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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爸爸难得有空，”露易丝搅拌着手中的白跳珠龙舌兰——罗默斯塔夫人的新品——笑的很开心，“这个假期他会带着我和妈妈去哥本哈根过圣诞节。”
十二月的冬日已然寒冷，但霍格沃茨已经早早地进入了圣诞的氛围。家养小精灵们在学生们的睡梦中悄悄地将圣诞树、槲寄生、圣诞彩带与铃铛等等等等装扮在了城堡的各个角落里。霍格莫德也是即将过节的热闹欢乐，蜂蜜公爵上新了许多圣诞糖果，包括绿红条纹彩的多味豆和戴着圣诞糖果帽的巧克力蛙。这群三年级的孩子们兴高采烈地扫购了一堆，现在坐在三把扫帚里点了一打黄油啤酒。
“酷。”哈尔正在奋力按住一只巧克力蛙（蛙头上的圣诞帽已经被吃进肚子里了），“在丹麦对吗？听我爸爸说丹麦的巫师们都会非常漂亮的装饰魔法和彩色咒语——他的原话是不实用，但我猜肯定都很酷炫。”
“听着很棒。”扎塔娜颇有兴致地听着，“至少不像我，又是毫无新意的一次假期，回到爷爷奶奶的大庄园里参加那些老掉牙的圣诞晚会社交。”
“古老大家族的大小姐，嗯哼？”哈尔怪模怪样地挤了挤眼睛，收获了一杵巴里的肘击。布鲁斯看着朋友们鸡飞狗跳的拌嘴打闹，转头看到了克拉克认真的脸、向往的眼神和不知道跑到哪里的思绪。
“克拉克？”
布鲁斯的声音唤回了克拉克的神志。“哦布鲁斯…我没事，我只是在想……”克拉克有些支吾。“没参加过巫师的圣诞节？”布鲁斯能猜到一点他在想什么，巫师家庭的圣诞节多少会对在麻瓜家庭长大的巫师有着一定的吸引力。“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布鲁斯耸了耸肩，“巫师圣诞和麻瓜圣诞其实都差不多，当然，如果你想试试的话，这个假期你可以和我回韦恩庄园过圣诞。”
噢。克拉克的嘴巴张成了o型，布鲁斯的大脑也在脱口而出的话语之后宕机了。“呃——我的意思是，巫师的圣诞也没什么特别的……但如果你很想体验的话——我是指韦恩庄园会比较适合——爸爸妈妈和阿福也会很欢迎你——”
布鲁斯的神色很冷静，但他能感受到自己脸颊的温度在不断攀升。我的天啊布鲁斯你究竟在干什么，布鲁斯在心底尖叫，只是在看到肯特在巫师朋友们谈论起各自的圣诞节的时候露出了那么一点点羡慕和向往的神情就脑子一热地邀请别人来自己家过圣诞——就这样不考虑肯特夫妇和儿子难得的平安夜团聚，人家父母估计也不会同意……真是白痴。
布鲁斯脑海中的小人正抡着大锤子朝他的脑袋狠狠敲打，试图鞭打出其中的水分。而克拉克的脸色也有些微红，但略微的羞涩也挡不住他透着幸福泡泡的喜悦：“谢谢你布鲁斯。”克拉克很认真地看着布鲁斯的眼睛，看的布鲁斯忍不住想要躲避他亮闪闪的目光，“我会考虑的，但是我要先问问妈妈的意见。”
“噢好的，我也——和我妈妈说一下。”布鲁斯点头，声音说到最后小了下去。
周围不知何时已经安静了下来，男孩们姑娘们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俩，仿佛在看佐料笑话店罐子里两只粘在一起匍匐翻滚的蒲绒绒——粉色的那种。
“去朋友家里过个节很正常吧，小熊。”哈尔朝巴里咬耳朵，“我小时候就溜去过你家找你过圣诞了。”
“是啊天才，所以……？”
“所以为什么这俩看起来像邀请舞会上的姑娘一样如此羞涩和尴尬？”
克拉克：……
布鲁斯：……
2
“亲爱的妈妈，我想我做了一个冲动的决定……”布鲁斯认真的在桌子上写着信，用着玛莎•韦恩最喜欢的压花暗纹羊皮信纸。平日里，布鲁斯和阿福还有托马斯的通信交流基本都已经靠手机。玛莎也会使用，但浪漫而喜爱信纸的玛莎曾经告诉过家人享受和他们书信来往的感觉，之后布鲁斯就乖乖地用猫头鹰给玛莎寄信。另一边的格兰芬多寝室，克拉克也趴在被窝里，头顶着被子和玛莎•肯特视频通话。
“当然可以了，克拉克。”玛莎•肯特怜爱地看着儿子头顶被压趴下来的卷毛，“布鲁斯这孩子帮助了你那么多，事实上，我和乔纳森本应该找机会登门拜访一下韦恩夫妇，感谢布鲁斯在学校里对你的照顾，感谢他们教导出了布鲁斯这么优秀的孩子——”
“——ok！ok妈妈！”克拉克摆了摆手，把眼镜弄歪了一截，现在他的脸色和头顶的格兰芬多被子差不多了。“你们会有机会的……但不管怎么说，谢谢你的同意，妈妈——还有爸爸。”镜头里的乔纳森朝儿子缓缓点了点头。“爱你们！”
第二天的早上，韦恩家的长耳鸮就带着玛莎的信落在了拉文克劳的餐桌上，同时寄来的还有玛莎和阿福一起研究出的新的小甜饼，玛莎特地在信里嘱咐布鲁斯分给朋友们。完全没有问题，我的宝贝。玛莎温柔隽秀的字迹缓缓展开，也许你的邀请有些突然，但请克拉克来家里真的是再合适不过了，对于一个想要尝试巫师圣诞节的孩子来说……但一定一定取得肯特夫人和肯特先生的同意好吗？
看起来似乎尘埃落定了。克拉克欣然告知了自己家人的同意，而布鲁斯也回信告知了母亲。假期很快到来，在布鲁斯的远程指导下，克拉克将家里的壁炉成功改造成了魔法壁炉，连通了韦恩庄园。平安夜的当天，克拉克有些踉跄地落地在了韦恩庄园的门厅，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惊叹地打量起周围的世界。
和麻瓜影视剧里的老式贵族庄园非常相像，但是又更加……梦幻？气派、宏伟的穹顶上挂满了圣诞丝绒布，上面坠着许多或大或小的铃铛，自发地颤抖着奏出了低沉轻声的叮当声，听着像好几首不同的圣诞乐章；书柜上摆着一副巫师棋，而克拉克发誓他看到了一个车和一个后在狠踢对方的脑袋；地毯整齐、华丽却很柔软，过道的壁炉也烧的暖融融的——
“咳咳。”壁炉的火焰抽动着变大变高，张开了大嘴，吐出了一截带着火星的木头，落在了地毯上，火星子变成了打圈儿的烟。“抱歉孩子，”火焰嘴巴一开一合，是慈祥如老奶奶的声音，带着悠扬顿挫的语调，“我有点撑了，老实讲，那孩子今天有些太兴奋了。”
“呃，嗯，‘那孩子’是指布鲁斯吗？这位……女士？”克拉克有些兴奋地询问，没等壁炉回答，就看到一位优雅的夫人款款前来。和亲切质朴的玛莎•肯特不一样，玛莎•韦恩看起来完全就是大方美丽的贵族女士，她的面庞端庄温和，眉眼的几处和布鲁斯十分相像，以及——
“很高兴见到你，克拉克。”韦恩夫人给了克拉克一个措不及防的拥抱，埋在韦恩夫人的披肩上，鼻尖是很淡的香水的味道。
——以及她和玛莎•肯特一样的热情，她们的怀抱是一样的温暖。
“韦……韦恩夫人！”克拉克有些脸红，“很高兴见到您……非常感谢您的邀……我是说布鲁斯的邀请……”
“其实早就应该请你来我们家的，”韦恩夫人有些怜爱地摸了摸克拉克的头发，“布鲁斯难得有这么喜欢的朋友，以及经常性忍不住地念叨你——”
“妈妈！”布鲁斯的声音由远及近。其实克拉克早就听到了越来越近的熟悉的心跳声，这会儿正忍不住探头看去，布鲁斯正在从楼梯上小跑下来，穿着崭新的长袍，头上戴着明显不是他手笔的小巧的圣诞帽，此刻正因为步伐垂在后脑勺上一翘一翘。
完全是平安夜的圣诞小王子，克拉克没有意识到自己嘴角的弧度越来越上扬。
“说这么多干什么…”布鲁斯嘀咕着，下来牵克拉克的手，此刻母子二人也才注意到克拉克的手上拎着的东西。
“哦！这是一些苹果派和南瓜派，我妈妈做的。”克拉克有些羞涩地递上了手中的保温袋，布鲁斯往里面瞅了一眼，闻到了熟悉的肯特家的苹果派的香气。
“这真是太棒了克拉克！”韦恩夫人接过袋子，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保温袋的夹层结构和里面的保温盒。“替我向肯特夫人道谢，我们会在晚餐时间享用它们——不是现在，布鲁斯！你刚吃过午饭没多久！”
布鲁斯收回了被母亲打掉的手，撇撇嘴，抓过了克拉克的胳膊，“来吧，带你到处看一看。”
3
克拉克有些遗憾地看了眼布鲁斯抓住自己小臂的手，转头向玛莎•韦恩点头示意，便跟着布鲁斯上了楼。他听着布鲁斯给他介绍这座庄园的历史，和走廊上形态各异的肖像画们。“……还有我家的家养小精灵，维亚。”布鲁斯介绍道，“喏，就在前面。下午好，维亚。”
“下午好，布鲁斯少爷。还有这位肯定是克拉克少爷了，您好，克拉克少爷。”
“你好，维亚，很开心见到你！”克拉克发誓这是他见过的最优雅也是最老的家养小精灵（虽然他也没见过几位家养小精灵）。维亚穿着非常干净的棉布袍袋，尽管已经老到皮肤褶皱不堪却依然维持着优雅的身姿，她两只大耳朵里的白毛蓬松柔软，甚至迎合节日氛围系了两颗红绿色毛球。
“维亚已经服侍了好几代的韦恩。”和维亚别过后，布鲁斯解释道，“到托马斯——我爸爸这一代，妈妈曾经想过给维亚自由让她安度余生，但是维亚几度流着眼泪拒绝。所以现在还让她跟着阿福一起操劳干活，而且手脚依旧利落。”布鲁斯到了自己的卧室门口，推开房门，“来吧，这是我的房间。”
克拉克好奇地跟着进去，布鲁斯的房间风格和他的寝室感觉有点像，但是更大、大的多。里面有独立的小客厅、书房还有卫生间。茶几上摆放着布鲁斯的一些杂物，有巧克力蛙也有坩埚；书房摆满了几架子书，地上是几本摊开的《以毒攻毒集》和《大不列颠魁地奇历史研究》，还有一面墙上放着布鲁斯的飞天扫帚，旁边镶嵌着布鲁斯入拉文克劳魁地奇战队以来每一场胜场的照片（多数由克拉克拍摄），书桌上是写了一半的羊皮纸（克拉克眼尖地看到是变形术论文）和墨水瓶；床铺是深蓝色的被单，但是没有帷帐，床头柜上摆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比较简单，但是…我想给你看的是这个。”布鲁斯朝克拉克招了招手，打开了阳台的小门。冬日的风有些许冷冽，克拉克跟了上去，映入眼帘的是阳台下正对着的庄园庭院。雪落后的庭院静谧而美丽，庭院里的花草绿植错落有致，其上的落雪都被细心扫落，可见打理之人的用心；绿篱的形状更是别致，高大方整的绿墙耸立，向远处蜿蜒蔓延，迷宫一般的走向从阳台自上而下看正好组成了一幅——南瓜马车？
克拉克再次确认，错不了，的确是实实在在的南瓜马车，南瓜上方用漂亮的紫藤萝藤蔓缠绕，马蹄高扬，马儿的脖子上甚至系着红绿色丝带铃铛。
实在是相当梦幻美丽的雪地造景。克拉克震撼于创造者的手艺，同时惊讶于这个明显带有童话色彩的主题。他转过头，布鲁斯朝他做了个鬼脸：“我妈妈——最近对那些麻瓜童话故事真是相当沉迷，爸爸对于她着迷于麻瓜小姑娘的东西有些无奈，但还是让阿福给她做了这个——那个小女孩晚上十二点必须回家，叫什么德罗拉——德蕾雅——”
“辛德瑞拉。”
“对，这个。爸爸咕哝说听着也就和夜骐拉车差不多，但夜骐可不怎么浪漫，对吧？至少妈妈对阿福的手笔和这份礼物可谓是非常开心和满意，这就够了。”
非常幸福的家庭，克拉克望着布鲁斯生动的侧脸出神，他圣诞帽上的小毛球垂下来蹭到克拉克的脸上，痒痒的。他开始无端地庆幸自己可以在进入霍格沃茨之后碰到布鲁斯这么好的朋友。正想着，克拉克感觉到自己的手被另一只手牵了起来。布鲁斯的手干燥柔软，其实并不算小，作为找球手，他的手指皙长灵活而有力。但对于克拉克而言还是太小了，小到克拉克可以轻易地将他的手包在自己手里，让他怎么样都挣脱不开……
“走吧，我们去找找他们，他们现下估计在后院。”
克拉克顺着布鲁斯的力道跑下楼。后花园的中央清出来一大片空地。克拉克惊叹地望向眼前凛冽剔透、振翅欲飞的凤凰。边上是一位身姿挺拔的中年绅士，西装马甲阔挺，发丝梳的一丝不苟，而最令克拉克震撼的是，随着绅士口中的喃喃低语，凤凰后的冰块一片片的掉落，一点点被雕琢成夜鹰的模样。好强大的无杖魔法！克拉克肃然起敬。他想到了哈尔口中的“会许多装饰魔法”的丹麦巫师，但估计也比不上眼前这位绅士魔力高深。
“阿福！”布鲁斯朝这位巫师喊着。阿尔弗雷德转过身朝布鲁斯微笑，他看向了布鲁斯牵着克拉克的手，轻挑了一下眉毛，随即转向克拉克欠身颔首：“欢迎来到韦恩庄园，克拉克少爷。”
“您好，潘尼沃兹先生！”克拉克也认真地鞠了个躬。“我不得不说——您的冰雕魔法，实在是太令人震撼了。”
“非常感谢您的赞美，克拉克少爷。”阿福微笑了起来，“以及，叫我阿福就好，先生。”
“好的，阿福。”克拉克有些兴奋，红晕微微漫起。布鲁斯左右看了看，询问起他的父亲。“韦恩老爷在花圃里，应该在给夫人挑选花束。”
他们在花圃中找到了托马斯•韦恩先生。看起来英俊有为的巫师被包围在红瓣、碧叶与白雪中，正在精心择选给韦恩夫人的鲜花。克拉克看着，仿佛看到了长大之后的布鲁斯。
“卡罗拉怎么样？再加点儿苹果杰克和冬青……？”男人头也不抬的询问自己的儿子。“只要是你送的妈妈都会喜欢的，相信我。”布鲁斯用甜蜜的语气回答道，在托马斯看不见的地方翻了个白眼，克拉克差点没憋住笑。此时男人终于察觉到了克拉克的存在，起身和克拉克握手，露出了和蔼的笑容：“想必你就是克拉克了！——托马斯•韦恩，布鲁斯的父亲。”
“打扰了，韦恩先生。”克拉克也真诚地回握。“走吧，我们回去找玛莎，把花儿带给她——哦，还有几位美丽的女士，非常感谢你们。”
几只美丽动人、宛如精灵的仙子飞来，围绕着花束盘旋落下。她们穿着精致，此刻坐在玫瑰花瓣上打理着自己的秀发。布鲁斯有些不爽地瞟到克拉克似乎略显着迷地看着这些小生灵，他凑到了克拉克的耳边，热气拍打在克拉克的耳垂上，吓了他一跳：“她们只是单纯地爱慕虚荣而已，她享受着人们——尤其是麻瓜们的赞美，心情好了就乐意过来当装饰，听着大家对她们的夸赞——噢。”仙子的耳朵尖尖的，实际上也挺尖的，听到布鲁斯的话之后就愤怒地呲牙，朝布鲁斯发出了听不懂的嘶嘶声，接着“咻”地一下消失了。托马斯有些无奈地摇摇头。克拉克也有些无奈，还有些好笑：“在麻瓜童话里，仙子都是美丽、善良和可爱的代名词，通常都乐于助人——就像你一样，布鲁斯。”
克拉克及时放软了肚子，方便布鲁斯捅自己一拳，接着布鲁斯便抛下克拉克快步走向庄园里面。克拉克只能跟在后头，边跑着边朝布鲁斯叫喊：“我得说我刚刚讲的可都是真的哦，布鲁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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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经过了后院，而克拉克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惊讶了。凤凰、夜鹰还有麋鹿在阳光下折射着晶莹耀眼的光芒，栩栩如生，看起来马上可以振翅扬蹄而去。下一秒，阿福的魔杖轻点，凤凰的眼珠一转，鸟喙中发出一声悦耳的啼鸣，冰羽提起，直接飞向了庄园空中，尾羽摇晃。夜鹰也张开翅膀，跟随而去，麋鹿昂起双蹄向上奔跑。三只美丽的生灵就这样在庄园的半空中盘旋。
“太酷了……”克拉克睁大眼睛，视线跟随着几只冰雕转动。前面，布鲁斯也停下了脚步，抬起头欣赏着面前美丽的景致。“走吗？”布鲁斯回头，看到了克拉克伸出的手和小狗一样讨好的笑容。“哼。”他把手放了上去，任凭开心的克拉克拉着他活蹦乱跳地跑进了大厅。
“真的非常美丽，托马斯。”韦恩夫人拥抱了他的丈夫，接过了他手中的芬芳。雪水化成露珠从叶尖儿上垂落，韦恩夫人将它们放在了餐厅长桌上的花瓶中。布鲁斯朝厨房探头，玛莎已经在准备圣诞晚餐了，一旁的阿尔弗雷德也系上围裙，和玛莎一起为晚上的宴席制作美食。克拉克看着阿福和韦恩夫人忙碌的身影悄悄举起了手：“……那个，我在想，需要我帮忙吗？我的意思是我在家里也经常帮妈妈准备晚饭……也许可以帮得上忙。”韦恩夫人惊讶地回过头，随即亲切地笑了起来：“当然可以了，孩子。正好我刚把酥饼皮切好，你可以来做百果派——阿福腌好的馅料在冰箱里。”
克拉克从冰箱里取出了腌好的百果馅，正巧对上了布鲁斯有些犹豫又带着惊讶的目光。“一起来吗，布鲁斯？我们可以在上面做各种形状的。”“唔……”布鲁斯有些扭捏的靠过来，另一头的阿福听到了克拉克的话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不可察觉的笑：“或许是可以的——如果有克拉克少爷的帮助，也许布鲁斯少爷可以成功做出百果派来。”
布鲁斯“噌”地一下立直了身子，夺过克拉克手中的玻璃罐，气势汹汹地走向了台面。克拉克摸了摸鼻子，看着布鲁斯站在韦恩夫人准备好的酥皮前面，然后，沉默。他叹了口气，从厨具柜里翻找了一番，找到了模具。“你看，先把酥皮垫到模具里面。”他把面皮一点点摁进模具里面，让面皮与模具的形状贴合，“在舀一勺百果酱——不需要多，放进去，再在上面盖一层皮就好啦！然后刷点蛋液。”布鲁斯看着克拉克的动作缓缓点头，随即胸有成竹地拿过模具开始操作。
“我都不知道你居然会做饭……”布鲁斯一边放面皮一边嘟囔。“可能是因为妈妈做饭真的很好吃，”克拉克腼腆地笑了笑，“我就想跟着学，帮她忙，也想着哪天给家人做出让人感到幸福的饭菜来。”他还在橱柜里找到了好几个不同形状的切割小模具：“你看，我们可以切下不同形状的酥皮盖在上面！”他拿过一张面皮，切成了星星模样。“当然我们也可以自己动手……”克拉克切下一根比较长的面皮，将他们向里对折，做出了蝴蝶酥样的爱心。“……我明白了。”克拉克不明所以的看着布鲁斯陷入了沉思，接着背对着自己开始捣鼓起来。
一段时间后。
“呃……”克拉克看着布鲁斯做的百果派，上面的面皮显然经过了制作者的用心打磨，尽显巧思匠心。“是……一只蜘蛛对不对…？身子比较圆比较肥，腿有点长…？”布鲁斯就这样面无表情地凝视着他，盯的克拉克不存在的冷汗直冒。一旁的阿福也凑过来低头审视了两眼：“是天使吗，少爷？老实讲这个天使有一点点的……吃多了。”这下布鲁斯的视线凝视了两个人，但显然阿福的答案有那么一点点接近了，因为布鲁斯紧绷的嘴角有一点缓和了下来。“是金色飞贼，对吗？我亲爱的布鲁斯。”韦恩夫人在看过之后笑着亲了下布鲁斯的额头。“是的，妈妈。”布鲁斯的五官软和下来，小小抱了一下母亲。而克拉克正在惊疑不定地看着布鲁斯的作品，企图找到他以为的蜘蛛腿是飞贼翅膀的证据。“因为在布鲁斯小时候的画里，金色飞贼就和这个很像。”韦恩夫人操纵着小刀纷纷起舞，面上尽是怀念的神色。
“哇哦，小时候的画？”克拉克眨巴着大眼睛瞧着布鲁斯，让他有些不自在，“只是一些过去的小玩意儿，不用那么在意——好吧，好吧，如果你实在感兴趣，我可以明天带你去看看。”他有些没法抵抗克拉克瞬间失落下来的目光，感觉头上的小卷毛都耷拉了下来，下一秒活泼兴奋的克拉克又抬起头用布灵布灵的蓝眼睛瞧着他。
他们将做出来的百果派们送进了烤箱（布鲁斯说什么都不愿意再做第二个手工面皮了）。很快，在克拉克的帮助（和布鲁斯的监工）下，晚饭时间如期而至。平安夜的宴席顺利完成。克拉克发誓这是他参加过的最奇妙与美味的圣诞晚宴：阿福的厨艺绝妙无比，洋葱汤和法式羊排香到掉舌头；北非炖蛋和惠灵顿牛排相得益彰，而克拉克带来的南瓜派与苹果派也受到了饭桌上的一致好评；就连他和布鲁斯做出来的那些百果派，可能造型上有些不尽人意，但托阿福的馅料和玛莎的酥皮的福，口感也是赞不绝口，刷了蛋液的挞皮酥脆掉渣，馅料更是甜蜜浓郁。更别提必不可少的圣诞火鸡、烤培根土豆、火腿沙拉……还有热红酒！克拉克非常喜欢热红酒的味道，开心地啜饮了几杯，并且细心地控制在不会被韦恩一家人发现酒量不对劲的程度。
窗外的夜色迷人，阿福的烟火更是奇妙绝伦。彩色的焰火在半空中变幻出各种梦幻美丽的图案和形状，更有一些焰火小人凭借着歪歪扭扭的四肢攀附在韦恩家的落地窗上，不断地向室内捶打、做鬼脸，更甚者跳起了舞，身上的火星子嘣落到窗户上再跳起来。韦恩夫人看着窗户咯咯直笑，韦恩先生见状便学起了那些小人儿的表情，上肢抽动，不小心打翻了手边的红酒杯。大家终究是憋不住一齐在餐桌上开怀大笑了起来，克拉克在笑到眯起的眼中看到了布鲁斯模糊却开怀的笑容，心里像是有一块地方软软地塌陷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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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足饭饱后的夜晚总是让人昏昏欲睡。布鲁斯怀抱着一只漂亮温顺的猫狸子，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拂过她毛茸茸的脑袋，小猫大大的耳朵舒服地塌落下来，皱着鼻子发出满意的哼哼。“……妈妈在某一天的花园角落里找到了简，把她带回了家，其实简基本上只听妈妈的话，开始的时候对我和爸爸还有阿福都爱搭不理……其实现在也不见得有多尊重我们——嘿！”听到布鲁斯的抱怨的简叼住布鲁斯的手指亲昵地咬了咬，随即用蓬松的大尾巴用力抽打了他的手背，悄无声息地挣脱了巫师的怀抱，昂起脑袋优雅地离开了。
克拉克没敢说布鲁斯有时候还和简挺像的。客厅里的电视正放送着圣诞特别大合唱节目，都是一些新兴的巫师歌手还有年轻乐队们（克拉克猜测那些老歌手们还是习惯于驻扎在收音机电台）；隔壁的会客室里被简单地收拾了出来，挂着彩带的槲寄生在天花板上低垂蔓延，部分悬挂在了圣诞树上。暖烘烘的壁炉上放着收音机，韦恩夫妇正在听着他们最喜欢的舞曲跳华尔兹。克拉克看着本来还在打哈欠的布鲁斯转了转眼珠，之后就被飞速上楼又飞速下楼的布鲁斯裹上了一件厚实的连帽披风。“走吧，”布鲁斯给克拉克系好领结之后也给自己披上，“我带你去村里转转。”
克拉克有些脸红地摸了摸自己的袖口，很厚实很舒服的棉绒内里和绸面质感，上面印有韦恩家的暗纹。应该是布鲁斯自己的衣服，克拉克在很努力地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变态，但他确实可以闻到很细微的布鲁斯的味道，淡淡的、有点羊皮纸味道和香水味的布鲁斯的气味。他和布鲁斯溜出了大门，寒风中夹杂了一点雪花，但是他们穿的足够暖和。离开时，阿福雕刻的凤凰盘旋降落到了他们面前，冰蓝的眼珠微阖，发出了低沉婉转的啼鸣，布鲁斯悄声说了句“晚点见，小家伙。”便带着克拉克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了离韦恩庄园不远的、山脚之下的巫师村庄。
村落里远比克拉克想象的热闹。积雪下的道路被清理了出来，道路两旁灯火通明。看起来似乎很大一部分的村民都选择了出门，路上随处可见带着巫师小孩的家庭和情侣。他们遇到了在村庄里散步的魔法驯鹿，高大而温顺，低头时脖子上的铃铛随之晃动，会亲昵地蹭喜欢的人的脸颊；也遇到了脖子上挂着一箱子货物的女巫，沙哑的声音从看不清脸的兜帽下传出：“想要来点迷情剂吗，成双成对的爱情鸟们？”但比较可爱的是迷情剂边上小罐子里的侏儒蒲，系着非常、非常迷你的圣诞斗篷趴在玻璃上，遇到了很多心软买下他们的小主人。而布鲁斯则是瞧着克拉克上前询问了一对情侣什么，随即眼睁睁地看到克拉克冲进了一家商店又拿着一条看着很眼熟的圣诞围巾出来——
“慢慢慢慢慢慢着——”布鲁斯一边摆手一边摇头念叨，“你不会真的想要这么做吧？认真的？和那些人一样？”他指着那些把两个脑袋塞进一个围巾里的可笑的甜蜜男男女女。“也有小朋友们这么系的，没关系。说真的布鲁斯，我想着么做已经很久了。”克拉克无视了还在叫着“我们都十三岁了！已经不是小孩子了！”的布鲁斯，把这条可以自动延长的魔法围巾围在了两个人的脖子上。事实上，这条围巾宽厚、柔软、暖和，唯一的缺点可能就是让两个人的脸都有些升温了。
“嗯…小时候，我就看到过隔壁家的小孩子们，兄妹两个人系着一条围巾，在冬天的雪地上，去游乐场玩。”克拉克的头发蹭着布鲁斯被吹的有些微红的耳朵，他仿佛有点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他们现在的距离有点太近了。“我那会儿真的……有点羡慕，妈妈可能也有点看出来了，给我织了一条围巾，很暖和，我现在还留着，但是……我也说不清我羡慕的究竟是那条围巾，还是可以有一起系围巾的兄弟姐妹。”小小的克拉克就这样幻想着，也许哪天他也可以有兄弟姐妹，和他系着同一条围巾，一起在雪地里向游乐场走去。虽然他现在还是没有什么兄弟姐妹，但是……他看向了边上的布鲁斯，沉默着的、但是似乎悄悄靠近了他一点的布鲁斯。他抿着嘴露出了一点笑容，现在这样就很好，特别、特别的好。
他们来到了村子中心的广场，一棵美丽、巨大的圣诞树伫立在那儿，背靠着石碑。广场的树木、路灯与商铺顶上布满了槲寄生，克拉克的超级视力总能捕捉到隐匿在黑暗角落中在槲寄生下接吻的情侣们（只能一次次尴尬地移开视线）。广场的中央是一大片篝火，燃烧着的火焰照亮了周围每个人或兴奋、或幸福的面庞，他们正围着篝火唱着跳着，边上的收音机里放着巫师圣诞电台，一些老歌的熟悉旋律从里面飘出来。广场上最惹眼的还是一些奋力叼着托盘飞的小猫头鹰，托盘上放着晃晃悠悠的约克郡布丁和烤肠，还有几只脖子上挂着一瓶黄油啤酒。这些猫头鹰的背上都挂着钱袋，你只需要把纳特和西可投进袋子里就可以拿取这些食物——
“嗷——你们这些该死的、畜牲，给我松开，松开你们的嘴！嗷——”有个男巫抓了啤酒不给钱，被猫头鹰死死咬住了手指奋力拉扯。一个厨师模样的巫师顶着乱糟糟的头发从餐车的窗口里钻出来，挥舞着手臂朝那个男巫愤怒地嚷嚷，活脱脱一只胀大的火蜥蜴：“嘿！你！不给钱就想拿？没那么容易！你给我站住！”男巫扔下黄油啤酒转身就跑，留下猫头鹰在啤酒与地面一尺之隔时叼住了带子，让啤酒幸免于难。布鲁斯和克拉克在骂骂咧咧的厨师那里买了两瓶黄油啤酒，看到了餐车边上的一大帮人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桌子或兴奋或哀嚎地大声叫喊。
“他们在下巫师棋。”克拉克稍一作弊便看到了，“而且好像……还有赌注？”这是他们村子里的巫师棋的赌局，下注筹码最低两个银西可起步。布鲁斯摸了摸口袋，掏出了两个银西可，眉眼上扬，没管克拉克欲言又止的阻拦，溜出围巾，像条泥鳅一样滑进了人堆里面。克拉克只好在人群外坐着，托着下巴看布鲁斯意气风发地和那些新手老手博弈，布鲁斯的笑容越来越大，而那些不信邪的对手们的眉头则皱的越来越紧，嘴巴绷的越来越直。
“啪”布鲁斯抱着一布袋子晃晃悠悠地挤出人堆，扔到克拉克面前。克拉克往里一瞧，是堆成小山坡一样的银西可，甚至不乏好几枚金加隆。尽管他早就知道布鲁斯肯定不会输，却还是对着一袋子钱币感到咋舌：“没有你不擅长的事儿，嗯哼？”“yep。”布鲁斯舔舔嘴唇，“除了做饭。”后面一句嘀咕近乎无声，克拉克笑着摇了摇头。但他随后发现似乎有什么越来越不对劲的，布鲁斯身后那堆参与赌局的村民们凑头交谈了什么，之后视线环顾，锁定在了布鲁斯身上，接着每个人都缓慢起身，一脸气势汹汹地朝他们走来——
“跑！”布鲁斯抄起钱袋，拉着克拉克转头就跑。他们在村里的小道上狂奔，身后是那群被布鲁斯坑惨了的巫师，狂风中时不时夹杂着什么“可恶的小鬼”之类的话。风吹乱了他们的衣服和头发，但他们只是奔跑着、跳跃着。村庄明亮温暖的亮光在身后闪烁，他们就这样跑上山坡，跑进树林，之后跌跌撞撞地抱在一起，扑倒在树林的落叶上。身后早已没了那些村民的叫喊，万籁无声，二人脱力地躺在地上喘气，呼出的白气消弭在夜色中。
“……哈哈…哈哈哈哈……”他们一起后知后觉地大笑起来。克拉克扭头，捕捉到了月色下布鲁斯带着笑意的眼睛，狡黠如月，明亮如星。一片落叶从布鲁斯吹乱的发丝上滑落，再被克拉克抬手摘去。布鲁斯转过头，只能看到克拉克镜片后面亮晶晶的蓝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他们就这样躺在地上对视，在黑暗中一起微笑，他们的头顶是影绰的枝丫飞鸟，还有静谧的万千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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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的清晨，克拉克应该是听到了楼下有人走动的声音。他睡眼朦胧地摸起手机，打了个哈欠，给玛莎和乔纳森发了圣诞祝福。背后的热源在平稳地起伏，克拉克悄悄转过身，布鲁斯还睡得香甜，半张脸埋在枕头里，两撮头发竖在外面，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打出阴影，让克拉克想起来麻瓜童话里的睡美人。
韦恩家的卧房很多，但布鲁斯和克拉克一致认为他们可以睡在布鲁斯的房间。（“反正我的房间够大，”布鲁斯毫不在意地讲，“让阿福在边上再铺张床就好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圣诞节呢！不在一个房间实在太不方便了！”）
总而言之，布鲁斯和克拉克最终成功地睡在一个房间里，但克拉克并没有如长辈们所想的睡在阿福给他准备的床上。实际上，两个小男孩躺在了布鲁斯的大床上，说着各种各样的悄悄话直到忍不住相继沉沉睡去。克拉克戴好眼镜，尽量不惊动布鲁斯地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但布鲁斯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艰难地掀起一道眼皮，随即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唔哼……今天是圣诞节，不一样。”布鲁斯摆摆手，堵住了克拉克刚想说“你可以再多睡一会”的嘴，蠕动着挪到床尾，开始拆圣诞礼物，“圣诞快乐，克拉克。”
“圣诞快乐，布鲁斯。”克拉克微笑着，也开始拆起了自己的圣诞礼物，他发现自己的礼物同样被堆在了布鲁斯的床脚，有些心虚。“啊哈，是最新款的速写羽毛笔，有心了露易丝。”戴安娜送了自己钩的毛线手套，最近刚迷上的爱好，他和布鲁斯一人一双；扎塔娜送给了克拉克一个魔法礼帽，里面可以随机蹦出魔法小猫头鹰或者小兔子，送给了布鲁斯一套精致的蓝宝石袖口；哈尔乔丹给了克拉克和布鲁斯各一本他们喜欢的魁地奇球队的签名杂志；巴里送了自己做的零食大礼包，里面有巧克力和太妃糖，非常美味；亚瑟送的应该是亚特兰蒂斯的特产，一条红一条蓝的没见过的小型观赏鱼，但是一张嘴会露出一口尖利的牙齿，他们决定找个鱼缸把它们装进去，顺便得问问亚瑟它们吃什么，布鲁斯希望不是巫师的肉；还有两家长辈们送的各种吃的用的学习的玩意儿，以及他们各自送对方的礼物——
“酷！布鲁斯。”克拉克戴上布鲁斯送的新眼镜，惊讶地发现视野的明暗度会发生变化。“可以随着环境光改变视野亮度——一点麻瓜科技，保护眼睛用的——虽然感觉你也用不着保护，但是平时写稿子作业什么的也能舒服些；还可以防水除雾。”布鲁斯也拆到了克拉克的礼物，是一本小小的相册，里面是布鲁斯二年级的照片，多数是魁地奇赛场上的，也有少部分生活照，都由克拉克拍摄。“去年你进了拉文克劳球队之后有的想法，”克拉克有些害羞地抓了抓头发，“总是会忍不住拍下你很多照片，校报又不可能全部刊登，但是真的都很好看，洗出来成册子最好。以后的礼物不会是这个，但我每年应该都会洗一本出来。”
“谢谢你，克拉克。”布鲁斯摩挲着相册，心里想着的是可以多拍点合照，和朋友们的，和克拉克的——这样会更好。
他们下楼享用了阿福和维亚做的早饭，之后便扛着韦恩家的两把飞天扫帚准备去附近的山坡空地上打魁地奇。同时不幸的是，还没开始热身打上酣畅淋漓的两把，巨大的风雪便呼啸着席卷而来，他们只能暂停这场运动。
“嘿！克拉克！”布鲁斯的脸埋在了兜帽里，声音在风雪中有些模糊不清，“跟我来，正好就在边上，本来也想着带你来看看。”
克拉克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地跟上了布鲁斯的脚步，有些担忧地看着布鲁斯在雪地中缓缓前行的身影。他们一路前行，在树林的边缘看到了一棵巨大的橡树。梅林啊！克拉克发誓他从未见过这么大的橡树，树干粗壮有力，目测四个人拉手都无法彻底环抱住；看起来古老粗大的枝节盘虬，抬头几乎看不到树顶的天空。布鲁斯回头，有些好笑地看着克拉克呆愣的神情：“来吧，进来。”
克拉克这才发现树干的背面有一扇不知何时浮现的小小的门，他和布鲁斯举着扫帚有些艰难地推门而入，霎时，所有的雪与风声都被隔绝到了外面。布鲁斯掏出魔杖点了两下，头顶的灯便亮了起来。暖黄色的灯光照亮了这个小小的空间，布鲁斯抖了抖身上的雪，把斗篷解下来挂到了墙上的挂钩上。“很小的时候我发现了这里，后来就喜欢躲在这个小地方捣鼓自己喜欢的玩意儿，让爸爸和阿福帮忙施了混淆咒，这样就只有我可以看到这个树洞了。”
树洞里铺着软软的蓝白色的地毯，放着一张布艺沙发，不大，但是足够温馨舒适；沙发边上是小型书架和木桌，角落里还有一整个魁地奇模型和一套看着就很贵的高布石；墙上挂着一些相片和海报，克拉克走上前，看到了韦恩一家的合影，照片上的布鲁斯看起来只有六七岁，打着一套西装，正好处在努力装成熟的小大人的时候，对韦恩夫人揉搓他脑袋的行为无动于衷，正鼓着圆圆的脸颊认真盯着镜头。“真——”
“真可爱，是吧？”布鲁斯努努嘴，接下了克拉克的话。他把自己摔进沙发里，侧身在书架里翻找什么。“妈妈每年总有那么些个时间一边翻往年的照片一边用怀念的语气感慨我小时候怎么‘这么这么可爱’，”布鲁斯夹着嗓子惟妙惟肖地模仿着韦恩夫人的语气，“就好像我现在长成了什么火螃蟹——或者刺佬儿。来吧，我找到了”
布鲁斯抱出了一本厚厚的牛皮笔记本，封皮已经有些磨损了，翻开的扉页是一笔一划的“布鲁斯•韦恩”。
克拉克突然意识到这是布鲁斯小时候的日记本。他小心翼翼地接过，坐在布鲁斯身边细细翻阅了起来。“……星期二，爸爸教我怎么打魁地奇，老实讲我根本不需要他怎么教，但是飞在天空的感觉真的是太好了。我想我更喜欢当那个找金色飞贼的人，叫什么‘捉球手’，无所谓，我一定可以进魁地奇球队的。”
“星期五，天气很差，我们差点被淹在雨里，但是扎塔娜还是坚持在室外给我们表演她新学习的魔法。我发誓不管她进了哪个学院，都绝对会是最固执的那个人。”
克拉克的脸上不自觉地露出微笑。他往后翻，翻到了布鲁斯画的画，画功稚嫩，但是还算好认，上面是身穿黑袍的一位小巫师，手握魔杖，魔杖发出的光驱散了黑暗，保护了小巫师身后大片大片的人。
“这是你吗，布鲁斯？”克拉克轻点这幅画，巫师年龄不大，动作却十分坚毅。“……嗯。”布鲁斯有些尴尬地摆弄着沙发扶手上脱落的线头，“那会儿年纪不大嘛，刚好是听了很多故事书幻想着自己可以成为厉害的大骑士大巫师那种，比如长大后去当傲罗，保护所有人之类的。”布鲁斯耸了耸肩，“你知道的，只是有点天真，有点犯傻，小时候总会有些幼稚的想法——”
“这不是什么幼稚的想法，布鲁斯。”克拉克轻声说道，甚至没有抬头，但布鲁斯还是脸红着，有些欲盖弥彰地挪开了自己的视线。“这是很珍贵的的梦想，而且我相信，如果你愿意，你肯定会成为最优秀的傲罗。”
“哦得了吧。”布鲁斯做了个鬼脸，“现在我倒是没那么执着了，如果你的身边一直有一位像所有人的长辈一样到处关心别人散发爱心的傲罗，后来这个傲罗还成为了你的黑魔法防御术老师——”
“我又不是不知道你分明是很尊重戈登教授的。”克拉克哑然失笑，他翻到了下一面，是关于魁地奇的小涂鸦，看到了布鲁斯昨天“飞贼百果派”的原创来源。实话实说在飞天扫帚和鬼飞球边上，这个上了色的金色飞贼还是非常好认的，也没那么像长腿圆滚蜘蛛了，而且或许面皮实在是有些难以还原。克拉克赞扬了韦恩夫人可以熟练认出布鲁斯作品的伟大母爱，收获了布鲁斯的一记白眼。
外面冷风呼啸，榕树洞内却温暖令人心安，两只毛茸茸的脑袋就这样凑在一起，挤在沙发上一起翻看日记。克拉克可以想象到小时候的、带着圆圆的脸颊肉的布鲁斯，提着灯窝在沙发上，在这个自己的小天地里一点点认真地刻画下那些生动的印记。
7
“下次见，布鲁斯！”克拉克站在壁炉边上，和布鲁斯拥抱着。布鲁斯试图从温暖的钢铁怀抱中挣脱无果，于是只能无奈拍拍克拉克的背。“假期结束后不又能见到了？”克拉克终于放开了布鲁斯，表情尽是不舍：“明年，明年我一定要请你来我们家过圣诞。”“可以的哦克拉克。”韦恩夫人也上前拥抱了克拉克，“替我向肯特先生与夫人问好，祝他们圣诞快乐。”
克拉克朝韦恩夫妇、布鲁斯、阿尔弗雷德和小精灵挥手，带着阿福做的甜饼与糖果踏进绿色的火焰，落在了肯特家的客厅上，与闻声前来的肯特夫妇拥抱。另一边，布鲁斯嘴上嘟囔着麻瓜的圣诞无非也就那样，但实际已经在心里暗自期待着明年的今日了。而两人目前还不知道的是，在他们漫长的往后生命中，还会在一起过很多很多、很久很久的、充满着各色回忆的圣诞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