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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没去公司?”
这是Eduardo进门后的第一句话。他今天的预约行程是在Facebook总部会见Mark,就某些合作事宜进行最后商榷;他去了Mark的办公室,那里的人告诉他Mark还在家里。
“我觉得Beast有点不对劲。”Mark只穿着T恤和短裤,窝在沙发里,抱着他的爱犬。
“他看上去挺正常的。”Eduardo评论说。
那只毛发丰盈的白色波利犬像一块地毯似的铺在年轻的Zuckerberg先生怀里,就和上一次、上上一次Eduardo见到它的时候没什么区别。
“他有点发烧。”Mark用自己的额头抵着Beast的头,“我得给Dustin打个电话。”
“你不该给兽医打电话吗?“Eduardo问。
他的意见没有被理会,Mark抓起手机接通了他的友人。
“Dustin?你昨天没把他吹干是不是?……对,我在说Beast……对,他在发烧……道歉接受。回去工作。”
Mark挂断电话,抬头看向他的另一位友人。
“Dustin昨天带他去海边了。”他说,大约是作为自己放鸽子的解释。
Eduardo点点头表示接受。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Mark住所的钥匙,他只是理所当然地把他的黑色宾利停在门前的车道上,开门走了进来。即使在很久之前的大学时代,他也从没搞清楚为什么他会持有柯克兰宿舍楼的门卡。像一个由来已久的坏习惯。
无论如何,他已经来了,已经挽起衬衫袖子在帮Mark为他的狗做冷敷。他惊讶于自己竟能成功地分辨这个毛球哪面是胸哪面是背。
老习惯。坏习惯。
“来,张嘴,”Mark捉着牧羊犬的脖子试图喂它吃药,后者并不情愿地扭动挣扎,“可恶,张嘴,你这蠢狗……”
“我来吧。”
Eduardo用他精瘦的手臂钳住Beast,不容抵抗地掰着它的嘴角把药灌了下去。
当他准备去洗洗沾满动物口水的双手,发现Mark在一旁用“你好狠啊”的眼神谴责他。
“怎么了?我是为他好。”
Eduardo洗了手回来,那只狗已经甩开它的主人,跑去它最喜欢的地毯上蜷成一团,与白色的地毯融为一体。
“睡一觉就会好了。”Eduardo说,“你可以去公司了。”
Mark表达了相反的意见:“再观察一阵吧。”
别人可能会说这“真不像Mark”,就像他们听闻Mark要养狗时会说些“连自己都照顾不好”之类的话。
他们只是没见过。他想。他们没见过这个人决定去爱的时候,纯粹的眼神。
但这不是他们的错。Eduardo想。就连他自己也想不起上一次在Mark脸上看到那样无所防备的温柔是怎样情形。也许是在多年前Mark借着酒劲摸进他衬衫里的时候。
“你现在的征婚启事要写上‘限爱狗人士(must love dogs)’了么?”他调侃道。
“我又不想结婚,要征婚启事干什么?”Mark满脸无辜。
“为什么不呢?”Eduardo小心地放下衣袖,扣上袖口,“你有钱,年轻,性功能正常——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Mark敷衍地笑了笑。Eduardo向来不怎么擅长讲笑话。
“你知道,维持一段关系实在是……心累(exhausting)。”他靠进沙发里,视线飘忽。
“是的,所以很多人喜欢养宠物,因为这种关系是单向的,没有负担。”
“不,是双向的,哺乳动物是有情绪的,至少是某种形式上的,你怀疑这一点吗?”
“好吧,我更正我的说法,”Eduardo从沙发扶手上拿起他的西装外衣,“这种关系是较大程度上不对等的。”
“我持保留意见。对等与否的衡量标准不应该是单一的。”
Eduardo停住了走向门口的脚步,
“当然是单一的,因为我们谈论的是人的标准。你能在Beast生病的时候照顾他,他做不到同样的事,他分不清你该吃阿司匹林还是达喜,你不会怪他。假设他是一个人,他完全有能力公平地对待你,他只是选择不去做,而你知道这一点,你会怎么想?”
“但他不会离开我。就算他搞不懂发生了什么,就算他发现他不能帮我做什么,他也不会离开我。”
“……你在说什么?讲暗号吗(speak in code)?”
“你呢?”
他们对视片刻,Eduardo笑着叹了口气。
“我得走了。”
“不,你不必。”
Mark离开沙发,走向他的老友。忽然,Eduardo记起了Mark在他手里留下钥匙的理由。
万一你在加州的时候想好好打一炮。Mark是这么说的。
他仍然会紧张,当Mark露在短袖外面的手臂环住他的脖子,即将吻上他的嘴唇。每一次当Mark那骨节分明的手探进他的内裤,他仍然像个不善交际的大学生一样拼命想些与性无关的东西(论文,中间汇率,对冲基金……)试图让自己看上去不么那么饥渴。
Mark不知什么时候摆脱了他的T恤,他单薄的胸膛在另一个人眼里比任何美色都更充满诱惑。
他们倒在沙发里,肢体纠缠。这感觉好极了,但Eduardo从不会忘记重要的事。
“等一下,”他中断了一个吻,挣扎着说,“等一下,我……”
“……你不是要去挂西装吧?”Mark压在他身上,难以置信地瞪着他。
“事实上……是的。”
好好打一炮?这听上去有点讽刺,因为他们之间的性爱没有哪一次是“好好”的。
当你在电影或者成人录影带里看到那些亲密的情节,看上去是那么简单,而且性感,带劲。实际做起来却是另一回事。
跟我说说话,Mark。有一次他说。
说什么?
说点荤的(talk dirty)。
没看到我在忙着让你硬起来吗,反正你闲着,不如你来说点荤的。
……你有一双很美的眼睛。他想了好一会才迸出这么一句。
恕我直言,这真是我听过的最不荤的荤段子。Mark笑着说。
就像听上去一样丢脸:Mark嘲讽的微笑也能让他硬得发疼。
至于西装,Eduardo认为这不是他的错。他那天下午还要上课,晚上还要开会,他不能任由Mark毁了他刚从干洗店取回来的衣服,无论撕开衬衫这种事听上去有多性感。
天啊,你真是我认识的最没情趣的人。Mark对于他坚持要挂好西装再继续的态度发出无情的鄙夷。
哦,是吗,你认识多少有“情趣”的人?Eduardo反唇相讥。
“我能借你的衣架吗?”
“……请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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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k在自己的卧室醒来,发现Eduardo和他的西装都已无迹可寻。
他抓过手机看了看,确定自己没睡得太久。
也许是做得太卖力了……Eduardo总是有办法把他榨干,即使前者根本算不上床技高明。又或只是之前连续工作缺失的睡眠从未得到补偿。
Mark决定不追究原因,他只是睡了一个午觉,就这样。
他没穿衣服,揉着睡眼从卧室里晃出来,给自己倒了杯水。
“Beast?”
它没在地毯上。也没在沙发上。没在任何一个它平时懒散蜷睡的地方。
“Beast?”
正在Mark考虑报警的时候,他听到开门的声响。Eduardo牵着他的狗走进客厅。
“你醒了。”
“嗯。”Mark含糊地答应。
Beast看上去精神好多了。Eduardo解开牵引绳,让它快乐地奔向Mark。
“他的烧退了。我带他出去走了走。”Eduardo解释说。
Mark揉了揉它的头,打开柜子拿了一盒罐头。
“不用了。”Eduardo制止他,“我给他煮了鸡胸肉。也许晚点再喂吧。”
“好。”
“也许你该去穿件衣服。”Eduardo指出。
“对,”Mark点头,“我该去公司了。”
“在办公室等你。”
Eduardo套上外衣,大步走向门口。
“你合格了。”Mark冲他的背影说。
“什么?”
Eduardo回过头, 看见Mark怜爱地抱起他的爱犬,下巴抵在那只牧羊犬的白色长毛里。
“‘爱狗人士’。”他说。
【F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