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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这是你学会说的第一句话。
你是哥尔·D·罗杰的孩子，是艾斯的同胞妹妹，是肮脏的、罪恶的恶魔之子。
但你觉得那样不对，你们明明是波特卡斯·D·露玖的孩子，毕竟你们都姓波特卡斯。
而且哥哥这么好，这么强壮，这么温柔，这么善良，不管从什么角度想都和恶魔毫无关系吧！
不过你觉得你确实有那么一丝丝丝丝丝的可能是恶魔吧！毕竟你身体虚弱，几乎每天都在咳嗽，晒不了太阳，艾斯采来的花放你身边也总会迅速地枯萎下去。你敏感，你脆弱，每天都在呼唤哥哥，希望他能时时刻刻陪伴着你。如果有女巫许诺可以让艾斯永远和你在一起，你绝对会兴高采烈的答应，不管交易的条件是什么。
但是。你跪着支起身子，仔细听着从窗棱缝隙中钻进来的风的声音。你可以听见风吹过树叶发出的猎猎声，听见艾斯在丛林间奔跑跳跃的声音，听见落叶碎裂的嗤嗤声，听见动物活动的声音。
这时候你想到玛琪诺姐姐给你讲过的故事，故事里的公主总是有着金色的长发和雪一样白皙的肌肤。
金色是什么样的颜色？是火焰的颜色吗？你问。你记得玛琪诺姐姐撩起你的长发，笑眯眯地对你说：“是安头发的颜色哦，也是阳光的颜色。”
你明白了，所以你是公主。艾斯是你的哥哥，所以他理所应当的就是保护你的王子。
而公主必不可能是恶魔，王子也同理。
所以你把你的想法和艾斯说了。
秋天的晚上已经很冷，而艾斯身上总是很暖和。你紧紧抱着艾斯，冰凉的脚挂在他的腿上，他也紧紧搂着你，像两只小兽挤挤挨挨地蜷在一起，共享同一片温暖的呼吸。
静谧的黑暗下，你们只能听见对方的心跳声，稳定而又清晰，就好像你们还蜷缩在母亲的肚子里。
很久后艾斯才说话。
“…你从哪里听到的。”
“什么？”你表示很困惑。
“啊...就是...恶魔之子那些。”
你努力睁大眼睛，试图在黑暗中捕捉艾斯的表情，可是天太黑，黑暗吞噬了一切，你只能模模糊糊地看见艾斯脸庞的轮廓，他闭着眼睛，试图躲避你的视线。
“哥哥。”你喊。
艾斯没说话，只是把你抱的更紧，你听见他的心跳变快。
你把夹在他臂弯下的手抽出来，摸索着朝他脸上摸去，你想知道艾斯现在的表情，敏感的你意识到艾斯现在很难过。
可是手还没伸出被窝就很快被他捉住，几乎是强迫性地把你的手按在他的脖颈处，不让你继续往上摸。
你感受到手指下他动脉的搏动，血液像溪流般在血管中奔流，你感受到他蓬勃的如山林野兽般肆意的生命力。
“哥哥。”
“是有人来朝你乱说话了吗？”他语速很快，似乎马上就要起来去把乱说话的那些人揍一遍。
你挠了挠艾斯的脖子，试图让他平静下来。
“没有。”你老实回答，事实也确实如此。也许是作为身体虚弱的补偿，你的听力和嗅觉都很灵敏，以至于可以听见很远处他们嫌恶的骂声，拳头砸在肉上的闷响声，也可以闻到艾斯身上不同于猎物的血腥气，和他苦涩的悲伤味道。
那股悲伤的味道现在又悄悄从他的骨缝间爬出来，缠绕在你的身上，你的心也变得好难过。
“哥哥，你不要听那些坏人说的话，”你抱紧他，试图用动作来表达你的肯定。“艾斯是世界上最最最最最好的人。”
“可是罗杰是坏蛋，是恶魔。”他说。
“那我和哥哥都是恶魔的孩子，一点也不孤单。”
“不，安是天使。”他肯定。
“那哥哥也是天使。”你也肯定。
“可是我很坏，我每天都和他们打架。”
“艾斯才不坏，艾斯是世界上最最最好的人，”你说，“是他们坏，他们说我们坏话，艾斯厉害，所以把他们打倒了。”
他不说话了，你闻到了一些害羞又高兴的味道，很温暖，像被阳光烘烤过的棉被。
“最喜欢艾斯了，”你乘胜追击，“卡普爷爷喜欢艾斯，达旦妈妈喜欢艾斯，山贼一家都喜欢艾斯。”
“当然，安最最最最最喜欢艾斯。”你补充。
没有艾斯你会死掉的，你的世界唯独不能没有艾斯。
艾斯不说话，脸埋在你蓬松的鬈发里，像小兔子把自己埋在干草堆里，像那只被艾斯捉来送你却又被你们一起放归的小兔子。
过了好一会儿艾斯才开口，声音闷闷的。
“安好狡猾。”
什么。
什么？！
怎么可以这样说女孩子！
你委屈，你难过，你生气地咬了一口艾斯。
艾斯吃痛，却还是一声不吭，只是抱着你的手臂环得更紧。
你心虚了，啊啊啊，好像咬的有点过了，只好舔一下牙印的位置作为安慰了，就像小动物舔舐伤口那样。
至于这个牙印是怎么来的你先别问。
对此艾斯的感受是：
好痒！
“安变得和波奇一样了！”
啊啊啊啊啊啊那不就是说你像小狗狗吗！
你报复性地把头往他脖颈间蹭，像波奇蹭你那样蹭艾斯，蹭的时候还不忘上下其手去挠他痒痒肉。
艾斯忍不住大笑起来，你也变得好高兴好高兴。
房间外，山贼一家连成片的呼噜声差点就要把屋顶掀翻，房间内，两个孩子蜷在一起笑个不停。
好幸福。
笑了好一会，累的受不了的你瘫在地上，身下的垫被很厚实，一点地面的冷气都感受不到。这是达旦特地用三床垫被缝成的，达旦虽然总是凶巴巴的，但是你爱她，你爱他们，你也知道他们同样爱你们。
“什么？”艾斯问，这时候你才反应过来你前面又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好幸福，我觉得自己真的好幸福呀哥哥。”你扳着手指头说：
“和艾斯在一起好幸福。”
“和达旦在一起好幸福。”
“住在山贼之家好幸福。”
“艾斯送我礼物的时候好幸福。”
“吃饭的时候好幸福。”
“出门的时候好幸福。”
“听故事的时候好幸福。”
“看到卡普爷爷的时候也好幸福。”
“喂！这个也要算进去吗！卡普来的时候才不幸福！”
“明明是因为哥哥说要当海贼才被打的吧！”
“…哼。”
“总之，不管怎样，我和艾斯能诞生在这个世界上真是太好了。”你选择用这句话作为今晚夜聊的结尾总结。
山贼之家的夜晚总是吵闹的，但这本该是聒噪的呼噜声却是最能令你们安心的催眠曲。
…………
不过有时候也不怎么好，就像你确信艾斯刚刚绝对说话了，但你却没听清他在小声嘟囔着什么。
“什么？”你问。
“什么？”他反问。
“就是艾斯刚刚说了什么？”
“我没说话。”艾斯身上又开始冒那种不好意思的气味了。
“你绝对说了！”这个哥哥怎么这样！你简直要气的跳脚了。
不过不管你怎么缠，艾斯都坚定地说你听错了。在继续软磨硬泡还是听信艾斯鬼话这两个选择中，快要被瞌睡虫控制身体的你选择先睡一觉。
睡前困倦的你都没忘记说“最爱艾斯了”这样的话，虽然困得神志不清的你说话听起来应该也是含含糊糊的，但你还是想把这样的心情传达出去。
夜已经很深，抱着人肉大号暖水袋的你已经睡的很熟，像只八爪鱼黏在艾斯身上。
你缓慢却稳定的呼吸声，楼下达旦他们有规律的呼噜声，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一切都这么稳定，好像时间也放慢了脚步。整个世界都睡着了。
“我也最最最最最喜欢安了。”很久后，艾斯才超级无敌小声地开口，说出这段话简直烧尽了他所有的勇气。
“…能诞生在这个世界上真是太好了。”
艾斯超级超级超级小小声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