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1-08-20
Words:
18,003
Chapters:
1/1
Comments:
4
Kudos:
262
Bookmarks:
38
Hits:
7,960

【凯伽】欲盖弥彰

Summary:

PWP,伽古拉认定他们只是炮友关系,而凯显然有不同的看法。

Work Text:

  “……伽古拉。”

  温软的唇舌覆盖上了自己的耳廓。先是啃咬,牙刃贴合在软骨上磨了磨,再是吸吮,耳垂的那寸软肉像是融进了对方嘴里,那些细碎而粘腻的水声径直穿过耳道涌进了脑子里。

  “别遮着脸啊。”

  “我想看。”

  ……

  伽古拉的指尖微微颤动了一下,呼吸停滞了一瞬,他抬手将湿漉漉的额发捋回脑后,打住了脑海中反复浮现的那些清晰过头的片段,并把花洒开到了最大。

  哗啦——

  水流打在浴室地面的瓷砖上,激起嘈杂的声响,正好盖过他脑中那些恼人的声音。

  凯似乎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伽古拉仰着脖颈,热水顺着他鼻梁往下流淌,腾起一阵阵白雾。同时,大股白浊顺着他的腿根流了下来,亟待清理。

  他并不喜欢那种变化。具象地来说,凯最近很喜欢在他们上床的时候亲吻他的耳朵——那里原本佩戴着不少饰物,而如今因为军械库的关系,他把那些耳饰全部摘了,只剩下几个空落落的耳洞。

  那种湿软而酥麻的触感依然似有似无地停留在他的耳朵上。伽古拉心里一悸,危险地眯了下眼睛。

  这不太正常。

  他不认为凯身上的变化对他而言会是一件好事情。

  刚刚做完剧烈运动,即便是魔人体质,此时也有些腿软。伽古拉略略前倾过身,贴俯在冰凉的瓷砖壁上,伸手绕到自己身后,食指和中指略略压下穴口,将里头的异物清理出来。

  虽然事后的清理相当麻烦,但被内射的快感确实无可替代,伽古拉对那个稍微有点上瘾。

  最一开始的时候,他们也戴套做过几次,毕竟对于伽古拉来说,自导自演的前戏太过于麻烦,安全套里自带的润滑液是个不错的选择,地球人在这方面的发明创造还挺有想象力的。

  那个时候的凯还不太配合,不用想也知道是因为各种历史遗留原因而造成的心理障碍。伽古拉把凯按在身下强行坐下去的时候,凯的脸黑得像是他又召唤了什么魔王兽来地球捣乱似的。对此,伽古拉只觉得好笑,毕竟不管凯这家伙心理上有什么障碍,勃起功能完全没有问题就是了。

  凯想要拒绝,却又拒绝得不够坚决,只是抓着伽古拉的手臂说着些“不要那么做”、“快停下来”的话,搞得像是伽古拉在强奸他似的——好吧,实际上也相差不远,是诱奸。

  伽古拉自然不会理会这些,他自顾着环上凯的后颈,故意贴在他耳边此起彼伏地呻吟喘息,“不是说不愿意跟我做吗,这儿怎么涨得怎么那么大?凯。哈……都塞满了。”

  “要摸摸看吗?”

  “唔、啊,还没有全部进去吗,真壮观啊,凯。”

  凯被他那些床笫间的腌臜话臊得面红耳赤,却又被刺激得情欲高涨,下头的性器也因而更粗大了几分。

  “喜欢吗?”伽古拉笑吟吟地问他,将身体往下陷了些许,让股间夹着的肉棒一点一点破开穴肉,挤进甬道里头。由于前戏不足,后穴里头还有些干涩,其实他并不太好受,不过凯脸上纠结而挣扎的神情大大取悦了他,那些疼痛也就可以忽略不计了。

  或许是羞愧于自己身体的反应,凯攥紧了拳头,只是低喘着,单调地喊他的名字——伽古拉,伽古拉。带着抗拒,隐忍,或者别的什么。

  伽古拉对此并不满意,为了自己的床伴能有更多的参与感,他用领带蒙住了凯的眼睛。

  “凯,有自己弄过吗?”伽古拉的声音就贴在他的耳边。

  “……”

  “回答我。”

  “……有。”

  “上一次是什么时候?”伽古拉的声音里掺杂着些低吟,他攀着凯的肩膀,足尖支撑着身体的重量,上下起伏着,穴肉不断吞吐着对方的性器。

  “……”凯的呼吸滞了滞,被肉穴咬紧的阴茎的表面凸起的青筋跳了下,在肠肉上来回刮蹭。他声音生涩地回答道,“不记得了。”

  伽古拉轻笑了一声,“也不怕憋坏了?喔,怪不得涨得那么大,是要把我撑坏吗,凯。”

  “……”视线受阻,肢体的触觉变得愈加明晰,快感铺天盖地地袭来,不再留给他思考那些愧疚感的余地,凯知道自己快陷进去了,糟糕透顶。伽古拉还没有完全坐下来,而现在他的脑子里能想到的,只剩下怎么把阴茎全部操进伽古拉湿热的穴肉里去了。

  “只是发泄性欲罢了,”伽古拉依然在诱惑着他,“就当是互帮互助,解决生理问题。我不介意你把我想象成别人。”

  伽古拉不知道是自己的前一句话疏导开了凯的症结,还是后一句话刺激到了他哪里的开关。凯突然反客为主,手掌扣住他的腰胯,把他压倒在了床上,也没有多说什么废话,只是一下一下狠狠地干进他的后穴里,就好像他说的那样,发泄性欲。

  一开始很痛,凯的技术就是没有技术可言,彻头彻尾的直觉派。粗大的性器强硬地完全插进来的时候,伽古拉几乎以为自己要被撕裂开来了。他本可以指导凯一些窍门,却在要开口的时候迟疑了,凯大概如他所建议的,把他想象成别的什么人了吧,既然凯已经被逼着跟他上了床,那么伽古拉也不介意慷慨地给予一些回馈。于是,他噤了声不再说话,只在被操得难以忍耐的时候从喉咙里泄出几声喘息和低吟。

  幸好,魔人的体质十分坚韧耐操。在肉柱顶撞上肠壁,折磨了他数次之后,凯终于掌握到了门路,手掌按在伽古拉的胸前,操得愈加狠戾,每一下都直捣黄龙,将穴心里的水一点点榨了出来。

  像是要被操烂了。

  伽古拉对凯的服务勉强算得上满意,以至于在最后,他伸手贴上凯的脸颊,用高潮后低哑的气音同他叮嘱:跟女人上床可不能这个样子啊,凯,会被你弄坏的。

  凯的嘴唇翕动了一下,没有反驳他。伽古拉将这样的反应认定为是自己猜对了。果然把他想象成别人了吗,这家伙。

  事实上,伽古拉只猜对了一半。凯的脑子里确实想着另外一张脸,不过不是另外哪个女人,而是在数千年前,行星O-50上,过去的他的脸。凯自然不可能将这种诡异的心思对他说出。

  因为那一次不太顺利的经历,后来伽古拉再去找凯“互帮互助”的时候,带上了安全套,润滑液确实是个方便的东西。伽古拉特意采购了许多不同款式的,在桌上摊了一排,供凯自由挑选。

  即便默认了跟伽古拉“互帮互助”的行为,凯也没有那么厚的脸皮,在看清楚桌上颜色各异的东西不是糖果或口香糖后,就唰地红了脸,闭眼随手一拿——凸点螺旋斜纹,草莓味。总之,那是个愉快的夜晚,他们玩得很爽。

  那么,事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脱离他的把控而发展的呢?

  伽古拉重新打开了花洒,冲去身上的肥皂泡沫。

  他们的性爱并没有什么规律,伽古拉有兴致就会去找凯来一发,两个人在宇宙的哪个角落里相遇了,就在哪个角落里滚上一发,并不是哪里都有舒适的做爱环境,幸运的是凯的学习能力向来很强,安全套很快就被完全取代了。

  凯总是在前半程迟疑,在后半程失控,这才是伽古拉所熟悉的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将凯逼到失控这件事,他永远乐此不疲,不会乏味。

  对,那样子才对。

  绝不该是现在这样,凯亲吻他的耳朵,对他说些不知道哪里学来的荤话,游刃有余地把他操到无法思考。

  伽古拉磨了下后槽牙。

  这不正常,非常不正常。

  他们甚至开始在上床的时候接吻。

  伽古拉越想越懊恼地关上了花洒,随手扯了一块干净的浴巾围在腰间,赤裸的足弓踩在地板上,留下湿漉漉的足印。

  他有必要向凯强调一下,什么叫做炮友。

  一出浴室,就闻到了浓郁的豚骨汤的香味。伽古拉往客厅看了眼,厨房的灯亮着。

  在弄吃的吗?也是。伽古拉想做了就直接把人拖过来上了床,凯似乎是有在开始的时候抱怨肚子饿来着。那么说来,他也有些饿了。

  伽古拉进卧室换了身衣服出来,黑色衬衣只扣了几颗扣子,大敞着领口,下身是一条休闲裤。

  虽说汤的味道闻上去不错,但凯的厨艺……可以忽略不计。

  那家伙只会吃。

  伽古拉毫不意外地看着流理台上堆着三个空了的泡面盒子,而凯还在开第四盒。

  还很能吃。

  伽古拉按住了他的手。

  凯困惑地抬眼看他,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恍然说道,“我会付钱的。”

  重点是这个吗?伽古拉抬了下眉梢,“把衣服穿上。”

  凯在他之前就洗过澡了,或许是找不到能替换的衣物,他本身也不太介意这个,就堂而皇之地赤裸着上半身在厨房找吃的,胸口、后背全是清晰可见的性爱痕迹。

  “啊?”

  “衣柜里,我的,挑件能穿的穿上,不要光着身走来走去。”伽古拉皱着眉毛指令道。

  “好麻烦。”凯抱怨着应了声,抬步往外走,又回头看了眼那碗没来得及拆封的泡面,“那个,伽古拉。”

  “嗯?”伽古拉以为他还要说可以再吃一份吗。

  “我给你留了一碗,那碗可以给我吗?”

  好吧,也差不太多。

  “去穿衣服。”伽古拉面无表情地重复了一遍。

  伽古拉挽起衬衣的袖子,从冰箱的冷冻层里取出两块速冻牛扒。

  ……

  伽古拉在关上冰箱门的瞬间迟疑了一下,犹豫片刻之后还是又拿出了一块。

  点着燃气灶,架上平底锅,用餐刀切下小块黄油丢进锅里,然后切开牛扒的包装,将它放进热油滋滋作响的锅里,香味一下子迸发了出来。

  大部分时候他都在军械库解决吃饭的问题,食堂,外卖,或是三个小孩猜拳决定谁出去买饭——队长的特权,当然,忙起来的时候这些也是免谈的,只能凑合着吃杯面,空闲的日子里倒是偶尔也会跟叶虎先生下了班再去居酒屋喝一杯。

  他对食物并不挑剔,但好歹也是有些品味的,办公室里吃杯面,回家继续吃,显然不在他忍受的范围之内。

  撒上些许胡椒和盐粒,伽古拉把自己的那份先盛进了盘子里,凯的那两份再煎得熟些。

  “牛扒吗?我可以吃两份吗?”凯的声音出现在了背后。

  伽古拉侧过头往身后看了眼,凯翻了件黑色的底衫出来穿。

  “可以,”伽古拉端起自己的餐盘,递给他,“这份是我的,去外头等着,别挤在这碍手碍脚。”

  “黑椒酱要多一点。”凯接过餐盘。

  “没有黑椒酱。”伽古拉说道。

  “……沙拉酱?”凯试探性地问道。

  “没有沙拉酱。”伽古拉说道。

  “番茄……不行,番茄酱配牛扒这种事情,绝对不行的吧!”

  “凯!出去!”

  伽古拉的额角跳起了青筋。这家伙自顾自地在这里跟番茄酱较什么劲啊。

  凯将餐盘端了出去,熟门熟路地从橱柜里取出了刀叉,放在餐桌上,琢磨了下又去拿玻璃杯接了两杯水。

  伽古拉端着剩下的两份全熟的牛扒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番情景——大狗甩着尾巴,等他开饭。

  “吃吧。”

  “我开动了。”

  伽古拉端起水杯喝了几口,这时才发现自己有些渴了。他随意地将牛扒切成小块,然后送入口中,牛扒的两面被煎炙得焦香,牛肉跟黄油很搭,中间还是诱人的粉红色,三分的熟成度对他而言恰到好处,肉质软嫩入口即化。伽古拉支着下颌,心不在焉地吃着,将更多的注意力集中在了对面的凯身上。

  “呜哇,这个很好吃啊!”

  介于凯是个冷掉的章鱼丸子也会觉得好吃的人,伽古拉对他的赞美并不买账。

  “下次来的时候,还可以做这个吗?”凯问道。

  伽古拉皱了皱眉头,这家伙蹭饭未免蹭得太过自然了一点,他跟凯难道是那种可以蹭饭的关系吗?伽古拉给出的答案是坚决的不。

  “啧,看我心情。”伽古拉晃着叉子回答道。

  “味增汤。”凯吃东西的速度向来很快,嘴巴被塞得满满当当的,两腮鼓起来的样子很像花栗鼠。

  “什么?”伽古拉抬眼看着他。

  凯把嘴巴里的牛肉咽下去,继续说道,“可以做味增汤吗?”

  “……”伽古拉忍了一下,没把手里的叉子丢过去,“凯,我这里像你的食堂吗?”

  “如果要做的话,加豆腐吧!”

  “听人说话!”

  凯吃光了第一盘牛扒,开始第二盘,数千年的纠缠,让现在的他对伽古拉的嘲讽免疫得很好,他一边切下牛扒送入口中,一边抬起眼睛真挚地看向对方,继续自顾地说着,“好久没有尝到了啊,上次还是……唔,想不起来了。感觉你做的话,应该会很好喝吧。”

  “……”伽古拉稍微有那么一点被击中,他停顿了片刻才回问道,“这是在夸我吗?”

  这下反倒是凯略微愣了一下。说来很奇怪,伽古拉什么都知道,伽古拉什么都会做,这对他来说差不多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从见面之初养成的习惯依然烙印在他的身体里。

  “我会努力多夸下你的。”凯点头应道。

  “喂,你这是从哪里得出来的结论啊!”

  凯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比起这种友好的交谈,伽古拉更喜欢凯向他回敬简单而原始的敌意,那种敌意让他情绪高涨,而现在的善意只让他觉得反胃,以及毛骨悚然。这样的关系发展完全不是伽古拉所期待的方向。

  伽古拉略略眯起了眼睛,开始认真思索这件事情,他需要在凯将一切搞砸之前,把他们的关系纠正过来。

  “凯。”

  “等下!”凯一大口将剩下的牛扒全部塞进了嘴里。

  “……什么?”

  凯迅速地吃掉了所有的牛扒,“就是刚刚有种直觉,你马上就要说出什么影响食欲的事情了,所以……”凯解释道,“现在继续说吧?”

  伽古拉试图将他们的对话拉回正题,时间不早了,明天还要上班。他低缓下声音,语气里透着几分危险,“凯,你似乎对我们的关系有什么误解。”

  “误解?”凯有些困惑,“啊,能把纸巾递给我一下吗。”

  “认真听我讲话!”伽古拉磨着牙把纸巾盒丢给了他。

  “嗯。”凯拿纸巾擦干净了嘴角,认真地看向伽古拉。

  “……”该怎么说呢。伽古拉看着凯坦诚的眼神,突然有点混乱。

  凯见他迟迟不开口,疑惑道:“嗯?”

  “凯。”伽古拉再一次将他的名字在舌尖念了一遍。

  凯安静地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你的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为什么对我的态度转变了?

  这不是我们之间应该拥有的氛围吧。

  凯的坦诚是向来不应该是面向于他的。

  再次开口,伽古拉的语气多了几分嘲弄,“凯,你是不会原谅我的,对吗。”

  “……”果然是相当倒胃口的话题。凯抿了下唇线,点了下头,“是。”

  “那就好,”伽古拉如释重负地笑了起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别做多余的事,记住你的立场。”

  凯略略垂下了眼睛,低声应了一句,“我没有忘记。”

  他也站起了身来,将桌上的三个盘子收叠在一起,乒铃乓啷的声响打散了两人间沉默起来的气氛,“那个。”

  “嗯?”

  “我可以留下过夜的对吧。”凯指着自己看向伽古拉,眨了眨眼睛。

  所以刚刚跟你说的话都白说了吗!伽古拉翻了个白眼,走回房间去了,“随你!”

  时针走过十二点,凯自觉地把盘子端进去洗了,伽古拉没有发现自己默认了这件事。

  

  清晨的阳光透过浅色的窗帘映照进来,伽古拉睁开了眼睛,意识还有些混沌。再早一点的时候,他醒过一次,察觉到被子被凯抢去了大半,愤愤地踢了他一脚,然后裹着被角在恼然中又迷迷瞪瞪地睡了过去。

  伽古拉侧头往边上看了一眼,凯已经离开了,被子也好好地盖在自己的身上。

  他撑起身来,看了眼床头柜上的钟表,七点十分,比平时醒得稍微晚了几分钟,但不要紧,他可以用魔人的速度作弊,不会迟到。

  十分钟后,伽古拉从盥洗室走出,已经穿戴齐整,落下的额发也梳到了脑后去,又是一丝不苟的蛇仓队长了。来不及煮咖啡,他捧着热水喝了两口,看到了餐桌上压在水杯下头的字条。

  「出任务。」

  伽古拉皱了下眉头,将简短的纸条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里。

  都说了,不要做多余的事情。凯。

  

  *

  

  一周后。

  刚刚完成任务的凯有点心不在焉地飞行在宇宙里,行星、浮石在他身侧光速倒退。

  伽古拉变了。并不是说他变好或变坏了,而是……凯能感觉到他身上有些微妙地不同了。

  虽说他们开始上床这件事,完全是由伽古拉主导的,但凯确实默许了这件事的发生,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并没有伽古拉以为的那么抗拒,他的迟疑、犹豫完全来源于心中的负罪感,和伽古拉做爱,算是背叛了自己心中的正义吗?凯无法给出答案。

  伽古拉常常在他耳边强调,他们只是相互发泄性欲罢了。凯没有反驳过那一点,他也试图用这种论调来减轻心中的愧疚感,但徒劳无功,他并不是个擅长欺骗自己的人,O-50的伽古拉也好,如今在他面前的伽古拉也好,只是伽古拉,只能是伽古拉。爱意,仇恨,无尽的欲望冲刷在肉体上,洗去过往是非与立场相对,将灵魂深处最本质的情感暴露了出来:拥抱他,嵌入他,将他留在自己的身边。

  凯曾反复地被自己赤裸的欲望吓到过,直到他不得不向自己坦诚这一切。伽古拉对他而言意义非凡,那种意义无法用褒义或贬义去定义,像宇宙永恒轮转的星辰一样的复杂而无法参透。

  到最后,凯终于承认了这个一直存在着的事实——无论伽古拉做了多少不可原谅的事情,他都无法割舍下对伽古拉的那份最原初的感情。

  要把这种情绪之下的性爱称为“纯粹的发泄性欲”吗,凯还没有那么自欺欺人。

  所以,伽古拉的转变对他而言是件好事。事实上,在知道伽古拉曾救下了娜塔莎之后,希望的火苗就在他心中无限地燃烧起来了。既然伽古拉的心底里还留存着本真,那这一次,他或许可以试着让伽古拉来拥抱光明?

  这样的心思,凯当然不敢跟伽古拉直接说出,不然免不了又是一场决斗。正如同伽古拉对他知根知底,凯同样了解伽古拉,伽古拉有着自己的信念,并坚定地践行着那一切,从这个角度来说,他们倒是相似的同一种人。

  所以凯更多的只是远远观察着,有空了就去伽古拉如今工作着的地球瞅瞅。如果伽古拉打算做什么坏事的话,他可以及时阻止。

  凯对伽古拉留在军械库的动机持保留意见。不过话说回来,事实上,伽古拉除了喜欢给他添堵,对其他人向来没有什么针对性的恶意,捷德的时候也是……

  跟军械库的众人似乎相处得不错。凯停下思绪,酸溜溜地又想了一句,跟泽塔的人间体关系也很好的样子。

  “……”

  “等一下,所以就只是跟我关系不好吗?”

  凯险些撞上了迎面来的小行星。

  

  *

  

  雨下得很大。

  蛇仓换下了军械库的制服,穿着一身简单利索的私服,暗色系的衬衣、外套,打着雨伞步行回公寓。

  路过商业街的时候,一个背影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让他不得不停下脚步。

  “一串鱼丸,一串竹轮,鱿鱼卷也要一串,嗯,萝卜也要,最后一个……最后一个,呜哇,要福袋还是鱼饼呢?”

  “老板,麻烦每样来一份。”蛇仓收起伞,摸出了钱包。

  “伽、伽古拉?”

  

  商业的街转角处,撑着不少巨大的白色太阳伞,太阳伞的下头摆放着成套的休闲桌椅,以供游人歇脚避雨。

  “那个,伽古拉。”

  “嗯?”伽古拉吃掉一个鱼丸,抬眼看向凯,“如果是感谢的话就不用了。”

  “啊,嗯,”凯眨了下眼睛,支吾了一阵,“我想吃你那份里的福袋。”

  “……”

  伽古拉有些上火地假笑了一下。

  “不行吗?”凯还在盯着他纸杯里的看。

  “拿鱿鱼卷来换。”伽古拉啧了声应道。

  凯立即笑了起来,美滋滋地用竹签将鱿鱼卷运送进了伽古拉的杯子里,再将福袋接了出来。

  “我还以为你会……嘶,加班。”凯咬了一口白萝卜,被烫得连连吸气。

  伽古拉无语地看着他一个万来岁的成年奥连个萝卜都吃不好,“军械库的日常工作没有那么繁忙,怪兽不来的话。”

  “日常工作?”凯战胜了萝卜,开始吃下一串丸子。

  “文书,报表之类的。”伽古拉回答道。

  “唔,腻害。”

  “把东西咽下去再说话。”

  “……”凯喝了一口汤,舒服地长吁了一口气,“听起来很厉害啊,文书什么的。”

  凯又在夸他了。伽古拉浑身不自在地坐直了身。

  “要不要去看电影?”凯指了指他们的对面,影院楼下放着巨大的海报立架。

  “什么电影?”伽古拉把竹签丢回纸杯里去,他的那份关东煮比凯的少很多——当然少很多。

  “没太注意,不过挺多人看的样子,”凯同时吃掉了最后一串关东煮,将伽古拉的空纸杯收过来,一起丢进旁边的垃圾桶里,“看吗?就当打发时间。”

  “不看。”

  “雨还很大,”凯劝说道,“只有一把伞,现在回去的话会淋湿的。”

  伽古拉不喜欢被雨淋湿衣服。

  但,他难道就非要让出一半的伞给凯不可吗?

  十五分钟后,伽古拉跟凯出现在了电影院后排的边缘位置上,他们买票的时候已经快开场了,自然不会留着什么好位置。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子呢?伽古拉一时有些怀疑魔生,且不说社畜宝贵的下班时间怎么就那么跟凯白白浪费掉了,奥特曼跟魔人端着爆米花一起看超级英雄电影这件事它真的正常吗?

  对,超级英雄电影。

  而凯那句“挺多人看的样子”中的“挺多人”,指的是小朋友。现在他跟凯正被一大群人类幼崽包围着。

  幸运的是这场的人类幼崽还算安静。

  伽古拉对电影本身没有太多的兴趣,一定要说的话他比较好奇作为奥特曼来看超级英雄电影的凯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毕竟他看起来一副津津有味的样子——一边吃着爆米花。

  对,伽古拉没有在看电影,他一直在看凯。

  影院的椅子还算舒服,伽古拉将后背贴入柔软的椅背中,趁着光线昏暗,谁也不会注意自己身边的人,他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凯的侧脸。

  凯到底在想什么?

  没事找事地跑来这个宇宙的地球找他,为了替后辈提防他搞什么破坏?但凯似乎也没有将自己的真实身份告知泽塔的意思。

  还是说,凯又在怀抱那些不切实际的心思了,幻想他能……

  改邪归正?

  光是让这个词语出现在脑子里,伽古拉就觉得反胃了。

  伽古拉想得稍稍有些入神,以至于凯突然转过身来看向他的时候,没能及时躲开视线。

  大荧幕上正播放着超级英雄使用必杀技打败敌人的画面,五光十色的特效映照在凯逆光的侧脸上,伽古拉依旧有些走神。

  凯不赞同地看着他,凑到了伽古拉的耳边——为了不打扰到其他的观众——低声说道:“喂,专心看电影啊。”

  温热的吐息扫过他的耳朵,让他联想起了凯亲吻他耳垂时的触感,伽古拉心猿意马地摸了下嘴唇,侧过头同样在人耳边低声回应,“在看。”

  “你明明都没在看荧幕。”

  “都是英雄,差不太多。”

  虽然是伽古拉用平常的语气说出来的,但这显然是一句调侃。凯愣了一下反应了过来,随即伸手捂住了鼻尖,脸上有些发烫。

  他清了清嗓子,调整了下语气,再次小声叮嘱道:“好好看电影。”

  “嗨嗨。”伽古拉将手肘支在椅子扶手上,歪侧着身子贴向凯的方向,百无聊赖地抓了把爆米花丢进嘴里。

  凯逼身为恶役的伽古拉认真观看超级英雄电影的后果就是,他们在出电影院以后,为其中一个叫做阿尔雅的角色应不应该主动牺牲而吵了一路。

  雨势没有如他们所期待的那样变小,凯将伽古拉的那把伞撑在中间,两个人的肩膀都湿了大半,但谁也没在注意这些小细节了,他们把注意力放在了跟对方争吵上头。凯认为阿尔雅的牺牲让人痛苦和惋惜,伽古拉则大肆嘲讽了主角的愚蠢和自大,凯虽然一开始也认同伽古拉对主角的批评,但随着伽古拉越骂越狠,他忍不住替主角辩驳几句,冲动确实不好,但希望是存在着的,怎么可以轻易放弃。

  随着伽古拉的一声怪笑,他们就那么吵了起来。下雨的夜晚,路上的行人不多,偶尔路过几个频频回头,奇怪地看着这两个高声争吵的男人。

  争吵一直持续到两人到达公寓为止,凯收起黑色的长柄伞,伽古拉拿出钥匙打开了公寓的门,将他按在墙上亲吻。

  “伽古拉,你不能老往坏处想。”凯艰难地伸出手阖上了门。

  “你确定要在这个时候继续那个话题?”

  凯安静了下来,伸手揽着伽古拉的后腰,张开嘴唇迎接了他侵入过来的舌头。

  

  他们有一晚上的时间可以慢慢来。

  这样的性爱在最开始的时候都是由伽古拉主导的,但后来就有些不一样了。凯的抗拒纯粹是因为过不去心里的槛罢了,作为奥特战士,跟毁坏过城市的罪魁祸首上床什么的,但单说羞耻度这件事的话,凯的阙值比伽古拉高得多,次数多了之后凯在性事上也就完全放开了。伽古拉拿着那些道具原本只是试探性地跟凯玩,结果凯将它们应用得很好,好得超出了伽古拉的预期。

  凯发现,由他来占据主导地位,掌握对方的高潮时间的话,伽古拉的身体会变得极度敏感。

  比如现在这样,伽古拉的双手被绳索绑缚在背后,绳索从背后绕到身前,刻意地缠绕在他乳头上下,随着身体的每一下震动,乳头就会被若即若离地摩擦,又痛又痒,让他止不住地继续颤抖。双手失去自由,没有支撑点,他只能屈膝瘫软下身趴跪在床上,肩膀抵着床垫,侧头越过滑落下来的额发看向凯,而更甚至,他的后穴里还含着一根嗡嗡震动着的按摩棒。

  “我绑得有进步吗?”凯询问着他,火热的身体覆上了他的后背,凯的嘴唇磨蹭过他的耳廓,然后咬了上来,伽古拉不自觉地一颤。

  他喜欢这个。伽古拉也不清楚他究竟喜欢的是耳骨被含入湿热的口中反复吮咬,还是被限制行动压在身下操弄,还是只是凯。

  他眼神的有些痴迷,咬着下唇堪堪定了下神志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们没有开灯,凯不会知道这个。

  “这跟一开始教你的完全不是同一种吧。”

  “稍微自由发挥了一下。”凯贴在他耳边低低笑了一声,伸手握住按摩棒的末端,往湿漉漉的穴里碾了一下。

  “……呜。”伽古拉的腰身又软下去了更多,乳粒早就被绳索磨蹭得红肿挺立。

  “还不错吧。”凯亲吻着他的后颈,又问道,“想要我帮你舔吗?”

  凯对于怎么让伽古拉情欲高涨这件事越来越轻车熟路了,只需要三言两语,他本身并没有调侃的意味,然而伽古拉就是没办法抵御这样的声音,他的后穴随着凯的问话溢出了更多的淫水。

  “伽古拉?”凯相当认真地询问着他的意见,但伽古拉没办法不去怀疑他是不是故意的。

  他脸上泛着满载情欲的潮红,从牙缝里低低地磨出声音来,“……要。”

  凯帮他翻过身来,由于双手被折捆在背后,伽古拉只能侧身躺着。粗糙的绳子在身体的各个部位摩擦着,胸膛、腿根、股缝间,痛感激起了更强的快感,他闷闷地轻哼了两声,忍下难耐的呻吟。

  凯低下身,将绳子往下拨弄开了一些,柔软的唇舌贴上红肿的乳粒,来回舔吮。

  被折磨了许久的乳头突然被轻柔地对待,反而激起了巨大的快感。伽古拉虚张着嘴唇,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凯,另一边……”

  “这个角度舔不到啊,稍微忍耐一下吧,伽古拉。”

  ……这家伙!

  伽古拉还没有来得及再说什么,凯突然一改温和的动作,重重咬住了那侧的乳粒,牙刃将其扣住略略拉扯。伽古拉倒吸了一口凉气,凯像是怕他还觉得不够似的,又握住了插他身体里的那段按摩棒。

  “等、等下,凯!”

  “我记得是……这边?”凯自说自话地将玩具往他身体里又往深处捅了些许,硅胶制品顶戳在敏感的内壁上不断震动。

  “呜!”伽古拉颤了一下,“凯,不要乱……”

  “不对,这边?”凯径直打断了他的抗议,又将按摩棒抽出来了一段,换了一个角度往前列腺的位置贴去。

  “凯、呜、啊!啊……凯!”伽古拉的身体猛地弹了一下,穴肉自发性地吃紧了里头的物什,绷紧了足弓踩在身下的被单上,勃起的性器前端泄出些许前液,而就在他近乎于要抵达高潮的瞬间,凯将按摩棒抽了出去,并按住了他的阴茎。

  “伽古拉,一晚上射太多次不好。”凯贴心地同他解释道。

  已经被推上了顶峰,下一秒却又被拖拽了下去,被快感逼得湿润的眼角一片潮红,后穴溢出大股淫液,浸湿了绑在股间的绳子,肠肉不自觉地收缩着,巨大的空虚感让身体不断乞求更多快乐,恨不得直接骑到凯的身上去自给自足。他下意识地挣了一下,但手腕上的绳子绑得很紧,挺坐起来的上身在失去平衡之后又瘫倒回了床单里。

  “凯!”伽古拉忿忿地喊出他的名字,声音因为得不到释放而染着可怜的湿意。

  凯当然不是抱着故意的心思——大概。他没有吊着伽古拉太久,解开了绑在他身下的那节绳子,只留下了手腕上的一段。凯用指腹抚摸着伽古拉腿根上那些粉红色的绳印,服从于自己的欲望,掰开了他的大腿,委身低下头舔吮了上去。

  “凯?”伽古拉呜咽了一声,腿根上的皮肉算不上什么敏感带,被绳子绑缚过的地方还残留着些许火辣辣的疼痛,然而在凯湿热的呼吸扫上那处的瞬间,他控制不住地颤栗了起来,太奇怪了,这实在太奇怪了。凯亲吻在绳索留下痕迹上,伽古拉觉得自己几乎又要高潮了。

  “够了,凯,插进来。”

  凯满足了他的要求。

  即使身体已经被彻底地玩开,也早就熟悉了凯的庞然大物,但真的插进来的时候,伽古拉还是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这样子的背入位,被对方掌控的感觉过于明晰,他对这种感觉既厌恶又上瘾,凯扣着他的腰胯将他抬起来了些许,双手被束缚住在背后,只有肩膀能勉强做个支撑,这副淫荡的样子也未免太像翘着屁股向人求欢的妓女了。

  “我要动了。”凯的手掌贴抚在他的后腰上,像是犹豫了一下,去勾握住了伽古拉的指节。

  伽古拉甚至可以感受到凯停留在他后背上的目光,凯会在想什么呢?当然,那家伙是不会有诋辱自己的心思的。所以伽古拉舔了下唇线,喘着声欢愉地回应道,“快点,凯。”

  凯并不是重欲的人,但身下的这个人,却总是能让他失控。他的所有性爱经验全部来源于面前的这个人,但显然,伽古拉并非如此。

  他也跟别的人那么做过吗?委身于别人胯下,摆出这样……的姿势。

  凯有些血脉喷张,或许是他顶弄得太过分了,伽古拉发出了一声高亢的呻吟,其中全是媚色。

  不对,凯试图让自己稍微冷静一些,伽古拉的高傲,不会允许他那么做的。

  凯不太猜得准。

  “伽古拉,”凯将阴茎稍稍撤出来了些,卡在穴口,突然问道,“你有跟别人做过吗?”

  “废话。”

  “……”凯抓握着他被捆住的手腕,又凶又狠地操干了进去。

  “啊!嗯啊……”伽古拉控制不住地发出了一声惊叫。

  “你也让别人像这样弄你?”

  凯的声音变得有些疏远,伽古拉此刻的思维有点迟钝,只想贪食情欲的身体顾不上那么多,无意识地夹紧了后穴,凯抽送得又快又猛,就吃紧的肠道再次操开,顶着穴心连连冲撞,穴里就像被顶开了闸似的,淫水一片泛滥,他几乎跪不住地软下腰来,“凯,呜……慢点……”

  “不行,你还没回答我。”凯干脆掐握住了伽古拉的后颈,将人按在床铺里,抽送顶撞的动作愈加猛烈了,逼供似的,每一下像是要把伽古拉钉进床里似的。

  “没有!没有呜啊……啊……”

  “什么没有?”

  “没有被别人操过!”伽古拉被撞得在床上摇摇晃晃,大脑里一片空白,“啊!啊……只给你操!”

  嵌在他身体里的那根凶器似乎又粗壮了一点,凯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他手上的束缚,将他拦腰抱起来,身体因重力下落,阴茎往穴里又插深了几分,让伽古拉头皮发麻地仰着脖颈胡乱呻吟。

  “只给我吗?”凯扣着他的胯骨,不断地向上耸动。

  “只给你!啊……啊!只给凯的肉棒操……啊!太深了……凯!快点,操死我,呜啊……”

  伽古拉的声音沙哑里带着些隐约的哭腔,凯收了下手臂近乎于将人拥在了怀里,一边扣紧了伽古拉的腰疯狂地顶弄,一边胡乱亲吻着他的耳朵和后颈。

  伽古拉突然浑身绷紧,痉挛似的绞紧了后穴,死死抓握着凯的手臂,从喉咙里低低地发出了一声像是猫咪讨食似的声音,“……凯!”

  凯贴在他耳边,低声应道:“可以射了。”

  伽古拉浑身战栗地洩了出来,不用别的什么抚慰,就这样轻易地被凯操射了。

  他失神地倚靠在凯身上,随着对方的动作而不断晃动,他们换了一个姿势继续,直到伽古拉又被操射了一次,凯才放过他将精液全部灌进了他肚子里。

  其实伽古拉也并不是那么痴迷性欲的。

  他在凯凑过来亲吻他的嘴唇的时候,伸出手臂勾着凯的后颈回吻了,柔软的舌叶交缠在一起,甜腻的唾液相互交融,就像一对爱侣似的。

  凯。

  “伽古拉,”凯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来,情欲还没有完全褪去,低低哑哑的十分中听,“其实你也很喜欢阿尔雅,对吗。”

  ……

  伽古拉愣了一下模模糊糊地想到,这是电影里的那个角色的名字。

  凯撤了出去,没了堵塞物,大股白浊争先恐后地从他腿间溢了出来,伽古拉瘫软在床上闷哼了两声,一时有些提不起力气。凯抓住了他的手腕,凯的指腹贴在那几道绳索勒出来的红痕上,缓和地替他按摩着。

  伽古拉应该立刻把手抽回来的,但他现在不想动,于是就那么虚抬着眼睛,看着凯对他做些愚蠢的动作。

  

  *

  

  伽古拉在凌晨五点醒来了,外头的天还没有亮。他抬起眼睛,看见了凯安稳的睡脸。房间里的温度很低,似乎是降温了,而凯身上散发着温暖的气息,相当诱人。

  伽古拉安静地闭了会儿眼睛。凯的呼吸声就在他的耳边,平稳而绵长,还睡得很沉。

  于是他再一次睁开了眼睛,掀开被子的一角,侧过身去,俯下头亲吻在了凯的脸上。

  这是在做什么?

  伽古拉回答不了自己,又看了凯一眼,下了床转身进了盥洗室。

  镜子里的自己赤裸着上半身,尽是些欢爱后的痕迹。他不得不费了些功夫把自己收拾成军械库队长应有的样子,再把额发往后梳起来。

  伽古拉从柜子里拿出了一盒烟,准备出门。

  在经过餐桌的时候,他发现了桌上额外多出来的东西。显然,那是一件礼物,用了好看的绒纸进行包装,包装纸的材质并不是地球的产物,下头压着一张便签,是凯的字迹:

  「伴手礼。」

  伽古拉盯着那份礼物看了许久,最终还是将它拿起揣进了兜里,一起出门。

  果然是降温了。伽古拉身上的衣物对比行人的稍微薄了一些,但这点温度还不至于对魔人有什么影响。

  雨在半夜就停了,路上有些积水。他出门的时间着实有些早,太阳才正要升起,远处的天空泛着耀眼的金红色。路上没有什么行人,他可以直接用魔人的力量瞬移到军械库,还来得及喝上一杯现冲的热咖啡,今天值班的应该是……

  遥辉?

  啧,小孩喝不了咖啡,嫌苦。

  他摸出了一根烟,叼在唇间,两下清脆的打火机声响后,烟草被点着了,他深深吸了一口,让尼古丁充满了整个肺部,被点着的烟丝闪烁起了点点红星,烟气被缓慢而绵长地吁出,随凉薄的白色雾霭蜿蜒而上。

  抽烟不是战士该沾染的恶习。伽古拉很少抽这个。

  他确实有些在烦恼了。

  伽古拉啧了声,指尖轻弹了两下烟头,燃尽了的烟灰被风吹散了开去。

  

  *

  

  军械库的供暖管道坏了,冷得跟个冰窖似的。这场寒潮来得太突然,大家的制服还是夏秋的薄款,以至于一天下来,茶水间的热水持续供不应求中。

  伽古……蛇仓队长作为魔人,自然不在乎这点温度变化,没有去跟大家抢热水,事实上,他这一天都有些心不在焉。

  蛇仓手里把玩着一块石头,石头不大,也不精致,上头横生着许多凹纹,凹纹里泛着红色的暖光。正是那份凯带回来的所谓的伴手礼。

  自己似乎在不知不觉里被带进了凯的节奏。

  这可不太对。

  把凯赶走?不对,这么做治标不治本,没有多少意义。有了任务凯自然会离开。

  问题是在于……一直找他上床,因为肉体关系过于稳定而产生了多余的想法吗?这种原因倒是很符合凯那种天真的性格。如果是这样,不如下回换换别人,反正只是发泄性欲罢了。

  蛇仓稍稍设想了一下,啧了声皱了下眉毛。受不了男的,那就找女的,总不能不是凯就不行了吧?开什么玩笑。

  但……真是麻烦。

  说到底都是凯的错吧,那家伙的脑子里究竟……

  “队长,”结花的声音打断了他没边没际的游神,她探了探身又自说自话地嘀咕了一句,“咦,队长这边怎么那么暖和。”

  蛇仓收敛起目光里尖锐的东西,温和地看向结花,“嗯?怎么了。”

  “唔,队长今天精神不太好的样子,给,热咖啡。”结花将咖啡递了过去,有些担忧地说道。

  蛇仓道了声谢,将手里的石头放回桌子上,接过咖啡喝了一口,“谢谢,放心,只是稍微有点没睡好。”

  “诶!”结花忽然惊叫了起来。

  “咳、咳。”正喝着咖啡的蛇仓稍稍被呛了一口,顺着结花的视线瞥了眼桌上的石头,立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队长!这块石头!是不是!是不是!”

  “嗯,不是地球物质。”

  结花的眼睛里闪烁起果然如此的光芒。

  “怪不得队长周围会那么暖和!质量那么小的一颗石头就能有那么高的能量反应,而且还很恒定,如果拿去做热力测定的话……”结花堪堪止住话题,眨眨眼睛万分热切地看向队长,“队长,这块石头是哪里来的呀?如果能找到出土地,或许……”

  “别人送的。”蛇仓说道。

  “诶!别人?队长的朋友吗?”结花好奇地问道。

  “……算不上朋友。”蛇仓神情有些古怪地回答道,顿了下声后试图岔开话题,“对了,洋子和遥辉人呢。”

  既然是别人送的礼物,自然就没办法讨过来研究了,再看队长的表情,似乎也不会透露更多内容了。结花将文件板抱在胸前有些遗憾地扁了扁嘴,视线在石头和队长之间晃来晃去。

  “遥辉被整备班叫出去当苦力了,洋子嘛,好像是因为主控室太冷了,去做体能训练了,”结花回答道,“那个……队长,可以在你旁边工作吗?我的座位真的好冷——”

  她的视线还停在那块石头上。

  蛇仓轻轻笑了声,将石头拾起放进她手里,自觉交代道,“可以研究,不过研究完得还我。啊对了,这个就不要上报了。”

  “真的吗!”结花捧着石头,几乎要原地蹦哒起来了,“如果能分析出热力频率,说不定可以做出相当了不起的武器啊!先从元素定位到……”

  结花当即沉迷到了其中,滔滔不绝地自言自语了起来。

  如果想要找其他人来征询意见,那么现下就是个再好不过的时机了。结花虽然是个兴趣爱好奇特的女孩子,但毕竟依然是女孩子,女孩子应该会对这类问题更有见解一些,而且结花头脑聪明,思维敏捷,蛇仓很欣赏。当然,最最重要的是她现在完全醉心于那块石头,不会对他接下来要说的话分散出太多的注意力八卦。

  “对了,结花,可以帮我参考一下吗,稍微有点烦恼。”蛇仓说道。

  “请说!”

  “最近一个认识的人变得有点奇怪。”

  “嗯?送队长石头的那个人吗?”结花问道。

  蛇仓点了点头,补充说明道,“我跟他类似于竞争对手的关系,见了面也就是……嗯,打架。我对他没什么耐心,他对我也没什么好脸色。”

  结花眨眨眼睛,奇道,“队长对人没耐心的样子吗,很难想象啊。”

  蛇仓对此报以一笑,继续说道,“但最近他有点奇怪,原本都是打完就散的,现在一定要拉着我去吃饭,甚至去咖啡店喝咖啡——他根本不爱喝咖啡的,昨天的电影也是这样,莫名其妙。”

  “……”

  蛇仓想了一下,停下话头,再次强调了一遍,“我跟他的关系真的很差,因为过去的分歧,他是永远不可能原谅我的。”

  “……”结花觉得信息量稍微有点大,“或许,他想改善你们的关系?”

  蛇仓皱紧了眉头。这么简单的答案他当然也有想到,只是,他没有兴趣被凯改善关系,在旁人嘴里听到同样的结论,他的心立刻沉下去了许多。

  “那个,队长,”看队长沉入了沉默,表情也黑了点,结花犹豫着开口说道,“虽然我并不见了解情况,不过听起来……那个他,应该是在追你呢。”

  蛇仓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

  “哈?”

  “队长你看啊,一起去吃饭,一起去喝咖啡,一起去看电影,这都是情侣之间会做的事情吧,”结花为自己的论证补充道,握着手里的外星石头,语调再次高涨了起来,“还有,会不会是因为知道今天降温了所以特地送了这块石头呢,外星的欸,连保密局都没有这样子拥有自发放射性热源的石头,等等,这种特殊的纹理会不会是因为外星独特的生态环境而形成的呢,如果上头站着外星人的皮屑的话说不定可以分析出……”

  一到外星人的部分,结花的话闸就再也拦不住了,越扯越远。不过对面的蛇仓也游开了神。

  吃饭是吃饭,可基本都是他付的钱。喝咖啡是喝咖啡,可一边喝还要听凯抱怨还是汽水好喝。看电影是看电影,可是他伸手要拿爆米花的时候,爆米花已经被凯吃空了。所谓的伴手礼估计也就是凯随手捡的石头,那家伙可不会有这种心思。

  真是麻烦啊。

  

  *

  

  虽然否定了结花的定论,但伽古拉还是被瘟到了,尤其是在推开公寓门,看见横躺在自己的沙发上的人的时候。

  凯放下手里的杂志抬起头,像是在等他说什么似的眼巴巴地看着他。

  “……”伽古拉抽了下嘴角,“我不会说的。”

  凯耸了下肩膀,挪开视线竖起杂志。

  “欢迎回家。”他说道。

  伽古拉拧巴了一下眉毛,将手里的购物袋搁在餐桌上,然后从上头一把抽走了凯手里的杂志。

  “你要在这里赖多久?”

  “啊……我才做到一半!”

  “什么?”伽古拉面色不善地看着他。

  “测试,”凯指了指那本杂志,小心地将它从伽古拉的手里抢了回来,对着那一页上的标题念道,“测一测你最喜欢的美食是什么。”

  “……”伽古拉沉默了一会儿,“我以为你是一个成年奥了,凯。”

  凯没有答话,手指贴着书页滑动着,继续将最后几题做完,随即哀嚎着向后倒去,“啊!居然是饺子吗!怎么会!”

  “……听我说话。”伽古拉咬牙切齿地说道。

  “嗯?”凯抬起头来看着他。

  伽古拉对着凯那张写满了无辜的脸,气不打一处来,“明天,滚蛋。”

  没有立刻把凯赶出去,伽古拉觉得自己实在太善良了。

  凯愣了一下,像是有些受伤地垂下了眼睛,两人之间的空气静默了许久之后,他没问伽古拉为什么突然下了逐客令,也没表达出自己希望能留下来的想法,最后只是堪堪地说了声,“好。”

  ……这种罪恶感是怎么回事。

  拜托一下,这难道不应该才是他们之间应有的相处方式吗?

  伽古拉定了定心神,把凯撇在一旁转身进了厨房,反派要有反派的样子。

  等他再出来的时候,凯就不在了。

  伽古拉啧了一声,把其中一份晚餐包上保鲜膜放进了冰箱里去。

  凯没有从这个地球上离开。

  常年追逐他的方位的伽古拉大致可以感知到这一点。

  他们本来就应该保持着这样的距离。伽古拉完全没有理由为他今晚的住宿问题操一星半点的心。指不定又被哪个女人收留了呢。

  烦躁。

  伽古拉冷笑了一声,丢开膝盖上那本杂志,回房间去了。

  太阳正常地升起,伽古拉再正常不过地将自己整理回蛇仓的样子去上班。

  军械库的恒温管道已经修好了,结花将石头还给了他,蛇仓把那玩意丢进了抽屉的角落。遥辉的体能测试进步了许多,但技巧测试的成绩仍然没法看,单细胞生物的想法总是太好猜了。

  结花在抱着怪兽器官在屏幕前头转圈,遥辉在赶上周没写完的报告,洋子照例在整备班帮叶虎先生的忙。

  而蛇仓,正因为剪子一抖剪差了那盆盆景而持续暴躁中。

  乌拉乌拉的警报声突然响了起来。

  是怪兽袭击。

  蛇仓队长从凳子上站了起来,“结花,整理下情况,遥辉,你跟洋子待机,准备出击。”

  “是!”

  结花迅速将现场影像投屏出来,滑动着手持平板报告道,“目标是二十米级别的古代怪兽哥美斯,啊啊,曾经出现过一次呢,真是怀念啊。”

  “好。遥辉,驾驶乌英达姆先去现场帮忙疏散群众,”蛇仓敲了下耳麦,继续对洋子指令道,“洋子,驾驶金古桥阻挡住哥美斯。”

  “哦斯!”

  这个级别的哥美斯并不是什么特别难对付的怪兽,更何况遥辉和洋子都已经有对付它的经验了。蛇仓饶有兴趣地观察着荧幕上的动向,金古桥的性能十分强大,或许这一次他们不需要泽塔奥特曼的力量,就可以打败哥美斯了。

  “啊!啊啊!”

  遥辉的惨叫声突然炸了麦。

  为了防止哥美斯继续冲向大厦,乌英达姆在发射炮弹之后移动到了街道上想要阻挡它,而在这一瞬间一个男人突然从奔逃的人群中蹿了出来,无法收住力量的乌英达姆差点一脚将他踩扁。

  蛇仓的脸色瞬间黑了下去。

  烦躁。

  “呜哇。好险好险!真是的!”遥辉拍着胸口大喘着气,乌英达姆重心不稳地踉跄了几步后重新站稳,那个突然冒出来的男人的身手似乎很好,在乌英达姆一脚落地的前一秒,翻滚进了花坛里,怀里还抱了一只猫——啊,是为了救猫咪啊,那也没办法呢!遥辉随即感慨道。

  但蛇仓这一边就没有什么好脸色了。

  他略略眯起眼睛瞪着屏幕里的男人磨了下后槽牙。

  真有你们的,奥特战士,一个救狗,一个救猫。

  最后泽塔还是出场了,跟金古桥合作打败了哥美斯,就像昨日重现。

  烦躁。

  终于结束了一天的工作,一般来说,他不会觉得太累,即便出现怪兽等等突发情况,伽古拉奉行的向来是有鱼可摸绝不放过原则,他来这个地球本来就是养老……啊,不,另有所图的,又不是真的来当社畜。然而今天的情况有所不同,光是把“凯”这个字眼从脑子里删除,就消耗了他大量的精力,如果只是这样也就还好,那家伙又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了,让他的烦躁感直接飙上了峰值,再不能像平时那样游刃有余地应付长官、报告、下属、怪兽,那么一天下来,即使是习惯了高强度战斗的魔人也觉得身心俱疲了。

  在自己的公寓门口再一次看见凯,伽古拉没有感到任何的意外。

  “喵呜。”率先向伽古拉打招呼的是团在凯怀里的猫。

  “让开。”伽古拉说道。

  “喔。”凯抱着猫站起身来,让伽古拉好摸出钥匙打开门。

  伽古拉推开门,进门,转身,关门。

  “……等一下!”凯连忙把鞋尖挤进去,支棱住那条仅剩的门缝。

  “我说过让你走了,凯。”伽古拉面无表情地说道。

  “我被碰瓷了!”凯急忙喊道。

  “继续说。”伽古拉冷漠地应道。

  “这是只被抛弃的家猫,她黏上我了,我没办法就那么把她扔在那里。”凯迅速地同他解释道。

  伽古拉拧着眉毛,“所以?又跟我有什么关系。”

  “借我住几天,等找到愿意领养她的人,我就会离开,”凯继续说道,“可以吗?伽古拉。”

  “……”

  “我在这个地球没有其他认识的人了。”凯叹了一口气。

  “实在不行,我就只能去找泽塔了,我记得他的人间体叫做……遥辉,对吗,就是今天驾驶机器人的那个青年,看上去性格很好的样子,应该会帮……”

  “进来。”伽古拉扯开了门。

  让遥辉跟凯牵上线,会完全打乱他的计划和步调,绝对不行。

  仅此而已。

  “先说好,接济可是有代价的。”伽古拉瞥了他一眼。

  凯郑重地点了点头,又一次进到了伽古拉的公寓里。

  “今天那个时候,给你们添麻烦了吧。”他突然说道,“抱歉。”

  在这种时候,凯总是很有礼貌的。

  伽古拉鄙夷地看着他,“知道错了?下次还敢?”

  凯闻言笑了下,直觉伽古拉身上的气氛似乎没有那么凝重了,然后理直气壮地点了点头,下次还敢。

  “那,晚饭吃什么?”凯凑过去问道。

  “喂喂,真把我这当宾馆了吗?”伽古拉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从冰箱里拿出那盘昨天没被动过的咖喱饭,放到凯的面前。

  凯看着还包裹着保鲜膜的盘子微微一愣,伽古拉讨厌隔夜菜,偶尔自己下厨做的吃食的份量都十分精准,那么这盘多出来的……

  公寓的厨房是配有微波炉的,但伽古拉显然没有帮他加热一下的意思。凯倒也不介意,捧着冰凉凉的盘子大快朵颐了起来。

  猫咪一并跳上了餐桌,摇晃着毛绒绒的大尾巴看着凯吃东西,可能是馋了,仰起头对着伽古拉软绵绵地喵了一声。

  是只通体白色的长毛猫,眼睛是绿色的,约莫已经流浪了几天了,毛发有点打结,看上去灰扑扑的,但依旧能看得出盘正条顺的底子,不像是会没人要的样子。

  最后,猫咪得到了一碗清水,一碗煮熟切碎的牛肉。

  伽古拉点了一根烟,后腰抵靠在流理台上深吸了一口。

  似乎感觉稍微松了一些,心里的那根弦。

  “啊!好吃!”

  凯的叉子碰撞在瓷碗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猫咪吃一会牛肉就喵呜喵呜去舔些水喝。

  伽古拉缓缓把白色的烟气吐出。

  那种讨人厌的烦躁感,消失了。

  “伽古拉。”

  “嗯?”

  “不要在别人吃饭的时候抽烟啊。”凯责备地看着他,猫也是。

  伽古拉抬了下眉梢,“不如我们先来结算一下餐钱和住宿费。”

  “……”凯没了声音,低下头继续吃饭,猫也是。

  糟糕。

  伽古拉咬着烟嘴的过滤棉,重重地吸足了一口尼古丁,移开视线走去阳台吹风。

  好想接吻。

  

  吃完饭,凯带着猫进浴室洗澡,伽古拉在外头倒数着三二一,满意地听到了凯的惨叫声,然后嘲笑着洗只猫都不会吗凯,进去看戏。

  三十分钟后,伽古拉带着手腕上三道抓痕坐回沙发上看杂志,脸上多了三道相同抓痕的凯盘腿坐在地板上,拿着吹风机给猫咪吹毛。

  “你是恶魔吗?”凯捏着猫咪的肉垫忿忿地说道。

  “喵呜!”

  吹风机嘈杂的噪音在房间里持续地响着,伽古拉收回了瞄在凯背上的视线,将手里的杂志翻过了几页——测一测你最喜欢的美食是什么。

  “伽古拉。”吹风机的声音停了,凯抱着蓬松毛绒的猫咪挤到了他的旁边,探头过去看了一眼。

  伽古拉反应迅速地立刻将书页合起,但还是被凯瞥到了。

  “你测出来是是什么?”

  伽古拉往后靠去,盯着他看了几秒,“意大利面。”

  “喔——”凯满脸的不相信,凑近了过去,猫咪被夹在他们中间,毛绒绒的爪子搭在伽古拉的身上喵呜喵呜地叫了两声,“真的吗?”

  “让开,挤死了。”两个大男人一只猫差不多是这张沙发能够容纳的极限了,伽古拉语气不善,威胁地眯起眼睛看着他。

  “先告诉我,真的假的?”

  伽古拉假笑了一下,“真的。”

  “真的什么?”

  “答案是真的。”

  “那真心话呢?”

  凯当然不是真的想要伽古拉给出一个确切的答案,如今的他已经不再简单地相信伽古拉嘴里的那些真真假假,他学会了如何做出自己的判断——就像过去的伽古拉总是向他说教的那样。

  伽古拉的嘴角微微上扬着,两片爱骗人的唇瓣一张一合,红色的舌尖轻巧地扫过牙根。

  “假的。”他说道。

  猫从他们之间跳走了,凯贴上去亲住了他。

  “来做爱吧,伽古拉。”凯在那些亲吻的间隙里,低声向他说道。

  这是凯第一次主动向他提出做爱的邀约。伽古拉不太懂他怎么能把做爱两个字说得那么正义感十足——跟奥特相关的事总是正义得理所当然。

  伽古拉并不想在这个时候跟凯做爱,他直觉地知道这绝对不会是一场简单的性爱。然而,他并没有什么拒绝的余地,这件事上该被埋怨的人似乎是他自己,他把凯教得太好了。

  凯跪在地板上趴俯在他腿间吸他的阴茎,因为被龟头顶到喉咙口而眉头紧皱着,为了观察他的表情而频繁地抬起眼睛看向他,湿漉漉的眼睛稍稍有些泛红。

  伽古拉的呼吸急促了起来,他的指尖攥着凯的头发,视线与凯对上之后,半勃的性器完全醒了过来。见鬼的,凯的这张脸确实相当对他的胃口。

  凯并不经常给他口交,少数的几次也都是伽古拉半逼半哄着他做的,毕竟意识清醒状态的凯始终对他们的性关系有几分抗拒,只有等到他尝到甜头、欲求踢开理智占据上风的时候,才会变得主动一些。伽古拉并不讨厌那样的凯,事实上他乐在其中,看着满口爱与希望的家伙在欲望里挣扎,屈服后又变得暴躁而狠戾。

  不过,他似乎把凯教得太好了一些。

  在凯握着他的阴茎撸弄,指尖刮蹭着顶端,同时又埋下头含住他的囊袋舔吮的时候,伽古拉控制不住地发出了呻吟。

  “凯,”伽古拉的声音变得沙沙哑哑,“我同意的是让你住下来,不是上我。”

  “差不太多,”凯含糊地答了一句,嘴唇被津液和龟头上溢出的前液蹭得濡湿,“就当住宿费。”

  伽古拉有种时间错置的感觉,以往都是他拿这套说辞哄着凯跟他上床,现在倒是反了过来。

  虽然理智上仍有异议,但伽古拉并没有真的去阻止事态继续发展,毕竟在浴室冲冷水澡那种事情从来都不是他的喜好范围。

  凯调整了一下角度,压下舌面,垂着眼睛一脸认真专注,尽可能深地将伽古拉的性器吞进了嘴里,龟头一直顶到了喉头,颈口的肌肉反射性地收缩,伽古拉的喘息变得更重,被逼得发出了一声高亢的呻吟,凯的技巧是被他教出来的,完全迎合于他,让他很难不受用。伽古拉很快就放任自己享受于其中,干脆地将身体往后仰开,抵靠在沙发的背垫上,双膝因为快感而收紧,夹在凯的头侧。

  伽古拉知道凯有什么话想说,他不想听那些话,却又没有明确地阻止凯。

  “伽古拉,”凯在从正面进入他的时候,凑在他耳边低喘着说道,“为什么不跟我做了?”

  伽古拉的腿勾环在凯的后腰上,沙发的垫子不像床那样有弹性,让他有种微微下陷的错觉。凯的阴茎嵌入自己身体里的感觉格外明晰。伽古拉用手臂遮掩住了自己的眼睛,忍下几声丢脸的呻吟后,才堪堪答复道,“你的话太多了。”

  “你以前明明都是嫌我话少。”凯控诉道。

  如果不是他的那根现在正插在自己的身体里,伽古拉可能会为此感到些后悔——变着花样哄凯说下流话这件事,确实是他的失策。

  凯故意地将节奏控制得很慢,他的心里琢磨着一些别的东西,但每一下都进入得极深,将伽古拉完全填满,毕竟如果召来后者的怨言而被一脚踢开的话,就不好了。

  这样的性爱气氛也算是个全新体验了,过于温和而缠绵。

  伽古拉随着凯的动作时不时发出一些难耐的低吟。凯的那玩意比他们玩过的所有道具都粗大,只是填进来就足以让他颤抖不已,而凯操他的动作向来又狠又重,适当的疼痛感会让魔人的身体倍加受用,但那样的性爱女人肯定承受不起。那么一想,他们之间似乎成了相互驯养的关系,他在驯化凯的同时,也被他驯化了。

  糟糕透顶。

  凯强硬地抓住了伽古拉挡在面前的手臂扣到一旁,低头专注地看着他。

  做什么?伽古拉的眼尾因为快感而有些泛红。

  凯一边慢慢地操干着他身下的软穴,一边低下身附在他耳朵边上低声地说,“你变得不一样了。”

  伽古拉想反驳他,但正好顶在前列腺磨蹭的龟头掐断了他的声音。

  “我一直在想,”凯的声音也并不是全然平稳,他不得不将话拆成短句,“数千年里,我们总在一个圆环里,各自绕圈,你走出去了,我也该走出去了。”

  伽古拉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伽古拉。”

  “我不是为了欲望跟你做爱的。”

  凯把低头埋在了他的颈窝里。

  无名的怒火在他心里烧灼了起来。伽古拉一直以为对那些东西缄默不提,是他们彼此的默契,但凯现在却打破了这个。列车彻底偏离了轨道,那些欲盖弥彰的东西,终于被揭下了面纱。

  荒诞,可笑!

  他感到出离的愤怒,但被操熟了的身体如今却异常地渴求着。自己真的从未对此抱有过期待吗?伽古拉拒绝继续想下去,他本应该说“滚开”,然而最后从他的喉咙里发出那个声音却是“抱我”,掺杂着欲望和情热。

  他们从客厅的沙发做到了卧室的床上,凌晨的时候才偃旗息鼓,胡乱睡了过去。伽古拉是被猫叫声吵醒的,迷迷糊糊地半睁开眼睛,在拉警报似的猫叫声中发了一会儿愣,才缓缓想起了前半夜都发生了什么。凯的睡脸离他很近,手臂环在他的腰上,房间里全是浓重的腥膻味,腿间的粘腻感也没有消失,稍稍变换姿势就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大量液体从自己股间流出。

  伽古拉当时就脸黑了。

  他毫不客气地把凯踢下了床,后者翻滚了两圈醒过神来,堪堪反应过来伽古拉在生什么气,自认理亏没什么异议,在伽古拉的使唤下先去给猫投喂,让吵得人头疼的警报声消停下来。

  伽古拉在清理完自己后穿着浴袍又去阳台上点了一根烟,身体被蹂躏得过分,上下哪哪都疼,要不,明天上班的时候装作感冒的样子吧,洋子和遥辉会主动把他的工作都分担走的,反正他的嗓子确实哑了,不过那样的话结花肯定会缠着让他体验新版本的蔬菜汁,唔,洋子会来帮他挡着的吧?会的吧?

  凯冲完澡出来的时候,伽古拉手里的烟还剩半根。广受小朋友们喜爱的奥特战士显然不喜欢烟味,他过来抢走了伽古拉手里的烟,在铁制的栏杆上掐灭,然后有些心虚地同他问道,“去睡觉?”

  “凯,”伽古拉的后腰倚靠在栏杆上,懒懒散散地抬着眼睛,“不要把我当成你的所有物。”

  凯的喉结略略滚动了一下,夜空里稀稀疏疏地亮着几颗星星,他倾身侧过头吻住了伽古拉。

  “我知道。”

  

  猫咪在两天后就被接走了,伽古拉帮他在军械库的论坛里发布了领养帖,很快就有合适的领养人上门。

  他们之间似乎有什么改变了,又似乎什么都没有变。

  “改邪归正,考虑一下吧。”

  “别用这种令人作呕的词,凯。”

  “……从良?”

  “你也要重学地球语吗?”

  “拥抱光明?”

  “门在那里。”

  诸如此类。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