薄雾中来回扫视。

汉把帽檐压到眉骨,整个人嵌在一排集装箱的阴影深处,手中紧攥着一份刚焐热的合同复印件。纸面上的条款印得工工整整,物流明细、保险单号一应俱全——这是份摆在台面上也挑不出毛病的干净合同。但汉知道,魔鬼藏在分包协议的细节里,那些不起眼的附加条款,足以成为某些人翻车的致命铁证。

他身边立着新收的心腹米格尔。这年轻Beta本地出身,在码头开起重机讨过生活,跟汉打过几次交道,手脚利落人也可靠。现在,他是汉埋在史莱克地盘的暗桩,专干那些递消息又不扎眼的活计。灯光勾勒出米格尔紧绷却坚定的侧脸,汉无声地点了点头。

“听着,”汉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被风吹散,“这份副本,你不小心掉在史莱克那个代理眼皮子底下就行。让他自个儿发现里面藏着的回扣馅饼,以为白捡的便宜。一个字都别多嘴。剩下的戏,我来唱。”

米格尔郑重地将合同折好,塞进内袋深处,动作小心翼翼,仿佛揣着的不是纸,而是一触即发的炸弹。

汉心里跟明镜似的。在这片港区,想要撼动上面的人,光靠拳头是最蠢的办法。年轻的戈尔加能往上爬,靠的是扎眼的业绩——那些能写进漂亮报表、哄贾巴开心的合同和数字。而老狐狸史莱克的道行更深,他的财富帝国,砌在层层叠叠的空壳公司、以假乱真的发票和一本永远不会见光的私账上。

要把这两尊佛同时拉下莲台,汉得下一盘险棋:布一个局,既能让贪心的史莱克忍不住伸手,又能逼得爱惜羽毛的戈尔加亲自下场擦屁股,并且在擦的过程中,留下白纸黑字的签名、电子对讲的录音、货单入库的记录——这些全都是逃不掉的铁证。

汉在脑海中飞快地复盘着计划:先用一份利润诱人、手续齐全的大合同,像块肥肉丢出去,吸引戈尔加这条鲨鱼。等货物到了码头,再暗中使力,让它们顺理成章地流进史莱克控制的那个河边临时仓库。仓库由史莱克的心腹门卫和一群浑身蛮力的搬运工守着,是他们多年的老巢。

冲突的种子就此埋下。保安的对讲通话、电子门禁的签到记录、卸货时拍的照片、卡车司机的GPS定位——所有这些痕迹,都被汉通过隐秘的渠道,源源不断地送到了港务局审计员的案头。更致命的是,汉还将几笔拆分得异常巧妙、最终汇入史莱克名下某个清白供应商账户的可疑转账记录(附上精心炮制的假发票和邮件往来截图),匿名投进了银行负责反洗钱合规官的举报信箱。金融系统这张无形的网开始悄然收紧——银行合规官看到那些被标记为可疑活动报告(SAR)的警报,立刻启动了追查程序。

当冰冷的金融数据流与港口热火朝天的装卸记录相互印证时,一条坚固的证据链便在监管的天平上逐渐成型。

“想让他咬钩,就得让他觉得这是条闭着眼睛都能捡钱的老路。”汉提醒他,“别硬塞,让他自己闻到铜臭味儿,忍不住想捞一笔。只要他伸手,就一定会留下指纹——签名、录音、运单、签收簿……这些都是日后钉死他的棺材钉。”

米格尔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吞咽着:“那……戈尔加会不会直接下黑手,把人给灭口了?”

汉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当然可能。但他最爱惜他那身体面的皮。事情做得太绝,贾巴会欣赏他的手段;可要是闹得满城风雨,把警察和港务局都招来,那就是另一回事了。我的赌注是——把他架到一个必须用正规手段解决问题的火炉上烤,让他自己把手伸进滚油里。”

回到那间不起眼的临时办公室,汉调出电脑里早已备好的弹药:伪造的分包发票、精心编排的小额电汇流水截图、虚假的供货商邮件往来。每一份文件都像精心设计的双面间谍:表面看是严丝合缝的商业文书,内里却藏着能抽丝剥茧揪出真相的线头。他匿名登录一个加密邮箱,把这些礼物打包发给了港务局一位欠他大人情的审计员——对方几年前因嗜酒栽了大跟头,是汉拉了他一把。

午夜时分,汉踏入他真正的指挥部——一间外表平凡、内藏玄机的仓库,窗户缝隙后潜藏着无声的电子眼。他坐在桌前,昏黄的台灯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一张泛旧的照片。戈尔加在码头前呼后拥的跋扈模样,史莱克数着黑钱时的贪婪嘴脸,还有小欧文那张纯真无邪的笑脸……权力、金钱、亲情,在他心中搅起惊涛骇浪。他要的,远不止是上位;他要用一场披着合法外衣的清算风暴,把旧秩序撕个粉碎,再按他的蓝图重建。

只有这样,他才能真正把卢克和欧文,安置在一个相对安全的港湾——至少,从表面上看风平浪静。

几天后,计划开始发力。一批贴着“电子元件”标签的货物抵达港口。出仓单据齐全,供应商资质、发票、保险单无懈可击。戈尔加那边闻风而动——这正是他向上邀功需要的“漂亮成绩单”。然而,就在货物即将入库时,史莱克的代理人幽灵般出现,亮出合同条款,强硬地将货物指向了河岸边那个由他们把持的临时仓库。气氛瞬间紧绷。

现场成了证据的富矿:保安的对讲机滋滋作响留下录音,电子门禁记录着每一个进出的人和时间,手机摄像头拍下卸货场景,卡车司机的GPS轨迹清晰可循。汉像一只盘踞暗处的蜘蛛,通过隐秘的网络,将这些记录片段精准地投喂给港务局的审计员。同时,那份精心准备的金融炸弹也抵达了目标银行的反洗钱部门邮箱。银行的合规官像警觉的猎犬,嗅到小额分散又迅速汇聚的异常资金流触发的可疑活动报告,立刻展开了追踪。很快,资金最终流向的那个看似合法的供应商账户露出了马脚——它赫然挂在史莱克控制的一个空壳公司名下。金融监管的利齿,与港口物流的证据链条,无声地咬合在一起。

戈尔加嗅到了危险。账面异常的警报让他坐立不安,第一反应是灭火——他亲自带着一队人,风风火火赶到争议的河边仓库核查。汉远远地坐在一辆不起眼的货车里,透过车窗的暗色贴膜,冷眼看着戈尔加拿着对讲机指手画脚、气急败坏的模样。

他知道,只要戈尔加双脚踩进这个泥潭,就必然会留下无法磨灭的印记:亲笔签字的命令、口头的指示被录音、随行人员的证词……而当戈尔加不得不按规矩办事来撇清自己时,史莱克那些依靠地下通道转移黑金的伎俩就将彻底暴露在阳光下。

夜晚的河边仓库,爆发了第一次正面交锋——没有枪声,只有唇枪舌剑和无声的威胁。戈尔加的人拿着清单要求彻查,史莱克的手下则搬出临时委托的借口百般阻挠。双方在昏暗的灯光下对峙,空气里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汉在远处按下手机发送键,将对峙中最具威胁性的录音片段和现场签到截图,匿名丢进了警方的秘密邮箱;同时,那份包含假发票和资金流转路径的压缩包,也迅速投送到了另一家银行的合规举报通道,附上了一段措辞谨慎却足以点燃调查员疑心的说明。

这招奏效了。次日凌晨,港务局的审计员在系统里看到了由银行合规流程自动触发的可疑活动报告警报,立刻向上级申请了紧急稽核。警局内部的反洗钱小组迅速调取了相关账户的流水记录。史莱克那几个空壳公司的账户果然在关键时间段出现了异常的资金分拆与汇入动作,银行的铁证被迅速递交给金融监管机构。一旦这架由法律和监管驱动的庞大机器开动起来,那条灰色的利益链条将被一寸寸扯直、摊开、钉死。

汉并未就此收手。他精心安排了一个临时工头混在现场,在混乱的卸货过程中,无意间录下了戈尔加下达的关键指令和史莱克代理人的回应。几处关键位置的监控探头,也早已被他用钞票撬动,调整到了最佳角度,确保戈尔加介入的身影和发出的命令,都被高清摄像头和同步录音设备忠实地记录下来——这些都是未来法庭上足以定罪的碎片。

随着证据链条越收越紧,史莱克感到了寒意。有手下建议他断腕求生,低调撤离。但史莱克是老江湖,咽不下这口气,决定赌最后一把,试图将失控的资金流强行扳回自己的轨道。而这垂死挣扎的最后一步,恰恰将他的名字更深地刻在了那些致命的银行流水账单和港口操作记录上。

两周过去,风暴如期而至。金融监管部门的初步质询函发出,港务局的审计小组带着清单和仪器进驻现场,核对发票与实物。史莱克名下几家关键公司的账户被临时冻结,关键证据被锁定。戈尔加的处境也变得无比尴尬——作为贾巴面前频频报喜的明日之星,他必须对这些突然冒出来的异常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而解释的过程,本身就是一场凌迟,审计员的笔记像手术刀,对讲录音像钢针,将把他精心维持的体面戳得千疮百孔。

汉坐在车里,车窗隔绝了港区冰冷的夜风。收音机里断断续续传出港务局关于调查进展的通报。他嘴角牵出一抹苦涩的笑意:“瞧见没?他们都以为我只懂用拳头抢位置,却忘了笔墨纸砚,才是这年头最锋利的刀。”

旁边的米格尔眼中闪烁着兴奋:“那史莱克会不会狗急跳墙,直接报复?”

“会。”汉的声音斩钉截铁,“但报复也得挑时机。他现在但凡有点动作,就等于给警察和监管递刀子。等他们按程序动起来,史莱克再想靠打打杀杀捂盖子,就是痴人说梦。他要是赖着不走,会被查得更透底;要是想跑,戈尔加就得替他背上这口黑锅,在泥潭里越陷越深。”

汉无需亲自动手解决史莱克,只要把他推入法律和金融监管的绞肉机,等规则的力量将其碾碎。戈尔加为了自保,要么和史莱克划清界限,要么干脆把史莱克推出去当替罪羊。无论哪种结果,汉都能在随之而来的混乱中攫取利益,或者在恰当的时机,以协助调查的良好市民姿态,奉上早已准备好的证据,为自己换取一个更安全更稳固的新位置。

然而,代价也随之而来。米格尔频繁出入史莱克地盘的动作,终究引起了怀疑。史莱克的人在港区开始搜寻米格尔的下落,汉不得不连夜将他秘密转移。更危险的信号是,随着包围圈收紧,戈尔加阵营的反扑变得赤裸而凶狠——他的贴身保镖开始在码头附近进行带有恐吓意味的“盘问”,几个原本动摇的小股东噤若寒蝉。汉明白,真正的血腥博弈,才刚刚拉开帷幕。

夜更深了,港区的寒风仿佛能刺入骨髓。汉点燃一支烟,橘红的火点在黑暗中明灭。他望着远处货轮上那点渺茫的光晕,心绪翻腾:坐稳位置从来不是终点,如何在风暴中保全一切,才是真正的难题。他想要的,是一个史莱克出局、戈尔加元气大伤但仍能维持表面秩序的结果——只有这样,他才能在那片灰色与白色交织的狭缝里,为卢克和欧文开辟出一小块相对安稳的天地。但他比谁都清楚,这棋盘上的每一次落子,都可能溅起血光。他所有的温情与承诺,都注定要在这片泥泞和硝烟中,付出沉重的代价。

“呜——”港口高亢的汽笛声撕裂夜空,广播里冰冷地播报着货轮紧急改道的通知,如同不详的预言。汉掐灭烟蒂,火星瞬间湮灭在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