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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尔勒克莱尔在关掉手机大概2.22秒之后意识到了哪里不太对劲,他打开刚刚顺手关掉的屏幕认真研读了每一个字,精确到标点符号、重点关注了抬头的号码备注,然后他震惊地意识到自己收到了来自前队友的信息。
约会邀请,或者是别的什么词,这条信息过于暧昧,没什么词能形容现在的状况,所以跃马王子最终选择了一团乱麻这个词来形容他现在的思绪。是的,他们是有点不为人知的小小感情,而现在那一点苗头在两个人不必“强制在一起”之后就被掐灭了。
上次两个人的独处还在上次,迫降,他被他送回家,两个人在那种情况下聊了一路,抱怨、讨论还有对驾驶室的争夺之类的,这个故事已经被他在心里说了好几遍了,可是他们还是没能回到之前的那种关系。
听说在换了一个有英国血统的队友后西班牙人的英语好了不少,摩纳哥人开始怀疑自己的英文水平已经不足以看懂带着网络用语的iMessage,或者是西班牙人的英语学得太杂太乱,导致他根本发不出来意义明确的英文。
绝对不会是后者。夏尔绝望地想,他倒在沙发上的时候屏幕还没有关上,手机啪叽一声掉在地毯上的时候还能看到卡洛斯发来的最后两个词“my place?”。鉴于之前卡洛斯已经有很多次不回消息的前科,现在就让他当不回消息的那一个吧。没人能因为这个责怪他,在经历了一个不太美好的比赛周之后,夏尔觉得自己的脑子还没有能力解决立在他面前的“难题”。
但是也没人能想到他会在一个冬日的夜里被现役威廉姆斯选手在摩纳哥街头上“逮捕”。
这一周不是比赛周,天气也好得要命,难得清闲的一天正好适合出门。摩纳哥人这么想,西班牙人也这么想,而摩纳哥小得像是皇帝的后花园,他们两个相遇在概率上有很大的可能性——这就造就了现在的状况,穿得足够厚实的卡洛斯塞恩斯裹着一条红色围巾站在他预约的餐厅门口,低头看手机的动作让西班牙车手看起来有足够浓密的睫毛。
夏尔在离他几步的时候突然顿住了,像是一只猫咪一样把手插进大衣的口袋,试探性地向前迈步,想找一个不被卡洛斯发现的方式接近门口,直到他发现一切都是徒劳。
“夏尔!”西班牙人抬起头,亮晶晶的眼睛又大又圆惊喜地看像他,有点像出门之前夏尔在手机上刷到的伯恩山,“你怎么不回消息?我以为上次之后我们的关系已经足够好了,你是觉得我上次的提议不太好吗?”
“不、不是,为什么这么说?”夏尔说话时有点磕绊,在卡洛斯的角度里看他像是一只被大狗咬住后颈皮的猫,看起来湿漉漉又可怜,引得西班牙人的笑意更浓了一些。
上次他们之间的提议是:或许他们两个可以试着开始一些新关系。
“因为你看上去很抗拒,我觉得我们可以进行一次家庭聚会、或者约会了,你更喜欢哪个词?总之,我以为我们已经和好了,好吧,其实我觉得我们没有吵过架的,我们只是不再是队友了,但还可以是别的,你说对吗?”
西班牙人的眼神和他的言语一样热烈得让夏尔心动,可突如其来地,一部分的夏尔按下了这份感情。
夏尔想说:是的,我们和好了,卡洛斯;我们的关系从来没坏过,卡洛斯;我们可以有别的关系,卡洛斯。吐出来的却是:“你说的是什么关系?”
“啊呀,我以为你知道的。”
卡洛斯像是以往的每一次一样把手掌搭在他的肩膀上,骤然被侵入个人领域让夏尔看见了对方因为紧张而扑闪着的睫毛。西班牙人在刚才说话的时候舔了嘴唇,此刻那两瓣微微湿润的厚唇离摩纳哥人刚好是适合接吻的距离,夏尔的心脏跳得比过弯时还要快,他闭上了眼,等待这个吻降临。
直到一切都被突兀的手机铃声打断。
摩纳哥人听着对方急急忙忙接了电话,睁开眼睛的时候暧昧的距离已经消失,只剩下两颗在餐厅门口不起眼角落的砰砰跳动的心脏,西班牙人指着电话跑向他的单车,嘴里是一大段夏尔分辨不清的西语。
“再见,夏尔,我得走了。”卡洛斯在骑着自行车走出去几秒钟之后突然转身,夏尔隔着几米的距离还是看到了对方被冻得有些发红的鼻尖。
法拉利王子的前队友的心脏仍然和夏尔同频,摩纳哥街道上的路灯照耀着西班牙人的眼眸,细碎的光晕一闪一闪的,仿佛被城市灯光映衬的失色的漫天繁星都被包含在了他的瞳孔里。
“改天见!”
“改天见。”
摩纳哥人张张嘴,回应的声音像是他们还在一起的时候那样,带着细小的属于法语人的颤音。
夏尔想问很多事情。他想问,我还能在现在回复你之前的那条消息吗;他想问,我们改天见的时候还能去你的地方、吃你做的松饼吗;他想问,我们现在是不是已经没有什么特别的竞争、已经非常好了;他想问,我们刚才没有完全分享一个拥抱,现在可以抱一下再分开吗。
他想问,我们现在是不是算在一起了。
可是他一个字都没说出来,就看着那个头发被晚风吹得毛茸茸的真的像是一只大狗的西班牙人骑着车子走了。
时间过得真快,现在在围场中他们已经开着不同颜色的赛车了。在今天之前夏尔勒克莱尔从来没觉得红色和蓝色能碰撞出什么奇怪的火花,他有的时候觉得西班牙人不适合蓝色,尤其是在领奖台上的时候。夏尔在台下注视着那个人的时候会想起以前他们站在领奖台上的样子,西班牙车手喜欢大笑、喜欢把他的手掌放在自己队友的后颈上拉进他们的距离,他们搂在一起,红彤彤的、兴奋的,靠在一起的时候两人的鼻息之间都是香槟和胜利的气息。
法拉利的车手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还没太习惯身边的人已经变了。
夏尔打了个哆嗦,在固执地认为那是寒风的影响的同时看着卡洛斯越骑越远,直到对方消失在摩纳哥夜幕下的直道里才缓过神,拿出手机回复了那条足够久没被回复的信息。
——“换个时间吧,我会赴约”
或者读作“爱你,卡洛斯,改天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