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巍峨雄伟的宫殿内，灰雾在古老而斑驳的青铜长桌和二十二张高背椅间缓缓流动。
克莱恩坐在最上首的高背椅上，沉默良久，具现出纸笔，缓缓写下占卜语句。
心中默念七遍，睁开眼确认。
逆时针。转速较快。
思考了一阵，写下新的占卜语句。
逆时针。转速较慢。
不是这个原因……至少不完全是。
犹豫许久，他最终决定还是使用梦境占卜。即便这很有可能会让他再回顾一遍那处在炼狱的五天。
不能再逃避了……现在连问题都没找到，还怎么谈起解决？
克莱恩深吸了一口气，落笔写道：
「我身上问题的发生原因。」
放下深红色圆腹钢笔，克莱恩捏着写有占卜语句的纸张，向后靠住了椅背。
他指尖用力，无意识间捏皱了纸张，最终长叹出气，闭上眼睛，默念语句，进入冥想。
-
他是大约一周前开始不对劲的。
最初只是在狩猎行动结束，肾上腺素飙升过后，会有饥饿感，暴饮暴食也无法压下的饥饿感。克莱恩安慰自己，这算是创伤后正常的补偿性暴食，毕竟那几天根本没咽下过正常东西。
然后是闻到特殊的气味会产生有如蚂蚁爬过骨髓的痒，汗水的腥味、血的锈味、海水的涩味……这些都会。克莱恩分析，这也许属于PTSD的躯体化表现……
昨天他去狩猎了“血色荆棘”亨特利，这是“血之上将”在拜亚姆最后一个活着的手下。杀了他，他就能减轻自己最近频繁的噩梦和失眠了，大概。
亨特利的脑袋被他一枪爆开时，手还拧攥着他另一条胳膊，鲜血和脑浆溅了他一身。就在那个瞬间，那种奇怪的感觉突然就来了，不是恶心、不是恐惧、而是——怪异的痒、还有燥热。
腹部生起奇怪的热流，心脏狂跳、呼吸加重，想挪动脚步，腿却一下子一软，差点软倒在地。克莱恩猛咬舌尖，努力用疼痛逼回这诡异的反应。
-
零碎的画面飘过梦境里雾茫茫的空间，克莱恩第一次在夜晚的噩梦以外，以第三视角，回顾那五天的经历。
“血之上将”背后的势力是玫瑰学派纵欲派，抓住他这么个名不见经传的冒险家后，并没有直接杀掉他，反而是花了不少力气把他送到了船上，当牲畜一样关了起来。
锁链铁环锁住他的脖子和四肢，一群又一群人在他身上泄欲，往他的身体，往他的嘴巴里塞最污糟的东西。他那几天能摄入的食物只有那群人的精液和尿液。直到他找到机会登上灰雾带下铜哨吹响，才被阿兹克先生救出。
克莱恩刚恢复行动能力就登上灰雾给自己丢了好几个净化，他这几天频繁在灰雾上观察过自己的身体和星灵体，并没有留下神秘学上的污染。最开始他还以为是玫瑰学派的人留下的隐蔽污染，是某种非凡影响，但刚刚通过占卜排除了。
占卜也排除了心理因素……
克莱恩穿越前作为键盘强者，有稍微了解过点粗浅的心理学，人在遭遇严重伤害后会产生创伤应激障碍，俗称PTSD。这和他当下某些症状对得上——失眠、频繁闪回、轻微解离。
可这应该并不包括……发情。
克莱恩写下最后一条占卜语句：
「我的身体反应来自生理层面的改变。」
顺时针。
展开灵性，包裹住自身，模拟出往下急坠的状态，克莱恩离开了灰雾。他调动“无面人”能力，变换成一个不起眼的本地土著长相，叫了一辆马车，去到拜亚姆一家不大不小的书店。
穿行在书架间，克莱恩假装“无意间”拿下一本《人体生物学入门》，在这个世界里，也有类似的医学书籍，他翻到有关激素、有关神经系统那几页。
书上的语言很朴素，没有他穿越前那些复杂的专业术语，这个世界这方面医学知识也还没有发展到穿越前那么深入先进的程度，但基础原理是基本相通的。他一页页快速翻阅，读到关于“腺体”、“分泌”、“刺激反应”这些词时，翻页的手指微微顿住。
「条件反射」
书上举了例子：如果每次给狗喂食时摇铃，一段时间后，就算只摇铃不给食物，狗也会下意识地分泌口水。这叫条件反射，身体会学会把两件毫无关联的事联系在一起。
这不就是巴浦洛夫犬么……幸好罗塞尔这个龙傲天没有涉及生物学方向，不然就该命名为罗塞尔犬定理了。克莱恩在心里吐槽。
很难看地笑了笑，他大概知道自己是什么情况了。
那些人在他身体里留下了什么？他们甚至没有用非凡手段，只是……只是、只是轮奸他，肏他肏到他的身体都学会了。学会了在饥饿的时候把精液当食物，学会了在疼痛的时候把高潮当镇痛剂，学会了在恐惧时把性交当拥抱。
可这能怪自己的身体吗？它也只是在本能地自救。如果没有建立这种错误的反应回路自我保护，让他快速进入状态，欺骗大脑，他大概早就崩溃了。
“哕……”
克莱恩感到恶心，喉咙肌肉抽搐，控制不住地干呕，可是、可是——他连干呕都引发了那种身体反应！
回到旅馆，没管睡在客厅躺椅里的达尼兹，克莱恩再次回到房间，逆走四步登上灰雾，用占卜筛选出有哪些条件会引发发情症状。
激烈运动、兴奋、压力、等等会引发肾上腺素分泌的行为……同性的体味、汗液、血液、等具有代表性的气味……大力或大面积的肢体接触、捆缚、压迫性的姿势……绝大部分的酒精……
克莱恩看着手里列下来的一整张纸，密密麻麻。
这些都会让他的身体迅速进入想被肏的状态。
其中很多都是他如果继续扮演格尔曼·斯帕罗这个疯狂冒险家形象过程中无法避免的。
他弯下腰背，嘴角咧开，肩身耸动，无声笑了起来，笑得似乎直不起腰，笑得有一滴晶莹的液体落入了无垠的灰雾。
这和告诉他，只要选择继续走在非凡者晋升这条路上，他就会随时随地发情有什么区别！这个情况甚至没办法通过非凡手段解决——没有神秘学上的污染，“太阳”途径的净化没用；也不是心理问题，找不了“观众”疏导；严格上不算是身体疾病，“药师”也没办法配制药剂。
笑了好一会儿，他抹了把脸，挥手散去具现出的纸张。
……绝对不能就因为这种原因停下消化魔药的脚步。队长他们还在等着他向因斯·赞格威尔复仇。
或许，经过一段时间，这种情况就会自己消失，或者升到更高序列之后就能获得控制……克莱恩努力安慰自己。
他最终勉强想出一个不算办法的办法。再次用灵性包裹住自身下坠，离开了灰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