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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池/池郭】池鱼(重制已完结)

Summary:

❗️非常抱歉之前这么不负责任的完结了,新修的he下篇希望大家食用愉快!池鱼(下)是在当时三次的状态非常不好完结的,后来小改了几遍还是不尽人意。所以决定大刀阔斧的全改一遍,小部分内容可能还是会和原版有关联,修改率大概是80%。目前的阅读推荐顺序是:第一章——第二章——第四章。

原著和新剧混合+一些自设
左右无差
大量吴汪,少量姜提及
为贴人设可能部分情节三观不正

杂糅《盗梦空间》和《爱情公寓》的梦中梦设定。没看过也没关系!大概就是吴做了一场的梦中梦中梦,醒来的同时会再次入下一个梦,最后分不清到底是梦还是现实,同样可以把每一个梦看成一个独立的小故事。
因为吴在梦里所以部分梦境情节可能ooc没什么逻辑,提前预警。一共上中下三篇。

外人只当这是一场“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的戏码,一场被汪硕精心布置后再被郭城宇耗时三年巧妙破解的局。无人察觉池骋这个三角结构里看似被动的引力核心,才是欲望背后的危险;四人行游戏的开始与结束最终裁决者,实则也是他。池骋的每个回合的献祭与陷落,灼伤的不止他自己,还有一个找尽一万个借口也要将他藏好的郭城宇。

Chapter 1: 池鱼【上】

Summary:

爱这种东西捂住嘴巴,也会从眼睛里跑出来。

Notes:

上篇字数1w+

(See the end of the chapter for more notes.)

Chapter Text

Shame Start

1st

  有池骋这混世魔王的形象在前,郭城宇在长辈面前向来是个很乖的孩子。

  郭城宇不仅孝顺自己的亲爹亲妈,还时刻关心着他的二爹二妈,连带着池骋那份做儿子的责任也一并揽了过去。吴所畏倒是常常听姜小帅谈起郭城宇今天又回他爸妈家了;隔三差五便能听到池远端在给池骋打来的电话里怒吼:郭城宇又到家里来陪他们老两口了,让池骋不要忘了自己还有个亲爹;钟文玉和池佳丽的朋友圈里也时常会发布有郭城宇出镜的合照。

  对此吴所畏颇有些忿忿不平。如果池家二老能同意他进家门儿,他有自信不会做的比郭城宇差。可现在连门都进不了,何谈其他?吴所畏并不是不在意,他向池骋提起过想要去看望“岳父岳母”献献殷勤。池骋皱起眉梢很不耐地拒绝了,但在吴所畏不依不饶地耍混下,池骋还是妥协了当天下了班就带着人回了老宅。吴所畏拎着前几天池骋从办公室带回家的酒和雪茄,挽着池骋的手依偎着走了进去。

  之后发生的事情显而易见,池远端臭着张脸在席间几乎和池骋互相呛了一整顿饭的时间,直到池骋摔了副碗筷到窗外才暂时鸣金收兵。钟文玉心疼地给池骋夹了满满一碗的菜肉堆成了小山,池骋好不容易回来一回不舍得放儿子走,骂池远端口是心非明明也很想念孩子死要面子活受罪。池骋在母亲的哄劝下总算收拢了身上的尖刺,缓和了些。

  “爸,你这头发……?”池远端在同龄人中称得上一句保养得当但还是因为岁月两鬓间生了华发。怪不得今天怎么看上去这么精神呢,原来是有人来帮忙打理了头发。

  池骋话音未落,池远端就没好气地瞪了亲儿子一眼。真情实感地开始夸郭城宇,从头发丝夸到脚趾尖然后还是话锋一转回归老一套:瞧你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好好学学小宇,人家也爱玩,但是工作生活两不误。最后发表中心思想要换郭城宇当亲儿子。池骋仍然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这么多年了他爸来来回回就这么老一套。不过在场所有人都清楚:郭城宇就是池骋,郭城宇为他们做的任何事情都代表着池骋。郭城宇的功劳苦劳都稳稳当当地安在池骋头上。

  大多数人总是会本能地讨厌嫉妒完美的东西,这种情绪近乎被害妄想症。从哪个角度来看郭城宇都称不上是绝对完美,但池骋依然自发为郭城宇的一切感到骄傲自得。郭城宇越好,越显得池骋混账,池骋便越自由。郭城宇的面具以上和面具以下都独属于池骋,他们之间早就不分彼此,记在谁名下又有什么要紧?

  吴所畏不满郭城宇的无可挑剔,对他的过界满腹牢骚,依旧端着碗骂娘巴在池骋身边享受郭城宇带来的福利。可郭城宇从来没把吴所畏的斤斤计较放在心上过。池骋的债,郭城宇在还;郭城宇的光,自然也映在池骋身上。

  这就够了。

  今晚的主角是蟹宴自然是要配黄酒。见父子俩不再拆家折腾,家里的几位阿姨适时地端上了温好的黄酒,麻利地上前收拾地上的碎片残渣。

  池远端在池骋和吴所畏面前难得露出个好脸色,夸了句酒不错。吴所畏望向他带来的那堆礼品袋,不出所料果然空出了一瓶酒的位置当即面上一喜,一扫刚才不知道该怎么插进这一家人的郁闷,抑制不住的洋洋得意开始邀功。丝毫没察觉到钟文玉善意地在给自己和池骋使眼色,试图把这场闹剧扼杀在摇篮里,更没发现池远端脸色越来越不好看。经过这么些血泪教训池家老俩口压根不指望儿子能投入一段正常的恋爱,只要人生别出大岔子就行了。但至少站在父母的角度上来讲他的伴侣得是个人格健全,道德良好的人。俗话说“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他们从不奢求儿婿送来多么贵重的礼物,但至少不能缺德到送给岳父岳母的礼物是转自他人之手的二手物件吧……

  池远端硬着头皮试图忍耐,他对吴所畏的政策向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想让岌岌可危的父子关系雪上加霜。沉默了半晌,池远端本着实事求是的共产党员精神还是开口说道:“小宇的东西……确实不错……”语气生硬带着不善。这还有什么看不明白的,郭城宇的东西向来都要分成好几份,除了两边父母的,平日里少不了会挑好的送到池骋那里去。吴所畏当下反应过来这些应该是郭城宇少数没“送货到家”多了一个环节留在池骋办公室的东西。不管是郭城宇亲自送来,还是找人送来的东西,各个角落都摆了一大堆,大少爷哪能样样都记得清自然忘记提醒小傍家。

  刚刚还自卖自夸的喉咙一阵哽塞,瞬间从喜洋洋变得惨灰灰。吴所畏在桌子底下扯了扯池骋的袖子,求救似的冒着虚汗露出一副既委屈又尴尬的表情,声音艰涩含含糊糊地道了一个歉。池骋的脸换了好几种颜色,最后什么都没说为了保住吴所畏,还是选择替他扛罪,难得安安静静地受了回池远端的挤兑。

  因为不想再面对这档子糟心的人和事,四人貌合神离地吃完饭池骋和吴所畏就被沉着张脸的池远端打发走了。临行前池骋被忧心忡忡的钟文玉拉到一旁絮絮地唠叨叮嘱,吴所畏在一旁不知所措地陪着笑。池远端虽仍板着脸,眼神却不自主地往儿子身上瞟。

  池骋虽然面上没怪吴所畏也没说重话,但是吴所畏心里还是憋屈得不行。人就是一种“既要,还要”的生物。一开始吴所畏怕池骋怪他看不上他的行为,意识到池骋完全的包容之后又想要池骋的安慰和无条件支持。一股无名火和挫败憋屈感窝在心头连带着看什么都不顺眼,见池骋始终神色淡淡,吴所畏那张脸说变就变,侧过头就不愿再搭理人了。

  这场闹剧下吴所畏那张怄气的脸无端地让池骋更加烦躁,他很清楚自己的枕边人是什么样子,所有的一切他都可以不计较,早就被明码标价的缺点池骋也都可以照单全收。让他揪心的事反而是郭城宇的付出被人替领,在池骋看不见的角落这种混淆是不是早就被吴所畏当成了理所当然。连带几天,池骋都没露出个好脸色整个人像块石头又臭又硬。就在这个当口,一场饭局的邀请函递了过来。

  这位张总请了一桌子的政府官员就是为了能把池骋这尊大佛请出山,解决一个要命的关键性批文。如果能拿下眼前这个未来五年与市政建设绑定的项目,他公司的市值保守能翻一番。能走到这一步的都是人精,姓张的不傻如果没有万全的调查他是不会直接落子的。别看池骋官职不大,背后可是池远端这位秘书长。

  张总点头哈腰地敬了一圈儿酒,很巧妙地和人换了一个位置坐到了池骋身边。池骋还在不动声色地夹菜吃饭,他把自己的位置摆得很正和别人没什么不同,该敬酒敬酒,对领导也足够尊重。对这个贸然接近的生意人没什么好感,不冷不热地当成空气,自顾自抽了根烟出来准备点燃。这位人精十分有眼力见儿地打了火机帮池少点烟,池骋顿了一下说了个“谢”,在张总刻意的阿谀奉承下气氛总算不再那么僵硬。张总试图继续套近乎单独约池骋一次,池骋本就因为父母的警告和昨晚老宅闹出的乌烟瘴气心里不痛快,对面前这个正巧撞到“枪口”上把目的写在脸上的生意人耐心成倍速流失,和周围的同事领导打了招呼便要离开。

  作为真才实干一步一脚印打拼出来的私企一把手,张总能组这个局自然留了后手隔天就摸着门路找到了李刚,求着指条明路。丝毫没有长辈架子拎了一盒装满红票的月饼盒,和这个池骋身边的马仔称兄道弟。边旁敲侧击边热情洋溢地给人夹菜倒酒,酒过三巡李刚还算清醒收了钱还是非常有职业道德地同人直接挑明:“池少什么也不缺,无论送他什么,对他而言都那么回事,投其所好没有用。对池骋而言人远大过物,只要把池骋在意的人哄好了,那您的事就八九不离十了。”

  聪明人一点就通。李刚留了张吴所畏的名片,拥着张总特意带来的小招待醉醺醺地进了在酒店提前开好的房间。

  一番打听下来,吴所畏被查了个底儿朝天。张总还没蠢到要送人给池少的小傍家玩的程度,只能从财物入手了。一个一眼就能望到头的俗人,张总信心十足能迅速把人捧到飘飘然攀上关系。

  一个星期之后李刚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张总再次邀他出来一叙。张总又拎来了一盒鼓鼓囊囊的月饼盒,盒子比上次还要大。话里话外都在委婉解释吴所畏胃口太大,自己小门小户吃不消。李刚哪想得到吴所畏这么不厚道,立刻恭维道:“张总家大业大别放心上那位被宠坏了不懂事儿。”作为池骋身边御用的头号角色,李刚做人做事极有分寸。收了钱哪能不办事,这种事情在池骋升职之后只多不少,他早就摸过了这位张总的底帮一把不算过火。况且郭少也没传话来阻止,那这事儿就是有得做。

  李刚索性给张总换了条大道,独木桥过不了还不许走康庄大道了吗?李刚拍着胸脯打包票,咱们郭少说的话比一百个小吴总都顶用,不过这位身份摆在那儿怎么做还是全看张总您了。张总闻言笑着招手,身边人懂事地又拎过来一盒鼓鼓囊囊的精品水果。于是李刚隐晦地又提醒了一句:“郭少和池少好得穿一条裤子,您怎么对池少的就怎么对郭少这事儿啊就成了。”

  张总这下明白了,当即重重道谢。
  
  而另一边的吴所畏没等到给张总暗示的美色正恼火,精明地算计着要怎么让人吐出来最多的东西。哪能想到转眼就在家里的书房桌上发现了那位张总的标书,试探的问了一句。池骋扭头撇了一眼说是郭子那边来的,吴所畏憋红了一张俊脸无处发泄只能暗自诽谤郭城宇的多管闲事。也没办法去找郭城宇要个说法,那块老油饼黑的都能颠成白的去找茬儿只能平白碰一鼻子灰。

  不过即便被吴所畏耍得团团转,张总还是很上道的。做生意嘛怎么都不能毁了人情,搭上池骋这条大船不容易。没两天张总就再次盛情邀请吴所畏,吴所畏没多想就答应了到地方才发现怎么郭城宇也在。大概是水星逆行最近水逆,他骗池骋今晚会晚回家提心吊胆了整整一天,最终悬着的心还是死了。

  张总带着几位佳人在门口接人,郭城宇一个人坐在包厢另一侧的沙发上,长腿搭在不远处的茶几上按着投影的遥控器打发时间,意味深长地等待吴所畏的“大驾光临”。

  “我可什么都知道了。”郭城宇站起来笑着在吴所畏的脸上揉了一把。吴所畏深幽幽的目光扫了他一眼,刻意避开这个话题。郭城宇笑意不达眼底邪气地舔了舔嘴角:“不说话?那我今儿晚上得去你们家找池骋好好聊聊了。”有郭城宇在场,吴所畏的色胆早就被碾了个稀巴烂生怕被男朋友的这位好发小把事儿捅破。战战兢兢地应付着席间的觥筹交错,起初还强装镇定,偷瞄了郭城宇几眼之后,没几轮便被这只老狐狸话里话外的软刀子刺得彻底破防,脸上完全挂不住了。一边想着待会儿要怎么和郭城宇交涉谈判,一边小心地躲着身边渴望已久的红唇和柔软。

  吴所畏浑浑噩噩地等待着郭城宇下达最后的判决,张总眼尖地发现两人之间细微的不妙,打了个哈哈借口有事没多久便识趣地带着几位佳丽匆匆离开。李旺带着人站在在包厢门口,等待郭城宇的一声令下。可郭城宇没说话,转着着食指上亮晶晶的钻石戒指眯着眼睛瞧着窗外的月亮,不知道在想什么。

  “郭子?”李旺不解地唤了一声,言外之意怎么着也得给吴所畏点儿颜色看看吧?

  吴所畏一副任君宰割的表情,他说郭子再怎么样,我也是池骋的人,你这样不经过他的同意就动我……

  郭城宇停下转动戒指的动作笑着打断了吴所畏的话。“太阳都落山了大畏,你说这些是不是有点太晚了?”他朝李旺招了招手,一个黑布袋子立马蒙住了吴所畏的头,可想象中的痛感并没有落在吴所畏颤抖的身体上。

  “别怕呀。你不是说了吗?你是池骋的人。”郭城宇的手冷冰冰地像条蛇潮湿蜿蜒地攀上吴所畏的肩头和脖颈,“别怕,我会很温柔的……”

  一双冰冷的大手倏地扼紧吴所畏的脖颈,同时某处的钻石戒指坚硬的棱角切割面划破了他表层的皮肤,火辣辣的痛痒顺着失去视觉的敏感神经向上传递。吴所畏无助想要尖叫但是发不出任何的声音,稀薄的空气在他的喉间传递发出破手风琴般的嘶哑。吴所畏挣扎着被人按住的四肢断断续续地发出“啊…啊…”的气音,心里不停地祈祷着池骋的到来和拯救。

  “救救我吧池骋……”吴所畏绝望地想着,对差点儿背叛池骋的羞愧如潮水般袭来。如果可以他愿意像曾经哀求岳悦那样,他可以比对岳悦付出更多百倍千倍,哪怕要像一条死狗一样跪在池骋面前只要能求得他的原谅。在窒息和疼痛中他全身一震,重重地摔倒在地。

  “求求你,救救我吧池骋。”

———

2nd

  “嗬啊…”吴所畏抢夺着支离破碎的空气全身一震。

  一条张着血盆大口的大黄蟒紧紧地缠在吴所畏的脖颈处。耳边依稀能听到周围人的急切呼唤,模糊的视线里池骋紧张地朝自己冲了过来,用手扼住黄蟒的腹部,低沉急切的嗓音不断喊着“大黄龙” 的名字反复朝黄蟒发号施令,企图将它制服。

  吴所畏感觉自己就像掉进了一个狭窄的冰窟窿,整个人嵌在里面无法动弹,四周的冰越聚越多,越冻越结实。他的胸口被挤压着,无法正常呼吸,越来越憋闷,眼前一阵清晰一阵模糊。手在地上乱抓着,找不到一个支撑点。

  “黄龙,乖……松开……松开……”大黄龙短暂地听话松开了些许,吴所畏的大脑迅速回血听觉和视觉暂时回归。郭城宇呢?不是要弄死他吗,怎么会是池骋在这里……池骋一身修身的黑西装早被刚才抢蛇时的打斗糟蹋得不成样子,里面领口大开的马甲也沾满了尘土,正紧张地安抚着被惊吓后异常暴躁的爱蛇,试图不杀蛇两全其美的拯救蛇和情人。

  可这条黄蟒偏偏认准了吴所畏,无论池骋如何努力,它都只会在吴所畏身上越缠越紧。郭城宇站在不远处神色复杂地拦着不管不顾就要冲上前的姜小帅。

  “大畏!”姜小帅玩命地挣脱,郭城宇装模作样地安抚着可手上的劲儿一点没松不愿意放人。没办法姜小帅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朝着池骋大喊“池骋,快把蛇杀了!”郭城宇面不改色地将人越抱越紧,语速飞快地向姜医生解释面前的危险性。

  “大黄龙对池骋的意义不一样”只有郭城宇听到池骋恍惚地唤了一声黄龙。“别逼他……”后面这句话郭城宇没有说出口。池骋背对着郭城宇和姜小帅,郭城宇看不到池骋睫羽盖住的哀伤,还是心有灵犀地猜到了池骋在汪硕和吴所畏之间挣扎。被迫在过去的六年和当下快速地做出决断;可吴所畏看得一清二楚,他不知道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刚刚是濒死前的幻想还是走马灯?稀薄的空气、猩红的痛楚和池骋眼底流转的水波让他觉得无比真实。生死转换的疲劳喷涌而出,吴所畏唯独不愿相信池骋对他的爱和心疼是假的。

  “池骋你还在犹豫什么?是人重要还是蛇重要?”姜小帅克服了平日里对池骋的恐惧,被郭城宇抱在怀里赤红着眼睛朝池骋怒吼。郭城宇同样急切地等待池骋的选择,充满希冀地期盼着池骋能放过被毒藤缠绕的过往,从泥泞的小路里挣脱。

  这确实是郭城宇亲手布置的局,可所有的筹谋同样被克罗索女神不期而至的红线所牵动。郭城宇从未产生过要让池骋做出除放下他们仨的sb纠葛之外的两难设想,正是因为彼此太在乎,池骋不羁皮下潜藏的细腻阴影让这对发小感受到的爱和痛变成双倍。陪他喜为他忧,郭城宇从不愿意让池骋为难,可是池骋身上的伤痛毫无疑问都直接或间接地来自于郭城宇。

  “不能杀…池…喜欢…蛇。”吴所畏的意识集聚回身体,他下意识地说出来潜意识里早就准备好的答案。但还是忍不住祈祷来自池骋的拯救。嘴里断断续续地吐出血沫,意识再次混沌不清。

  鳞片摩擦出令人牙酸的声响。吴所畏坚信池骋会杀蛇救他。他了解池骋:池骋爱他,更不会枉送一条生命。在池骋这里人才是最重要的。

  池骋攥紧了拳头,瞳孔重新聚焦,眼眶上附着的血泪重新为他赋予了残忍的色彩。咬紧牙关赫然一抖后,下定了决心猛地抄起地上的刀,狂吼一声搅碎了爱蛇的皮肉。

  郭城宇站在不远处瞧见这一幕,眼神明显变了变。不知道究竟是想抱抱面前的人还是那个背对着他的人,明明紧紧地拥住了姜小帅,却扭着脑袋不肯错过抱着吴所畏心疼地喊着“大宝”的那个人每一个动作。

  郭城宇开着车载着三人向医院飞驰。池骋和姜小帅一直做着各种努力试图唤醒吴所畏的意识,不想让他陷入深度昏迷。池骋帮吴所畏清理着秽物,姜小帅配合进行简单的止血和包扎。池骋的手无法遏制的颤抖,姜小帅的声音里充斥着浓浓的恐惧和不安。郭城宇朝后视镜瞄了一眼,冷不防冒出一句,“我看他够呛了。”并没有理会小傍家的不满,时刻关注着池骋不正常的沉默。

  好歹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了医院,一切都听天由命了。吴所畏以不可思议的形态飘出了抢救室,旁观了不属于他的陌生场景:郭城宇和池骋一站一坐守在抢救室门口当门神,姜小帅焦躁不安地在他俩面前来回踱步。

  谁都没有注意到郭城宇在心疼地偷瞄着池骋面上的死气沉沉。 郭城宇整理了一下心情:“大黄龙的尸体我帮你处理。”掩饰不住每一次眨眼每一次转眸下不同的后悔情绪。

  “随你怎么处理。”池骋有气无力地回答道。闻言郭城宇轻轻地屑笑了一声“你还真是变了。”

  “你不开心吗?”池骋扭过脑袋望向郭城宇,红与黑的光影泾渭分明的照在池骋的面颊上。连带着手和胳膊上大黄龙的鲜血与昏暗的长廊黑影融成团状,扭曲成命中注定的堕天使。池骋不懂郭城宇为什么这么会演,这一切不都是他主导的吗。

  如你所愿。路西法用生锈的匕首割掉了黑色的羽翼扔向乌列尔审判的火焰。

  “我……”

  池骋深吸了一口气,两人不约而同地回避对视。以爱之名是最特级的扭曲诅咒,他们之间最避讳的事情就是提出“爱”。断翼的痛楚无法让池骋停下脚步,他依旧相信爱的存在,再次踏上了新的远方。

  此刻医生宣布吴所畏脱离了生命危险,飘荡的感知再次回体。解除危机后吴所畏再次睁开眼,面前的人居然是最漠视他的郭城宇。残存在肌体里循环的恐惧令吴所畏“腾”地起了满身的鸡皮疙瘩,激起一阵冰冷的战栗。

  “池骋和小帅呢?”模糊地意识到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噩梦之后,周身浮现的所有不安都被暗示成错觉。吴所畏打起精神询问眼前这个具有杀手潜质的家伙。

  “池子在外面谈事儿”郭城宇依旧懒洋洋地拖着熟悉的调子,他带着戒指的那只手亲昵的搭在汪硕的肩上对准了吴所畏的视线角度。郭城宇不会带姜小帅到危险的地方,向来疼惜自己的所有物。“帅帅在诊所忙呢。”

  “被大黄龙绕傻了吗?不是你巴巴地非要跟过来吗”汪硕恶意十足地反问吴所畏。大黄龙的死是意外,汪硕和池骋发泄一通后并没有释怀,依旧平等的迁怒当时在场的每一个人。唇枪舌剑的攻势下好像吴所畏不在医院住着跑来搅局是天大的过错。吴所畏的嘴唇翕动了好几次最终还是沉默不想刺激这位精神病人。

  姓刘的毒虫主动攒局,并不难猜到是针对谁的恶意。被池骋的蛇儿子咬了一次的仇还没报,指不定会弄出什么幺蛾子。谁都没有说什么,但在意的人默契的都到了。

  池骋许久未归,郭城宇就单纯地坐在那儿和汪硕犯贱斗嘴还是有数不清的狂蜂浪蝶往郭少身上扑,还没等吴所畏出面帮忙维护姜小帅的正宫地位赶人宣布这位已经名草有主,汪硕这边不知道和郭城宇吵了什么把昔日好友搭在自己肩上的手一扔就要往外走,动静极大。郭城宇没去拉人喊了吴所畏一声,带着池骋的小傍家七拐八拐地跟上了汪硕蛇一样的步调往一个不起眼的房间走去。

  吴所畏插不上两人三颠四拐跳跃得飞快的对话内容,还是能大致推理出了两人待会要打配合帮池骋出千的计划。一进门满屋子刮骨刀般的打量让吴所畏没由得腿软,郭城宇好心地搀了一把,把吴所畏送到了池骋身边,和池骋对视一眼后带着汪硕借着情敌和前男友之名加入了这场针对池骋的大乱斗。

  不管是德州扑克、21点,还是桥牌……玩哪种都行。无论混多少副牌都心理素质极佳能记住每一张顺序的郭城宇,加上一个手法鬼魅神不知鬼不觉就能把牌换了的汪硕。几局下来刘公子已经在翻脸的边缘徘徊, “郭子,你知道上桌的条件吧?”刘公子干脆打开天窗说亮话,这里是他的主场没有什么可忌惮的。十几号人鱼贯而入围在了几人周围。

  吴所畏颤颤巍巍地贴在池骋这个漩涡中心的身上,佯装轻松,实则冷汗早已浸透脊骨,局促地保持镇定。这里不是他可以耍心眼子卖弄小聪明的地方,除了抓住池骋这块浮木吴所畏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极低的气压下郭城宇突然哼笑一声,没有任何征兆地搂住了汪硕的腰喊了声“硕硕”。汪硕闻言秒懂配合地搂上郭城宇的脖子两人一幅奸夫淫妇,郎情妾意的模样。“那就亲一个怎么样?亲一个咱们就继续玩。”空间内的低气压被两人的骚操作打破,刘公子的人都换上了一副等看池骋热闹的玩味嘴脸。郭城宇扶额抿嘴望向池骋,汪硕脸黑了一瞬抬手掰过了郭城宇的脸露出一个劲劲儿的讥笑:“那只好是我咯郭子,怎么着我也算半个你的人。” 本来是担心池骋而来,能有报复这对天打五雷轰的好发小的机会算是意外之喜。汪硕恶劣的视线飚在池骋青筋暴起的黑脸上,一股前所未有的松快之意油然而生。这时郭城宇不知道从哪掏出一张扑克,镇定地放在中间隔了纸牌调情似的和汪硕激吻了一回。这下子所有人都看向了池骋,等着这位大名鼎鼎的京城第一攻发作,却发现池骋并不恼就那么狞笑着顶了一下腮死死睨向郭城宇。

  爱这种东西捂住嘴巴,也会从眼睛里跑出来。汪硕爱池骋,所以他的眼睛会一直跟着池骋,很早以前就发现了池骋的眼睛里装的不只有他这个正牌男友。只要郭城宇在场池骋的视线和心就都黏在了郭城宇身上,郭城宇不在池骋也十句话也里必有一句会提到郭城宇。现在也一样啊……池骋身边的人从汪硕换成了吴所畏,郭城宇身边更是不知道来来去去了多少人,池骋最在意的还是郭城宇。

  熟悉池骋的人都知道他现在生气了,池骋向来嘴硬心软能逼得他压着本能被逗笑出声来刘公子算是头一位了。

  上头的激进过去,冷静下来的汪硕没由得感到悲哀,“池骋你生气到底是因为郭城宇亲了'我',还是因为'郭城宇'亲了我?”这问题汪硕没法儿问只能魂不守舍地独自咂摸其中的滋味。

  池骋哑着嗓子大喊了声刚子,李刚和李旺立刻带着一堆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人形成了第二层包围圈。离得最近的吴所畏敏锐地察觉到池骋的情绪变化,意外地发现池骋布漫戾气的瞳孔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像蛇一样的竖瞳。

  吴所畏不知所措地往后退了一步,汪硕眼疾手快地拉着吴所畏往郭城宇身后躲。果然,汪硕够了解池骋,吴所畏离开的同一瞬总攻大人“咻”地一下就把装满威士忌的水晶杯狠戾地砸到了刘公子头上。两边的人刹时打做一团,郭城宇护着汪硕和吴所畏往外走。

  这时吴所畏也琢磨出不对劲儿来,尼玛郭城宇和汪硕亲了一回池骋在那较个什么劲儿不是已经放下了吗?而且也没真亲呀……吴所畏顿时福至心灵,神色一滞向汪硕望去。

  “嘘”汪硕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朝吴所畏飞快地眨了下眼睛:这位新人,不被淘汰的第一守则就是永远不要道破池骋对郭城宇理所应当的占有欲。荒谬吗?可笑吗?可是只有在这段恋情中把自己摆到第三个人的位置上,你们才能长长久久。所以吴所畏你真的忍得了吗?真的不会发疯吗?

  汪硕无法对爱人和挚友的苟且闭口不谈,却舍不得不去爱池骋,没办法真的释怀三个人那段风生水起的混帐日子。只能狼狈出局,接受这对共犯的怜悯。

  人潮的中心处传来池骋极具辨识度的骂声,好像被人阴了狠狠挨了一下。吴所畏身边的两人几乎同时察觉到不对劲拔腿便向池骋那儿奔去。郭城宇从地上薅了根不太结实的棍子垫了两下便杀了进去;汪硕护在郭城宇背后从口袋里一把掏出蛇儿子挥着拳头就砸,逮着人就揍,拳拳到肉边打边骂娘。

  吴所畏慌了起来,没人可以再护在他的身边。早先被池骋一个杯子爆头的刘公子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溜出了战局,两次在池骋手里吃的亏,他折的不仅是钱,更是面子。池骋是块钢板,踢上去自己先骨折。但池骋身边那个得宠又上不得台面的小傍家吴所畏,那就是块粘在钢板上的橡皮泥,撬下来,既能恶心恶心池骋还能找回些场子。刘公子钻了个大空子拿了块砖使了吃奶的劲儿往吴所畏头上砸。

  六神无主的吴所畏还在大喊池骋手底下的人过来保护自己,等吴所畏反应过来伸手去挡的时候刘公子已经一板砖砸在了吴所畏光溜溜的脑门儿上。吴所畏条件反射地伸手一摸被满手鲜血吓了大一跳,血色带来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心神,下意识寻找池骋的身影,跟抢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似的挣扎着大喊“池骋……救救我……池骋!”

  “池骋?池骋!”

  “丫的,你这脑门儿是铁打的吗?居然还有力气。”刘公子朝脚边啐了一口,再次使出全力往吴所畏的脑门上又拍了一下。

  如刘公子所愿吴所畏终于眼前一黑,重重倒在地上。


———

3rd

  “你这么长时间没来,我还以为你出事了呢!”姜小帅任劳任怨地包扎着吴所畏这颗被板砖砸得千疮百孔的脑袋。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呢?吴所畏睁开眼,咱们不是几乎天天都会见面吗……刚抬眼姜医生恨铁不成钢的数落立刻接踵而至,老妈子似的一边劝慰着让他放下岳悦,一边鼓励他努力搞事业。

  无比熟悉诊所、熟悉的痛感、熟悉的话语,和熟悉的人。吴所畏突然有点儿头绪了。  “师傅……”

  “你怎么了大畏,是不是被拍傻啦?”姜小帅伸手温柔地摸了摸缠在吴所畏额头上的绷带“怎么喊我师傅?”

  心中的猜想得到了肯定,吴所畏嘿嘿笑了两声,欢天喜地说了句谢谢你小帅拎着做糖人的箱子就往希望城的夜市赶去。

  果不其然,池骋还是在这个点儿被以大队长为首的一群人前呼后拥着走了过来。左手边卖红薯的大爷依旧热心的给吴所畏介绍这条街的规则,让他放心摆摊不用担心城管有个卖水果的壮汉叫黑子会保护他们的。

  被池骋如珠似宝地溺爱了这么久,再次见到老公的冷脸吴所畏颇有些感慨原来池骋不爱不在乎的时候是这个模样。自诩能一个撂三的黑子哪看得上池骋这个小白脸形象,一个苹果砸上去后没两下子就被池骋一脚踹飞了。解决完这些违规乱摆的小贩们,池骋慢慢朝着被帽檐遮住眉眼的吴所畏走过来,糜丽的俊脸在吴所畏眼前一点点放大,前所未有的期待充斥在心田,美不滋地等着池骋的主动接近。馥郁奢侈的香水味萦绕在吴所畏的的鼻腔,愈发浓郁,这味道吴所畏很熟悉。再次经历与池骋的初遇吴所畏发现了许多曾经遗忘的细节——丫的,怎么是郭城宇常喷的那款女香,他们俩这会儿不是如火如荼地闹着吗,合着的传闻是做给别人看的吗?

  花香味渐渐淡了些,吴所畏正想发作可池骋面上的阴郁提醒了他——这儿不是现实,他们才刚见面,池骋还不爱他。犹豫间那位早就该退场被伤了自尊心的黑子,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居然从地上爬了起来,抄起吴所畏插糖人的草垛架子就用力砸到了池骋身上。

  吴所畏的心随着草垛子上的糖人一起被砸的稀巴烂,整条街道都静了。不对……这不对……池骋身边候着的那些人仍然一个二个手忙脚乱地帮忙清理少爷身上粘着的糖渣,聒噪个不停。池骋拍开帮他整理的手,“别tm让我逮着你”放出狠话。大队长连忙指挥着一群人往黑子逃跑的方向追。池骋草了一声泄愤地踢飞了垛子没有任何留恋的大步离开。

  “池……池骋……”吴所畏试图喊住池骋,怒不可遏的总攻大人哪能听到这点微不足道的声音。吴所畏没了主心骨眼红心急地在原地团团转,绝望间却听到了郭城宇和李旺的交谈声,抬头霎时眼前一亮,郭城宇居然在这儿!虽然不知道郭城宇出现的原因,可既然郭城宇还在这儿,池骋肯定还会再回来,那就还有机会重新认识一次,吴所畏安下心来呆在原地。

  靠在栏杆上饶有兴致抽烟的郭城宇笑得肩膀乱颤问李旺:“是你安排的人吗?”

  李旺也憋不住笑回答道“我不认识他。”

  “走,去看看池子怎么样了。”郭城宇拍了下李旺的肩膀难得摆出正儿八经的严肃脸往池骋离开的方向追。

  吴所畏慌得骂了好几声,怎么回事全乱套了。根本来不及思考什么收了摊儿便火急火燎地跟在郭城宇屁股后面跑。一米九的大长腿还是走得快些,等吴所畏赶到的时候,池骋正往郭城宇屁股上踢了一脚威胁着发小把刚刚拍的丑照删掉,郭城宇灵活的左躲右闪愣是护住了照片没妥协,游刃有余地给池骋顺毛。
  
  两人你推我一下,我打你一拳,力气软绵绵的跟调情没什么区别,愣是在大街上搞出了颠鸾倒凤的架势。吴所畏想起汪硕的告诫,死咬着牙关装作路人躲在人群里窥视了全程。池骋习惯性地捏住郭城宇的腕骨把玩发小手上的饰品,转了转与自己情侣款的钻石戒指。不知道两个人说了什么,郭城宇笑着使劲在池骋胸口砸了一拳,腻歪按着池骋坐进跑车的副驾载着人往自己的别墅开去。

  吴所畏没去追,比起介意池骋和郭城宇之间的暗度陈仓,他现在的困境似乎更令人头疼——吴所畏永远把自己放在第一位。他怔怔地盯着手臂上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划出的细长血口,大概是在混乱中不小心蹭伤的。不痛,这太诡异了。吴所畏用力扇了自己一巴掌,还是不痛……他的头脑不差称得上是精明,结合之前的猜想很快得出了自己应该是在做梦中梦的结论。从前真实发生过的回忆与梦境衍生编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困得他好惨。所有发生的一切似乎是想找到一个最优解,这个梦不停的重复着吴所畏最不愿承认的害怕:他逃避偶尔无法克制直男本性对池骋的不忠、恐惧失去池骋独一份的偏爱更悔恨自己轻贱池骋的爱、不愿承认离开池骋他便会失去得到的一切……所以无论是梦境还是现实,郭城宇对池骋的绝对维护都会化作斩向他的一柄审判利刃;汪硕是看客,平等地恨着所有人,仍然坚定的与郭城宇统一战线维护池骋的利益,警告吴所畏不要乱来;只有姜小帅,一晃而过出现了一次的师傅在提醒他关心他。
  
  不过既然是梦,那就会醒。三次教训足够了,吴所畏发誓自己会牢牢抓住池骋不放手。于是他走向梦境边缘的最高处。用最常见的方式准备从梦中醒来——从顶楼跳了下来。吴所畏闭上眼睛,向前一步,用一场坠落,换取一场清醒。

Notes:

有点乱乱的,我会边写边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