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01
索尔没想到还会再见到洛基。
他们分开的很草率，洛基离开之前毫无征兆，他以为他们这辈子都不会见面。
一开始他不能理解洛基的离开，后来冷静下来才觉得没什么不合理的。
他和洛基一直这样，他们就像是从一个点出发的射线，虽然起点是一样的，可是只会离另外一条线越来越远。
有好几次他以为他们真的要重新走到一起，可是每次都差一点，最后还是一样的结局。
他不得不承认，或许这就是他们的宿命，他们注定只能思念对方。
所以当他事隔三年在纽约基地门口看见洛基和曼蒂斯一起出现的时候，他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什么，只枯燥的喊他的名字，
“洛基。”
洛基勾起嘴角，
“好久不见，哥哥。”
他露出熟悉的表情，骄傲又没心没肺，
“想我了吗？”
“我们是来找彼得的。”
曼蒂斯看了洛基一眼，无奈的说正事，
“彼得说他和托尼一起来了纽约。”
索尔回想了一下，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托尼之前说他要出门去开会，顺便去找彼得玩，后来又说他要带着彼得一起回来。
“他们还没有回来。”
他说，
“你们可以在这等。”
“如果需要的话。”
于是他们两个住进了基地。
在史蒂夫和娜塔莎也搬出去后，其实基地现在没有人常住，大家只是偶尔有任务的时候，或者玩的太晚不想回家的时候才会住在这，索尔之所以在这里，也是因为过几天是史蒂夫生日，而史蒂夫威胁他如果他不来就让史蒂芬那个巫师去把他绑过来。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知道了洛基和索尔已经入住基地的消息后传开了，那几个人一个接一个的拖着行李箱来看热闹。
可是大家的愿望都落空了，索尔和洛基可以称得上是和平相处，几乎是相敬如宾的程度。
史蒂夫第一天回来的时候就问了索尔，
“感觉怎么样？”
“什么？”
“洛基回来了。”
“再一次。”
“就那样。”
“我都习惯了。”
史蒂夫沉默半晌，幽幽的开口道，
“有些事情是没办法习惯的。”
索尔安静了很久，才哑声道，
“没什么不一样的。”
班納是比较晚来的，他问史蒂夫这两天有没有发生什么，史蒂夫无奈的摇摇头，说他们两个和平的诡异，像两个刚认识的人一样。
没有人知道他们三年前发生了什么，无限之战结束之后的第二天洛基就消失了，毫无预兆的，明明前一天他和索尔在战场上还愿意为了对方去死。
/
班納在电梯里碰到洛基的时候和他打了个招呼，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想说点什么。
其实他作为索尔的朋友特别生气，他张了张嘴，本来想问他回来是什么打算，最后还是觉得对于别人的感情纠纷不要管太多，所以只对洛基说了一句你这次有点太过分了。
“他因为你受了很多苦，你一定要他有一天为了你去死才满意吗？”
洛基一怔，这是这几天以来第一次有人在他面前提起他和索尔的过去。
他下意识地想问索尔怎么了，又及時收住没问出口。
其实不用问他也知道，他知道自己当时有多恶劣。
他想起他离开的前一天晚上。
无限之战结束那天大家一起在基地吃饭，菜品是简单又美味的汉堡王，最后只剩下那几个玩的熟的复仇者在聊天。
洛基没有和他们待太久，一开始在楼下待了几分钟就回了房间，索尔推开房间门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脸上还有因为酒精而泛起的红晕。
他抬头，
“走错房间了，哥哥。”
索尔慵懒的靠在门上，
“是吗？”
可能是因为他们刚在死亡的边缘回来，洛基难得的感性，
“你记得我们小时候，我常常要和你一起睡觉吗。”
“我以为你这辈子都会假装忘记这件事的。”
“我小时候很黏人吧。”
“不算是坏事。”
“你小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索尔失笑，没想到他还挺记仇，
“我不记得了。”
“补偿我吧，我给你机会。”
索尔挑眉看他，耐心的等着他说下去。
“从脱了你那盔甲开始。”
他笑了笑，边解开身上复杂的衣服，边打量着衣衫齐整的洛基，
“你呢？”
他眨了眨眼，身上的盔甲一下子变成了墨绿色的浴袍，
“动作快点。”
“别让我感冒。”
索尔低声骂了句操，三步并兩走到洛基面前，掐起他的脸就亲上去。
洛基仰着头让他亲喉结的时候喘息着说，
“你没以前有耐心了，哥哥。”
索尔在他身上的吻还在往下，
“真的吗？”
他抬头看了洛基一眼，
“这种时侯还要叫我哥哥？”
那段记忆变得模糊，洛基用力的想要想起来他为什么离开，却只觉得越来越窒息。
他为什么离开呢。
他不是那么矯情的人，他离开的原因当然不是因为觉得索尔身边没有他的位置，或者他的存在对索尔来说不是那么重要。
不是因为这些虚无缥缈的理由。
他离开的原因很简单，他觉得那样才是最好的。
他和索尔两个人一路走来都经历的太多，很多次拔刀相向，又把后背交给彼此。
他快不记得了，和平的时侯是怎么和索尔相处的。
他之所以离开只是因为他想离开而已，所以他百口莫辩。
/
史蒂夫生日那天托尼和彼得终于回来了。
托尼把能叫的上名字的人都邀请来了，基地一时间变的很热闹，小彼得带着他女朋友MJ一起来，大家都很惊讶他们两个还在一起。
“所以你们这辈子只和一个人交往过？”
山姆问。
小彼得点点头说是啊。
大家纷纷发出感叹，托尼突然想到什么，调笑着问索尔，
“你呢？”
“你还能记得你的初恋吗？”
“三千多年前的事情。”
“……我才一千五百零三岁。”
“而且我能记得好吗。”
他的初恋吗。
他第一次和别人正式交往是在二十五岁那年，有一个魔法课上认识的女生。
和洛基不一样，他的魔法课一直学的很烂，那个女生主动说要教他，他没有拒绝的理由。
有一次上课的时候，那个女生问他有没有在交往的人。
那个时候他们在学校的草坪上练习新学的魔法，老师在指导其他学生，他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半晌才摇了摇头。
“和我交往吧。”
“王子殿下。”
她浅笑着说，黑色的头发松松垮垮的綁在脑后，有几根发丝被吹起，飄揚在风里。
托尼赞叹道，
“还挺浪漫的。”
“你怎么答应她的？”
“我没有。”
索尔顿了顿又补充道，
“那天没有。”
他努力回想，他是怎么答应她的呢。
他当天晚上吃饭的时候把这件事告诉洛基，
“你记得那个教我魔法课的女生。”
那天他们的父母都不在，所以洛基可以把书带到餐桌上边吃饭边看，他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
“嗯。”
“她今天说喜欢我。”
洛基不易察觉的一顿，视线还在书上，他问道，
“然后呢？”
“我说……”
索尔下午告诉那个女生他对她没有那种想法，可是话到嘴边他没说出口，
“我说我想一下。”
他说謊，看着洛基的脸，想看出来他在想什么，可是洛基只是神色自若的地又翻了一页书。
“你觉得她怎么样？”
索尔又问。
“我喜欢她，她人挺好的。”
洛基聳肩，头也不抬，看上去无所谓，
“但这是你的决定。”
是了。
第二天那个女生又和他说，她是真的喜欢他，至少在未来一段时间内都会是，所以如果他改变主意的话可以告诉她。
他还记得，他当时觉得她很勇敢。
“我改变主意了。”
他当时说，
“我们明天去约会吧。”
他讲故事的时候省略了中间那一段，娜塔莎听完笑着问他初恋是什么感觉，他说这是真不记得了。
他没有说出口，其实他记得，他的初恋是什么感觉。
酸涩。
从洛基说那与他无关的时候开始，他的初恋是无限期的酸涩。
/
他们一直喝到很晚，中间索尔上楼去阳台吹风，刚好碰上也在阳台待着的洛基。
洛基听到有人开门就转身看了一眼，看到是索尔，他也没说什么，只安静的把视线重新转回夜色里。
他们谁都没说话，也没人离开，索尔也走到阳台边，就这样和洛基肩并肩站在阳台上看着纽约半夜的街头。
“你喝酒了。”
洛基没由来的说了一句。
“嗯。”
“你最近怎么样？”
洛基没话找话。
“挺好的。”
索尔反问，
“你呢？”
“我也是。”
他们之间又安静下来，索尔的思绪回到三年前前，洛基离开的前一个晚上，这里也是一样的热闹，洛基也是一样的躲在安静的地方。
他心里有什么尘封已久的情绪蠢蠢欲动，他以为他已经忘记的，他以为他已经放下的东西，随着洛基的出现又要重见天日。
索尔转身想回到楼下，刚走出两步，洛基却叫住他。
“你没有回答我。”
“我那天问你有没有想我。”
索尔一怔，他以为他们已经是陌生人了，不应该发生这种有点暧昧成分的对话。
洛基问的很若无其事，好像他仍然是他亲密无间的弟弟，这让他心情很糟糕。
索尔转身看着洛基，脱口而出，
“你离开了。”
他沉声道，
“在我们经历了那一切之后。”
他看着洛基，等了很久对方都没有开口，只是微微垂着臉，让人看不清神情。
索尔像泄了气一样也垂下视線，他没有力气抬起头，声音里满是疲惫，
“你不能这样，洛基。”
“离开我又回到我身边……你没有资格。”
他已经经历了这种事情无数次，一开始他还想让洛基回来，坚信他们还能回到过去。
可是后来他意识到了，那是他一个人的一厢情愿，他一直沉溺在美好的幻想里，只记得在回忆里闪闪发亮的他们，却看不见眼前的景象。
是他一直不愿意放手，强求着一段早就支离破碎的感情。
他舍不得。
无限之战结束的第二天，他半梦半醒间收紧臂弯，却什么都抱不住的时候，那个时候他终于不得不承认，或许是时候该接受洛基不想待在他身边。
他们想要的从来就不一样，而他根本不知道洛基想要什么。
那天晚上班納推开他的房门想问他怎么没去约好的聚餐，却看到他在黑暗的房间里躺在床上流眼泪。
他甚至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哭的。
洛基从来没有见过索尔这个样子，他突然想，索尔是不是也曾经特别爱他，才会看上去这么悲伤。
洛基不合时宜的想起来他们二十六岁那年。
他们从小一直是双生子的身份，成年礼自然也在同一天。
派对上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他们身上，舞池里漂亮的女人和帅气的男人都围在他们身边，他们低头就可以接吻。
在距离零点还有几分钟的时候，索尔拉着洛基偷跑了出来。
他们两个都喝多了，边跑边笑，好像在发生什么世界上最愉快的事情一样。
他们一直跑到钟楼下的花园，刚好零点的钟声响起，月光洒在金光灿灿的宫殿上，映射出比白天柔和的色彩。
索尔弯着眼睛看向洛基，
“生日快乐，弟弟。”
“生日快乐。”
洛基浅笑着说，
“哥哥。”
洛基想认真牵好索尔的手，刚动了指尖，低下头却看到索尔无名指上的戒指。
洛基停下手上的动作，脸上的笑也不易察觉的变的僵硬，
“你和她在一起了。”
索尔顺着他的视线看，看到自己手上的戒指，不以为然的说，
“嗯。”
“你不是也觉得她挺好的吗。”
洛基的脑袋乱乱的，像被搅成一团的浆糊。
戛然而止，他的初恋。
他一直觉得索尔对他的感情不够深，费尽心思的捕捉索尔爱他的证据，他觉得自己爱而不得很痛苦，但原来如果索尔爱他而不得，他更伤心。
索尔的话一字一字的传入他耳朵，索尔说他没有资格，他并不意外。
可是他听到这句话还是觉得难受。
他张了张嘴，却连道歉都说不出口，那样太假惺惺，你不能伤害了一个人之后又道歉，摆出一副浪子回头的样子，把选择权交到对方手上。
索尔没理由永远等他。
他最后只无力的吐出一句我知道。
02
第二天洛基要离开的时候又和索尔碰个正着。
索尔看上去意外的生气，
“你还真是始终如一。”
他绷着脸，
“不告而别。”
洛基觉得自己要说点什么解释，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张开口就是冷漠的话，
“别装的像你想让我留在这一样。”
索尔终于受不了洛基像个没事人一样，
“你他妈还是这副样子！”
他低吼，
“你背叛我，我原谅你，你又离开。”
他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三年前……”
他想起洛基愿意代替他牺牲，他们后来一起战斗，那个时候，他真的觉得那段他们针锋相对的时间不复存在了。
索尔低低的说，
“我以为你真的变了。”
“你失望就是因为我没有再像条狗一样跟在你身边？”
索尔愣住了，他觉得心脏像被狠狠揪住一样，洛基就这么轻飘飘的否定了他，否定他们的过去，他们的一切。
他怎么能说一切都是假的，在经历了一切之后。
“我因为你放弃了皇位！”
索尔的声音在微微颤抖，
“你从来就不懂。”
“你一直都是那个没有感情的人。”
洛基看到索尔又露出那种表情，像当时他在牢里，索尔隔着玻璃看着他，对他说不要再假装的时侯。
他最讨厌索尔那样看他，悲伤又无力的，会让他的胸口闷的难受，像血液到不了心脏。
那个时候索尔在想什么呢。
看到他在牢里殘破不堪的样子，索尔会高兴还是难过。
索尔是庆幸他再也不能伤害别人，还是心疼手足的狼狈。
“你现在看到我了。”
你还会心疼我吗。
他看起来像脆弱的陶瓷娃娃，一碰就会碎掉。——索尔想。
索尔那个时候其实很想问，他们为什么要这样。
明明他们是最爱彼此的人，为什么他们会变成这样。
洛基看上去殘破不堪，索尔手袖下的拳头握紧了又松开，其实他的心也一样破破烂烂。
洛基绿色的瞳孔微动，泛着薄薄的一层水光，他看着索尔，像是有什么要说，却始终没有开口。
他总是这样，面对索尔他总是欲言又止，只有带刺的话容易脱口而出。
他现在仍然这样。
洛基冷笑，
“少在这装好人。”
“第一个背叛的人可不是我。”
索尔皺眉——他在说什么？
“你他妈才是那个先想把我关在中庭等死的人！”
“不客气，没我你也找不到你的中庭女朋友。”
索尔还想说点什么，张开嘴后却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突然觉得很疲惫。
他根本不想和洛基吵架，把他们的伤口都血淋淋的撕开，他这辈子一直都想赢，无数的战斗，无尽头的对手，他天生就是战士，他喜欢对战时热血沸腾的感觉，把对手踩在脚下时胜利的快感。
只有面对洛基他不想赢。
他想起来他们差点死在灭霸手下，被银河护卫队救起来那天。
他比洛基先醒过来，洛基醒的时候他正守在旁边。
“你的眼睛长回来了。“
洛基听上去还是很虚弱，声音因为昏迷变得沙哑。
索尔没说话。
洛基其实有点心虚，摸不清索尔会因为他牺牲自己感动，还是因为他偷偷拿走了空间宝石生气。
“你不会因为我拿了空间宝石生气吧？”
索尔本来没想到这件事，没想到洛基自己提了起来。
见他还是不讲话，洛基试探着问，
“你不会真在生气吧。”
他示好两秒后就摆烂，
“…..它就在我面前，我很难不拿一下。”
索尔欲言又止，在思考到底应该装模作样的说他几句，还是直接跳过这一段。
洛基没招了，只好老实道歉，
“对不起。”
“……”
索尔才是真没招了。
他没办法对洛基生气，他们刚死里逃生，而且洛基还准备为了他牺牲自己。
他叹气，
“我没生你气，洛基。”
他面对洛基总是妥协。
洛基每次一吵架就眼眶泛红，蓝绿色的眼眸蒙上一层水气，看上去很可怜，他看到洛基这副样子就会心软。
直到现在还是。
索尔放轻了语气，
“我说过你对我来说很重要。”
“但我对你来说不是。”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很悲伤，他一直不想面对这些，所以每一个字他都要费劲力气才能说出口，
“我曾经很希望你可以永远在我身边，后来我发现那可能不会实现。”
“直到现在，我还是希望我们能像以前那样，可是已经不可能了。”
他说，
“你已经走得太远了。”
/
索尔这天在厨房碰到曼蒂斯，她一开始拉着索尔聊一些有的没的，比如新阿斯嘉德怎么样，挪威天气是不是比较纽约好，火箭给他的眼睛很配他，她觉得托尼的厨师意大利料理做的没有西班牙料理好吃。
索尔和她聊的热火朝天，直到她特别生硬的转变话题，
“对了。”
她努力过后还是很不自然，
“你知道，洛基有和我说起过你。”
“……”
索尔觉得自己被耍了。
他无奈的问，
“他说什么了？”
“不多。”
“他说他想你。”
索尔抿了抿嘴，
“他在骗你。”
曼蒂斯马上反驳，
“我能看出来一个人有没有说謊。”
“他没有。”
她想了想，还是问道，
“你们为什么没有在一起？”
不止是她，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
在无限之战那天他们上战场之前，索尔突然叫洛基的名字，认真的对他说，
“我想你应该知道……但我还是把话说清楚好了。”
“如果我没有活下来，你就是我的继承人。”
洛基撇了他一眼，明显没把他的话认真听进去，
“满有诱惑力的。”
他漫不经心的说，
“好处说完了，坏处呢？”
索尔重复道，
“我是认真的。”
“我知道你可以做好，我们是学着一样的东西长大的。”
洛基淡淡的说，
“你几天前才说你觉得薩卡星是最適合我的地方。”
索尔失笑，这几天他已经为了这句话解释过无数遍，
“我说过我不是真心那么觉得的了。”
他顿了顿，认真的看进洛基的眼睛，缓缓的一字一字告诉他，
“洛基。”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你永远是我的双生子，你是唯一一个有资格代替我的人。”
洛基像是终于听了进去，他眨了眨眼睛，没有再说话。
曼蒂斯当时在后面听着还觉得特别感动来着，结果过了两年在一个星球上碰到洛基的时候问他索尔在哪，洛基却说他们已经分开了。
她当时也问了为什么，只是洛基没有回答她。
为什么呢。
索尔想了半天，最后搖了摇头，诚实的回答，
“我不知道。”
“可能因为我们是兄弟吧。”
“我们家的事情总是很复杂。”
话刚落音，他就看到洛基的身影在不远处楼梯口的转角处一闪而过。
索尔回楼上房间的时候在走廊碰到洛基，他本来想直接走过去，洛基却开口叫住他，
“我听到你回答她的问题了。”
洛基语气有点指责的意味，
“说謊不打草稿。”
索尔停下脚步，直勾勾的看着眼前的人，面无表情的回答，
“我从来不骗人。”
不像你。
洛基冷笑一声揭穿他，语气里满满的讽刺，
“我们第一次做的时候你还不知道我不是你弟弟呢。”
“你当时看上去也没有为此烦恼。”
索尔一怔。
他以为洛基这辈子都不会提起他们这段过去。
他们的第一次。
他们那年十六岁。
他们那个时候还小，还不懂权利和地位的意义，在洛基眼里他还只是一个可靠的兄长，而不是笼罩着他的阴影。
沃斯塔格失恋了，一天天要死要活的，他们几个好朋友一起安慰他，索尔和洛基还从父亲那偷来了几坛酒，几个人把沃斯塔格喝的天昏地暗才解散。
索尔在回寝殿的路上后怕的说，
“我以后谈恋爱绝对不要变成那样。”
他想了想，又问洛基，
“你有喜欢过谁吗？”
“怎么了？”
索尔也不介意得不到答案，自顾自的说，
“我没有。”
“我感觉只剩下我们没有谈过恋爱。”
洛基漫不经心的说，
“我们花太多时间在一起了。”
半晌后索尔才又开口，他还没有完全变声，声音在清洌和磁性之间，像用白兰地酒渍过的无花果，
“我之前问过沃斯塔格，他怎么知道自己喜欢上他女朋友……前女友的。”
他突然停下脚步，在他身后的洛基来不及反应，结实的撞在他背上，索尔紧接着转过身，于是洛基几乎是在他怀里，他没有停顿的继续说，
“他说他每分每秒都想和她在一起。”
他们的距离很近，洛基没办法看清索尔的脸，只能聚焦在他脸上的某一部分。
他垂着眼，只能看到索尔的嘴唇。
下一秒索尔的嘴唇就贴上了他的。
洛基下意识的闭上眼睛回应他。
他们很有默契的没有把话挑明，第二天洛基在他怀里醒来的时候神情自若的像他们是衣冠整齐的在路上碰到一样。
洛基睁开眼睛，碰上索尔柔和的目光。
他微笑，
“早安，哥哥。”
洛基十六岁的时候还梳着整齐的短发，没穿衣服的时候会露出从耳朵到脖子，再到肩膀那边完整的线条，索尔一直很喜欢那块位置。
洛基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白皙的皮肤和黑色的头发形成强烈的对比，在阳光下亮的晃眼。
索尔看着怀里的人有点出神，在他反应过来之前他本能的又翻身压着洛基亲了上去。
那个时候他真的以为他们会永远在一起，他们还会有无数个那样的早晨。
后来他们偶尔也会做，一般是气氛到了的时候，他们在这件事上一直很默契，所以不需要说出口。
这种关系一直存在，直到索尔被放逐到地球那个时候。
索尔很久之后才意识到，他当时应该说点什么，而不是装酷任由他们的亲密关系变成“刚好来感觉的话就打一炮”的状态。
索尔罕有的反击，
“说的像你不是一样。”
他不由自主的想起来那天晚上都发生了什么，
“那天晚上只有第一次是我主动的。”
洛基嘴硬，
“我騎在你身上的时侯也没见你抱怨。”
索尔突然安静了下来，那天晚上的记忆一下子变得清晰，他从来不知道他记得这么清楚。
洛基还在想他怎么不讲话了，索尔突然没头没尾的问，
“说到这个…..”
“你上一次做是什么时候？”
“什么？”
“你听到我说什么了。”
“莫名其妙。”
洛基觉得情况不妙，抛下一句话就要走，索尔一把拽住他手腕把他摁在墙上，另外一只手捉住洛基垂在身侧的手。
洛基瞪着他，手上用力想掙脱开，索尔卻加大了力度，
“别动。”
“你妹的…..”
洛基骂到一半的话活生生被索尔用嘴堵了回去，他来不及闭上嘴，所以索尔甚至不用费功夫撬开他的嘴巴。
洛基对索尔的亲吻其实很熟悉，索尔接吻的时候通常很温柔，偶尔带着侵略性，而他生气的时候总是亲的很兇，就像现在他边亲边咬一样。
直到洛基尝到嘴里的血腥味，索尔才退后了一点，
“说话。”
语气还是很强硬，
“和我分开之后有没有和别人做过？”
洛基舔了一下出血的嘴唇破口大骂，
“你有病…..”
索尔听到一个不满意的开头后又捏着洛基后颈亲上去。
洛基被亲的天昏地暗的时候在想，他们这是和好了吗？
他在索尔好不容易松开他的空隙间问了出口，索尔的眼睛暗了暗，连带手上的力气也放松下来。
他说不是，我们不能就这样和好。
/
索尔在洛基和曼蒂斯还有彼得他们离开之前先一个人回了挪威。
他在大半夜走的时候特地没有告诉任何人，虽然他不想承认，可是他可能是在害怕，怕洛基知道之后没有反应，怕洛基不挽留他。
如果他先主动离开，这次的离别可能会没那么痛苦。
他到挪威的第二天早上是被急促的门铃声叫醒的。
他开门的时候看到了一张意料之外的脸。
洛基看上去是急匆匆赶过来的，他的头发还没有打理好，有些凌乱的挽起一半在脑后，最主要的是他看上去很慌乱。
“我回来是因为我还爱你。”
门口的人没头没尾的冒出来一句告白。
索尔更蒙了，像被雷劈了一样愣在原地，脑子还没有转过来，他甚至在想自己是不是没睡醒。
洛基的告白还在继续，
“这三年来，我每一天都很想你。”
他直接道，
“我不是为了接彼得回来的。“
无限之战之前，索尔说洛基是他唯一的继承人，当时洛基好一会都没有接话，其实他那个时候想说的是，不要死，不要留下我一个人。
他最后也没有说出口。
明明他很害怕索尔会消失在他的生命里，可是他却常常主动离开。
三年里面他常常后悔，有一天他终于觉得，如果再不回到索尔身边，如果再见不到索尔，他真的会死掉。
“我总是先放手……是因为我以为那样会比较轻松。”
他的声音微微的在颤抖，暴露出他的紧张和不自信，
“可是其实每一次我都很难过。”
洛基说到这停了下来，过了几秒才吸了口气，问道，
“你还要我吗？”
索尔从来没有见过洛基这个样子。
从小到大，他们两个之中，他一直是那个常常低头的人，不管是谁的错，他总是很快就觉得没关系，没必要和洛基吵架。
就算是洛基对他最过分的那段时间，他也没有真正从心里怪过他，洛基最后都没有向他服过软，或者说好听的话哄他，可是他觉得没关系。
然而他脱口而出，
“你他妈……”
混蛋。
他当然会生气，洛基就这么出现，要重新回到他的生活里，好像那三年的分开不存在一样。
洛基见索尔不说话，其实他心里根本没底，他知道索尔回了挪威之后就追了过来，可是他其实不知道索尔还愿不愿意原谅他。
“索尔。”
洛基幽幽的开口，
“如果你不愿意……”
他说，
“如果你不愿意的话……”
洛基说不下去，突然意识到索尔从来没有拒绝过他，所以他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办，如果索尔不要他，他应该要怎么求索尔。
那天在薩卡星索尔说他们早就分道扬镳了，他当时只能枯燥的说一句对啊，那是因为他大脑一片空白。
小时候他习惯跟在索尔身边，他总是仰望着索尔，把他当作信仰，长大后他又嫉妒他，用扭曲的行动的言语去伤害索尔，站在索尔的对立面。
可是不管是什么时候，他从来没有想过要离开索尔，也没有想过索尔有一天会不想要他。
就算是他和索尔关系最差的那段时间，索尔也没有放开他过。
那天他后知后觉的觉得事情发展得超出他的预料，心里总是觉得很不安，他第一次觉得索尔可能真的会消失在他的生命里，所以他低头了，主动回到索尔身边。
那个时侯索尔就那么轻易的重新接受了他，而他不知道现在自己还有没有那么幸运。
他最后只能苍白的恳求，
“求你。”
洛基一直想忍住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索尔觉得自己还应该说点什么指责洛基的不负责任，可是洛基偏偏看上去很真心又脆弱，洛基说爱他，他就说不出口难听的话。
妈的。
索尔叹了口气，伸手去擦洛基脸上的眼泪，顺勢捧着他臉，拇指有意无意的在他的脸颊上磨着。
他终于开口，
“你这是犯规。”
“有用吗？”
洛基脸上的眼泪还没干，眼睛红红的，声音还在哽咽，索尔心里一软，便下意识俯下身温柔的親他。
以前他们吵架的时候，他常常拿这招哄洛基。
他这次亲的很温柔，从唇边到嘴唇，他的动作很轻，像在对待易碎品。
他结束这个吻后无可奈何看着洛基，脸上却有了淡淡的笑意，
“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