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誰才是那個讓人無法自拔的致命陷阱?
當崔玄準滿身疲憊、懷裡還揣著給弟弟買的小零食回到家時,看到的只有一扇敞開的門和空蕩蕩的床鋪
年僅13歲的他,在冒著冬日的大雨中失去了方向,刺骨的冷風讓他渾身發抖,耐著幾乎失溫過度的身體,牙關被咬的發酸
可殘忍的畫面卻只能讓他面對現實,他找不到他最珍視的東西了,寒風配上大雨,看起來隨時都能將眼前身形單薄的少年給輕易吹倒,霓虹燈四射的大街與那位從老舊鐵皮房子走出來的小孩形成了鮮明對比,崔玄準的注意力卻突然被一隻躲在轎車底下的黑貓給吸引住了,翠綠色的眼眸充滿吸引力,即使霧茫茫的大雨黑夜也讓他第一眼就注意到了他
崔玄準不自覺的靠近,黑貓似乎也看到了他,接著鑽出車底,突然跑向少年,隨後抬頭看著對方喵喵了兩聲,然後又跑向不遠處的巷子口
大雨傾盆,但是坐在路燈下的黑貓卻顯得格外顯眼,崔玄準本來想要無視,其實他已經後悔出門了,走在路上的他才意識到其實這個年紀的自己什麼都做不到,大街熙熙攘攘的人群,穿著的衣物厚重保暖,撐著精緻的大傘,沒有人注意過這個在角落裡迷路的小動物,也就更別提年紀比他小的弟弟了
正當他轉頭想要去下一條街尋找時,卻發現那隻貓的視線無時無刻的跟隨著自己,看起來可憐兮兮的,他不自覺的遠離了那些貼滿了招募員工海報的店家,遠離了家,跟著那隻姿態優雅的野貓穿進巷子,那隻貓甚至還時不時的回頭瞄向他,像在確認對方有沒有跟上,隨後遠離路燈的道路也越來越暗,也不知道走了多久,黑貓停在一戶門口前,正當玄準還想要去伸手撫摸小貓時,眼前的大門不合時宜的打開來
「⋯⋯你看起來像迷路了,不如進來躲雨一下吧?」一位男孩像是知道他要到來一樣,手上撐著一把黑傘,替徬徨的孩子擋住了大雨,雨打在布料上面的鼓點聲讓崔玄準的腦子清醒許多
抬頭一看,是一位與他年齡相仿的男孩,可是對方穿著訂製的高級西裝,整個人散發著不一樣的氣息,甚至傳來淡淡的檀木香,與正常的同齡人裝扮顯得格格不入,但他也能感覺的出來男孩門後傳出來的味道一點也不正常,果香、木質、苦澀、獨特且帶有刺激的混合氣味一股的湧出來,甚至還有參雜著更難以言喻的味道
四肢被凍的發紅的他沒有辦法再思考更多,全身也幾乎濕透了,可理智還是告訴他必須拒絕這個來路不明的邀約,隨即要站起身,餘光瞄到那隻黑貓似乎刻意用尾巴輕掃了他的手,手心傳來一陣酥麻的觸感,接著小貓像一陣輕風一樣鑽回了屋子裡,而崔玄準的內心還在慶幸幸好這隻貓是有主人的,是擁有一個真正的家的,是找的到回家的路的,而後,他的身子又不受控制的往一旁的柏油路倒去
「⋯⋯」男孩身旁跟著的一位護衛反應過來,即時拉起了崔玄準,沒讓他摔到地上,接著和撐傘的男孩對視了一眼,二話不說地將虛弱的他帶進了屋子裡
剛踏入沒幾步,崔玄準就因為體力不支直接昏倒在了地上,身邊的青年似乎不意外,緩緩的蹲了下來,嘴裏呢喃著
「呀⋯似乎發燒了」
崔玄準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騰空了,這位青年的力氣好像比他想像的還大,總之整個人都感覺輕飄飄的
我要死了嗎⋯⋯?
再醒來的時,他身在一個陌生的房間裡,但是環境卻佈置的非常溫馨,看起來是已經長期居住過的,而床也非常的厚實,與躺在榻榻米上,蓋著破舊輕薄被子的感覺不一樣,對於他來說這個舒適的大床就跟躺在棉花糖上沒兩樣,甚至身上還有一件被人刻意帶上的厚被子,而旁邊的小木桌上只有一杯熱牛奶,下面則壓著一張紙,上面的字跡整齊優雅
「等你準備好了隨時可以過來,我在三樓左手邊的第一間房等你。」
準備好什麼⋯⋯?他不是只是出來
⋯⋯記不起來了
腦袋似乎還在隱隱作痛,他揉了揉太陽穴,最後起身迷迷糊糊的向著三樓走去
⋯⋯⋯⋯
要從一個普通人轉變成素質極好的殺手是有困難的,一個普通的靶可以讓你來來去去射擊上百次上千次,直至你能次次命中靶心,每個兵器也都必須將使用方式銘記在心
他的記憶猶如斷片,只記得那天早晨在某人的榻上悠悠轉醒,隨著提示去往那間房間,在這之後就也沒有辦法憶起過往,只能從惡夢中找到關於記憶的碎片,可是他沒有辦法一一拼出,他只知道夢裡的自己好像很無憂無慮的,不用想著考績,不用打打殺殺,更不用對著人開槍,出刀,甚至跟著同齡人一起玩耍,至少不是看著那些鮮活的生命失去應有的活力
失憶初期的崔玄準,大腦裡只有震耳欲聾的鳴響,每當他試圖回憶起自己的身份,頭部就會傳來針刺般的劇痛,教官也永遠只會告訴他一句話
「你的命是俱樂部撿回來的,你的價值取向只有一個——活下去。」
「你生來就是屬於俱樂部的一把刀。」
他開始在模擬廢墟中求生,在最一開始,他就黑暗的走廊裡與野犬搏鬥,他發現自己的身體有著驚人的直覺,那種對危險的感知力極為敏感,彷彿他天生就該是如此
他的第一把刀,是從一名死掉的教官手裡搶來的,當他第一次將刀刃送入活人的心臟時,他沒有恐懼,只有一種機械般的、對成功完成任務的釋然
那時剛進入俱樂部的他,因為失去記憶且體格尚未發育,順理成章的成了其他資深學員與殘暴教官眼中的移動式沙包,弱肉強食規則下的食物鏈最底端
崔玄準常被因為毫無防備就被其他人推入陷阱當作墊背,或被教官隨意指責「姿勢錯誤」而遭到棍棒揮打,他只能躲在冰冷的器材室角落,用發抖的手一遍遍模仿那些他看過卻無法掌握的動作,甚至因為握刀不穩,自己的手心早已被割得血肉模糊,在這裡沒有人會教他如何正確發力,也沒有人告訴他這裡的規則,他像一隻在黑夜中亂撞的小獸,牙關咬得發酸,卻找不到變強的出路
就在他又一次被教官踢斷肋骨、在訓練場角落蜷縮著試圖修正自己的出刀角度時,一雙乾淨的黑色皮鞋停在了他的視線裡
不同於其他教官的叫囂,金赫奎只是在一旁蹲了下來,在那一瞬間,世界彷彿徹底安靜了下來,那些狂徒的聲音在此刻被那人給隔絕開,他那種優雅且不帶侵略性的氣息,崔玄準感受到了那位青年的與眾不同
金赫奎沒有說話,只是拿走對方手中那把幾乎握不住的短刀,另一隻手輕輕托住那因受傷而歪斜的手肘
「這裡,再往上抬三公分。」
他的聲音很輕,卻精確地指出了崔玄準苦思冥想數天的發力點
「別急著殺人,先學會怎麼不讓自己受傷。」
在那段最黑暗的日子,金赫奎成了崔玄準的導師,他總是在所有人離開後的深夜出現,這不是俱樂部的安排,而是金赫奎自發的行為,他不止教崔玄準如何隱藏殺氣,也教他如何在那群偽善的貴族面前優雅地行禮,然後在轉身的一瞬間,精確地割斷對方的喉管
面對他因為焦慮而導致的失誤,金赫奎從不打罵,他會耐心地示範同一個動作數百次,直到崔玄準能完美複製,他會帶些傷藥,在訓練結束後一言不發地為崔玄準包紮,帶著幾句鼓勵,指尖的溫柔與俱樂部的殘酷形成強烈對比
在金赫奎的調教下,崔玄準眼中的血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如深潭般的平靜,他學會了像金赫奎一樣,在殺戮前保持優雅的儀態,但也僅僅是表面,對於那些誘餌,他仍舊會像隻無知的魚一樣,輕易的上鉤
那是崔玄準進入俱樂部的第八個月,在一次模擬對抗中,一名教官為了引起他的情緒,故意當眾搶走並踩爛了崔玄準藏在口袋裡那張寫著微弱記憶碎片的紙條,那一刻,腦海中那種刺耳的鳴響達到了頂峰,以及這幾個月來的屈辱全部炸開,長久以來的飢餓、傷痛與對被踐踏尊嚴的憤怒在那一刻化作了純粹的黑暗,他不顧一切地撲向教官,手中的斷刃瘋狂揮舞,完全是同歸於盡的打法
「殺了他!這瘋狗失控了!」教官們被這股瘋狂震懾,但同時也因為有理由殺戮興奮了起來,紛紛舉起了電擊棍揮舞過去,但都被一一躲開,不過仍舊雙拳難敵四腳,就在崔玄準要被刺入喉嚨、而周圍的警衛準備扣動扳機將他射殺時,一個身影如鬼魅般穿透了人群混亂的中心,一股極其寒冷卻優雅的氣壓瞬間籠罩了整個訓練場
金赫奎不知何時已站在場中,他緩步走過去,僅僅是用了兩根手指扣住領頭教官的手腕,空氣中傳來一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聲,教官便慘叫著向著一旁倒地打滾,其他教官見狀像是見到厲鬼索命一樣紛紛向一旁散去,而旁觀的學員一看那些平時高高在上的教官對著一個與他們年紀相仿的青年做出如此的反常的態度,很不客氣的嘲諷起來,場面一度更加吵雜
「現在,他歸我管。」金赫奎的聲音雖然小聲,但喧囂的訓練場卻在瞬間變得寂靜,就連崔玄準都被他的氣場鎮住片刻,但是沒有很久,冬日的大雪無法輕易澆滅於乾枯木中燃燒的熊熊烈火,他轉過身,像頭失去理智的小狼,對著眼前的金赫奎狠狠地撞了過去
金赫奎沒有躲閃,也沒有反擊,他任由崔玄準撞在自己胸口,甚至任由他那雙沾滿血汙的手抓破了他昂貴的西裝領口,在他準備張口撕咬時,他伸出冰冷而穩定的手,在毫釐之間精確地扣住了崔玄準的手腕,並向後有力的拽去,成功的拉開了距離
那力道大得驚人,卻沒有傷害他的骨骼,青年瘋狂地掙扎,雙眼血紅,甚至試圖用牙齒去撕咬那隻阻攔他的手
而他另一隻手則順著崔玄準僵硬的脊椎,緩緩地、一下一下地撫摸著,像是在安撫一隻受驚的貓,野獸在狂亂中掙扎,力氣大得驚人,甚至將金赫奎的手腕磨出了血痕,但金赫奎仍舊沒有鬆手,只是順著對方的力道將他整個人帶入懷中,用自己的身體鎖住了少年的暴戾
「看著我。」金赫奎柔聲命令道
崔玄準顫抖著抬頭,看見的是金赫奎那雙平靜如深海的眼睛,在那雙眼裡,沒有恐懼,沒有嫌惡,只有流露出稱呼為哀憐的情感
原本狂暴的身軀猛地一僵,多日沒有進食的體力與最後的爆發早就消耗了他最後一絲力氣,那股混合著果香與苦澀的氣味撲向他的鼻腔,緊繃的肌肉開始劇烈顫抖,最後徹底軟化,脫力地跪倒在他的腳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眼淚不自覺地衝破了那雙因暴走而乾澀的眼眶,在意識消失前,他發現這味道與在雨夜昏倒前聞到的味道一模一樣,那種熟悉的味道擊穿了他最後的防線
金赫奎緩緩拿出手帕,一點一點地擦去崔玄準臉上的血跡與淚水,動作細緻得像是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寶
「你看,這就是代價,把自己弄得這麼狼狽,渾身是傷,但卻沒有任何收穫。」金赫奎低聲呢喃著,看著眼前比自己小沒幾歲的孩子,眼中沒有任何責備,只有那種讓人沉溺的、慈悲的殘忍
他指揮一旁的隨從,指示他將崔玄準給帶回房間,接著看向周圍那些學員與惱羞成怒的教官,眼神瞬間變得極其凌厲
「讓你們下來當教官不是讓你們欺負弱小吧?搞清楚你們的本分工作,別以為他不出現就是默認了你們的行為,我就是他的雙眼。」
而那群人自然是敢怒不敢言,摸摸鼻子散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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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我可以照亮你的路,但不能替你走路,如果你控制不了自己的火,你會先把自己的生命燃盡。」
在房間裡,崔玄準悠悠轉醒,金赫奎則守在他身旁,耐心的一口一口餵他食物,他眼神發愣,只是直勾勾的盯著他西裝上染上的暗紅色血跡,甚至一度忘記咀嚼的功能,還要金赫奎伸手幫他按壓下巴以便咬碎那些米粒
他曾懷疑過金赫奎的動機,畢竟在這個地方,即使連一無所知的野獸也清楚,所有的溫柔都是有代價的,但金赫奎只是看著他,眼神裡帶著那種如深秋月光般的憂傷
「我不能幫你脫離這個地獄,只能幫助你在這地獄路裡面走的更久遠——」
「憤怒是最低等的武器。」
「在那瞬間爆發的力量不叫強大,這只是自毀。如果你死在這裡,就真的什麼都不回去了。」
在這之後,他開始教崔玄準在被攻擊時如何順著對方的力道倒下以減輕傷害,如何在低頭認錯時觀察對方的腳步破綻,以及更多能在關鍵時刻穩定心神的思緒,幫助自己更快的用最有效的方式擊殺目標
「既然他們把你當成廢物,你就當一個最完美的廢物,直到你準備好切斷他們喉嚨的那一天。」
凌晨兩點,崔玄準正對著木人樁瘋狂練習刺擊,肉體與實木碰撞的聲音在封閉的訓練室裡迴盪,顯得巨大,他的每一拳都帶著對這世界的恨意
「克制一點。」金赫奎的身影從陰影中走出,隨手遞給他一塊乾淨的手帕
「你的動作不像在出擊,更像在求饒,你不必渴望得到那些教官的認可,那是弱者的行為。」
崔玄準喘著粗氣,眼神倔強,不甘的說著
「我不變強,明天他們也會打死我,不是嗎?」
金赫奎輕輕拿起懷裡隨身攜帶的小刀,那是崔玄準第一次看見金赫奎動手,沒有任何花哨,那把刀像是消失在空氣中,下一秒已精準地停在木人樁的頸動脈處,整個過程安靜得連呼吸聲都聽不見
「這才是你該學的,不是為了向誰證明什麼。」
隔幾天的格鬥訓練課,空氣裡依然瀰漫著汗水與鐵鏽味,昨天在訓練室裡的瘋狂行為被金赫奎制止,但是還是不受控制的傳開,這份刻意袒護讓崔玄準成為眾矢之的,讓眾人更加確定眼前的人一點實力都沒有,只是一個被當成寶貝呵護的廢物
過去的他或許是,那時站在訓練場中央時,身體總是緊繃得像一張隨時會斷裂的弓,眼神裡充滿了對周遭惡意的防備和隨時準備同歸於盡的戾氣,但今天,他安靜地站在那裡,雙手自然下垂,昨晚金赫奎留在他後頸上的溫度似乎還在,像隻溫暖的手安撫著他躁動不安的情緒
一名昨日參與霸凌的學員帶著戲謔的笑容走上來,故技重施,一記帶著風聲的重拳直撲玄準面門
如果是昨天之前,崔玄準會像瘋狗一樣迎上去,拼著自己受傷也要咬下對方一塊肉
但這一次,他沒有任何動作
直到拳風刮到睫毛的那一瞬間,他的腦海裡閃過金赫奎昨晚握住他手腕時,那種精確到毫釐的控制力,他下意識地模仿了那種感覺——不是對抗,而是流動
他只是微微側了一下頭,幅度小到幾乎看不見。那記重拳擦著他的耳畔揮空,帶起的風讓他額前的碎髮動了動
對手因為用力過猛而踉蹌了一下,露出了一個巨大的破綻,玄準的本能讓他抬起了膝蓋準備撞擊,但下一秒,他硬生生地止住了動作
他想起了金赫奎替他擦掉臉上污漬時的眼神——那是一種看待珍貴易碎品的眼神
「不必弄髒自己的手。」
崔玄準慢慢地收回了腿,往後退了一步,拉開了安全距離,他的呼吸平穩,眼神不再是一潭死水,而是像一面平靜的鏡子,映照出對手錯愕和惱羞成怒的臉
周圍看熱鬧的人群安靜了下來,那個總是像野獸一樣受傷嘶吼的沙包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開始學會思考的獵手雛形
角落的陰影裡,金赫奎倚牆而立,指尖輕輕摩挲著袖扣,看著少年那一記精妙的閃避和隨後的克制,他那張常年偽裝著溫柔面具的臉上,露出了第一次發自內心的、極淡的讚許笑意,而至此之後,崔玄準再也沒有見過那位導師
在這之後,崔玄準總是半夜悄悄出現在訓練場一個人默默地練習,只為了能拿到每個月最佳成績,然後去賺下更多的金錢,養活自己
就像一個機器人一樣,毫無感情,每天只能反覆,他們這群人在這裡生活的唯一方法就是證明自己足夠強大,不論是打敗同伴也好,打敗那些教官也好,失去了利用價值的話,你就會被當成垃圾丟掉,崔玄準不想這樣
那年的他剛好17歲。
「還有一顆無感情的心,這是你需要的。」
那句不輕不重的提醒隨著那聲槍響深深烙印在崔玄準心中
眼前倒下的不是誰,只是一隻從他加入工作時起就陪伴他許久的寵物松鼠,這幾年來,這隻幼小的松鼠會陪著他訓練,也會在房間裡聽著自己的主人碎唸今日的煩心事,看到主人因為力不從心而因此歇斯底里的埋在枕頭裡時也會默默的在身旁陪著他,但現在崔玄準已經親手了結了唯一一個可以讓他做回自己的機會了,身邊的黑衣人一臉很有意思了看著下手果斷的他,手上的原子筆噠噠噠的在筆記本上不知寫了什麼
其實槍開下去的那刻他的腦子被那聲轟鳴聲震的嗡嗡響,他其實只是茫然的執行著命令,直到做下去了才意識到自己做出了多麼荒謬的事情,他的潛意識告訴他自己,他好像又失去什麼了,可是理智告訴他這都是必然的,為了自己的未來,這些無謂的犧牲不算什麼
從此之後,世界上少了一個崔玄準,多了一個Doran
「代號:Doran」
這個名字取代了他的本名,那天起,崔玄準徹底褪去了稚氣,變成了一個披著儒雅外皮、內裡卻早已腐爛的冷血執行者,他在無數個深夜看著鏡子裡那張早已陌生的臉龐,眼底的星光一點點熄滅,最終變成了一潭死水
⋯⋯⋯⋯⋯
「俱樂部」為了測試這批「產品」的性能,會定期舉辦地下角鬥,那是各方勢力博弈的賭局,也是殺手們唯一能證明自己獨當一面的地方
那是一座圓形的、被鐵網包圍的地下角鬥場,空氣中常年瀰漫著鐵鏽與腐肉的味道
那一晚,崔玄準已經連續擊敗了九名對手,他下場開始緊急整理起了傷口,短刀插在身側,他仍然未從剛剛的戰鬥中緩過神,濕鹹的汗水與血水攪和在一起順著額頭流下,模糊了他的視線,他緩緩拿過毛巾,擦拭掉了臉上的髒污過後,他抬頭看向台上,對面的選手已然準備好了最後一場比賽,站在台上容光煥發,看的出來是以一種摧枯拉朽的姿態闖進了這個賽場中
「下一位」播報員的聲音帶著令人振奮的語氣
「初出茅廬的新星——代號:Chovy!」
看台上的喧囂瞬間安靜了一秒,隨即爆發出更瘋狂的尖叫
鄭志勛緩步走入角鬥場,那時的他,比起現在的優雅執行官,更像是一柄剛出鞘、帶著戾氣的長槍,他穿著黑色的作戰背心,眼神裡寫滿了對這個世界的厭惡與傲慢,手裡握著血跡斑斑的雙刃,整個人看起來極其兇悍
他看著對面那個狼狽卻倔強的少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崔玄準沒有說話,用手背抹掉眼前的血,戴上面具,緩緩站上了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