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这个时间段,珠江路几乎没有多少行人,昏黄的路灯在夜雾里漫开,来者融入了房屋与树枝投在地上的碎影。
苏昌河紧了紧脖间的围巾,半张俏脸埋在毛绒绒的布料里,眼下那颗小巧的痣格外突出,他察觉身后没有尾巴跟着,便直接拉开那家“罗曼”咖啡馆的玻璃门。
悠扬的曲调从留声机里打旋,婉转地转着圈荡漾在室内,零星几点客人压低的交谈声,因咖啡醇厚的香气与烟草的点燃,逐渐细弱得听不见。
慕青羊靠内坐着,穿了件崭新的浅蓝色长衫,正翻看一份日报。他像是从中央大学跑出来的学生,浑身却无丝毫文人气质,倒有几分像路边拉你算命的半吊子神棍。
不过,这种学生感与江湖气交织的外形很符合他的代号——假术士。
苏昌河视线转悠一圈,漫不经心入座,没骨头似地将身子靠在椅背上。“还装呢?”他顺手抢过慕青羊手里的报纸,问道:“进展可还顺利?”
“你小点声……“慕青羊左右扫视了一下,压低声音继续说:“同谢霸交易的都是些半真半假的消息,对组织影响不大。另外,我按照你的吩咐,用柠檬汁在信件背后写了段话。”
苏昌河嘴角微勾,不枉他大费周章地布置一局棋,他们都斡旋在局中,谢霸的死期该提上日程了。
前几天设计巧合,让苏烬灰撞见谢霸与地下党“交易”,又不被他发现自己别有用心,行动难度极高。我真是个天才啊,苏昌河似乎眉眼都轻飘飘地徜徉在云端,然后他就收到了一个白眼。
“和谢霸真正交手的人是我,谁劳苦功高呢?”
“抱歉啊。”
苏昌河没有直接骂对方滚蛋,但也见不得态度很好。想到待会儿还要去慕明策那里,他拧起眉头说:“我先走了,你记得……”
慕青羊睁大眼睛面露疑惑:“诶,这么快吗?”
“再不走的话,我就用不着继续伪装,而是直接被枪毙。”苏昌河幽幽说道,似乎很是惆怅。
作为接头人的慕青羊明显被吓唬到,不由自主地发出“啊?”
经过太曲折复杂,一时半会儿很难和对方解释清楚,苏昌河只撂下句话:“如果我一周后还没有主动联系你,你就向上头汇报——送葬师已死。”说完他就扯紧围巾,不疾不徐地走出咖啡店,迎面袭来独属于冬天的凌冽劲风。
黑沉沉的天幕,弯弯月牙儿高高挂,冷清的月光照着站在街边的苏昌河。
送葬师——他的代号,听起来似乎蛮阴狠,但苏昌河很喜欢,觉着很符合他的作风。在南京政府卧底时行事狠辣,周围同事看不出他有亲共的倾向。而负责给国民党的人送葬时,他也下手极隐秘、精准。
谁曾想啊,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他算是阴沟里…半翻了船?
慕明策安排的地点值得细品,靠近郊外,人流极少且僻静,极其适合设置埋伏然后逮捕奸细。
幽幽的夜色之下,那扇横在面前敞开的铁栅门浸透着死白的光,门后面是一栋白花花的西式洋楼,共三层。
正巧苏昌河打开车门的时候,一辆熟悉的车从远处驶来,打着的车灯差点闪瞎他的眼。车上坐着的人也很熟悉,于是苏昌河卖乖,打了个招呼:“好巧啊,老爷子。”
“不巧,我们都是被处长邀请来的。”苏烬灰下车,嘴角噙着似笑非笑的弧度,说的每个字都咬得十分清晰。
苏昌河跟在他后头走,听后惊讶地问:“您不是副处长吗,也要接受调查?”人越多越好,鱼目混珠。
“你真的不明白?”
苏昌河表面摇摇头,心里却有猜测,八成是……
“这是上面复兴社的意思。”苏烬灰证实了他的猜想。
“原来如此,那老爷子,我们该怎么办呢?”苏昌河故作忧虑道:“内鬼肯定不会是您和我,但耐不住有人会栽赃陷害啊。”
苏烬灰呵呵地笑道:“别耍花招,我相信你没用,得让上面相信。”
“诶,老爷子多虑了,我哪敢有小心思。”
交谈间,两人已然经过花坛与喷泉,走进一楼大厅。
厅内胡桃木餐桌被米白色桌布盖着,桌面摆着的银质餐具、玻璃酒杯等被暖红烛火染了颜色,天花板悬挂着的水晶吊灯折射五彩光芒,短暂地营造出几分如梦似幻的氛围。但就算如何布置,终归只是场颇具迷惑性的鸿门宴。
苏昌河噤了声,瞥见坐在主位右首的苏暮雨,自觉地坐到对方身边,朝他抛过去轻飘飘的笑。
苏暮雨穿着斜纹卡其色中山服,外套一件羊毛大衣,有意收敛周身锋芒。他眼神温和疏离,沉默地、淡淡地颔首回以问候。
没意思,真没意思啊,他的苏主任维持体面不容易,居然没有大幅度的表情作为回馈。
视线转移向对面,苏昌河顿时失了胃口,忍住冲动没翻白眼。看见慕子蛰就犯恶心,他懊恼怎么开刀不能先刀这人呢。
慕明策姗姗来迟,他落座后,特务处的所有人就此齐聚一厅。
“处长,这是怎么回事啊?”谢霸沉不住气,先行开口。
“五天前,电讯科截获了南京共党的电报,”电讯科科长谢千机手持酒杯,晃动紫红的葡萄酒液,说完就浅抿一口,做出猜测:“想必把我们聚在一起,与那份电报有关吧。”
“不错,“慕明策点头,说:“千机迅速破译了电报内容——‘蜘蛛,21日申时,福煦书铺取书’。”
苏昌河指尖轻敲,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有点印象,我记得行动科去到的时候扑了个空,一个人也没抓住。”
他的话语意有所指,谢霸将酒杯重重掷在桌上,“你什么意思?”
总务科科长慕子蛰也把目光投向苏昌河,“苏科长说话注意些,毕竟现在是非常时期,我说的对吗,处长?”
在座的就谢霸还没看出来是怎么回事,但慕明策还是开口解释:“抓捕蜘蛛落空,已经是特务处本月第三次失手,上头怀疑我们特务处有内鬼。若是一次失败,倒不至于请各位到此,可偏偏多次失败,复兴社不得不怀疑我们特务处上层有问题。”
居然怀疑有内鬼,而非怀疑电报本身的问题,是试探还是?苏昌河边垂眸思索边把玩银锃锃的餐刀,刚好错过了苏暮雨投来深究的视线。
“因此把诸位召来这里,既是观察,也想问问各位……觉得谁是这个搅浑特务处的内鬼?”
四周突然沉寂,死一般的沉寂。细长的蜡烛熔化淌下蜡油,偏又凝固在半路,像一根根头部裂开的肋骨,盏盏鬼火冒出顶端,静静地燃烧。
没有人愿意当这个出头鸟,都缄默不言。
慕明策深呼一口气:“看来特务处内部十分和谐,各位都不愿意破坏与彼此的关系。”
苏烬灰附和似地笑了笑。
“处长,人际关系哪有自己的小命重要。”谢千机不太赞同。
“嗯,这也是我的看法。”苏昌河举杯,遥遥和谢千机对碰,好像棋逢知己一般。
不敢喝多,如果喝过头了苏暮雨又得说教自己,他含笑浅浅地嘬了口酒液。
从前苏暮雨并不会管制他喝酒,只会在他快醉倒时皱着眉头,说什么对身体不好,然后做一碗世界上最难喝的醒酒汤给他。他并没有真正的喝醉,能不能别灌那么难喝的东西给他了。
苏昌河清楚苏暮雨为什么约束他,醉酒会使一个人的警惕性降低甚至是丧失,干他们这行最忌讳这个。
记得有次他们配合行动科的计划刺杀叛徒,对方摇摇晃晃地从居酒屋走出,被一枪击毙。子弹穿过那人的头颅,留在地面上的鲜血像是蝴蝶扇翅染在窗棂上的鳞粉。
那日过后,苏暮雨就开始对他说:“少喝些酒。”
苏昌河偷乐,问:“你怕我也喝酒误事?”
苏暮雨并未这样想,因为苏昌河想误事完全用不着喝酒,他只是下意识地不想让苏昌河与任何有关死亡的因素扯上关系。
然而谁能规避死亡,谁能把命运规定呢?苏昌河乐意把人生交给苏暮雨牵住,使对方拥有掌控他命运的错觉,但他握住线的另一端,早已经预见自己的未来。
绛紫的液体在杯中荡漾出细碎的光,苏昌河回过神时,慕明策正说到夜宿的事情:“麻烦诸位在这栋别墅住一晚上,我会安排后勤的人给你们送去换洗衣物。”
“软禁?”苏昌河笑了。
苏烬灰摇头:“苏科长不要理解错处长的本意。”
苏昌河闷闷地回了声“哦”。
“并非软禁,只是观察。我相信,等明日早饭过后我找你们逐一谈话,内鬼很快就会被揪出来。”慕明策颇为自信,冷冷地说。
谈话,肯定问不出来究竟。苏昌河不着痕迹地与谢千机对视,眨了下眼皮示意对方放心,停滞的空气恢复流动。
“唉,上了年纪就想早些休息,多谢处长款待,我房间在哪里?”苏烬灰询问,心平气和地接受了这个安排。态度上就让人无法纠错,老奸巨猾,苏昌河在心里评价。
“二楼,左手边第一间。”慕明策指派了名下属给苏烬灰带路,副处长离开之后,晚宴变得更加安静。
刚擦净嘴巴,苏昌河就见苏暮雨准备离座,“处长,我也先行告辞。”
“你的住处安排在二楼,左手边第二间。”慕明策如此回应。
看着苏暮雨挺直的背影,电光火石间,一个堪称诡异、大胆的念头猛地撞进苏昌河的大脑,离谱到慕明策绝对会答应他。
于是他扬声问:“可以两人一间房吗?”
慕明策果然投来莫名的目光,没有立即回答,随后拿定主意:“你和谁同住?”
“苏暮雨啊,处长觉得行吗?”苏昌河尾音微微上扬,眸子里的雀跃不加掩饰。
慕明策语塞:“这需要你去问苏主任。”
“我可怀念了,与苏主任在莫斯科留学的时候同挤一张床……记得送两套衣物过来。”
苏昌河挑眉笑,说完他就不顾满座的抽气声,自顾自地拖沓着步子往二楼走去。他想象的到谢千机会不可置信——合作伙伴到底在干什么?!
人离开得七七八八,宴会很快结束。
苏暮雨前脚刚进房间,没料到后头跟着苏昌河。他把门打开,问:“怎么回事?”
“与苏主任回忆莫斯科留学经历,处长同意了。”
苏暮雨表情僵住片刻,他盯着苏昌河看了几秒,冷硬的嗓音吐出三个字:“进来吧。”
又在装和自己半点交情没有,苏昌河无奈地叹气,可是今夜他们同住,这份强撑着的疏离怎么办,能维持多久?前面装出的冷淡怕是要在今夜付之一炬,都化成绕指柔。
他立在暖黄的壁灯光晕边缘,视线跟随着苏暮雨,后者兢兢业业,坐到书桌前,翻开笔记本用钢笔在上面书写,墨水一笔连着一笔。
太安静了,苏昌河漫不经心地环视房间里的陈设,他们之间奇异的无言减少了苏昌河留在这的兴趣。
墙角的老式摆钟滴答滴答作响,针尾指向九点时,后勤的人按吩咐送来两套换洗衣服。
苏暮雨率先打破许久的沉默,却让苏昌河宁愿继续原先的僵持。他感觉对方仍然在试探,因为破获那份密电的当天傍晚,苏暮雨便问自己下午去了哪里。
当时下午两点,情报科科长办公室自然没有人,否则他如何用假密电转移行动科的目标。苏昌河确信,他找的借口在苏暮雨面前显得十分拙劣。甚至胡乱揣测,对方之所以前来探问,是因为通过发报的手法认出发报人是谁。
所有的一切暴露了吗?也许是的,也许没有。
苏暮雨收起钢笔:“你觉得特务处里,谁是内鬼?”
有点怀念温柔的小木鱼,失落感浮现又须臾烟消云散,苏昌河拉长声音,状作思考道:“可能是谢千机,他是电讯科科长,第一个接触电报。嗯,还可能是谢霸,抓捕失败行动科逃不了责任。总务科慕子蛰那家伙也很可疑,行动配合有失水准……”
他突然嗤笑道:“今天被邀请来的每个人都有嫌疑啊。”
“我也有?”
“我不能排除你,但我希望你不是。”苏昌河托住下颌,露出恰到好处的惆怅。
苏暮雨抬眸,与苏昌河的眼神碰撞,“希望?”
“因为我和你私交甚笃,如果你是卧底,我免不了接受上头的审问调查,他们还会把我降职成一个小职员。”他越说越凄惨。
“这是你的看法?”苏暮雨没有问下去,但苏昌河知道自己的这些回答都不符合对方心意。要他怎么做才能够称心如意呢?真难哄啊,苏暮雨。
指针指向十点的时候,素来随心所欲的苏昌河生平第一次发现,原来世界上存在比他更疯狂的人。同他相伴十年,包容他机巧与笨拙、风光与狼狈的那平静的、无边无际的海,其实承接着暴雨,大海波涛汹涌。
苏暮雨突然站起来,翻寻房间的每个角落,从抽屉到花瓶,从桌腿到沙发下。
“苏暮雨,你别乱来!”
慕明策不会无缘无故让特务处的众人留宿,除非他动了什么手脚,比如在各个房间安装监听器。监听,既是为了保证在明天一对一审讯之前,不会有串供的情况发生,若是直接有意外收获,那再好不过了。
他大步流星一下跃到苏暮雨面前,摁住对方的手腕。
“信我。”
每次苏暮雨斩钉截铁地作出保证,总会让人不由自主信服。舍命陪君子啊,苏昌河下意识松了手,静静注视着所有监听器被找出并拆了电线,彻底报废。
苏昌河戏谑说:“你猜猜多久后,慕明策会带人破门而入。”
“监听器被毁只是小事,他们的关注点放在我们明天的说辞,况且……”苏暮雨打量着苏昌河,“今夜就算不是我,你和那位电讯科的谢科长也会‘不约而同’拆掉监听器。”
怎么感觉有拈酸吃醋的成分在,醋木鱼。
苏昌河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背靠沙发,朗声道:“好啊,苏主任,我们来串供吧。”
格外沉重的玩笑,苏暮雨直接忽视了他的话,拿起那本笔记本翻开:“应该是你要招供。”
视线扫过去,苏昌河唇线绷紧,喉咙变得些许干涩,侥幸心理被判决死亡。方才刚进房间,苏暮雨就开始拿笔记本写着什么。正如他对纸张上的字迹十分熟悉,苏暮雨对他的发报习惯一清二楚。
工整的一串串数字,正是假密电原文。
“所以呢,你要用电文的巧合去向慕明策告发我吗?”
“你明明知道我不会。”
苏昌河几乎窒息在苏暮雨的眼神里,那里涌现的低落刺痛了他的心。
他曾经得意能读懂苏暮雨的每个想法,引以为傲。那人难过他未曾将一切和盘托出,难过事到如今他还在隐瞒。苏昌河希望自己拙于揣测苏暮雨的心,也就不必饱受折磨。
合上笔记本,苏暮雨深呼一口气,由他盖住壁灯照往沙发处的光芒,构成覆盖苏昌河的阴影。
“衣服脱了。”
苏昌河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串供。”
解释完,苏暮雨俯身,耐心地抽开苏昌河一直戴着的围巾,但是神情流露刻意的冰冷。
他们没有去床上,柔软的床铺和坚硬的沙发,后者居然成为他们温暖体温的感受方。
比起前戏那细致的扩张准备,真正插入的瞬间,苏昌河便意识到接下来的性爱会是多么粗暴。他扯了个讨好似的笑容,想说的话却被苏暮雨的吻封存,退回胸腔。
两人多是舌吻,舌头舔舐唾液,汲取彼此的气息会让他们异常兴奋。苏昌河的性格尖锐锋利,他的牙齿也随主人性格一般尖锐,偏偏在啃咬入侵者的嘴唇时落入下风。苏暮雨啃噬着苏昌河的唇瓣,细弱的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温情回忆莫斯科留学经历失败……好像也不算,当初他们在国外经常搞到床上去,宿舍里、旅馆中都有,所以只是“温情”失败。
穴肉紧致地收缩并吞入巨物,被无休止地抽插。苏昌河对这根阴茎又爱又恨,爱是苏暮雨,恨是他真的很疼。
阴茎碾过后穴的敏感点,刺激得他脑袋晕乎乎,生理性反应逼他哼哼唧唧地扯着嗓子。
性交的快感其实转瞬即逝,从身体里窜过不留一点痕迹。他不应该沉溺于此……他最终坠入欲海,颠簸着看苏暮雨的爱,爱着方知道快感的轻重。
经受不住冰冷的动作,柔情的抚慰在今晚缺席。他冬天必备围巾,最嫌恶寒冷了,所以真的好疼啊。
窗外的寒风拉着曼妙的琴声,心头的微跳独自吟唱,苏昌河在等,可死沉沉的一切裹挟了两人的躯体,他们迟迟地不肯开口。
最深处被挺进,肉壁似乎在抽搐。苏昌河瑟缩了片刻,委屈地挣扎起来,闹着讨要一个拥抱。
苏暮雨没有回应他,顺势在苏昌河喉结处留下咬痕。咬痕的绯红散得很快,渐渐化作青色,像是棕绿的无花果,生涩得不曾开过艳丽的花朵。
苏昌河腿弯夹紧苏暮雨的腰,连带后穴穴肉也收缩,把苏暮雨夹得闷哼一声。
苏昌河没听见,他耳边回响的是自己放荡的呻吟,嗓音娇媚得像是养在宅院里的雀儿。
迷迷糊糊间,他想起老爷子带他去听戏,台上咿咿呀呀的唱曲全成了他入梦的摇篮曲,醒后恰巧瞥见旦角身姿柔柔,拈弄水磨调:
“观之不足由他缱,便赏遍十二亭台是枉然。倒不如兴尽回家闲过遣。”
枉然啊……野心、疯狂、不屈、狠辣、懵懂揉成一团被丢弃,苏昌河尝试通过一遍又一遍的高潮淹没攀升的失落,因为他们现在的做爱仅仅是场纯粹的串供。
至于杂质的成分,则心照不宣。
后半夜,南京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苏昌河无力地被苏暮雨抱到浴室清理后穴里的精液,白浊顺着股缝流出,罪魁祸首端着副冷静自持的假态给他冲了冲身体。
“你说话啊,哑巴吗苏暮雨?”苏昌河眼睑里盛着水珠,滴到苏暮雨的肩上。
他们都湿漉漉地拥挤在浴缸里,水雾弥漫,苏暮雨没发现泪水。
“你想我说什么?”揽住怀里人的腰,苏暮雨哑声道:“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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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透进窗户,洒在房间的地板上。苏昌河醒得比苏暮雨早,晕晕乎乎地钻进对方臂弯,感受胸膛的炙热。
他发觉苏暮雨像蝶翅般的浓密睫毛颤了颤,于是遣弄撒娇的语气:“暮雨,我好冷。”
和当初赴行苏联途中的腔调,一模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