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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12-29
Completed:
2026-01-02
Words:
17,558
Chapters:
3/3
Comments:
39
Kudos:
95
Bookmarks:
8
Hits:
1,039

【vihends|婆莲】蛇结

Summary:

非典型带球跑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Chapter 1: 蛇结

Chapter Text

  朴到贤没有想过还会再见到孙施尤。

也没有想过他还是恨孙施尤。

那种永远失去对未来期望的恨意,在看到孙施尤身边那个冷脸小男孩的时候达到顶峰。

 

因为他们曾经也有一个孩子,是孙施尤不愿意要那个结合他们基因的小孩。

 

有一次孙施尤从腿心刮上一指他弄进去的东西,愣愣看了一会儿,又全数抹回到朴到贤胸膛上。

“到贤呐,其实我是可以怀孕的。”

原本饱足的欲望又被孙施尤一句话钩出饥饿感。朴到贤就着圈住孙施尤的姿势去咬他长起来的脸颊肉,一路缠绵到乳尖,手也不老实地搓上孙施尤最敏感的阴蒂。

孙施尤不留指甲,被玩到了就用圆钝可爱的指尖胡乱抓挠朴到贤肩背,一股撒娇气。

“让哥怀上我们的宝宝好不好?”

 

说是这样说,但自那以后朴到贤基本不内射,因为他觉得怀孕是一件很恐怖的事,他没办法想象孙施尤的子宫被一个新人类寄生。

所以当孙施尤被拍到在产科的时候,朴到贤心里就已经开始恨。

 

「你去产科干嘛」

 

孙施尤没有回复。

就让朴到贤的心脏吊在悬崖上。

 

直到登机前,他才在李汭燦那里收到了回音。李汭燦给他发了一张验孕棒的照片。

「施尤的」

 

仿佛命运就这样有了一个一锤定音的锚点:或许从此以后他每次回家都会见到孙施尤;虽然怀孕会很辛苦但是他会尽力满足孙施尤所有需求;啊,应该要先递交结婚申告……

原来知道自己要做爸爸是这样一种感觉,简直像……落在一层棉花糖上面。

孙施尤会想吃棉花糖吗?

要不要给爱吃甜食的小哥哥带棉花糖呢还是小丸子?

好想抱孙施尤。

好想孙施尤。

 

孙施尤咬住手指,一点一点磨,似乎这样就能把纷乱的思绪理清。

「施尤啊,到贤已经问到我这里来了,他好像准备回首尔」

孙施尤头更痛了,被孕期激素干扰的情绪比炸药桶还敏感易爆。

「阿西,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不要训练不要磨合不要打比赛了吗?

孙施尤字还没打完,李汭燦又传了一条消息过来。

「但我看他要回来就把你验孕棒的照片发给他了,什么意思,孩子不是他的吗?」

除了他还能是谁的?

孙施尤没理,赌气地说:

「是谁的重要吗?反正我也不打算要!」

为什么偏偏是今年,他想,我宁愿去服役也不要带着刚退役的一身职业病怀孕。

但是又怎么才能舍得不要这个小孩。

他这才发现自己的右手一直搭在小腹上。

“小蛇,你的爸爸很坏。”

 

直到现在那种痛感还很清晰,朴到贤满心欢喜地下飞机,收到的消息却是孙施尤让李汭燦转述的:孩子不是你的、并且我也不会要。

是吧,这才是孙施尤会做的事。

朴到贤简直觉得自己天真得、很可笑。

他甚至还是不信,甚至还去了医院,他打开门看见孙施尤躺在那里,连该问什么都不知道。

去医院的路上他都还抱有幻想,他对孙施尤说我可以照顾你、不要骗我好吗。

他变得完全不像朴到贤,可孙施尤一句话一个字也没回答。到了医院他才反应过来,或许那时候孙施尤已经吃过药了,所以才连回应没有。

 

孙施尤在NS的时候明明已经养软乎了,这会儿又瘦下去,一双眼睛被盖在纤密的睫毛下面,雾闷闷的。

 

“孙施尤,你跟李汭燦说不是我,所以是谁把你害成这样?”

朴到贤觉得自己的理智岌岌可危,他用手去探孙施尤柔软的小腹,孙施尤就这样任由他按住那温暖的地方。

不知道是不是药物作用,孙施尤的声音都被掐细了,发着颤。

“反正不是你。”

那就是了,朴到贤没有什么时候比这一刻更能确信那个孩子的父亲是他。

 

所以知道孙施尤真的没有留下那个孩子以后,才会那么那么痛苦。

 

原来即便是从来没奢望能得到的东西,在触碰到以后又被夺走,也会痛得像拥有过。

 

那个小豆丁很乖地站在孙施尤旁边,像孙施尤爱吃的某种冰皮甜点,即便是视觉触感带着凉意,也能即刻判断出它的香甜。

朴到贤走近时,还是小男孩先看向这个陌生人。

孙施尤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有了动作。在他回头前,朴到贤脑子里大量纷乱的想法飞速掠过,却在孙施尤用惊讶的目光看向他时,连一个称谓都找不出来。

从“辅助”“施尤哥”到“lehends选手”,再到“施尤”,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没办法开口的一天。

视线相遇的那一秒好像世界都变慢了。喧闹声也远去,于是朴到贤很清楚地听到孙施尤弯腰对他儿子说:“知宇,叫叔叔。”

然后时间恢复了正常流速,吵嚷声再次潮涌,却又没到能淹没脆生生童声的地步。

“叔叔好。”

孙施尤的儿子和他一点也不像,甚至和绝大部分小朋友都不像,礼貌得游刃有余,既不好奇也不胆怯。

这样的小孩怎么会是孙施尤的儿子呢?

这样的小孩,会是孙施尤和谁的儿子呢?

朴到贤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是什么样子,他想像一个温和的叔叔一样摸摸小孩的头,手却僵住了。掌心的空气好像有了温度,若有若无地凝成孙施尤打胎那天破碎的体温。

孙施尤居然生了一个孩子。

他原来会愿意生下孩子的。

朴到贤终于意识到从看见这个小孩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有赢的可能了。因为孙施尤早就剥夺了他的参赛资格。

 

“好巧啊。”

孙施尤终于找回了社交状态,牵住儿子的小手,调出很真诚的假笑。

“巧吗?但是这几年,完全没有见过面呢。上次见到…哥……还是在医院。”

小男孩听到医院,晃了晃孙施尤的手,仍然没个小朋友样子,固执地看着孙施尤。

朴到贤鬼使神差地蹲了下去:

“那时候还没有你,你当然不知道。”

朴知宇仍然冷着一张小脸,好像一定要孙施尤说他才满意。

“是去拔牙啊,很痛的!我们知宇继续这样吃冰淇淋,很快就可以去爷爷的诊所报道了哦。”

孙施尤面不改色,一点也不怕朴到贤乱说的样子。

朴知宇这会儿撅起嘴,总算有点孙施尤耍赖时的顽皮劲儿了:“我没有说想吃冰淇淋!”

以朴到贤对孙施尤的了解,他大概不是会管束孩子零食摄入的家长,而这个小豆丁也不像对零食狂热的小孩。那孙施尤会这样,应该只是因为他不放心留小孩一个人在这边排队。

孙施尤这个人有一些没必要的嘴硬,不愿意承认自己的窘迫就是其中一点。

朴到贤好像找到了版本答案,笑里带着冷意:“一个人带孩子出来玩啊?他爸爸这么忙吗?”

“天气这么热,其实吃个冰淇淋也不会怎么样的。”

朴到贤站起身,为孙施尤和朴知宇拉下一片阴影。小孩乌黑的眼珠跟着他移动,和孙施尤如出一辙的纤长睫毛随着眼睛的活动发颤。

朴到贤那句话就这样说不出来了。

他本来想说,不然哥请求我一下,我就请哥的儿子吃冰淇淋。

可这个孩子的眼睛,太像孙施尤了。

只是看着你,就让你错觉是不是欺负他了。孙施尤经常笑,才显不出来。就像现在,即便朴到贤说了这么夹枪带棒的话,孙施尤也是笑着的。

“和到贤没关系吧?不用跟队员们一起行动吗?还是想插我们的队?”

朴到贤现在是viper教练了,和队员们一起录vlog才会来这里。其实看到孙施尤窘境的第一反应,是想带着摄像过来的。他就是这样阴暗,想把孙施尤的狼狈暴露出去,想所有人知道孙施尤过得没有那么好。

离开朴到贤的孙施尤没有过上完美无缺的生活。

偏偏在他过来之前一抹阳光照到孙施尤身上,明明那样明亮的阳光,却又那么可恨的惹人怜。

然后他对他们说:“好像遇到一个认识的人,我去看看。”

认识的人。

最后他用来代指孙施尤的,居然是这样四个字。

朴到贤好像又闻到医院消毒水的味道,他觉得孙施尤要是讨厌他的话应该早点告诉他。

“是啊,和我没关系。孙施尤的事,六年前我就管不到了。”

 

朴到贤转身离开,上一次这样说不出一句告别的话,就是那一天。

医生把他当成孙施尤的家属,说起术后注意事项。而孙施尤从始至终,都那么冷静甚至可以说、冷漠。

孙施尤嘴硬,朴到贤在这一方面也不遑多让,他几乎从来不会暴露自己失败后的苦痛狼狈。但是那天他试探着去看孙施尤,无比期待得到一个否定的答案。

孙施尤却没有回答,先问了他一个问题。

他说,朴到贤,我可以跟你谈异国恋。但是,一个孩子,你真的明白他的意义吗?

朴到贤说,你不相信我吗?

却不敢看孙施尤的眼睛。

孙施尤的长睫毛是天然的庇护,把浮动的眼泪困死了。

孙施尤咬了咬舌尖,那些无可奈何的事,变成叹进心里的一口气。

孙施尤把叠起来的检查单递给朴到贤。

朴到贤视野里就只剩下白茫茫一片。

 

那是待揭晓的答案还是一个结果?

 

朴到贤问孙施尤:“我们还会有孩子吗?”

孙施尤说:“你要害我几次。”

 

护士进来的时候孙施尤仍然用眼神催促他:你不看是吗?

见朴到贤没有动作,孙施尤就说:“他不是家属。”

然后,转头看向朴到贤,“谢谢到贤nim来看我。”

那样的痛找不到任何形容词、无法类比。等他从那样的痛苦里脱身,他发现他已经回到了中国,褪下一身汗湿的衣服,才知道自己发了一场高烧。而退烧前的记忆全部模糊了,只记得他最后也没有打开检查单的勇气,在护士的叮嘱中落荒而逃。

有一滴眼泪掉下去,不知道掉在了哪里。

 

如果当时的他没办法让孙施尤相信、他们的孩子才无法降生,那让孙施尤独自带着儿子来游乐园的人,又是凭什么让孙施尤心甘情愿地忍受怀孕的苦楚生下这个孩子。

 

“施尤手心好湿。”

朴到贤走开两步后听见男孩这样对孙施尤说,却没有孙施尤的声音再传来。

“妈妈不要伤心,其实我真的不想吃冰淇淋。”

痛又细细密密啃噬上来,朴到贤错觉自己是搁浅在沙滩上的鱼,做着求生的无用功。唯一能救他的那双手汗湿了,和海水同样咸涩。

 

本来应该是他站在这里,抱着他们的小孩,在排队的间隙教他们的小孩认字。小朋友想吃冰淇淋他就去买过来,孙施尤会生气,怎么只有一个呀!

然后他再把藏在背后的那一个递过去。

这时候孙施尤会说,我一直看着你早就知道有我的了。

逗逗你的。

然后跟他们的孩子说,爸爸好笨。

可是现在孙施尤带着和别人生的小孩站在这里,连去买一个冰淇淋都分身乏术,他也只能被叫“叔叔”。

 

他去而复返,把手里的冰淇淋递给朴知宇,蹲下和小孩说:“这是你的。”

又在把另一个冰淇淋递给孙施尤的时候,故意说:“这是妈妈的。”

就好像他们是一家三口。

 

阳光借着树木和建筑拉下一片阴影,朴到贤半张脸隐在阴影里。他想,这绝对是正确的。

因为孙施尤本来就欠他一个小孩。

所以这绝对是正确的。

由他来代替那个不到场的父亲。

这很好。

 

恨和妒缠绕,如毒蛇群虬结鼓动的,在此刻成为了他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