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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退休了,”克拉克降落在他身边,站上俯瞰码头的屋顶时,布鲁斯说。
“从韦恩企业?”有道理。布鲁斯最近对自己的公司越来越亲力亲为,这给他造成了明显的影响。像他这样年纪的人不可能一直这么不眠不休,忙于两头。
“不,”布鲁斯做了一个不耐烦的手势,“是蝙蝠侠。”
克拉克眨了眨眼。“你没事吧?也许你应该去看看医生。”
“跟那有什么关系?”布鲁斯转移怒视,望着披风下城市的光影,双臂交叉抱于胸前,“我年纪大了,肯特。我得慢下来。我想这事很久了。也许我作为布鲁斯·韦恩能比蝙蝠侠做得更好。一直都是,我只是不想去看罢了。”
“作为一个花花公子?”
“作为美国最大公司之一的持有人。我想重建我们所做的一些事。”
“哦,”克拉克回忆道,“是关于薪资罢工吧。”一天前,工会在三个州分立的韦恩塔附近举行了罢工,抗议工资低、工作时间长。布鲁斯没有发表声明。
布鲁斯只点了下头,手紧攥住胳膊。“我甚至都不知道。你敢信吗?该死的什么都不知道。那些工资最低的员工只能靠着微薄的薪水紧巴巴度日。甚至更糟,还有许多人破产,就因为我们提供的医疗保险不足以支付他们的账单。亏我还自诩在救人。”
克拉克缓缓地点点头。“你叫我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吗?”
“不。我已经在给哥谭做安排了,但与此同时,我希望你能接手。替我看着点。只针对警察处理不了的事,如果有必要,你可以根据轻重缓急自由处理。”
“安排?培训接替者?”
布鲁斯的嘴紧抿成一道线。“这种事最后会变成什么样,我已经看的够多了。不。”他盯着这座城市,双手垂落到身侧,“我开始把犯罪和犯罪精神疾病视为症状。警告信号,你想这么理解的话。薪资罢工让我明白了这一点。病的是整个城市。也许是整个国家。”
“我只是想……明确一点,”克拉克仔细端详着布鲁斯,说道,“你不会最后去制造些奇怪的生物化学物质或类似的东西,对吧?”
布鲁斯瞪着克拉克。“你是在取笑我吗?”
“考虑到你的城市、我们之间的历史,以及我在你房子下面看到的东西,这是一个严肃的问题。很不幸。”
克拉克准备好迎接蝙蝠侠的怒气,但布鲁斯扬起头,粗声大笑起来。“说的也是。不。放心吧,不会的。”
“这样的话,我建议公平交易,”克拉克说,给了布鲁斯一个飞快的微笑,布鲁斯皱起眉头,“你需要的时候,我就帮你看着你的城市。作为交换,我要你的独家采访。不管你有什么计划,我都能获得全部采访权。”
“你想把白天的工作都花在跟我屁股后面吗?可没你想的那么有趣。”布鲁斯说。他听起来有些好笑,并不恼,“当然了。我爱新闻记者。”
“我能看出你在撒谎,”克拉克提醒他。
布鲁斯一哂。“我会叫你的。”他说着,纵身从屋顶边缘下去了。
留下克拉克独自一人,摇了摇头。“他还说自己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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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拉克做了四次采访,五次巡访后才不再觉得这是布鲁斯的什么秘密计划、给对手设下的陷阱或计谋。“没人那么闲,更别说我了,”克拉克在晚餐时向布鲁斯坦白这一点时,布鲁斯说。
阿尔弗雷德再乎水准。新鲜烘焙的酵母面包浇上人造黄油与川盐,麻辣慢炖羊肩肉配面饼,韭菜和山羊乳酪挞,佐以烤西兰花味增。克拉克得知甜点是 奶油蛋白甜饼 。布鲁斯对这些丰盛佳肴反应冷淡,只吃了一部分,就把盘子推到笔记本右边。
“恰恰相反,对哥谭的某些人来说,构想复杂计划似乎是种常态,”克拉克说。
“你是在把我和犯罪精神病患相提并论吗?”布鲁斯问,目光盯着电子邮件。
“你说的,我可没这么说。”
布鲁斯撇嘴,抿出一丝讥诮薄笑。“也许,我承认了是后者。”
“你才不是精神病患。”
布鲁斯做了个不屑的手势,最后捅在一块羊肉上。“是因为没有这样的精神病例,还是你在对我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做出的主观臆断?”
“既然你曾试图杀了我——”
布鲁斯抬起一根手指。“你想顺着这个思路说下去吗?”
“我只是想说,我对这事有着独特的看法,因为你曾试着杀了我,又让我复活了。”
布鲁斯轻嘲一声。“团队努力。顺便一提。”他呶着唇,慢慢咀嚼着那块叉进嘴里的肉。“什么让你这么相信的?”
“财务信息。把你秘书移交的所有记录都过了一遍,结论就是慈善机构确实在重建。”
“不像多尔西*那样所有其他有钱的混蛋,自称为慈善事业投入了数百万美元,实际上都把些钱敛到了自己的企划上吧。哈。我的会计们还试图怂恿我。”
*译:杰克·多尔西,推特和Square支付平台的创立者,他的大笔慈善捐款没有公共记录,财务信息不对外公开。美国许多亿万富翁捐款是出于政治目的考虑。
“那一定是一场有趣的谈话。”
“我把他们炒了。”布鲁斯举着叉子一指克拉克的手机,“你可以把它写在下一篇报道里。”
“我跟你说了,我不是来给韦恩集团写公关文章的,”克拉克恼怒道,看到布鲁斯嘴角微微一抽,切下另一块乳酪挞。
“你不该吗。星球日报是我的产业。还有什么想说的?还是说你只是来蹭吃的?”
“我喜欢和你说话,”克拉克没过脑就脱口而出。他脸一红。
布鲁斯似乎没注意,眼睛仍然盯着笔记本。“是啊,扯吧。没人喜欢和我说话。即便是阿尔弗雷德。我能气得他血压升高。”
“怎么可能。你总是都被那么多人包围着。”
“他们喜欢和我的钱说话。不一样的。”布鲁斯放下叉子,开始写电子邮件,“说真正的,为什么?”
“我……就是喜欢不行吗,”克拉克说。这让布鲁斯抬头看了他一眼,皱了皱眉,然后又转回看邮件。
“哦?也许你该看看心理医生了。”
克拉克笑出了声,有点吃惊。“什么?你觉得仅仅因为喜欢就陪着你的人一定是脑子有病吗?”
“你死了,又活了。要是你还没接受过什么治疗,那是该去看看了。”
“你在回避问题,”克拉克说。布鲁斯的心跳加快了,但表情未改。“你就没有真正的朋友吗?”
克拉克超凡的听力听到了从走廊传来的微弱鼻息声。布鲁斯瞥了眼他身后,又看向键盘。“你可不是我的心理医生。”
“你在接受心理治疗?”
“从小就开始了,是的。”布鲁斯啜了一口酒,“有没有效就另当别论。”
“我怀疑没有,”克拉克说。他咧嘴一笑,布鲁斯目露机锋地抬头一瞥。
“有趣,”布鲁斯停顿了一下,说道,“行了,肯特。你到底想谈什么?天气?”
“克拉克,”克拉克纠正。
“嗯哼?”
“我们现在的交情还不够直呼名字吗?”
布鲁斯噘起了嘴。有那么一会儿,克拉克以为布鲁斯会发出刺耳、粗哑的笑声,随后改变话题。他看起来很想这么做。但是,布鲁斯只嘲弄一哼,继续打字。“行啊,克拉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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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像衍生品,但能顶过这会儿了,”穿着行装的年轻女子说。尖耳朵,没披风,皮夹克代替了盔甲。在克拉克身边,布鲁斯双臂交叉,流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
“没人会把你误认成我。你不如换一套行头,”布鲁斯说。
“呃,才不,我这人忠于品牌,”凯特说,红唇勾起一丝相似的讥诮微笑,“再见了,表兄。肯特,多谢你帮我看顾了这么久。以后回聊……哦!等等。你还和戴安娜·普林斯有联系吗?”
“是的?怎么了?她现在有事回天堂岛了,但如果你有需要,我可以和她联系,”克拉克关切道,“或者我也可以帮忙。”
“哦,不。你帮不上什么忙。真的。给我留个她的电话就行,要是她有这玩意儿的话。”凯特说。
“怎么了?”布鲁斯问,皱眉看着她,“有麻烦了?你可以相信克拉克。”
“不是什么麻烦,只是,好吧。”凯特好奇地看着布鲁斯,“你就从没想过吗?”
“想过什么?”布鲁斯低狺。
“一个满是刚强有力、体格健美的女双或女同的岛——”
“打住,”布鲁斯说着,揉了揉太阳穴,举起一只手,“没有。没,没。”
“我不是在征求 你这人 的意见。我有点怀念你假装自己是花花公子来者不拒的日子了。这个新的你真是老古板。也许你还能帮上忙呢,”凯特对克拉克咧嘴一笑。
克拉克惊恐,脸唰得一红。“我?什么?我吗?”
“快滚吧,”布鲁斯皱着眉,怒视着凯特,直到她大笑着,闪身消失在夜色中,“我开始后悔叫她来了。”
“如果哈莉·奎因和毒藤女合作了,你会需要她的。”
“我知道。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不能后悔。”布鲁斯目光如炬地看着克拉克,“你别被她影响了。”
是你在影响我 ,克拉克想这么说。“我没有。”
“我想你没事了吧。”布鲁斯说着,走到等在小巷里的阿尔弗雷德和车旁,“多谢你那大部分的热情报道。”
“布鲁斯,”克拉克喊道。布鲁斯停下来,看了他一眼,克拉克咽了口唾沫。“我……你瞧。我从来没有,好好谢过你房子的事。”
“别放心上了。还不是搞得一团糟。我应该只买下农场,而不是该死的整个银行。我的律师和会计在法律上大费了一堆周章。”
“这就是你过分沉迷戏剧感的结果。”
“已经有人这么说过了。还更委婉。别再担心农场了,本来就是你的。”
“嗯,所以。也许。吃饭好吗?我请客?”
布鲁斯侧了下脑袋。“怎么就想到这了?”
“这个嘛,农场,帮我复活,迄今为止给出的那么多建议,还有——”
“如果你是想约我,克拉克,”布鲁斯缓缓道,嘴角带着一抹戏谑,“就直说。”
“啊。是。对。约。”克拉克咳了下,“约吗?”
“街区尽头有一家不错的意大利面馆。我们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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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现在,怎么,有四个月了吧?”在主犯被围捕并交给警方后,凯特问道。她并没有寻求克拉克的帮助——他只是碰巧在哥谭。
“在你做蝙蝠女侠后?我想是的。看起来还行吧?你甚至修复了前任与警方的关系,”克拉克说。他们看着下方的警车在混凝土路面上闪烁着红蓝灯光,散开去收集剩下的证据。
“我不是说那个。我是说你和我表兄。”
“我认识他四个多月了。”
“别故意装傻。可爱的农场男孩那一套也许会对布鲁斯管用。跟我可行不通。”凯特坐在大楼边缘,双腿悬在空中,“你们还在约会呢?”
“严格来说,是吧。”
“你什么意思,严格来说?哦。因为那个记者?她叫什么名字来着,露易丝·莱恩?”
“露易丝和我分了。这真的不是……呃,除了第一次,其他都是我在他有空的时候过去吃饭。”
“做了吗?”凯特做了一个令人费解的手势,“床上。”
“ 没有 。”克拉克惊叫。
“老天爷啊,行吧。没必要瞪这么大眼。是因为外星生理还是?避孕套对你不管用?还是你会让人起疹子?难道比皮疹还严重?”
“求你别说了,”克拉克无力道,在她身边坐下,“不,不是的。我只是。你知道你表兄是什么样的人。我怕把他惹急了。”
“你之前不也惹过,”凯特指出,“他都想把你杀了。还能怎么更厉害。从那之后,一切不是都在变好吗。”
“也许我是害怕被拒绝。”
“你知道他的情史吗?拜托。”
“那是以前的事了,”克拉克说。
“以前什么?自信点啊。你们都约了好几个月。布鲁斯寻常可不这样。难道这不意味着什么吗?”
“他依然在回避最严肃的问题。”
“那就问啊。让他不能再顾左右而言他。你确定那不是跟做爱有关?我是说,如果你没什么奇怪嗜好的话,就更顺利了,但——”
“凯特。”
“照这个速度,我是不是必须插手推一把了。”
“……求你,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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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鲁斯,我想和你说说定下来的事。”
“他娘的非要现在?”布鲁斯咬牙切齿,却在克拉克更往里轻轻一推时沦陷在床单上,发出一声呻吟。埋在布鲁斯紧致火热的身体里,还能够作弊,感觉不要太好。每次沿着布鲁斯的喉咙轻啃,或一手托着布鲁斯的后腰将他举起,克拉克都能听到他心跳加速的声音。为了更好听见布鲁斯试图压抑的喘息声,看清自己最佳的挺入角度,克拉克用胳膊勾住布鲁斯的一条大腿,把他拉得更开。
“别的时候你都不想谈这件事,”克拉克边说边动着,“凯特建议的。”
“所以你就试着在床上跟我说话,而不是像正常人一样在酒后?”布鲁斯不敢置信地说道,“好了。我剥夺她的继承权了。”
“其实吧,她没说那么详细,”克拉克说着,挺动腰胯,看着布鲁斯嘶声扯住床单,轻笑道,“别嘛。你需要她。”
“没那么需要她。操。用力点。”
“我们已经交往好几个月了,我很想——”
“你 大爷的 ,肯特!”
“——想要一个更明确的答案,”克拉克说着,抓住布鲁斯的臀往下压。布鲁斯骂骂咧咧地挠着他的胳膊,他咧嘴一笑。人类的钝指甲在他的皮肤上没有留下一丝痕迹。“别这样,你要弄痛自己了。”
“艹你的再不动,看我不把让你知道什么叫 痛 。”
“考虑到你手头的工具,这是不可能的。”
“你……你还乐在其中。”布鲁斯指责他,扭动着身,“抖S。”
“我是一个务实的人。以及,一个乐观主义者。”克拉克微笑着,在布鲁斯的胸膛落下一吻。布鲁斯咒骂着,低吼着,抓紧了克拉克的肩膀。“我们应该正式约会的原因有很多。首先——”
“你……”布鲁斯在愤怒、欲火烧身和难以置信中,只能愤慨地吐出这么一个字,最后终于绷不住,把脸贴在枕头上大笑起来,笑得浑身乱颤。他又抓过一个枕头埋住脸。克拉克把它拉开,布鲁斯又把它扔到另一只手上,往克拉克的肩膀招呼。他们一起纵声大笑,两相紧紧依偎,克拉克把所有感官都投入到布鲁斯的欢笑中,沉浸在他的温暖与心跳里。
“行了,”布鲁斯平静下来,在克拉克的耳边低喃道,“定了。高兴了?”
“我还希望更热情点呢,”克拉克不依不饶,在布鲁斯暴躁一吼,一巴掌呼上他的肋骨后,轻快地笑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