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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有意识地留意信息素产生的变化,是在我某次摄入蛇毒时,幻境影响消退之后。
观察信息素的变化并不是通过味道,毕竟我的鼻子无法闻到通俗概念上的“味道”了。
我可以非常清晰的用文字记录下信息素变化的身体感受。但我首先还是决定分析一下成因——
很显然,摄入蛇毒时会产生幻觉,大量不属于我的记忆会在一瞬间如潮水般涌入大脑。其中最让人难以处理的,是那个千年大局的布局者的。
他的记忆试图覆盖我原有的记忆,以此种方式实现复生。
但人脑的保护机制是相当强悍的,属于我的记忆会因自我保护,清除覆盖入侵的东西。
这是一场看不见的战争。
这个斗争的结局大概率会有三种:一是,我清除掉外来的记忆,保持本我,这很难,对我自身的损伤也很大,甚至可能会丢失一部分自己的记忆,但无疑是最好的结果;二是,“吴邪”斗争失败,被人鸠占鹊巢,这是最差的结果;结局三与二其实相差不大,二者斗争无果,最终崩溃,这个身体的主人疯掉。
我自然是想要第一种结果,但这需要极强的精神力,能在这种斗争中保持自我是实在一件极其不容易的事,稍微的松懈就会使人整个崩溃掉。
而这时,每个人独一无二的分泌物——信息素,就会起到一个很巧妙的协助作用。
信息素的存在,可以一定程度上维稳记忆,从内分泌的角度抵御一部分侵蚀。
和先前在幻境中看到张起灵以及感受到他的信息素是一个原理,我同样也能在幻境中感受到汪藏海的信息素。
张起灵的信息素在幻觉结束后勾起了我的生理反应,是因为我本能的爱他,想念他,渴望他。
但对于汪藏海,我能感受到的是排斥。
所以我没想到,更过分的是,不仅是他的记忆,他的信息素也在试图侵占这个身体。
因此,在我个人意识的作用下,身体开始通过一些变异行为来阻止。
上面的分析,大致就是我对于我信息素发生改变的不完全正确的分析。
但我觉得应该大差不差了。
这些争斗每次都发生在幻境即将结束的时候,意识逐渐回到自己的身体里,这是我最脆弱的时候。
我经历了一些很痛苦的过程,记忆是精神攻击,信息素是生理侵占,双重打击确实不好一次性处理。
最早几次由于没有找到诀窍,也没有经验,我险些失败。但随着次数叠加,我对汪藏海记忆的转化次数增长,争夺的过程就逐渐变得熟练,需要的时间也更短。
信息素就是在这个过程中,逐渐产生了变异。
我自己其实没有意识到身体信息素的变化,最早发现问题的其实是王盟。在一次我回铺子里,打算稍微休息休息的时候,从打瞌睡的他身边经过,他突然睁眼,在我靠近之后一顿,皱起眉。像是没认出来我一样,神色从没睡醒一样的迷糊到震惊最终转向疑惑。
他跟了我这么多年,也练出了一定的表情管理,所以很快就把这表情收了回去。
我当然是看到了,本来不想多问,但这个反应也太奇怪了。
我踹了他椅子一脚,带轱轮的旋转椅被我踹的移动了一下。
“怎么了,什么表情?”我正烦着,说话没好气。
王盟没有立刻回答我的问题,反而警惕着试探地叫了我一声:“老板……?”
我气笑了:“你第一天认识我?这么看着我干嘛,有屁直接放。”
他好像才确认是我本人一样,语气终于恢复正常。
“没什么没什么,您的私生活,我哪敢过问。”说着脑袋就要往前台的电脑里钻。
一句话给我说的一头雾水,什么私生活什么过问,都什么不搭噶的事儿。
我这人认识的都知道,好奇心重的要死,更何况这么一句跟我有关的莫名其妙的话。
“我怎么听不懂你说话了,怎么就私生活了,说清楚。”
王盟没有继续当龙虾,转过来面向我:“老板,您都变味儿了。不过想开了也好……”
他说这话的时候很确定,很坦然。这些年王盟也变了不少,时不时也是真学会梗着脖子跟我说话了。
“变味儿?”我更懵了,是说我气质变化还是别的什么意思?
王盟彻底不吭气了。
我知道再问没有意义,而且我也太累了,急需休息一会儿,便没有深究,打算等我有喘息时间都时候再去思考这件事。
再睁眼时,我自己也发现不对劲了。
王盟说的变味儿,其实是我的信息素变异了。
曾经很多人说我的信息素很好闻。
雨后青苔有独特的清新香气,和与江浙烟雨相配的微冷潮湿。
胖子说我的那句“清新脱俗小郎君”,很难说不是因为我的信息素才想出来的。
但现在这个味道不一样了。我乍一下也说不上来差别在哪里,只觉得似乎信息素的湿气更重,青苔的草腥味更强势了。
像是原先信息素的加浓版。
但当时我无暇顾及这些发生在自己身上无关紧要的变化,只要我人没死,我的主线重点就不在这里。
我干了什么布了什么局的过程,不再过多赘述。
我只想要表述一下,变异的信息素对处于当时境况的我来说相当有用。它味道更重,表现更强势,信息传达更生硬,配合那时我个人的气场,更有威慑力。
但此一时彼一时,当我站在长白山的树林里,和神经了一样冲我大呼小叫的王盟对峙的时候,他的话突然让我产生了一些自我怀疑。
王盟说了一大堆,其中有一句“你连信息素都已经和当年不一样了,你在装什么,我跟了你这么多年,我在柜台后面都没反应过来。就算他十年没死,开了门他都不一定能认出你!”
我当时就气得不行,打发他回去看铺子。
等我们坐下来,我已经心乱如麻,把胖子拉近,压低了声音问道:“我的信息素,真的和以前一点都不一样了吗,就没有一点,就一点点也行,和之前一样的地方吗?我放一点你仔细闻闻……”
我越说越着急,胖子把我一把按住:“天真啊,你胖爷我是beta。”
哦……对。
胖子一句话把我噎死在那了,我肩膀软了下去,半晌深吸一口气:“没事儿,我还真不信他能忘了咱。你信吗?”
胖子顺着我的话摇头。
“你看,我就知道你也不信。”我笑了笑,结束了这个话题。
接下来的事不过是斗人面鸟,进山,我丢了衣服,穿了闷油瓶留的外衣,紧张地坐在外面等人出来。
再往后就是一场感天动地的约定兑现,随后一路回到了二道白河。
细节不再过多赘述,我将细节记录在了另一篇笔记之中。
事情总体来看,比我想的顺利多了,甚至让我感觉顺利过了头。不知道是不是这些年风里来雨里去,惊险日子过惯了,一下太顺,反而让我不适应。
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是说不上来。
我站在旅馆二楼的围栏边上,看了看下面忙活着的伙计,摇摇头,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接到闷油瓶的亢奋劲过去之后,我只觉得精神和身体都疲惫到了极点,头有点发晕,眼前像低血压一样开始断断续续天旋地转。
我叫来坎肩,把后面的事交代清楚,准备回房休息休息。
转过身,面对着我半开的房门,突然感慨万千——闷油瓶和胖子的房间分别在我的房间两侧,我想,没有比现在更安心更适合好好睡一觉的时候了。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