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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kysolo】星球大战:黑暗希望

Chapter 2

Notes:

至于这篇的欧比旺为何明知道卢克是帝国间谍,却还要落入对方的圈套是有他自己的计划和原因,后续剧情会揭示,尽管这后续遥遥无期.......

Chapter Text

千年隼号的引擎发出低沉而稳定的嗡鸣,如同暗夜中巨兽的喘息——这是在经历了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逃跑旅程、成功甩掉帝国歼星舰的追击后才勉强平息下来的律动。船壳深处隐约传来几声金属应力释放的呻吟,仿佛在抱怨主人过度压榨它的极限。

汉带着一身热汗和水冷液的味道从驾驶舱钻了出来,抬手抹了把额头。他那件标志性的米色衬衫领口敞得更开了,露出大片染着灰尘和油渍的结实胸膛。

他先是瞥了一眼角落里兀自喋喋不休的C-3PO,又看了看旁边圆顶警惕转动、光学传感器幽幽闪烁的R2-D2,最后目光落在了欧比旺身上。老人端坐在舱壁旁一张简易长椅上,双目微阖,深棕色的斗篷将他略显佝偻的身躯严密包裹,仿佛正沉浸于冥想,从无形的原力中汲取着安宁。

“老家伙,你的手下还真有两把刷子,”汉哼了一声,嘴角习惯性地勾起那抹玩世不恭的笑意,用大拇指指了指卢克的方向,“小子,你刚才那几枪打得不错,不像个刚从农场爬出来的菜鸟,看起来你不只会种湿气蘑菇啊。”

卢克抬起头,努力在脸上堆砌出一个符合乡下少年身份的、带着点羞涩和惊魂未定的尴尬笑容。船船舱顶部的荧光灯管在他冰蓝色的眼眸中投下细碎的光点,那光芒复杂地交织着感激与些微的警惕:“谢谢,船长,我……我只是运气好。”

他下意识地用眼角余光扫向欧比旺。老人依旧闭目,神态安详,但卢克却莫名感到一阵心悸,仿佛那双紧闭的眼睑之后,正有无形的目光穿透一切伪装,冷静地审视着他灵魂中翻腾的暗流。

汉爆发出一阵粗犷而极具感染力的大笑,声音在狭窄的船船舱里嗡嗡回响。他几步走近,宽大有力的手掌带着灼热的体温,“啪”地一下拍在卢克的肩膀上,突如其来的的接触让卢克的身体瞬间僵硬了一下。

“叫我汉就行,小子。”汉似乎完全没注意到卢克那一刹那的紧绷,语气轻松随意,“船长听起来太正式了,像极了那些帝国官僚。”

帝国官僚——这个词像冰冷的针,瞬间刺入卢克的神经末梢。他的心跳漏了一拍,手指在斗篷下不自觉地蜷缩,锐利的目光如同探针般刺向汉的脸,试图捕捉任何一丝怀疑的痕迹。

然而,汉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意依旧纯粹灿烂,眼神里只有纯粹的调侃,没有丝毫试探或深意。卢克紧绷的神经立刻松弛下来,几乎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脸上迅速重新挂起之前那副略带局促的农场少年表情。

虚惊一场。他心里暗道,迅速调整状态。

“来吧,别傻站着了。”汉继续说道,仿佛刚才只是开了个无伤大雅的玩笑,“楚伊在驾驶舱盯着,我们有时间聊聊。奥德朗可不是一眨眼就到,得花几个小时。”他收回手,朝飞船深处歪了歪头,咧嘴露出一口白牙,“走,我带你看看船上的宝贝。”

欧比旺的眼睑缓缓掀起,平静无波的目光扫过两人:“去吧,卢克。熟悉一下环境。记住,保持警惕。”他的声音低沉平稳,却像一枚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卢克心湖中激起层层不安的涟漪——他知道什么?卢克不敢深想,只能顺从地点点头,压下心头的沉重,跟在汉身后走向飞船深处。

千年隼号的内部比其伤痕累累的外壳更具欺骗性,通道狭窄曲折,焊接痕迹如同丑陋的疤痕遍布金属壁板,裸露的线缆像纠缠的蛇群从天花板垂落,角落里堆满了各种用途不明的工具和设备箱,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机油、臭氧和金属摩擦后特有的焦糊气味。汉推开一扇吱呀作响的舱门,里面是一个小型维修间。空间不大,同样杂乱,墙上挂着一排闪着金属冷光的各式扳手和切割器,角落里一个简易的德贾里克全息棋盘正在待机状态,棋子的投影光影微微闪烁,营造出一丝格格不入的娱乐气息。

“坐,”汉随意地指了指一个从工作台下翻转出来的折叠椅,自己则懒洋洋地靠在工作台边,双手松松地抱在胸前,那双锐利的褐色眼睛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和一丝玩味,牢牢锁定卢克,“你叫卢克,对吧?我从第一眼见到你就觉得......你像见过世面的家伙。”

卢克依言坐下,强迫自己放松紧绷的背脊,双手略显拘谨地放在膝盖上,目光低垂,声音带着刻意营造的迷茫和苦涩:“我只是运气不好罢了。叔叔婶婶死了,我就到处流浪。遇上欧比旺,他说要带我去见识更广阔的世界。”

在他看似驯顺的表象下,思维却在高速运转。

汉哼了一声,从腰带上摸出一个小酒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然后递给卢克:“尝尝?能暖身。别告诉我你没喝过酒。”

卢克犹豫了一下,接过酒壶,浅浅抿了一口。烈酒顺着喉咙烧灼而下,让他咳嗽起来。汉大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背,那触感又一次传来,宽大的手掌停留的时间稍长了些,让卢克的脸微微发热。

他赶紧把酒壶还回去:“这太烈了。”

“哈哈,第一次都这样。放松点,这里不是塔图因的沙坑,也不是帝国的牢笼。”汉收起酒壶,眼神忽然认真起来,“听着,我不是爱管闲事的人,但你跟着本到处跑,总得有点自保的本事。来,我教你点实用的,爆能枪是最靠谱的。”

他从墙上取下一把备用爆能手枪,扔给卢克。卢克本能地接住,手指熟练地检查了能量包,但立刻意识到不对,赶紧装作笨拙地握着:“这个怎么用?”

汉走近,站在卢克身后,俯身指导。他的胸膛几乎贴上卢克的肩膀,气息带着酒精和汗水的混合味,暖热而粗野。“这样握,食指扣扳机,别抖。瞄准那儿,”他指了指墙上一个废弃的靶子,一只手握住卢克的手腕,调整姿势,“稳住,深呼吸,然后开火。”

卢克扣下扳机,一道红光束击中靶心。汉吹了声口哨:“不错!小子,你有天赋。”他的手没有立刻松开,反而轻轻捏了捏卢克的手腕,语气低沉下来,“不过,真刀实枪的时候别犹豫。犹豫就死定了。像刚才你就没犹豫,对吧?”

卢克的心跳加速,转头,距离汉的脸只有几厘米,那双眼睛里闪烁着欣赏和某些复杂的情绪,“谢谢你,汉,我会记住的。”

他的声音更低了些,几乎成了耳语。

卢克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汉的靠近,那强烈的存在感,以及话语中那点近乎危险的欣赏,像电流般窜过他的神经。他忍不住侧过头,距离汉那张英俊不羁的脸只有寸许之遥。昏暗灯光下,汉的褐色眼眸深邃得如同漩涡,里面闪烁着卢克熟悉的赞赏,但似乎还有更多……一种毫不掩饰的炽热渴望,如同即将燎原的星火。

距离太近了。气息交融。卢克清晰地感觉到汉身体的微微前倾,感觉到那双凝视自己的眼睛焦点落在了他的嘴唇上。一股强烈的冲动——一种卢克从未在帝国冰冷训练中体验过的、被对方强烈吸引的本能冲动——几乎要让他迷失。

帝国的训练手册里没有色诱这一课,但卢克的记忆深处浮现出一个身影——卢米娅。那位强大的西斯,拥有致命的诱惑力。他曾亲眼目睹她是如何在酒馆的吧台边,仅凭一个慵懒的微笑、几滴恰到好处的眼泪和一次看似无意的触碰,就让一名意志坚定的情报官彻底沦陷,心甘情愿地供出了整个小分队的藏身地点。如今,卢米娅依然作为帝国的利刃,深埋在同盟的心脏地带。

就在这一瞬,另一个画面也猛地闯入脑海:就在不久前的酒馆里,那个紧贴着汉的胸膛、笑得花枝乱颤的褐发女人。汉当时回应的笑容,那种带着玩味和来者不拒的放纵眼神,与此刻他凝视自己的眼神何其相似。这个念头刺破了卢克心中刚刚升腾起的一丝不明悸动。

卢克不知道自己的魅力能达到何种程度,不知道自己的尝试会多么笨拙甚至可笑。但此刻,汉眼中那似乎廉价却又毫不掩饰的欲望是如此真实而强烈,如同摆在眼前的钥匙。如果他能用这点温度,这把钥匙,撬开汉.索罗的心防,将他引向帝国的怀抱,那将是一份远超预期的功绩。就算这只是汉又一次的逢场作戏,利用它,又有何不可?

这个念头带着帝国特工特有的算计和冰冷的功利性,却奇异地与身体感受到的、被汉吸引的灼热本能交织在一起。

卢克没有后退。

相反,在那心跳停止的半秒钟里,他朝着那片灼热的气息和那双注视着自己的唇,迎上了一点点。

一个无声的邀请。一个试探性的默许。他甚至能感觉到汉的呼吸骤然停滞,感觉到那紧握自己手腕的手指收得更紧了些,感觉到对方身体传来更加灼热的温度。空气仿佛凝固了,粘稠得化不开,只剩下两人之间那毫厘之差的距离和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然而,就在卢克几乎能数清汉低垂眼睫的瞬间,就在那灼热的呼吸即将交融的最后一刹,汉的身体猛地一僵,他那双沉醉在欲望漩涡中的褐色眼眸骤然恢复了清明。

他没有再看卢克的眼睛。

几乎是带着一种粗暴的决绝,汉猛地转过头去,避开了那近在咫尺的触碰。他那覆盖在卢克手腕上的手,也如同被烫到一般,瞬间抽离。

距离骤然拉开。

引擎的嗡鸣重新灌入耳中。维修间里机油和金属的味道变得格外清晰。

汉直起身,动作有些突兀。他抬手,有些烦躁地揉了揉自己那稍显凌乱的头发,目光刻意地扫过墙壁上那个被击中的靶子,喉咙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咕哝,像是在掩饰刚才的失态。沉默只持续了一两秒,但空气中弥漫的尴尬和未完成的张力却沉甸甸地压了下来。

卢克的心跳依旧剧烈,但这一次,那狂跳中混杂的不再是单纯的悸动或算计成功的预期,而是骤然落空的错愕和些微被拒绝的狼狈,以及计划被打乱的深深懊恼。他维持着侧头的姿势,僵在原地,脸上伪装出的懵懂表情几乎要挂不住。

最终还是汉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他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语调,甚至带上了一点刻意的轻松,仿佛刚才那灼热的一幕从未发生:好小子。来,再试试全息棋。放松放松,航程还长着呢。”他激活了棋盘,全息怪物投影跳跃起来。

卢克努力集中精神在棋局上,扮演着一个初学者的角色,下得磕磕绊绊。然而,内心深处,被汉骤然抽离所带来的挫败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紧紧缠绕着他的心脏。

棋局进行到中盘,棋子投影的光芒在两人脸上跳跃。汉忽然停下动作,不再看棋盘,那双锐利的褐色眼睛再次锁定卢克,仿佛能穿透他努力维持的平静伪装:“小子,你有心事。眼神出卖了你。想聊聊?”

卢克摇摇头,但话却脱口而出:“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帮我们?就为了钱?”

汉靠后,双手枕在脑后:“钱是主要原因。但银河系太乱了,有时候,得帮帮那些看起来挺无辜的家伙。”他的目光深了些,带着一丝调侃,“再说,你长得不错,至少比那些丑陋的外星人好看。”

卢克的脸红了,赶紧低头:“别开玩笑了。”

汉的目光却依旧停留在卢克脸上,嘴角的弧度似乎想勾起惯常的调侃,但眼神深处却闪烁着卢克从未见过的局促。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低了些,带着一种难得的笨拙:“刚才……在那边……”他含糊地朝爆能枪靶子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我不是……嗯……我不是故意要吓到你,孩子。你年纪还小,刚从塔图因那种地方出来,有些事……操。”他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汇,烦躁地揉了揉后脖颈,“我就是不想表现得太着急了,让你觉得……呃……不舒服。”

卢克的内心瞬间翻涌起一阵冰冷的嘲讽,在心底尖锐地冷笑起来。这拙劣的解释简直比拒绝本身更让他感到被愚弄和轻视。

然而,卢克脸上却绽放出一个混合着恰到好处的羞涩和理解。他甚至微微低下头,长长的金色睫毛垂下,声音轻得如同羽毛拂过,带着一种鼓起勇气的示弱:“没关系的,汉。我就喜欢你这样。”他抬起眼,冰蓝色的眸子在昏暗灯光下仿佛含着水光,勇敢地对上汉有些错愕的眼神。

刹那间,空气仿佛再次变得粘稠而灼热,汉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维修间里机油的冰冷气味似乎都被驱散了,只剩下两人之间骤然拉近的无形距离和无声涌动的、几乎要实质化的暧昧气息。汉的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再次不受控制地落在卢克柔软的唇瓣上,仿佛被一种强大的磁力吸引。刚才被强行压下的渴望,此刻以更汹涌的姿态卷土重来。他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奔流的声响。

卢克的心脏也因这危险的气氛而加速狂跳。他维持着那副纯真诱惑的表情,内心却在冷静评估:这一次,汉的防线似乎更加松动。只要再靠近一点点……

楚巴卡那标志性的、如同受伤巨兽般的吼声,如同平地惊雷,骤然撕裂了维修间里刚刚凝聚起来的微妙气氛。

暧昧的气氛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瞬间消散无踪。

汉的身体猛地一僵,瞬间从那种迷离的状态惊醒。他像被烫到似的向后弹开一点距离,脸上闪过一丝懊恼和被突然打断的烦躁。

“该死的,看来咱们的超光速旅程结束了。”他低声咒骂了一句,迅速站起身,所有旖旎心思都被楚巴卡的警报驱散,“奥德朗快到了。走吧,回驾驶舱!”

卢克也立刻收敛了所有表情,跟着站起身。心头那点因计划被打断而升起的懊恼,被更深沉的冷静取代。他跟着汉走向驾驶舱。

经过主舱时,欧比旺已不在长椅上,想必先去了驾驶舱。舱内灯光调暗,只剩下角落应急灯微弱的光芒。C-3PO处于低功耗模式,微微垂着头。只有R2-D2静静地停泊在充电接口旁,圆顶上的光学传感器也黯淡下去,只留下微弱的休眠指示灯,像是睡着了。

机会!

心跳骤然加速,卢克脚步微微一顿。汉的背影即将消失在通往驾驶舱的通道口。

“汉,我…我好像把东西落在维修间了,马上来!”卢克压低声音,找了个蹩脚但此刻无暇细究的借口。

汉头也没回,只是不耐烦地摆摆手:“快点哦,楚伊催了!”

卢克立刻转身,像一道影子般无声地滑到R2-D2旁边。他蹲下身,动作快如闪电。斗篷的阴影完美地覆盖了他和机器人。冰冷的金属触感从指尖传来,他屏住呼吸,凭借着帝国特工训练出的精准记忆,手指在R2圆顶侧面一个极其隐蔽的维修面板上,如同弹奏密码般,快速敲击了一串帝国情报部门专用的低级访问指令代码。

预期中的数据端口开启提示音没有响起。

R2-D2的休眠指示灯瞬间变成刺目的红色,整个圆顶猛地旋转了180度,蓝色光学传感器爆发出强烈的警惕光芒,死死锁定卢克的脸。一声尖锐、充满敌意和强烈厌恶的警报音瞬间撕裂了舱内的寂静:“哔——!”

同时,它吸附在地板上的爪子发出“咔嗒”锁定声,一根小型电弧发生器“嗤”地一声从工具臂弹出,蓝白色的电弧在尖端危险地跳跃闪烁,直指卢克的咽喉。它后退了一步,圆顶发出愤怒的嗡鸣,全身姿态充满了绝对的抗拒和不信任。

该死,这个顽固的小铁桶!它的反侦察协议竟然如此严密?还是它内置的算法直接将他标记为威胁?

一股巨大的挫败感和被低级机器彻底蔑视的怒火瞬间冲上头顶,卢克甚至能听到自己牙齿紧咬的咯咯声——如果此刻不是在这艘船上,如果不是汉和欧比旺就在几步之遥的驾驶舱,他发誓会立刻动手,把这个冰冷的废铁拆成零件,强行导出它的核心数据。

驾驶舱传来楚巴卡疑惑的低吼,显然被警报惊动了。

“啧,搞什么鬼?”汉不耐烦的声音紧随其后,脚步声已经响起。

理智如同冰水浇头。卢克强行压下所有暴戾的冲动,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克制而微微抽搐。他飞快地收回手,身体像装了弹簧般弹起,脸上瞬间挤出惊惶和无辜的表情,对着R2低声斥道:“嘿,安静点!我只是不小心碰到你了!”

他不敢再看那个对他充满敌意的小铁桶,转身快步冲向驾驶舱通道,心脏因为行动失败和极度的愤怒懊恼而剧烈撞击着肋骨。该死!该死!该死!这个小障碍物,比他预想的要麻烦一万倍!

冲进驾驶舱,汉正皱着眉头看过来:“怎么回事?那小机器人发什么疯?”

“没…...没什么,”卢克喘着气,努力平复呼吸和表情,“可能是我经过时吓到它了,它突然就尖叫起来…...”他心虚地避开汉探寻的目光。

欧比旺站在舷窗前,身影沉静,目光扫过卢克略显苍白的脸和急促的呼吸,又若有所思地瞥了一眼主舱方向,并未言语。

然而下一刻,他的身体猛地一晃,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一只手紧紧抓住舷窗边缘支撑自己,深邃的眼眸中翻涌着巨大的痛苦。在他的原力感知中,亿万生灵瞬间湮灭的绝望哀嚎如同实质的巨浪冲击着他的灵魂,那原力层面的巨大创伤让他痛苦地闷哼一声。

汉的注意力此刻正集中在卢克身上,并没有发现老人的异样,他对着年轻人摇摇头,表示不再深究:“行了,都坐稳!看看你的奥德朗公……”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前方出现的景象,让驾驶舱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的冰寒。

没有预期中生机勃勃的蓝色绿色星球奥德朗。

没有环绕的卫星和繁忙的轨道站。

只有一片无尽的、漂浮在冰冷虚空中的、巨大而狰狞的碎石带。

行星破碎的残骸,如同宇宙巨兽被撕裂的尸骨,在死寂的黑暗中缓缓翻滚、碰撞。

“这是什么?”汉的声音失去了惯常的戏谑,只剩下难以置信的低沉嘶哑,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那片象征着毁灭的坟场。

几乎是景象出现的同一刻,卢克的心脏也同样被重锤击中, 一股冰冷、庞大的死亡浪潮透过原力汹涌而至——这是帝国终极武器的证明,计划成功了!一丝冷酷的快意在他心底刚刚泛起涟漪,立刻被他用强大的意志力狠狠压下。他绝不能暴露!他猛地倒吸一口凉气,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奥德朗,被彻底摧毁了。

*

千年隼号的引擎发出撕裂真空般的高亢咆哮,船体在无边无际的黑暗虚空中如同一叶脆弱的扁舟,小心翼翼地穿梭规避。

窗外,奥德朗的残骸宛如一幅凝固在宇宙画布上的凄厉末日图景——巨大扭曲的行星碎片,断裂的轨道站骨架,以及无数细小的金属残渣,在冰冷的星光下无声地翻滚、漂浮,将舷窗映照得一片惨白,也映亮了船船舱内每一张失去血色的面孔。

汉紧紧攥着操纵杆,眼睛锐利地眯成一条缝,盯着扫描仪上跳动的读数。“该死,这不是自然灾害,”他喃喃自语,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罕有的、沉甸甸的凝重,“这是帝国的手笔……”

欧比旺静立在驾驶舱旁,双手深深交叠在宽大的斗篷下,仿佛要将那份沉重的悲痛也一并掩藏。他那双蓝色的眼眸,如同被风暴席卷后的寒潭,翻涌着深不见底的哀恸,最终凝结为磐石般的决心。

卢克斜倚在冰冷的金属舱壁上。在他身旁,R2-D2发出低沉、哀戚的哔嘟声,圆顶不安地左右转动,仿佛在为逝去的亿万生灵奏响无声的挽歌。卢克表面上像其他人一样,双眼圆睁,震惊地凝望着舷窗外奥德朗毁灭后残留的、如同地狱熔炉般的景象碎片,仿佛被那无声的毁灭彻底摄住了心神。然而,在他内心深处,却是一片冻结的死寂深渊。帝国的情报简报早已冰冷地宣告了这颗星球的命运——秩序铁腕下必要的牺牲。

船舱内弥漫着沉重的静默,只有引擎的低沉嗡鸣和R2的哀鸣。欧比旺闭目冥想,仿佛在哀悼逝者。

汉坐在驾驶座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控制台,古铜色的皮肤在驾驶舱幽幽的荧光映照下流淌着健康的光泽,敞开的衣领下是起伏的胸膛。他嘴角习惯性地挂着一抹笑意,带着一种置身事外的平静,却也混杂着一丝真切的遗憾。卢克心底不得不承认,帝国档案里那个唯利是图的走私犯形象过于单薄了。这个男人,远比纸上的描述更鲜活,更有温度。

“小子,你还好吧?”汉转过头,打破了沉寂,目光落在卢克略显苍白的脸上。那双褐色的眼睛没有帝国军官惯有的审视与算计,只有一种随性的关切和真诚的暖意。

卢克勉强扯出一个微笑:“我还好,只是……”他望向窗外那片触目惊心的残骸,声音低沉。

“是啊,”汉的语气也低沉了些,“地狱般的景象。”他顿了顿,大手自然地拍了拍卢克的肩膀。那掌心传来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布料,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生命力,让卢克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颤。“哈,别往心里去,日子还得过。”

他眼中闪着一种试图打破阴郁的促狭光芒,“来,坐这儿,”他指了指副驾驶旁边的观测椅,“帮我盯着点导航读数。这片鬼地方,总得找点事做分散注意力。”

卢克依言坐下,狭窄的空间让他几乎与汉肩臂相贴,仿佛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的热力。汉顺手从控制台下的储物格里摸出一根能量棒,扔给卢克:“吃点,补充体力。奥德朗玩完了,我们得琢磨下一步。你的老先生有B计划吗?”他朝闭目的欧比旺努了努嘴。

卢克撕开包装,咬了一口寡淡无味的人工合成物,脸上维持着得体的微笑:“本说要去救公主。”内心的计算却在冷酷地进行:死星的牵引光束网络如同无形的蛛网,随时等待着捕获他们这艘迷途的小船。阻止肯诺比干预的任务似乎正沿着帝国设计的轨道滑行。

汉哼了一声,眼神变得深邃了些:“公主?听起来很麻烦。不过嘛,钱到位,我就干。”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卢克,带着一种随性的探究,“话说回来,小子,你为什么铁了心跟着这个老头?塔图因那破沙坑里的农场,可装不下你这样眼睛里藏着故事的家伙。”

他的语气轻松,却直指重点。

卢克猝不及防地对上汉的目光。那双眼睛里的真诚和暖意,以及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亲近感,让他感到心跳似乎漏跳了一拍。这是他作为帝国冰冷的战争机器从未体验过的感觉。“我没了家人,就想找点意义。本说他能带我体验。”他低声回答,声音里带着刻意营造的迷茫和几分 渴望。顿了顿,他鼓起勇气反问,声音压得更低:“你呢?干这行当,就不怕被帝国追杀到天涯海角?”

汉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笑声在狭小的驾驶舱里回荡。他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揉了揉卢克那头柔软的金发,动作随意得近乎宠爱,带着不容忽视的亲昵。“孩子,银河系哪个犄角旮旯没有帝国的爪牙?我早习惯了。”他的手在收回前,似乎无意识地又在卢克肩膀上短暂地停留了一下。

那一刻,卢克内心那层坚冰般的平静,被这猝不及防的暖意敲开了一道细微却清晰的裂痕。那份遗憾骤然加深、蔓延——汉.索罗,这个男人真的不错。可惜,他们注定站在银河系的对立面。如果他知道自己是谁……

就在这时,原本航行平稳的千年隼号船体猛地一震。

一种巨大力量骤然降临。引擎发出如同垂死挣扎般的尖锐哀鸣,全力运转的光芒瞬间变得紊乱暗淡。船体不受控制地猛烈摇摆、倾斜。

“搞什么鬼?”汉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神变得锐利如鹰。他双手青筋暴起,死死抓住操纵杆,拼命推拉,试图对抗那股沛然莫御的力量,但一切操作都如同石沉大海。飞船完全失去了响应,像一只被冻结在琥珀中的飞虫。

“我们被什么东西抓住了!”汉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愕和恐惧。

船船舱内警报灯疯狂闪烁,刺耳的蜂鸣声撕裂了短暂的宁静。欧比旺猛地睁开了双眼,深邃的目光瞬间穿透舷窗,望向深邃太空中的一个方向,脸色变得异常凝重。

卢克的身体也被巨大的惯性甩向一边,他抓住座椅扶手稳住自己。他顺着欧比旺的目光望去,心脏仿佛被一只冰冷的巨手攫住——来了!

在飞船前方那片原本看似空无一物的深邃虚空中,一个轮廓逐渐清晰的巨大阴影正缓缓显现。最初只是一个小小的光斑,但它的体积和细节在以令人窒息的速度增长。冰冷、完美的几何线条勾勒出无与伦比的巨大球体轮廓,金属表面在遥远的恒星光芒下反射着死亡的光泽。无数的炮台、沟壑、巨大的塔楼和引擎喷口,如同恶魔皮肤上的疮疤和眼睛,在阴影中一一浮现。

那不是战舰,不是任何已知的天体。那是一个人造的、散发着无尽压迫感和毁灭气息的巨大空间站。它庞大到遮蔽了后方的星光,像一个冰冷的巨神从虚无中现身,牢牢攥住了千年隼号。

不需要任何扫描仪的读数确认,那压倒性的存在感就足以说明一切。

死星。

卢克望着那如同噩梦化为现实的终极武器,表面上和其他人一样,脸上交织着震惊、恐惧和茫然。然而,在他冻结的心湖深处只有冰冷的了然:计划,正按部就班地进行。帝国的造物,近在眼前。

舷窗外,视野被一个冰冷、巨大、毫无生气的灰色金属球体完全占据。

“死星……”欧比旺缓缓站起身,沧桑的声音带着沉重的宿命感,“他们抓到我们了。”

汉拼尽全力拉动每一个可能的操纵杆,拍打着控制按钮。“该死,牵引光束的功率太强了,楚伊,把所有能量灌进反向推进器!试试能不能挣脱!”

他的声音因为紧绷和用力而嘶哑。引擎的嘶吼达到了顶点,船身剧烈颤抖,却如同陷入琥珀的飞虫,寸步难移。

卢克死死盯着舷窗外那庞然大物。那是帝国的终极堡垒,冰冷、强大、秩序森严的象征。一种奇异的、近乎解脱的平静感再次笼罩了他——终点临近了。欧比旺.肯诺比的结局将在这里划上句号,残余的希望将在此熄灭。

然而,当他的目光扫过身旁汉那张因全力挣扎而扭曲的侧脸时,心头那丝名为遗憾的荆棘,悄然扎得更深了。

*

死星那冰冷的、无可匹敌的牵引光束如同无形的钢铁巨手,将奋力挣扎的千年隼号彻底扼住,不容抗拒地拖拽进了它那庞大、幽深、宛如巨兽食道般的机库。

飞船的船体沉重地撞击在巨大的停泊平台上,发出震耳欲聋的金属轰鸣,回音在广阔的机库内壁间久久回荡。船船舱内,刺耳的警报声渐次减弱、熄灭,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重如铅的压抑感弥漫开来,仿佛整个死亡堡垒的金属骨架都在无声地低语着帝国的绝对权威和冰冷意志。

汉狠狠一拳砸在操纵台上,咒骂着松开操纵杆,脸色铁青得如同蒙了一层寒霜:“该死,我们被吸进来了。这地方像个该死的坟墓!”

他瞥向舷窗外——毫无生气的灰色金属墙壁,单调闪烁的红色警示灯,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金属粉尘的冰冷气息,一切都充满了不祥的死寂。

欧比旺缓缓站起身,深棕色的斗篷纹丝不动,身影在幽暗的舱内灯光下如同磐石般稳固而镇定:“保持冷静。我们必须隐藏。帝国的爪牙很快就会蜂拥而至。”

他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过卢克的脸,那双深邃的蓝眼睛里似乎早已洞悉了所有秘密的纹路,但老人最终并未言语,只是以一个手势示意大家立刻行动。

卢克的心跳平稳得像一台精密的仪器,冷酷而毫无波澜。他太熟悉这里了。帝国严苛的训练中,这里的每一寸结构、每一个监控点、每一条逃生路径都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脑海里。这里是他的堡垒,他的狩猎场。

任务即将完美收官。汉、楚巴卡、那两个喋喋不休的机器人,甚至深不可测的肯诺比……都将成为他网中之鱼,瓮中之鳖。然而,当他的目光掠过汉那张总带着不羁神采、此刻却笼罩着一层焦虑阴霾的脸庞时,心底那丝该死的、莫名的遗憾又一次悄然浮现,如同荆棘刺破了冰封的湖面。

“走私舱室。”汉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行动前的紧迫。

他动作迅捷地掀开靠近舱壁的一块厚重地板,露出下方一个狭窄、散发着浓重陈年机油和冷却剂刺鼻气味的隐藏隔间——一个专门用来躲避帝国检查的藏身之处。“楚伊,你先下去。机器人,你们也挤进去!”

R2-D2发出一串低沉短促的哔嘟声,毫不犹豫地滚入黑暗。C-3PO则一边笨拙地往下爬,一边喋喋不休地抱怨:“哦,仁慈的主处理器啊!如此狭隘闭塞的空间!我的微伺服关节会严重磨损甚至卡死的!”

卢克紧跟着钻了进去,狭小的空间立刻让他与汉的肩膀紧紧相贴,那透过薄薄布料传来的、带着生命力的体温和汉身上独特的气息瞬间包裹了他,又一次让他精心构筑的冰冷心防产生了一丝不该有的动摇。欧比旺最后一个进入,厚重的舱盖“咔嗒”一声合拢,将他们彻底吞没在令人窒息的黑暗与浓重的金属腥气之中。

几乎在舱盖闭合的同时,外面传来了沉重、整齐、如同金属傀儡行进般的脚步声。装备精良、盔甲雪白的帝国冲锋队士兵涌入千年隼号的船舱,冰冷的脚步声和盔甲摩擦的“咔嚓”声在空旷的空间内回荡,如同死神的鼓点。卢克屏住呼吸,透过地板缝隙间极其细微的光线,隐约看到白色盔甲的腿影在移动,手持式激光扫描仪发出的、如同毒蛇信子般的红色光束在船船舱的每一个角落反复扫过。

“报告,初步扫描无异常,”一个经过头盔扩音器过滤的、毫无感情的声音冰冷地响起,“但深层生命扫描显示有复数微弱信号残留。继续深入搜查!”

黑暗中,汉用低沉急促的伍基语对楚巴卡咕哝了几句。后者喉咙里发出一阵压抑的低吼作为回应。就在外面搜查的脚步声稍微分散的刹那——

“就是现在!”汉低喝一声。

两人猛地掀开地板盖板,汉和楚巴卡如同蛰伏已久的猎豹骤然扑出,动作迅猛且悄无声息。两声极其轻微的闷响传来,两个落单的暴风兵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般瘫软倒地,扫描仪从手中滑落。

卢克迅速爬出藏身处,目光冰冷地扫过地上的白色盔甲。心思如电光火石般飞转:就是现在! 他只需要发出一点异常的动静,或者故意触动某个警报,就能引来如潮水般的帝国援兵,将眼前这些人——汉、楚巴卡、机器人,还有那个老隐士——彻底围困在这艘船上,一网打尽,这理应是完美的收网时刻。

然而,连他自己都未完全理解的迟疑中,他并未发出信号。反而是弯腰,动作略显笨拙地从昏迷的暴风兵身上剥下一套盔甲,沉默地开始穿戴。

冰冷的塑钢装甲紧贴着他的皮肤,那熟悉的重量感和密封头盔里循环过滤空气的特殊气味,瞬间将他拉回了帝国训练营那些充斥着嘶吼、汗水和对绝对服从的日日夜夜。这身盔甲曾经是他的荣誉,他的身份,他的归属。

汉也迅速扒下另一套盔甲换上,戴上头盔前,他冲卢克咧嘴一笑,露出白牙,试图用熟悉的戏谑驱散紧张的气氛:“看起来不错,像个帝国的走狗——别误会,开玩笑的。”

他走上前,习惯性地抬手在卢克崭新的肩甲上用力拍了两下,发出“砰砰”的闷响。那拍打带着一种战友般的亲昵和信任,狠狠砸在卢克伪装的心防上,让他的胸腔深处传来一阵陌生尖锐的刺痛。

为什么还不动手?他质问自己。但汉那毫不设防的笑容,在白色头盔的映衬下显得如此刺眼地真实。

欧比旺没有换装,只是将斗篷的兜帽拉得更低,遮住了大半面容。卢克清晰地感知到,欧比旺正运用强大的原力扭曲着守卫的视线,使自己如同隐形。 这证实了老人力量的深不可测。

一行人迅速伪装完毕,押着楚巴卡跟机器人,谨慎地潜出千年隼号,汇入死星那冰冷、庞大、迷宫般的金属走廊洪流。卢克走在队伍中间,大脑飞速运转,精准地计算着路径:将他们引向主控室。 那里有直接连通帝国安全部门的星际通讯器,他可以悄无声息地发出警报,布下天罗地网……

突然,一股强大而温和、如同涓涓暖流般的无形波动,毫无阻碍地渗透进卢克高度戒备的脑海。那是原力的链接。欧比旺的声音,清晰、沉稳,直接在他的心灵深处响起。

“卢克,不要对你的朋友出手。否则,我会出手。”

卢克的身体猛地一僵,脚步一个踉跄,差点撞上前面的汉。他强行稳住身形,心中的惊骇如同海啸。意念瞬间凝聚,带着冰冷的质问通过原力通道狠狠刺回去:“你一开始就看穿了我的身份,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在塔图因,在船上,你有无数机会!”

欧比旺的回应如同沙漠深处吹来的带着古老智慧的风,温和却蕴含着磐石般的坚定:“有些事情,有些真相,需要你自己去体会,去发现,卢克,你的血脉中流淌着光明面,不要让仇恨蒙蔽了它。”

卢克的心绪瞬间一片混乱。帝国给了他秩序,给了他复仇的目标,给了他力量的阶梯。他此刻唯一的念头就是完成任务,将汉、楚巴卡和机器人引到预设的陷阱中心,让帝国士兵的白色浪潮将他们彻底淹没。

汉走在前面几步,暴风兵盔甲下的身影依然高大挺拔,步伐充满自信,他甚至回头对着卢克的方向,隔着面罩快速眨了下眼:“跟上,小子。这地方给我鸡皮疙瘩,但我们得想个法子溜出去。”

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和冰冷的愤怒在卢克心头炸开,他毫不犹豫地凝聚原力,意念再次刺向欧比旺的思维:“你要动手的话,我也不会退缩。这里已经是帝国的地盘了,你们绝对跑不掉!”

欧比旺的回应带着一丝悠长的叹息:“或许。但选择还在你手中,孩子。记住,你的父亲也曾面临这样的人生十字路口。”

老者的话语如同闪电劈过卢克的脑海,带来一阵刺痛和困惑。但此刻,他没有时间深究。走廊上方冰冷刺眼的白色灯光忽明忽灭,远处隐约传来刺耳的警报啸叫。队伍在沉默与无形的对抗中继续前进。

“嘿,小子,”汉再次压低声音回头,带着几分关切,“你还好吧?自从进了死星就不大对劲的样子。”

这道关切的声音刺破了卢克冰封的决心外壳,让那丝动摇的涟漪悄然扩散。但他用力摇头,强迫自己的思维如同帝国合金般重新变得坚硬、冰冷、纯粹:任务第一!立场不同,遗憾终归只是遗憾。不过是一点微不足道的代价。

卢克的身体在盔甲里绷得更紧了。他瓮声瓮气地隔着面罩回应道:“没事。就是这个该死的头盔,”他刻意抱怨着,声音被密闭空间扭曲得有些失真,“太重太闷了,而且视野太窄,有点看不清前面的路。”

他们潜入一个相对僻静的控制室,里面布满了闪烁的指示灯和数据屏幕,空气中弥漫着机器运转的低沉嗡鸣和散热风扇的轻微嘶嘶声。汉的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复杂的控制台布局,显然在寻找突破口。他蹲下身,拍了拍圆滚滚的R2-D2的圆顶:“嘿,看你的了!找到主数据库,把方便咱们躲过帝国耳目的出口位置给我挖出来!小心防火墙,别把自己烧短路了。”

R2-D2发出一串自信的“哔嘟——”声,圆顶快速旋转,蓝色的光学传感器闪烁着专注的光芒。它灵活地滚动到主控制台下方,一根细长的数据接口臂如同灵巧的手指般迅速弹出,“咔嗒”一声精准地接入了一个隐蔽的维护端口。瞬间,控制台上大量的指示灯开始以异常的频率疯狂闪烁跳跃,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在屏幕上滚动刷新。

汉站起身,紧盯着屏幕上的变化,双手叉腰,语气带着一丝紧张和期待:“这破系统防护还挺严……”他话说了一半, 眼睛一眨不眨地追踪着屏幕上那些飞速掠过的代码流。

卢克站在原地,背对着其他人,仿佛被角落的景象吸引。实际上,他冰蓝色的瞳孔深处,所有的计算和杀意都聚焦在角落里那一台毫不起眼、但至关重要的设备上——一台带有醒目红色紧急按钮的星际通讯终端面板。那冰冷的金属表面,就是引爆陷阱的扳机。

机会,就在这里。只需按下,一切就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