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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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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2-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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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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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克】Orpheus

Summary:

  summary:捡到的死对头失忆了怎么办?当然是带回家当老婆养。

死对头失忆文学,现代AU,全文2.1w字一次性发完。
.
阿蒙没有发怒也没有斥责,只是在手下询问情况后,脏兮兮的流着汗的脸从扯出一个笑容,吐出几个字:

“老天,他可、真辣。”

Notes:

2025圣诞特辑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愚者的神秘众所周知,除了知道他是黑夜的人以外,人们对他的了解并不多,但没有任何人会不曾听闻过愚者的大名。他强大,神秘,宛如黑猫一样行踪不定,但他可不是什么娇弱的小猫咪,如若有谁因此而轻视他,那么一定会付出惨痛的代价。

阿蒙就是这样的人。作为混沌海的二少爷,他上头有父亲和兄长,前十八年的人生都过得顺风顺水,直到碰到了克莱恩——这是愚者的真名,阿蒙费了很大劲才得到这么一个消息,他最初的目的是寻找愚者的踪迹,可在地球转了一圈也只得到一个名字。

他对于克莱恩的了解要比别人更多一点,他见过愚者的真容。混沌海黑白两道通吃,想要他命的人很多,虽然阿蒙平日里花天酒地纵情声色,但那也只是消遣,他并非真的不学无术是个脑袋空空的酒囊饭袋,相反,暗地里的事一直是他在处理。

毕竟亚当和父亲的形象过于良好,更适合政府与资本间周旋。至于阿蒙,大多数人对他的印象下限很低,认为他就是一个漂亮花瓶,他对这样评价倒是乐见其成,因为这并不妨碍他在必要时候拿走对方的脑袋,反而方便了他的行事。

阿蒙很高傲,甚至有些目中无人,可这点自大无伤大雅,毕竟他骄傲的资本。但他没想到这样的高傲让他吃了个大亏,那时候他们和黑夜的人发生了不小的冲突,双方局势很紧张,于是有传言说“愚者”要来取他性命。愚者的大名阿蒙当然听过,可不巧他自己也是这样一个“声名远扬”的人,所以他并没有将这样的谣言放到心上。

酒吧的灯光是五颜六色的,霓虹的光线将这处喧闹的世界变得梦幻而独立,阿蒙经常混迹在各个纸醉金迷的地方,可这并不代表他的兴趣有多浓厚,他只是习惯在喧嚣中入睡。所有人包括阿蒙自己都以为他是寻欢作乐的好手。

他坐在吧台上,头顶上的灯光是淡蓝色的,直直打下,照得他面容模糊。阴影混淆了他的表情,他其实是带着笑的,可这样的笑容并不能让别人感受到他心情是愉悦的。

暗红色的Bloody Mary被推到他面前,摇晃的液体展现出它浓稠的特质,沉寂的猩红的微粒与碎屑翻涌而上,蓝调的光线下反倒让鲜红的颜色多了几分沉稳。阿蒙轻轻笑了笑,食指勾住高脚杯的杯腿,慢慢地拉到自己身前,就像是在思考是否要喝下它。

他抬眼看向调制这杯酒的人,是一名穿着黑白制服的青年,马甲勾勒出对方纤细的身姿,衬衣袖子挽至肘部,露出了线条优美的小臂与白皙的肌肤。对方正在调制下一杯酒,将Bloody Mary推到他身前后就再没有给予他一丝目光,似乎并不太在意客人的反馈。

阿蒙抿了一口酒,味道中规中矩,并不算惊艳,只不过相比起这杯酒,阿蒙的兴趣显然在那位对客人冷淡的调酒师身上。其实算不上冷淡,毕竟对方不是只有阿蒙这一个雇主,可阿蒙并不是一个讲道理的人。所以在他看到那位青涩的调酒师对着另一位客人说出“慢用”的时候。

阿蒙很不满意。而他不满意的后果就是,酒吧的老板带着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调酒师站到了他的面前。原本应该喧闹一整夜的酒吧此刻安静得不像话,霓虹灯停止闪耀,淡色灯光安安静静地照耀着这片空间,阿蒙依旧坐在高脚凳上,居高临下地审视这位青年。

黑发柔顺地贴在后颈,刘海已经有些长了,将那双浅褐色的眼睛遮住了小半,而这双眼睛的主人此刻垂着眸,看起来就像是知道自己做错了事一般乖巧。酒吧老板一直在赔罪,虽然他也不知道这样一位平平无奇的调酒师做了什么能惹到阿蒙,由于阿蒙声名在外,老板其实并不觉得克莱恩真的做了什么错事。

“他还小,勤工俭学在这兼职呢,哪做得不好我代他向您赔罪了。”阿蒙挑明,目光又落到了调酒师身上,长相倒也符合,只不过阿蒙没想到竟然有学生会找这样的兼职。阿蒙思考了一会,笑着开口道:

“我这里有一份比调酒师更安全的工作,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似乎是发现阿蒙确实并不生气,那低着头的青年抬起头看向他。一张很清秀的脸,青涩,干净,就像是一杯白开水,但并不寡淡。阿蒙不在乎对方“冷落”他是刻意为之还是无心之失,他对这个青年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兴趣,阿蒙不纠结兴趣的分门别类,反正他想要的都会得到。

结果都是他的囊中之物。

青年的目光清澈而纯洁,还带着点点畏惧,怯生生地拒绝了他。阿蒙喉中飘出一声轻笑,对待喜欢的玩具他向来有足够的耐心,所以他并不生气。他状似遗憾地叹气,走到对方面前,低头可以看到对方纤细的脖颈和扣子扣到最上面的领口,他俯身凑到对方耳边。

“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青年摇摇头。于是阿蒙不再追问第三遍,他只是说:“或许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

“克莱恩。”

那时候的阿蒙没有想到对方就这样自信地用真的名字与假的身份接近自己,他只是在想——真是一个美丽的名字。

阿蒙做事向来随心所欲,就算他对一个调酒师产生兴趣的事被昭告天下也不会有人觉得奇怪,他们只是会稍稍可怜一下那位被阿蒙盯上的人。阿蒙的兴趣是无毒的,他并非一个暴君,对一切宝物都强取豪夺。他的兴趣像蟒蛇,无毒但可怕,因为被他盯上的猎物最终都会被他吞吃入腹。

无人对青年即将到来的命运产生异议,这似乎成了一个不成文的规矩。阿蒙也是这么想的,在他眼中这位勤工俭学的青年简直和街边的流浪猫没什么区别,他看着手下带回来的关于克莱恩的信息,皱着眉思考人过成这样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随后又觉得克莱恩当初的拒绝和街边怕人的小猫咪也没有什么区别。

谁会和小猫咪置气呢?没有人。阿蒙只是在想,他如果给出更多筹码,克莱恩会不会答应他,于是阿蒙如他所想地多次引诱,无一例外都得到了青年的拒绝。阿蒙皱着眉不理解克莱恩为什么这么抵触他的橄榄枝,所以他把酒吧买下来了。

他翻看着手中的劳务合同,坐在酒吧的员工休息室,推门而入的克莱恩显然没有料到阿蒙会出现在这里,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房门没有重新被关上,阿蒙握住了另一面的门把手。初出茅庐的学生的力气当然不能和阿蒙相比,理所当然的,克莱恩必须面对这个奇怪的人。

“别紧张,我又不会对你做什么,”阿蒙扬了扬手中的劳务合同,眨了眨眼笑道,“现在我才是你的boss。”

克莱恩显然没料到阿蒙还能这样操作,嘴角轻微抽搐了一下,但还是保持着礼貌看向阿蒙,轻声道:“请问您有什么事需要安排我去做吗?”

低眉顺眼,一点都不张牙舞爪。事实上克莱恩从来没有过对阿蒙态度恶劣的时候,自然也称不上“张牙舞爪”,这只是阿蒙的主观臆断。不知道阿蒙又想了些什么,他突然又皱眉道:“谁是你老板,你就对谁这样乖吗?”

克莱恩有些错愕,他是在不明白自己能被用“乖”来形容。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回答道:“我对谁都这样,先生。”

阿蒙又回忆起了初次见面时被“冷落”的回忆,也许真的只是他多想了,调酒师可能真的只是忘记了这么一句简短的话。可阿蒙的不满是真的,所以他直接坦白了自己不爽的源头,这样的行为或许有些幼稚,但阿蒙向来就这样——他不需要考虑自己的言行是否得体,又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我……不是有意的先生。当时我,可能走神了。但事情已经发生,我为我的错误而道歉。”青年软着调的声音响起,温和而真挚,似乎在为自己不曾察觉的区别对待而道歉,阿蒙当然会选择原谅他,可他却没有改变自己的行为,因为他做出这一切的动机本就不是愤怒。

阿蒙笑道:“我会给你涨工资的。”他撂下这么一句话就离开了,不给克莱恩任何拒绝的机会。克莱恩对眼下的薪资非常满意,虽然他不会拒绝一笔天降横财,但阿蒙的钱可不是什么天上馅饼。

一切都随着阿蒙期待的那样发展,在多次试探与示好后,充满着戒备的小猫逐渐接受他的靠近,几乎已经能够成为阿圈养的宠物。没有人会拒绝这样成就感,阿蒙也不例外。他喜欢看对方真的对他乖巧,而不是礼貌的疏离。

只不过阿蒙不知道有些流浪猫是养不熟的,大多时候只是虚与委蛇地逢场作戏,更何况他捡到的根本就不是一只流浪猫。

所以阿蒙对克莱恩有任何防备,出于自信与相信。他相信就算克莱恩目的不纯,那也只是为了他的金钱与名利,但他没有想到对方的目标是他的性命。

克莱恩真真正正地露出一个笑容的时候,正踩着阿蒙的胸膛,冰冷的枪口对着阿蒙,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眸依旧清澈,一如当初昏暗灯光下那样熠熠生辉,阿蒙突然意识到或许他第一眼见到的调酒师冷淡的神情其实并没有太多伪装的成分。

阿蒙喘着气,却没有求饶,也没有恐惧,反而笑着说道:“原来你就是大名鼎鼎的愚者么?看来我真的很重要了,需要你大费周章地做戏?”

克莱恩冷笑一声,讥讽道:“原来你也知道自己做事荒唐么?可我这么做不符合你的心意吗,我以为你很开心我的顺从。坦白来说这一切真是恶心透了。”

阿蒙有些疑惑,他自认为做事还算周到,为什么克莱恩有这样剧烈的反应。克莱恩勾出一抹笑,却咬着牙,谁能想到阿蒙一个俄罗斯人这么……呵呵。他忍了这么久,却接到新的指令,阿蒙不再是他必须要除掉的对象,这才是克莱恩无奈的地方。

两家关系暂时缓和,为了接下来的发展不除掉阿蒙是最好的选择,克莱恩个人意愿很乐意一枪终结阿蒙的性命为自己的职业生涯再添伟绩,但他不能意气用事。所以他加重了脚上的力度,笑得依旧和善,却把黑黢黢的枪口多准了阿蒙的肩膀。

砰!

青年扬长而去,消失在夜色里。阿蒙捂住自己的肩膀,姗姗来迟地下手赶来查看他的情况,现场乱成一团——混沌海二少爷被绑架并且还被伤到了这可是头一回。阿蒙靠在墙壁上喘着气,汗水从他额角滴落,虽然他能忍受这样的疼痛,但作为一个人,身体的反应不会听从他的意愿。

阿蒙确实并不愤怒,向来以欺骗与谎言玩弄他人的欺诈者头一回被别人欺骗的感觉还是很新奇的。这成了他人生中头一个这么大的挫折,阿蒙第一次为自己的自大与轻视付出代价。可这样的代价仍在他的承受范围之内。所以阿蒙不生气。

一部分人前去追踪罪魁祸首,留下的人则紧张着阿蒙的情况。最主要他们害怕阿蒙的怒火,可令人意外的是,阿蒙没有发怒也没有斥责,只是在手下询问情况后,脏兮兮的流着汗的脸从扯出一个笑容,吐出几个字:

“老天,他可、真辣。”

 

回忆戛然而止,很显然这段有趣的经历被刻进骨髓,阿蒙很难说清自己这样去寻找对方抱的是什么样的心情,是寻仇吗?他不知道,他以为他能够以牙还牙地报复回去,结果他费尽心思也只得到了一个名字——克莱恩。

那时他轻笑一声,原来这位青年是这样大胆,竟然直接吐露了自己的真名,这个结果并不算有用,仅仅用一个名字去寻找愚者不过是大海捞针,而记录过愚者容颜的监控也都被悉数摧毁。但阿蒙其实并不打算拿着一张“通缉令”昭告天下,大张旗鼓地抓人。

他有足够的耐心。他愿意等待那个机会。

你看,这个机会不就近在眼前吗。阿蒙撑伞站在街道边,大雨磅礴的天气没人愿意在外面溜达,除了某只不安分的小猫。阿蒙并不总在俄罗斯,他会去很多地方处理事物或游玩,正好此次的目的地与他得到的愚者活动的地方不谋而合。

阿蒙非常、非常幸运。

克莱恩这次的对手不是什么善茬,比他还要阴险,于是大名鼎鼎的愚者不小心失手了。后果将会非常严重,倒不是黑夜会给出什么责罚,只不过克莱恩会面临死亡的下场。

如果他没有撑伞出现在这里。这是很意外的惊喜,阿蒙决定今年圣诞节在袜子放入感谢圣诞老人的纸条。这回他真的捡到一只可怜的小猫了。

阿蒙丢下伞,抱起地上昏迷的人,刚才的爆炸显然是那些敌人也没有料到的。阿蒙抱着人回到车里,前排开车的副手显然不清楚克莱恩的身份,疑惑阿蒙为何千里迢迢地弄出这么大动静。明明他们不需要掺和这件事。

“处理得干净一点,别留痕迹。”阿蒙淡淡地说。

“是。”副手回答。一辆并不起眼的车飞速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而暴雨的冲刷销毁了一切痕迹。他们只是稍微做了点小手脚,这场爆炸将会被安排到其它人头上,所以现在谁也不知道他带走了克莱恩,阿蒙很满意这个结果。

克莱恩伤势有些重,阿蒙带着他去了混沌海旗下的医院,虽然拖长了得到治疗的时间,但这样不会被敌人发现痕迹。阿蒙将人交给医生,自己则坐在外面的长椅上等待。手术室大门上的灯变为绿色,不久后克莱恩被转入病房,阿蒙也有空来处理自己已经湿透的衣服。

病房内很安静,阿蒙削了个苹果等待克莱恩苏醒,他没有睡着,而是注视着对方,那张会露出獠牙的脸此刻苍白没有血色。 不知道他对别人是不是也那么凶,阿蒙想,应该不会,毕竟大部分时候克莱恩都是温和的。

在他走神之际,病床上的人睁开了眼睛,那双浅褐色的眼睛依旧澄澈,不过相比起伪装出来的纯真,现在这双眼中的迷茫不似作假,阿蒙饶有趣味地期待克莱恩看到自己的反应,却也意识到对方的反应有些不太对,在他的目光下,克莱恩开口了:

“你是?”

阿蒙笑了一声,他并不觉得克莱恩是将自己忘得一干二净了,但为了排除这种可能性,阿蒙反问道:“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青年的神情有些茫然,语调也慢慢的,整个人都显得有些迟缓,阿蒙大致确信克莱恩失忆了,至少现在是这样。他几乎只思考了一秒,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安抚道:“别紧张,你刚刚出车祸了,失忆是正常现象。你叫克莱恩,在莫斯科Mry留学。”

“我叫阿蒙,是你的恋人。”阿蒙说道。

克莱恩的神情有些痛苦,似乎在回忆,但显然没有作用。他看着阿蒙笃定的神情,和阿蒙手机里展示的他们的合照,克莱恩慢慢的相信了这个事实。不过他仍旧有些不可置信。

“你是俄罗斯人?”克莱恩问道。随后得到了阿蒙肯定的回答。

“天呐……我怎么敢的,不对我们怎么敢的,那可是俄罗斯阿。不对,我是吗……”克莱恩喃喃自语着,阿蒙盯着他疑惑的模样,不自觉笑了起来,但他没有说什么,选择让周明瑞自己消化这个“事实”。

他出去向医生询问克莱恩的具体情况。

“目前来看他的大脑受到了撞击导致失忆,其余地方伤口都能够治愈,至于失忆的症状,持续时间可长可短,我并不能给出一个准确的答案。”

阿蒙点点头,没有什么严重的问题就好,阿蒙才不在乎克莱恩什么时候恢复记忆,在他看来克莱恩最好一辈子失忆。不过这样的话……黑夜那边要急死了吧。

阿蒙走回病房,克莱恩坐在床上,见到他进来有些紧张,阿蒙笑着又削了一个苹果,递到他嘴边,克莱恩下意识地咬了一口,随后反应过来发现自己对阿蒙的接触似乎真的不怎么抗拒。

看来阿蒙没有骗他,克莱恩凝重地想。阿蒙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在那段克莱恩装作调酒师的日子他经常这么做,那时候克莱恩忍着咬了一口,导致现在的他下意识这么做了。虽然他们确实不是恋人关系,但确实有许多模糊边界的相处行为——这都拜阿蒙所赐。

他当boss时就这样专制了。

“我们本来在这儿旅行,但是你独自外出时意外发生了车祸。亲爱的我很难过,我不该让你独自一人外出的。”阿蒙握住他的手,抵在自己脸上,眼眸微垂,睫毛微颤,神情落寞而自责,眼眶甚至都有些红了。克莱恩下意识想把手抽开,看到阿蒙这副样子后又有些于心不忍。

“不是你的错,这只是一场意外罢了。”他反倒安慰着阿蒙。

克莱恩在医院待了四五天,而后两人乘坐飞机回国,虽然几天时间不算长,但已经足够阿蒙伪造好克莱恩的各种证件。克莱恩渐渐相信了阿蒙的说辞,毕竟对方给出的证据非常齐全,甚至他在莫斯科勤工俭学的合同都给他看了。失忆的愚者并没有丢掉自己的警惕,但怀疑过后克莱恩就在反思自己是不是太不信任阿蒙了。

克莱恩坐在飞机上翻看着合同,合同并没有问题,但他仍有些疑惑,他反问道:“你为什么会有我的劳务合同?有就算了怎么还随身携带?”

阿蒙眨了眨眼,回答:“因为我就是老板阿,那所酒吧是我的财产,至于携带的问题……关于你的一切我都乐意带在身边,亲爱的。”

……老板?他在酒吧兼职,结果和老板在一起了?这个发展不太对吧,克莱恩越想越觉得恐怖,半晌后他迟疑地问道:“我们……真的只是恋人关系么?”

阿蒙沉默了一会,而后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好吧,其实我们是包养关系。当初你走投无路了来找我,你知道的我一直都很喜欢你,说了很多次要给你加工资。所以我们顺理成章地在一起了,很纯洁的钱色交易。”

“可是亲爱的,我真的很喜欢你,我并不只是将你当做消遣的。”阿蒙说得情真意切,克莱恩的表情却罕见的有些破裂,他僵硬地看着阿蒙,浅褐色眼眸中满是不可置信。

“钱、色、交、易?”他一字一个字地挤。

阿蒙微笑点头。

 

克莱恩艰难地说服自己接受这个事实,他甚至想自此断了这个莫名其妙的包养关系,可他看着阿蒙欲言又止的时候,对方露出一副很可怜的表情问他是不是要离开自己,然后又是一阵落寞悲伤,克莱恩的话就说不出口了。

回到俄罗斯时正巧临近圣诞节,大街上很热闹。这个季节已经飘起了大雪,克莱恩刚落地就感觉冷风席来,然后被人裹了一个外套——是阿蒙的风衣。原本到阿蒙膝盖处的风衣套到克莱恩身上就有些长了,几乎快到脚踝。还不等他反抗,一条围巾也围上了,克莱恩便只剩一双眼睛露在外面了。

“你不冷吗?”他闷在围巾里的声音有些模糊,阿蒙听清了但没回答,推着人拉着箱子往出去的方向走。克莱恩没有得到回答也不再追问,心里想可能他们本地人比较特殊吧。

汽车的目的地并不是学校,而是阿蒙的私人别墅,面对克莱恩的目光,阿蒙解释道:“你已经结课了亲爱的,不然我们也没有时间出去旅游。”

克莱恩将信将疑地看着阿蒙,最终把目光放到了他们即将进入的地方,猛然拉着阿蒙的胳膊,对方投来疑惑的目光。

“等等,你不是说你是酒吧老板吗,这个别墅……”这么看也不像是酒吧老板能够买得起的吧。克莱恩没有说出后文,阿蒙笑了笑走到他面前俯身,克莱恩下意识后退却没有真的动作,两人靠得很近,近到他以为阿蒙心血来潮要施行一下金主的权利。

但阿蒙只是从他的口袋里抽出手机,然后在他面前摇了摇,嘴角微勾道:“或许你应该去社交媒体上查一查你的另一半是什么身份。 ”

克莱恩一只手握住手机,另一只手的手腕被阿蒙捏住带进了屋。别墅很大,装修得很有特色,最主要的是旁人一看就知道别墅的主人身价不菲。

克莱恩坐到沙发上后点开浏览器输入“阿蒙”这个名字,然后就看到关于阿蒙的各种新闻,当然了最醒目的还是最上面阿蒙那“混沌海二少爷”的身份,货真价实的富二代。克莱恩怔怔地关掉手机。

他真的谈上富二代了?假的吧。

阿蒙看着他呆怔的样子,嘴角微微勾起。他们下飞机时已经天黑了,回到家后接近凌晨了,阿蒙走到克莱恩身前,手撑在沙发上附身靠近,克莱恩被眼前突如其来的人惊了一下,向后仰却发现避无可避,他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紧张。

阿蒙那张放大的脸近在咫尺。阿蒙的脸无疑是优越的,是上帝极其满意的作品,深邃的五官和漆黑的眼睛,像幼鸦头顶绒毛一样的卷发。阿蒙的脸总会给人一种错觉,让人误以为他至少是纯良的,但这都只是阿蒙的伪装。就像现在,他能够依靠这张皮囊降低小猫的戒心。

阿蒙只是抽走了克莱恩手中的手机。

克莱恩心脏跳得有些快,阿蒙对他笑了笑说道:“客房已经收拾好了,浴室放好了水,早点睡吧亲爱的。”

客房?阿蒙不是说他们的关系是情侣吗。克莱恩还来得及发散自己的思维,阿蒙就知道了他在想什么似的,捏住他的腕骨,然后把自己的脸贴到克莱恩掌心。阿蒙脸颊的温热驱散了他指尖的凉意,而后阿蒙在他掌心落下一个吻。

“我以为你不会希望今晚就和我同床共枕,babe,我只是怕你不适应,毕竟现在的我对你来说还有些陌生。”

克莱恩没说什么,只是觉脸颊有些发烫,愚者残留的肌肉记忆让他灵巧地从阿蒙与沙发之间的空隙钻了出去,逃向浴室。

由于身上有伤,克莱恩洗澡时非常小心,躺到床上后很快就睡着了。他的伤势恢复得很不错,毕竟克莱恩本就不是什么普通人,身体素质要比寻常人强上许多。阿蒙倒是惊叹他都失忆了还能像只猫儿一样逃离他都桎梏,不过这并没有什么关系,他本来就没打算真的做点什么。

阿蒙并不是一个重欲的人,聪慧是上天的恩赐也是惩罚,在大多数人追求着各种欲望——金钱、名利、美人的时候,他就已经看到了这些令人发狂的欲望背后的虚无。这就是他不喜欢花天酒地却依旧在寻欢作乐的原因,他只是在寻找一个能够让他一眼看过去不是空壳子的东西。

所以他才会对克莱恩产生兴趣。如果说在对方认认真真扮演调酒师的时候他只是产生了对待玩具一样的感兴趣,那么克莱恩露出獠牙的时候才是阿蒙第一次感受到心动的时候。枪口,踩踏,不同于以往的乖顺冷淡露出嫌恶与讥讽的笑,这些才是真正勾起阿蒙欲望的东西。

是的,在那样的一个夜晚,阿蒙此生最狼狈,第一次被人欺骗的夜晚,他感受到了欲望的萌芽。阿蒙并不费心去分辨自己萌生的欲望究竟是哪一种,因为他知道他最终都会在克莱恩身上找到源头。

那就是他的潘多拉魔盒。

熟睡的青年没有发现房门被悄悄打开,门口隐约可见一个人影,阿蒙垂眼看着毫无防备的克莱恩,嘴角轻轻勾起。他的“帮助”是昂贵的,所以在克莱恩恢复记忆之前,他会讨要足够多的报酬。

他足够有耐心,也足够有心机。或许他无法让那位聪明狠厉的杀手动心,但现在他面对的是有史以来最单纯好骗的愚者。所以他一点也不着急,一点也不。

翌日清晨。克莱恩醒来后天色并不很亮,在靠近地球之极的地方,白天与黑夜并不那么泾渭分明,尤其现在是冬季。受伤的人需要静养,再说了这还是一个头部受创的人,于是克莱恩心安理得地翻了个身继续睡觉,并没有留意到楼下来了新的客人。

“你金屋藏娇的美人呢?”梅迪奇听说阿蒙回来后赶到了这儿,倒不是担心阿蒙的安慰,只不过格里沙与亚当听说阿蒙带了个人回来,让梅迪奇来看看又没有发生什么不太合法合情的拘禁事件。阿蒙听明他的来意后摊开手,很无辜地回答道:

“怎么会,他当然是心甘情愿的。只不过他还在睡觉,你可以等一等,等他睡醒了亲自问问。”

梅迪奇将信将疑地做到了沙发上,虽然他不觉得有谁真的能心甘情愿和阿蒙在一起,但如果阿蒙用那张无辜的脸去诱骗人家的话,此事也未必没有可能。毕竟在阿蒙小的时候,梅迪奇就是头位受害者,起初他不以为意地想一个毛头小孩能调皮到哪去。

事实证明……呵呵。

克莱恩醒来依旧将近中午,看见楼上房门被打开,阿蒙转身把厨房保温的早餐端到了茶几上。以至于克莱恩下楼最先看到的不是阿蒙而是一头红发的梅迪奇,他有些茫然地站在原地。

梅迪奇倒是打量起克莱恩来。他看见穿着家居服的青年站在原地,黑发褐瞳,清秀温润,跟只猫崽子似的。梅迪奇现在到不怀疑克莱恩的自愿性了,这副样子一看就是被阿蒙骗的料。阿蒙端着牛奶不动声色地走到克莱恩面前,挡住了梅迪奇的实现。

呵,还吃醋上了。梅迪奇对阿蒙展现出的占有欲有些好笑,毕竟他还是第一次见阿蒙这样。索性他也不自讨没趣地呆在这,手里晃着钥匙离开了。克莱恩还没询问红发男子是谁,一口牛奶就喂到了嘴边,他不太喜欢和牛奶,但喝牛奶能补充蛋白质有助于养伤……还可以长高。

“刚刚的人是谁啊,我认识他吗?”克莱恩问道。

“哦,没什么,我的一个朋友而已。”阿蒙没有详细解释梅迪奇的身份,在他看来,梅迪奇和克莱恩不会有第二次见面的机会了,只要克莱恩没有恢复记忆。阿蒙没有想过要做点什么手脚让克莱恩永远失去曾经的记忆,甚至他也不担心克莱恩哪天突然恢复记忆。

毕竟这本就是个意外惊喜不是吗?

他们经历了一段很温馨的相处日常,至少克莱恩是这么觉得的,阿蒙有时候体贴得过分了,让他怀疑他们真的是“包养关系”吗?还是说他运气太好遇到了这样一位平易近人的金主。

当然了如果床上也那么平易近人就好了。阿蒙大多数时候都是温和的,克莱恩很少见他生气,但阿蒙在床上并不像他平日里展现出的那样温和,这时候的阿蒙像是撕破了一切伪装,丢弃道德与教条,要拉着他一起当两只交媾的野兽。

他会刻意捏住克莱恩淤青未散的腿骨,在混乱潮湿间来上一个吻,然后得到克莱恩的啜泣。

圣诞节很快就到了。

阿蒙真的在袜子里放了一张纸条对圣诞老人说他已经得到了自己喜欢的礼物。克莱恩对阿蒙这样幼稚的行为不可置否,但没有做同样的事情。相比起儿童们的圣诞节,成年人有成年人的过法。

别墅被阿蒙惊心布置了一番,客厅乃至卧室都铺上了厚厚的地毯,客厅中央摆放了一颗很高的圣诞树,但最重要的礼物正躺在圣诞树下面。屋内开了暖气,相比起外面的严寒,里面实在暖和太多,可这并不会让“礼物”停止颤抖。

克莱恩全身上下被一个跟红色绸带束缚,双腿蜷起,双手被束缚在后面,阿蒙的包扎很用心,线条美丽得像艺术品,如果那根红绸没有将他的口舌一同束缚的话。克莱恩觉得自己真是脑子发昏了才会答应阿蒙的请求。

其实阿蒙还什么都没做,至少他是这么觉得的,他只不过在那个湿热的穴口里放了个小玩意。克莱恩眼角挂着泪,脸颊绯红,整个身体都浮起一层淡淡的粉色,像只煮熟的虾,小猫脸皮很薄,所以阿蒙干脆剥夺了他说话的权利,这样小猫就不必为自己不小心发出什么声音而担忧。

事实上阿蒙很乐意听到他的声音。别墅内很安静,依稀可以听到嗡嗡的声音,克莱恩无法完全闭上嘴,涎水从嘴角留到地毯上,他来不及为这样的事感到羞耻,因为他必须要忍耐着其它东西。他半阖着眼,睫毛微微颤抖,呼吸有些急促,由于红绸带的捆绑,他不能有任何扭动摩擦缓解欲望的举动,只能不受控制地颤抖、颤栗、哭泣。

阿蒙手拿着一只遥控器,不用任何解释也知道那究竟遥控的是什么。他穿着一身考究的绿色衬衣,却小气得只给小猫绑一根丝带。他嘴角带着笑,走到克莱恩面前蹲下,两根手指捏住克莱恩的脸颊,眯着眼端详着对方浪荡的神情。

“котёнок,好可怜。”

可他的动作一点也不怜惜克莱恩,他把遥控器举到克莱恩面前,在青年氤氲着春雨的目光下摁下了最大档,大脑模糊的克莱恩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即将遭受什么,巨大的刺激让他一瞬间咬紧了牙,而后发出一声尖叫,之后就是类似于小猫一样的哼叫与源源不断的泪水。

汗水,尖叫,精液构成了他们圣诞节的开端,可阿蒙并不就此打住,他瞥了一眼地毯上的白浊,叹了口气,看向克莱恩道:“哎呀,地毯脏了。”

克莱恩被欲望占据的大脑迷迷糊糊地想:阿蒙有病吧铺怎么贵的地毯。阿蒙笑了笑,他当然了解这只小猫的财迷属性,所以他很意外扮演调酒师的克莱恩居然忍心拒绝他的超高薪资。虽然经历过长时间放置的小猫已经有些累了,可阿蒙并不会这么好心放过他,他将人反转过来,解开克莱恩手上的蝴蝶结,动作优雅得像是在雕刻一件艺术品。

而不是在解开情人身上的束缚。

阿蒙的神色甚至有些平静,手指摸到了那湿漉漉的穴口,和露在外面的绳尾。阿蒙的手指很修长,克莱恩并不是第一天领会到,手指探入后并不安分,阿蒙了解爱人的感点,也知道如何轻松将对方送上高潮。

但显然,现在的克莱恩并不能接受这样的刺激,高潮后的身体格外敏感,阿蒙快速抽插的手指让快感超出阈值,克莱恩闭着眼摇头,头向后仰着,绷出美丽的肩颈线条。

阿蒙的手也变得湿漉漉的,但他并不在乎。他抱起克莱恩,走到楼梯,楼梯并不漫长,至少不是旋转扶梯,这里也铺上了厚厚的地毯,显然阿蒙早有预谋。他蹲下身将人放到第一个台阶上,蹲在克莱恩身边蛊惑道:

“你也不想在客厅做吧?那乖一点,自己爬上去。”

脸皮薄的克莱恩显然很抗拒,但他更不希望真的在客厅被大操大办。他将脸埋在胳膊上,企图以此抗议,然后听到皮带解开的声音。他咬了咬牙,发誓再也不会答应阿蒙任何条件,不知是权衡利弊还是被阿蒙蛊惑,他却真的颤颤巍巍开始爬。这段楼梯他走过很多次,但从来没有让他感觉如此漫长过,但至少阿蒙没有在楼梯上就对他做什么。

他安慰自己。

可事实证明阿蒙并没有那么善良,突然疯狂振动的东西让他瞬间脱力,趴在楼梯上颤抖,克莱恩必须咬着牙才能不发出呻吟与浪叫,这可不是阿蒙想要看到的。阿蒙单膝跪在他身边,然后把人抱起搂紧怀着,就像是抱孩子一样。

他知道再这么玩自己以后都没机会上克莱恩的床了,于是他捏住绳尾扯出了那个小玩具。他的动作一点也不温柔,换来克莱恩的一声哼叫,好可怜。阿蒙在他屁股上拍了一掌,力度并不算重,导致克莱恩没反应过来阿蒙刚刚究竟做了什么。

“别浪。”阿蒙对靠在自己肩膀上的克莱恩说道。如果克莱恩现在是清醒的那么一定会反驳:到底是谁要这么玩的!

阿蒙站起来,抱着人走向卧室,卧室的灯是橙红色的。克莱恩被丢在柔软的大床上,还没等自己调整姿势阿蒙已经欺身而上,克莱恩仰躺着,看到阿蒙那熟悉的沾染情欲的脸,阿蒙的功夫没有白费,至少克莱恩很容易就接受了自己。被入侵到深处的感受并不太美妙,因为这种感觉有点像是被牢牢桎梏住的,强行交媾的母兽,克莱恩本能地恐惧想要逃跑,但显然这是不可能的。

阿蒙抓住青年乱踢的腿,架到自己肩膀上,附身亲吻克莱恩的嘴唇,他的手捏住克莱恩小腿上拿处伤,这里已经只有淡淡地淤青了。阿蒙平时很小心地养护克莱恩身上的伤,却又在这种时候无情地按压,疼痛与性欲的代码在克莱恩脑海中冲突了,他语言系统罢工,只能哭泣,尖叫,呻吟。

阿蒙似乎要用疼痛让克莱恩铭记欢愉。

他看着克莱恩,声音带着喘息,问道:“我是谁。”

“阿蒙,阿蒙,阿……蒙!”

青年带着哭腔的语调蓦然升高,克莱恩又一次高潮了,过度的快感让他无暇思考其它,甚至爽到翻白眼了。滚烫的液体让克莱恩从心底有一种被灼烧的感觉,视线之内都是红色的,让他有一种身至地狱的错觉。

也可以是天堂,是欲海,是情火。

阿蒙将人搂到怀中,两人面对面地依偎一起,克莱恩的头靠在阿蒙肩膀上,他迷迷糊糊地感受到阿蒙左肩处的皮肉有一块存在凹陷,像是疤痕。在阿蒙意料之外的,克莱恩轻轻舔舐了一下,就像猫科动物最原始的疗伤本能。

“这里是……怎么回事?”

这是曾经的他亲自留下的伤口,经年累月化作疤痕,如今被他自己舔舐。可亲自开出这一枪的人已经不记得了。

阿蒙心脏突然狠狠跳的一下,仿佛重新将血液崩入了良知与道德的腔室,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他心底蔓延,苦涩难吞。

他不知道。

纵欲的后果就是得到小猫的冷眼,不过阿蒙已经知晓他心软的本色,就不会因为这样的虚张声势而伤心。他擅长伪装,也心甘情愿地扮演一位体贴的“恋人”,反正他总会在其他方讨要酬劳。

时间过得很慢,似乎严寒冰冻的不只有大地,还有时间。阿蒙从未限制过克莱恩的行动,至少明面上没有,也许是外面太过寒冷,克莱恩也并没有那么想要出去。这导致他近乎生活在一个封闭的地方,冬天使人懒惰。

如果他有足够多清闲的时间或许也会意识到这样的生活与圈养没什么区别,可阿蒙不会给他那么多思考时间,大多数时间他都在床上度过,欢愉与疲倦掩盖了那点冒头的不安与怀疑。

阿蒙总是显得很幼稚,在克莱恩三令五申地拒绝阿蒙溜进房间后,他依旧会以“怕黑”这样蹩脚的借口登堂入室,做点什么都好,亲吻或是拥抱,如果克莱恩愿意阿蒙也不会放过更进一步的机会。但他只是钻进了被褥,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枕在青年柔软温暖的腰腹上,就好像他才是那个祈求着什么的下位者。

克莱恩靠在床头看着书,对阿蒙的“安分守己”倒是有些意外,他的手下意识抚摸着那头毛茸茸的卷发。这样的动作体现出一种别样的依赖,或者说是纵容,他确实将阿蒙当做了恋人,所以他接受对方幼稚(无理)的要求,默许缓慢地入侵与占据。

即使失去了曾经的记忆,他的底色依旧不会有任何改变。他足够强大,温和,坚韧,所以能够去尝试去接受这段看起来发端并不算正常的恋爱关系,因为他确信自己有能力接受各种结局,他能够全身而退。

阿蒙撑起身,抽走青年手中的书,克莱恩已经在阅读中进入梦乡。阿蒙觉得这副样子有些可爱,越过克莱恩关掉了壁灯。房间陷入黑暗,厚重的窗帘没有允许一丝月光的透入,他们再次陷入一个封闭的空间。

阿蒙搂住对方的腰将人拖进被窝,克莱恩正睡得意识模糊,感受到腰上那双手的温度,和熟悉的气息。他以为阿蒙终于还是展露出了藏匿许久的不老实,却没有睁开眼将人赶出去。他闭着眼睛,却主动张开双腿。

阿蒙愣了一下,哼笑一声,附身吻了吻克莱恩的额头,然后把人抱在怀中,这样的姿势能够将人牢牢地锁在怀中,克莱恩的后背贴在阿蒙胸前,他低头亲了亲青年柔软的黑发,哑声道:

“睡吧。”

 

过度玩乐会受到上天的惩罚,虽然这个惩罚是阿蒙早有预料的,就像他一开始就知道这场欺骗是有时效性的。可已经知髓食味的阿蒙不早能接受这个惩罚,他一直在进行着一场倒计时游戏,而摆针敲响的时间是未知的,所以他像一个瘾君子一样向克莱恩索取,进行着没有意义的饮鸩止渴。

而他也无法得知克莱恩在恢复记忆的那一刻究竟是谁什么样的心情,厌恶、痛恨或者愤怒?这一切都不得而知,除了克莱恩也不会有第二个人知晓这一切。而他留给阿蒙的是拿把曾经射穿过他左肩的枪——阿蒙一直把它放在客卧书桌的抽屉里。

克莱恩的离去毫无预兆。

阿蒙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悲伤,毕竟这个结果在他意料之内,甚至这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至少克莱恩没有给他右肩也来一枪。只不过阿蒙没有想到对方也是如此平静,他不知道克莱恩是怒极生静,还是对此不在乎。如果是阿蒙,他倒是希望是前者。

阿蒙是没有悲伤这种情绪的,至少他自己这么认为,在过去的生命里他从没有体会到悲伤是什么样的情绪,孤独、恐惧、悲伤、欢乐都被他高傲的抛之脑后。所以他从来没有思考过,他寻欢作乐,游戏人间到底又是在追求什么。

他无知得理直气壮,莫名英勇。这确实无伤大雅。阿蒙不了解这些并不会给自己带来什么不好的后果,他们一家人都这样,阿蒙觉得,和父亲与亚当相比他还算平易近人了。

他只是有些遗憾,有些怀念。他对这个“挫折”产生了一种近乎偏执的情绪,但他却没有像曾经那样去寻找对方的踪迹,就好像阿蒙突然改过自新,明白“趁人之危”是不道德的。阿蒙从来就不是什么君子,也不是什么好心人,他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就比如那颗将克莱恩推到他面前的炸弹是他精心准备,所以他其实并不幸运,他只是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无所谓刻意与无意,反正事实已成定局,除了阿蒙没人知道他自己究竟是什么样的心思。只是偶尔他会怀念圣诞节青年的泪水与亲吻,阿蒙再也不喜欢圣诞节了, 除非上天真的让他一次幸运——再见到那位青年的本真。

阿蒙把纸条放到一只崭新的袜子里,准备在今年的圣诞节挂到床头。只不过圣诞节却并不那么空闲。混沌海在圣诞节举办了一个晚宴,到场的人有很多,关于应酬的事阿蒙一概不参与,他只是安安心心地当着富二代。

俄罗斯的冬天依旧是寒冷的,一成不变的天气总给人一种时间停滞的错觉。阿蒙穿着考究的西装站在宴会厅,玻璃窗隔绝了飞雪与寒风,在温暖与冷寂之间划出一条不容界越的分割线,宴会厅就在一楼,只不过夜色隐匿了外面的一切,玻璃倒映出的是觥筹交错的和平景象 。

阿蒙端着香槟,对着玻璃哈气,然后写下一个名字。他凑近去看,距离太近就会打破玻璃反照出的欢乐之景,看到屋外的大雪纷飞。

阿蒙看到一辆车停下,自车上走出一位身着黑色缎面长裙的女子,和一位青年男子。阿蒙当然不会忘记那个背影,清瘦而隽永,在夜幕之下一闪而过。酒吧蓝调灯光下清冷的调酒师,昏暗光线中居高临下地“愚者”,潮湿大雨下狼狈的青年,与别墅中纯良温和的克莱恩在这一瞬间闪现重合到一人之上。

阿蒙只是站在原地,并没有走到门前迎接。来人正是黑夜的掌权人阿曼妮西斯,跟在她身边的克莱恩看起来倒是,依旧像个学生。但这是没办法的事,克莱恩本身的气质就那样温和而带有书卷气,清秀的面容与浅褐色的眼瞳,如果不是阿蒙早已经品尝过克莱恩的多样性,那么他也会被这样的外表迷惑。

他站在人群之中,没有走近参与亚当与阿曼妮西斯的交谈,自然,他也没有和青年交谈的机会。

克莱恩也没想到,这次会面阿曼妮西斯会选择带上他,不过想一想其实也能理解,虽然和混沌海已经初步达成了合作关系,但如果对方要变卦,趁这次会面做些手脚上最方便的。只不过……他其实并不想来俄罗斯。

他失踪的这几个月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他向来独来独往,除了几个好友没人知道愚者竟然是这样的一位青年。所以他出现在阿曼妮西斯面前,也没人怀疑他就是愚者。第一个意识到克莱恩失踪的人是阿曼妮西斯,平日里很准时的行踪报备并没有按时到达,她知道这是一只喜欢冒险的小猫,所以知道克莱恩没有遵守约一定是受到了什么干扰。

但她决定等一等,所以她只是派了几个人悄悄地寻找克莱恩的踪迹。不过她并没有等待太久,猫就自己回来了。回来的克莱恩看起来白白净净,并没有她想象到狼狈,只不过沉默不说话。阿曼妮西斯皱眉,在想到底是因为什么让克莱恩变得这么一言不发。好在这种状态并没有持续多久,克莱恩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只不过阿曼妮西斯依旧很想知道那个“罪魁祸首”是谁。

所以她带着克莱恩接受了混沌海的邀请。

阿曼妮西斯是一位很有气质的女性,她一袭黑色长裙站在宴会厅轻而易举成为众人目光的焦点,而她的外套脱下了在克莱恩手中。亚当穿着一身白色西服站在阿曼妮西斯面前,目光落到克莱恩身上,神色并没有什么变化,蓝色的眼瞳清澈如同婴儿。

“这位是?”他礼貌地问道。

“我弟弟。”阿曼妮西斯介绍道,然后把话题转到正事上,没过多久亚当邀请她去更私密的地方进一步商谈,克莱恩紧跟其后,但一位侍者经过他时不小心将酒撒到了他的衣服上,还有阿曼妮西斯的外套。

她瞥了一眼外套和克莱恩,柔声道:“先去换身衣服吧,外套丢掉就行。”

亚当随后说道:“很抱歉,您可以跟随侍者去更衣室,毁坏的衣服很快就会有新的送到那儿去。”

克莱恩并不生气,只不过他有些怀疑这是对方支开他的手段,但阿曼妮西斯已经开口了。所以他没说什么,点点头转身跟随侍者离去,一楼很大,走道也弯弯绕绕,克莱恩推开更衣室的门,现在这里面空无一人。

他走进去等待,所有房间都开着暖气,所以等待的时间并不难熬,只不过有些无聊。可突然熄灭的灯让他迅速警觉,他小心地向门口移动,黑暗中敲门的声音格外明显。没有任何言语,门被打开,克莱恩只能看到一个人影。

他可不觉得这是乖乖来送衣服的侍者。克莱恩迅速抓住对方的手后拧,将人双手反剪至身后,膝盖压住来人的后背。他没有开口,只是冷笑地盯着这个“轻易”被自己制服的不速之客。

他基本确认了对方的身份,并为阿蒙这样的行为感到好笑。如果阿蒙不开口的话,他不介意一晚上都耗在这,黑暗中他并不能看清阿蒙的脸,事实上这样的姿势他本来也看不到对方的脸。阿蒙似乎并不觉得这样的姿势很屈辱,语调还带着几分愉悦。

“好聪明。”

“你要是说这些没用的东西就永远不要起来了。”克莱恩语调平常,就像在和谁讨论天气一样。

“我们一定要像现在这样剑拔弩张吗?我觉得我们之间也没有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阿蒙说着,“当初你骗了我,后来我骗了你,这很公平。”

“公平?”克莱恩简直不想和这个无耻之徒争辩公平与否。他只是在身份上欺骗了阿蒙,这也只是完成任务的必要措施,可是阿蒙……阿蒙才是真趁人之危。克莱恩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捏住阿蒙手腕的力度大了不少,就像是想要直接拧断他的手。

阿蒙突然发力挣脱了克莱恩的桎梏,两人在黑暗里纠缠扭打起来,一时间还分不出上下风,直到阿蒙捧住他的脸吻了上去。克莱恩一时间怔在原地,世界上怎么会有阿蒙这样的人,这是他的第一想法。

这个吻并不温柔,激烈而残暴,克莱恩陷入了沙发里。此刻的场景在去年冬天的别墅里上演过很多次,可现在的克莱恩不是那个无知者了,曾经的他会因为阿蒙的假面心软,但现在他清楚的知道阿蒙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冰冷的枪口指在阿蒙的左肩,与他的肌肤只有一层薄薄的衬衣之隔,可阿蒙没有停,就好像要夺去走克莱恩的呼吸才肯罢休。他不可能在这里开枪,眼下是他的私人纠葛,枪声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谁能想到阿蒙这个疯子……

克莱恩狠狠地踹开阿蒙,两人的喘息声在黑暗中格外明显。

“你以为我不忍心对你开枪吗。”

阿蒙靠在沙发另一边,吐出一口血沫,笑着说:“你有反应了。”

他看不到克莱恩的表情,却能想象到这只薄脸皮的猫肯定想给他来两爪。克莱恩呼吸顿了一下,咬牙没有说话。一个不争的事实摆在他的眼前——尽管他在情感上已经不喜欢甚至痛恨阿蒙,但身体却已经习惯了对方,会违背主人的意愿情动,甚至主动迎合,像娼妓。

沉默了许久,他什么也没说,脱掉沾满酒渍的外套离开了。

他凭着记忆走到他和阿曼妮西斯分别的地方,靠在墙上点起了一根烟,他很少穿正装,有些不太习惯的解开袖口的纽扣将袖子挽到肘部,他右臂还扣着一个臂环。尼古丁的味道在空间内蔓延,克莱恩微微仰着头,浅褐色的眸子里映着天花板的暖光。

他其实不那么痛恨阿蒙,至少在那段时间阿蒙不算特别过分,装得像个人。他不能因为失忆否认他曾经得到过的欢乐,但也有权利制止阿蒙的再次靠近。作为一个成年人,他理应接受一段失败的感情,一次虚假的钱色交易。

克莱恩听到了高跟鞋的声音,掐灭了烟朝那个方向走去。阿曼妮西斯看起来心情不错,淡淡地笑着,目光落到他身上时有些意外,可能没想到克莱恩竟然会在这儿等他。他身上的烟味还没散,阿曼妮西斯闻到了却并没有说什么。

克莱恩才意识到自己没有拿上她的外套。亚当打了个电话,三人在原地等了会,穿着应侍声服装的阿蒙赶到了这里,他递给克莱恩两件外套——一件是阿曼妮西斯的,一件是干净的属于克莱恩的。

阿蒙抬眼看向克莱恩,两人的目光短暂对视,随后移开。三人回到了宴会厅,宴会并没有结束,阿曼妮西斯也端起了一杯香槟,转头看向克莱恩轻声问道:

“你和他认识。”

她虽在发问,语调却并没有疑惑之意,克莱恩点点头回答:“认识。”

阿曼妮西斯没有再追问什么,宴会在格里沙讲话后结束,宾客陆陆续续乘车离开,克莱恩和阿曼妮西斯来到了事先预订好的酒店,看着她进入房间后克莱恩带着自己的行李箱和房卡走向另一扇  门。

嘀——

房门打开了。

灯光照亮屋内的那一刻,克莱恩攥着行李箱的手下意识捏紧了。

淡黄色的灯光下,阿蒙穿着一件红色的绑带衬衫,头上带着鹿角发箍,他跪坐在地毯中央,冲克莱恩笑得很好看。阿蒙眨了眨眼睛,歪头问道:“不喜欢这个surprise吗?”

清脆的铃铛声音响起,克莱恩的目光落到阿蒙脖子上戴的红色choker,一条链子延伸到地面上,阿蒙拿起链子的尾端,在克莱恩的目光下一步步膝行到他面前,他竟然下意识地想要后退。

阿蒙却一脸坦荡,看着克莱恩。阿蒙性格恶劣,可脸却实在乖,尤其是阿蒙刻意做出一副无辜天真的表情,他舔了舔唇角,仰头看他,笑着将链子子递到他手中,不知道是不是克莱恩的错觉,他感觉自己的脸有些发烫。

“不要小狗吗,主人。”

克莱恩深吸一口气,松开行李箱。链子在他手中绕了几圈,他神情看上去有些冷淡,可那双琥珀一般的眼中却并不是死水无波,克莱恩狠狠一拉,阿蒙被锁链牵制着向前倒,克莱恩坐到了床上,而阿蒙的头架在他腿上。

choker贴得很紧,并没有给佩戴他的人留下太多的空隙,阿蒙呼吸有些急促,由于缺氧面色也有些潮红。克莱恩盯着他,却没有在阿蒙脸上找到任何一丝羞怯。他深呼一口气,觉得自己也疯了,才会关上门,接受对方递过来的链子。阿蒙是疯狗,那他呢,他就是什么正常人么。

克莱恩拨弄了一下金色的铃铛,封闭的空间内只剩下叮叮作响的铃铛,与钟摆的响声齐鸣。平安夜过去,圣诞节到了,去年的今天他们还是一对荒诞的爱侣,而现在阿蒙亲自把支配权交到了他手中。克莱恩知道这并不是什么严格的支配关系,阿蒙没那么听话。

他抓起阿蒙的头发,眸光淡淡,轻声开口:“你就这么想当我的狗吗?”

“当然。”

夜晚,昏暗,燥热都在催化着情欲的因子。克莱恩靠在床头,面色潮红,眼角挂着泪,喘息声都很克制,阿蒙的头埋在他双腿之间,毛茸茸的头发挠得大腿根很痒,他下意识地夹腿,倒像是主动邀请。早已经挺立的器官被温热的唇舌舔舐吞吐着,明明是阿蒙在服务他,可他挂着泪水的脸看起来像是被欺负的那一个。

克莱恩骤然抓紧了床单,有一瞬间的失神。阿蒙在他腿间抬起头,脸上沾染着白浊,他直直地盯着克莱恩,目光炽热,伸出舌头舔去嘴边的液体。阿蒙的目光一点也不乖顺,像是野兽在盯着自己的猎物。

克莱恩不喜欢这样的目光,所以他抬腿踩在阿蒙的肩膀上,将人一点点压低,而后翻身跨坐在阿蒙身上。他的动作几乎带着一种未名的决绝,在阿蒙意外的目光下,湿漉漉的下体对着阿蒙。阿蒙的手却主动箍住他的腰,帮了一把这只意外大胆的猫。

温热、湿润、带着浓郁情欲气息的器官彻底覆盖了阿蒙的口鼻。克莱恩能感觉到对方呼吸时喷出的热气,紧接着是舔舐,摩擦。

“呵……”克莱恩发出了一声不知是叹息还是呻吟的声音,双手支撑在床上,双腿打着颤,几乎有些坐不住。空气变得潮湿,浓稠,克莱恩感觉自己像一条缺水的鱼,阿蒙的舌头过灵活了,无师自通地抽插、舔舐,带来灭顶的快感。

临近高潮的快感太过猛烈,让他感受到恐惧,克莱恩本能地逃跑,却被阿蒙拉住脚腕托了回来。阿蒙脸上还残留着水渍,牵起克莱恩的手抚上自己的脸。

潮湿,温热,粘腻。

“水好多,太浪了,主人。”阿蒙的脸蹭着他的手,就像小狗亲昵地蹭着主人,可阿蒙带着手指在那湿热柔软的穴壁中摸索,不停地摁压那处敏感的凸起,事实证明阿蒙的侍弄很尽心尽力,克莱恩颤抖着攀上欲望的高峰。涩情,狼狈,再次出现在这位垂眸凝视宛如圣母的青年身上。

其实阿蒙也没好到哪去。他现在硬得发痛,choker的禁锢让他时时刻刻喘息才能获得足够的氧气。克莱恩出走的意识归位时,最先听到的是阿蒙毫不掩饰的带着情欲的喘息,他眯着眼看去,阿蒙正在自慰。

克莱恩跪坐起来,一巴掌甩在阿蒙脸上。火辣刺痛的感觉很快穿到大脑,阿蒙舌尖顶了顶有些发麻的脸,没有再动作,只是可怜地看着克莱恩。

“谁允许你擅作主张。”

克莱恩很不客气地踩了上去,换来阿蒙的闷哼。两人都是炽热的,灯光昏暗,房间内弥漫着情欲的味道,克莱恩的呼吸也很急促,他们都凭空溺水了。

“作为奖励,我允许你, 操我。”

克莱恩淡淡地说,可发烫的脸表明主人并不像看上去那么游刃有余,至少不像他语气那样平淡。阿蒙当然不会放过这来之不易的奖赏,他解开了碍事的锁链,却没有摘下这条choker。

铃铛响到夜深。

 

事实证明欢爱与接受并不能画等于克莱恩在清醒了看到阿蒙的第一眼就是让他摘掉那条choker,克莱恩觉得自己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想在听到铃铛声了。两人都没有赖床的习惯,尤其克莱恩现在其实算是出差。

克莱恩拖着发痛的身体迅速洗澡洗漱,翻出一身干净的衣服换上。没过多久电话铃声就响起来了,来点人显示得是阿曼妮西斯。克莱恩接了电话准备出门,就看到赤身裸体坐在床头的阿蒙,他挑眉撂下一句话。

“你自己解决吧,少爷。”

然后转身离开不再理会阿蒙。阿蒙着看到房门牢牢关上,笑容有一瞬间僵硬,随后感叹幸好他早想到了这个可能性,为了防止被梅迪奇等人笑死,他早就让人在今天送一套衣服到这个房间。家大业大的好处就在这儿了,做这样的事也无人过问。

克莱恩跟着阿曼妮西斯来到了混沌海大楼,乘坐电梯来到了格里沙的办公室,迎面和办公室里出来的红发男子对上。克莱恩嘴角微抽,莫名有些心虚。而梅迪奇是真的很意外,他以为阿蒙金屋藏娇的不过是个普通人,结果是黑夜的人。

“请进,老板正让我去迎接二位呢。”

三人一起回到办公室,亚当也在里面,格里沙微微一笑,道:“请坐。”

克莱恩坐到了一旁的沙发上,没有听他们的谈话。生物钟让他准时醒来,可昨晚纵欲让他的精神与身体处于疲劳之中。阿曼妮西斯余光看到了开始打瞌睡的青年,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很不明显对弧度。

“那合作愉快,阿曼妮西斯女士。”格里沙微笑着说。阿曼妮西斯也很满意这次合作,微笑握手后她喊了一声克莱恩的名字,青年这才站起来跟随她出去。等到两人的背影消失,梅迪奇才皱着眉说道:“老板,这个利润让步也太大了吧,我们这样合作根本没有益处。”

格里沙微微一笑,亚当在边上解释道:“不是让步,是赔罪。”

梅迪奇这才意识到什么,看来他们又在给那只蠢鸟擦屁股了。虽然这么想,但梅迪奇却也没有再发出什么质疑与不满,他默默噤声,就听到亚当的后文:

“和Выкуп за невесту。”

梅迪奇震惊地看着亚当和格里沙,问道:“所以你们早就知道了?”

他们点点头,格里沙开口道:“在半个月前阿蒙找到我向我坦白了他所做的一切,承认了自己的错误,央求我找机会让阿曼妮西斯带着那位小同志来到俄罗斯。”

“所以您同意了?”梅迪奇反问。

格里沙点点头。梅迪奇有些沉默,他不该期待养出阿蒙终于孩子的父亲在这件事上有什么制止的行为,但这答应得也有些太容易了吧。

“所以我举办了这场宴会,邀请阿曼妮西斯的信件里的一切利润条件就是他。她答来参加宴会,却没有完全同意合作。”

“这两天我们一直在商谈关于这两个孩子的事情。”格里沙说得很坦然,似乎不觉得这是什么溺爱孩子的举动,“最后我向她保证如果阿蒙做出了违反那个孩子意愿的举动,我会制止阿蒙。”

“她同意了。”

亚当补充了一句:“毕竟外人看来,他们之间的矛盾并不是不可调和的,我想那位青年也没有那么厌恶阿蒙。”

“如果阿蒙没出息追不到人呢。”梅迪奇反问道。

亚当叹了一口气,说道:“这件事概率不算低,如果阿蒙真的失败了的话,那我们只能当做没有这回事了,毕竟Выкуп за невесту不是一笔买卖,我们没有资格让对方接受阿蒙。”

梅迪奇一脸感叹地走出来办公室。

 

俄罗斯的冬天依旧很冷,圣诞节也如约而至,就像一个圆圈,一个循环。去年的圣诞节阿蒙用欺骗与谎言筑起一个温暖的虚无之巢,而现在,他什么也没有,却并不难过与伤心。

克莱恩和阿曼妮西斯并没有在俄罗斯停留多久,毕竟她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看看到底是谁害的她家的猫这么郁郁寡欢,现在看来克莱恩已经出气了。克莱恩并不知道这场看起来很隆重的宴会讨论的核心问题是关于他和阿蒙。

阿曼妮西斯的给他放了一天假,让他好好放松游玩一下,克莱恩原本是想要拒绝的,他觉得自己并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在他开口之前,手机收到了一条短信:

老地方见pvo。

他有些不自然地关掉手机,对阿曼妮西斯回答道:“好的。”

然后他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克莱恩低着头系安全带,说出来了记忆中的地址,而司机却低声笑了起来。克莱恩转头,看见一身便服的阿蒙扶了扶右眼的单片眼镜,冲他笑道:

“客人确定要去那里吗?”

克莱恩当即想要下车,可已经来不及了,阿蒙启动汽车,这辆不起眼的出租车便混入了车流之中。克莱恩有些无奈地看向阿蒙,说道:“如你所愿我们现在很公平,你没必要做这些小花招。我一直都不恨你。”

阿蒙开车倒是很认真,只不过表情看起来很伤心:“我对你一直都很认真。是你先假扮调酒师勾引我的……昨晚你还承认了我是你的小狗……”

“够了!”克莱恩打断阿蒙,他怕再听下去就要听到什么不能写的内容了,于是他冷冷道:“我们都是成年人,各取所需很正常。我们只是纯洁的肉体关系。”

“你和我都不吃亏,不需要在乎这件事。”

阿蒙可怜兮兮(装的)叹气,自言自语道:“我的脖子现在还很痛呢……”

熟悉的铃铛声好像又在耳边想起,阿蒙刻意仰头,露出那条没有铃铛的红色choker,克莱恩怎么也没想到阿蒙竟然戴着它出门了!他闭了闭眼,有些无奈道:“你能不能先把它摘了。”

车子稳稳停下,阿蒙听话地摘了项圈,脖子上还真的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红色印记。克莱恩又有些于心不忍,之间轻轻触碰了一下阿蒙温热的脖颈。然后之间被抓住,一个吻落了上来。

克莱恩抽开手,咳了一声道:“该下车了。”

他下车才发现目的地并不是别墅,而是一处广场,广场的中央有一棵很大的圣诞树。天空中飘着雪花,阿蒙将克莱恩的手揣入自己的口袋,看着圣诞树说:

“你知道我今年在袜子里放的愿望是什么吗。”

阿蒙顿了顿。

“是再次见到你。”

他依旧幼稚的在袜子里许愿,像个小孩。克莱恩没有说话,眼前的圣诞树葱郁美丽,带着热闹的氛围出现在每一个渴望愿望成真与期待礼物的孩子梦中。

阿蒙以为克莱恩要被感动了,转头看过去,看到青年眨了眨眼,狡黠在那双琥珀色的眼中一闪而过,就像是错觉。

“你这样说,我还是要回家的,阿蒙。”

一年走至尾声,圣诞树装点着寒冷的冬季。就像所有的雨水、雪花、冰川最终都会回归海洋的拥抱一样,圣诞树最终都会在这个风雪肆虐的季节树起永恒的标识。

标识指引的尽头是团圆,温暖与欢笑。

【全文完】

 

Notes:

  котёнок:小猫咪。

Выкуп за невесту:赎买新娘,搜了一下俄罗斯好像没有聘礼这个说法,“赎买新娘”是一个以前的习俗,文中理解成聘礼就行。

Orpheus是俄尔普斯的英文翻译。神话中,俄尔普斯用音乐打动冥王,获准带回亡妻,却因途中忍不住回头看她,导致妻子永坠冥界。即“因爱回头,永失所爱”。一个适配度并不是高的用典,大家可以自行了解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