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1.
你和奈费勒互换灵魂了。就在昨晚。
2.
你,阿尔图,本朝最大的权臣,最倒霉的苏丹卡玩家,最能哄苏丹开心的首席狗腿子,在为了折一张奢靡卡将你家折腾成了比青金石宫殿还豪华的奇观后,一睁眼发现自己变成了你的政敌、兼盟友,奈费勒。
一般而言,你从床上醒来分成三个步骤,睁眼,摸一把怀里的苏丹卡,再花费若干时间夺回四肢的掌控权。昨晚你新家落地,宴请四方,主客尽欢。你喝了不少酒,酩酊大醉,按理免不了头痛。奇怪的是你醒来时头脑却相当清明,没什么不适。你以为这是最近体魄突飞猛进的功劳,嘀嘀咕咕地爬起来,觉得天花板实在太暗:真奇怪,你不是嘱托了那个工匠要镶金戴玉,好更理直气壮地说明折掉奢靡卡的必要性的吗?
而真正让你惊出一身冷汗的是不翼而飞的苏丹卡,刚抽出来,新鲜出炉,被你妥善地放在内衬的银纵欲。此时黑魔法的阴冷气息已经荡然无存,你震惊地低下头,看见一双苍白的、瘦削的手。和四周简朴利落的装饰。
不对不对,你揉了把眼睛。玛希尔昨晚趁你不备把你给漂白了?那梅姬和法拉杰怎么可能不拦着她?你困惑地抬眼望去,在某处反射里找到了答案:一张你相当熟悉的脸在那光滑器物上用同样震惊疑惑的神情的回望你。那是奈费勒的脸。奈、费、勒的。
你想:我草!!
屋外传来敲门声。女声响起,你从声线中听出来是那位一直看你不怎么顺眼的女护卫。
她说:“阿尔图大人在门口,大人。”
3.
你搜刮着大脑,回忆着你这位政敌日常惯用的神情:严肃冷厉,似乎全世界每个人倒欠他五百金币似的苦大仇深。多亏你被狗苏丹磨练出来的表演天赋,你成功装了个七八成像,披上奈费勒那件黑色外袍。你推开门,刻意绷着脸,说:“让他进来。”
女护卫的眼中有狐疑一闪而过,但你现在没时间思考哪里还有纰漏。你看见你自己从大门进来,裹得严严实实,拆出来足够给你的日常衣服做四又四分之三件。你在心底翻了个白眼,想都不用想就明白了:这绝对是奈费勒那厮能干出来的事。
他就对你的衣品这么有意见吗!
但是你现在还不能吐槽,女护卫在一边站着呢。你镇定地冲他点点头,假装你俩确实事先有约,女护卫退下了,你和阿尔图外壳的奈费勒一前一后进入屋子,随后迅速地关上门。
“阿尔图,”没有等你开口,你这位政敌先发制人地问,“我的鸟呢?”
你很想嘴欠地说一句要我现在脱裤子看看吗,但毕竟时间紧迫,你只是无语地提醒他:“我刚醒你就过来了,这是你家又不是我家。”就算真是你家你也常常找不到东西。他在指望什么呢?
讲实话,人能够以第三视角观察自己的几率堪比苏丹明天上朝宣布游戏暂停他要做个励精图治仁政爱民的超级大明君。然而前者现在确确实实在你身上发生了。你看着“阿尔图”在房间转了两圈,找到了那只还在沉睡的、大只的鹦哥。他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拉开桌子边的椅子坐下,一只手摩挲着另一只手上的戒指:“阿尔图。”
……这真的有点惊悚了。你听见自己的声音喊自己的名字。古怪得像你那个爸妈口里不知为何没出生的双胞胎哥哥(或弟弟)时隔多年空降人间。你激灵一下从神游中回到现实:“咋了?”
不过由于他脸上的神情过于“奈费勒”,以至于你的新奇很快压过了惊悚感。你觉得你要是一直保持这个表情大概明天就会被梅姬拉去教会搞净化,于是出言提醒:“别皱眉了奈费勒,你这样很容易被怀疑知道吗?梅姬没发现吧?”
奈费勒看着你,眉毛皱得更紧了:“……我当然知道,”他顿了下,接着说,“我跟梅姬夫人说你宿醉后似乎感了风寒,这身衣服也是她帮忙找出来的。阿尔图,你昨晚到底喝了多少?”
奈费勒就算换了个壳子也是奈费勒,你真是头一次发现你还有当正义凛然的诤臣的潜质。虽然互换灵魂并非你本意,但你就这么丢了个宿醉后的身体给他也确实不怎么人道,你尴尬地抬手摸摸鼻子:“呃。可能确实有点多。我记得我家有解酒药来着?”
奈费勒摇摇头:“刚用完。所以我先直接过来了,”他又扫了你空荡荡的手一眼,说,“我的鹰头手杖一般放在书柜旁边,你以后要记得带上——萨卡在这方面很敏锐。”
你先用了一小会反应过来萨卡是谁——哦就是那个看你不顺眼的护卫。再用了一小会明白为什么当时你推门而出时奈费勒的女护卫快速而疑惑地看了你一眼。明明你装的神情应该一打眼挑不出错。
你很想叹气了。几乎想问为什么奈费勒你腿一点毛病都没有还非要拄着个手杖上朝。就只是为了和你吵架的时候增加气势吗!
但是你没说,只是应了一声:“行。”
之后奈费勒从他的书桌上找了张纸,把那些作为“奈费勒”应该知道的事情通通都写给了你。你这才知道他在帝都的房产和自己的财产比你想象得还要多,以及他私底下干的事真被扒出来估计会第二天就被满门抄斩,谁也救不了的那种。你在他说到追索阿卜德第三桩罪行进度的时候感到头痛了起来,仿佛回到了上学时那些昏昏欲睡的时光,然后你的脑子终于绕回了一个你遗忘了的重要事项。
“等等等等,”你比了个停下的手势,“你看到我的银纵欲了没?”
奈费勒停下了:“你现在要销卡?”
“不不不不不,”你看着他骤然警惕起来的神情摆手说,“我确认一下,这玩意很重要的好吧。你放哪了?”
你看着他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从他三四层衣服的不知道哪一层给你抽出这张卡。黑魔法的气息扑面而来,你捻了捻卡面,推回去:“确认了。你拿着吧,毕竟你现在才是‘阿尔图’。”
接着你俩都沉默了。
是的,现在他是阿尔图,要销卡的也是阿尔图。而无论怎么说,让奈费勒拿着你的身体去跟别人纵欲……你想象了下这个场景,牙酸地闭上了眼。
一片寂静中,你,和你的政敌都心照不宣地决定先绕过这个话题。你叹了口气:“……让我先说点别的吧。比如如何当一个合格的、悲催的、倒霉的苏丹卡玩家。”
4.
你和奈费勒都决定先将这件事保密。你跟他说实在不得已可以向梅姬和法拉杰摊牌,只要解释得足够得当、证据足够充分,应该不会有被扭送到教会驱邪的风险。奈费勒则安静了会,告诉你最好别让他的几位追随者知道这件事。你表示理解,毕竟你和奈费勒的结盟处于绝对保密状态,大部分他的追随者眼里你和他依旧势同水火,少部分知道的也对你抱着一点半信半疑的态度:大概源于你过往的表现和为了折卡做出来的荒唐事。
至于上朝,你俩暂且定下的办法是尽量不要见面。奈费勒也最好少上点朝。毕竟这人作为唯一一个还没在这地方跪着舔苏丹的异类,气质实在太明显,万一让苏丹看出些异常就麻烦了。这个全世界最特么难伺候又在这方面该死地敏锐的狗东西。你不敢想象他要猜出点什么你俩会遭遇什么。所以还是保险起见吧。
这次见面之后奈费勒给你递了两封信。第一封在抱怨你东西简直是乱丢,他光是整理那一堆东西就花了老半天,并叮嘱你不要忘记给他那只在你看来已经很大的鹦鹉配鸟饭。第二封则更言简意赅,只有一句话,后面跟了三个感叹号,一个问号。
“阿尔图,玛希尔在你身上安了什么!!!?”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