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聖誕前夕，Maida Vale 的天空早早就暗了下來，路邊的樹和運河邊的小船都掛滿暖白燈串，整個社區像一個被包裝好的禮盒。
Noel 的公寓裡卻安靜得多，只有電熱爐的聲音和水壺即將燒開的細微嘶鳴。七十年代意大利家具安靜待在原位，想不到空氣傳來一陣騷動，孩子的腳步聲在木地板上來回敲打，Anaïs 率先衝下樓，Donovan 和 Sonny 跟在後面，三個人像還沒從巡演節奏裡慢下來。
剛結束的 Oasis Live ’25 對他們來說是另一種學校：Anaïs 和 Molly 在後台互相幫對方化妝、拍巡演紀錄照，還一起在社群開帳號；Donovan 、Zion 跟 Lennon、Gene 在場館走廊玩滑板、偷學技師調音；Sonny 則黏著哥哥們跑來跑去，被大家取笑是「迷你 roadie」。在曼徹斯特主場那一晚，他們全都在貴賓席，看著 Noel 和 Liam 肩並肩上台，知道某些多年來卡在大人口中的結繭終於軟化了一層。
「我們討論好了。」Anaïs 在廚房門口宣布，眼神又堅定又有點緊張，「今年聖誕，我們要去 Highgate 跟 Uncle Liam 一起過。」
那幾個月，他們在後台惡作劇、在巴士上熬夜聊天、在看台上一起大合唱，已經建立起一種「我們是同一隊」的革命情誼；這種革命情誼不是誰一句話可以否決的，對他們來說，各自關在豪宅裡過聖誕，才是怪得極為荒謬。
Noel 把茶倒進馬克杯，試圖用平靜的語氣提醒：「你們知道我不喜歡聖誕。」Anaïs 沒退開，反而挺直胸膛，把話說得更直：「你不喜歡，我們可以理解。但你不能強迫我們也跟你一起躲開聖誕，還有躲開 Uncle Liam。」Donovan 和 Sonny 一左一右點頭，像在替她做聲援。
空氣一度凝結。Noel 看著孩子們，覺得眼前不只是三張年輕臉，而是三個版本的自己：他閉上眼嘆了口氣，想到曾經想逃離 Burnage 的那個少年、曾經在巡演巴士上做夢的那個 roadie、還有每年十二月都假裝不在乎的那個中年人。
最後，他像是對內心一隅頑固的巨石妥協，小聲答允：「好吧，你們贏了。」
當晚吃過飯，他被孩子半推半就地按在客廳沙發上，拿起手機打電話，孩子們像觀眾一樣排成一排盯著他。電話只響了兩聲，Liam 就接起來：「怎樣啊，Maida Vale 的聖誕 Grinch？」
「閉嘴。」Noel 忍不住先罵一句，然後在三對眼睛的壓力下清了清喉嚨，說出那句對他來說有點生疏的宣告：「你最好準備一下，我們平安夜會過去，帶著孩子。你家客房夠嗎？。」
電話那頭先是一瞬的安靜，接著像有人在廚房打翻了甚麼，背景傳來「What?!」「Yes!」的歡呼。
Liam 的聲音終於重新找回調侃：「夠，有兩間。你要的話，院子也能給你搭個帳篷，遠離所有聖誕歌。」Noel 壓住嘴角的笑，冷冷回一句：「少來。就這樣，別宣傳。」
掛線後，孩子們在客廳裡原地炸開，第二天一早更迫不及待背上背包，拉著彼此跑去購物中心挑禮物，嘴裡討論著要送甚麼禮物。
有人提議送 Molly 稀奇的畫冊、送 Lennon 黑膠唱片、送 Gene 新的鼓棒；又有人提議要送 Lennon 一台老底片機、送 Gene 一副特製耳機、送 Molly 一本初版詩集；最後一致認同的，竟是他們必須順便給 Liam 搞一件印著「WAR IS NOT OVER」的惡搞 T 恤。
這天，所有人都出了門，只留下 Noel 在安靜的屋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