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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3-07-24
Completed:
2023-09-30
Words:
10,753
Chapters:
3/3
Comments:
2
Kudos: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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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its:
232

带羽毛的朋友

Chapter 2: 布林登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chapter for notes.)

Chapter Text

布林登觉得自己在战场上都没跑过这么快。他一路看到霍斯的躲闪,靶场上鸦齿卫们的疑惑,经过吊桥时,罗兰德·克雷赫的脸色只能用惊恐来形容。飞翔比攀爬实在好太多。他第一次注意到,梅葛楼怎么会有这么多的阶梯。

当他终于狂奔进书房时,他的妹妹泰然自若地坐在桌旁,匕首还在手里,另一只手里多了半个苹果。西蕊的眼神扫过他的狼狈,歪头向鸟儿说道:“我就知道是他。小密探,你的主子来救你了。”

渡鸦在笼里啄食着她削下来的小半块果肉,安然无恙。那些阻止她向鸟儿行凶的呼喊,被布林登都咽到肚子里去。此刻他反倒不知道要说什么,他也说不出什么,猛地从鸟身体中紧急退出已经够难受,他气喘吁吁,靠在桌边平复着呼吸。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你怎么驯服它们听从你?它飞回去后怎么把消息传递给你?你像森林之子一样教会它们说话?还是你学会了他们的语言吗?你得教我!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西蕊的好奇心化作一串连珠炮。她站起身来,兴奋地朝着他挥舞着匕首和苹果。

“我没法教你,这个来自——” 他的梦境,甚至不用说完,西蕊明白他要说什么。他们有过约定,西蕊不会过问他从绿梦汲取的知识。她并不情愿,可西蕊尊重一些传承中的神秘。

“不必告诉我一个字,” 西蕊短暂沉默后,并未善罢甘休。她转回去面对笼中的渡鸦,“这是我自己发现的秘密,你可以闭上嘴出去,不要打扰我审讯俘虏。”

“别——” 布林登喊道,他忌惮她手里的利器。

西蕊扭过头,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了看,把匕首收回鞘里。她把鸟笼塞进他怀里,多了句抱怨:“你还把图书馆里的那些书都借走,就怕被我发现吗?”

“把知识守护成秘密,布林登,你的神可真严酷。” 她冷冷说道,挥手示意他离开。她的话里没有恼怒,但比这个糟糕得多,西蕊不信任他。

他可以就此走开,布林登望着她径直往书架走去,只留给他个背影。他们关于天赋的界限只是无形的,但此刻布林登能感受到那条界线上砌上了第一块砖石,他不喜欢这迹象。这不会是最后一次他需要保持缄默,布林登不知道那墙到多高时会长满冰霜。就算他想要在墙那边向她诉说什么,只会独自一人,无人聆听。

现在她对此事一知半解,往后多半会轰走每只靠近她的鸟儿,布林登想到。不,她会默认每只鸟儿都是他带羽毛的眼睛,她会让他后悔他从这里看到的事情——仰慕者或更糟的东西。她有这本事,不是魔法不是天赋,只要西蕊乐意,她能把人心撕得粉碎。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把鸟笼放回桌上,过去把书房的门关严。布林登开口道:“你还记得之前我告诉过你吗?我梦到自己像只渡鸦,停歇在母亲家那棵树上,透过窗户望着她。”

西蕊扭过头来,审慎地聆听他的坦白。那是快十年前的事了,他并不确定西蕊是否已经忘掉,那些话听上去太像逗小孩的故事,即使当时他自己也没有细想过。

“沃利斯在《艰难屯》里提到戈姆酋长的那位矛妇,她有一只会侦查的影子山猫。” 西蕊回忆着,“你的渡鸦也是这样吗?”

布林登点点头,不管他是否选择诚实,她迟早会弄明白真相。他指着笼中的渡鸦说道:“只不过那时我是无意识地闯入渡鸦体内,而现在则是有意为之。当我选择易形进入鸟儿时,我能感受到它的飞翔,发出它的鸣叫,看到它所能看到的一切。”

“我拿走那些书不是为了防止你知道,只是想看学者和传说是怎么描述易形的。” 布林登补充道。他说的是实话,希望能赢回西蕊对自己的信任。

西蕊安静地听着,像是陷入思考,她缓缓说道:“我那时曾把一对鹦鹉送给伊葛——”

这名字让布林登不存在的左眼抽搐了一下。

“——他后来把它们转送给某个黑火家的孩子。” 西蕊琢磨着,表情变得惊异起来,“你那时说你在梦里看到了戴蒙——你是通过附体它们——我的鹦鹉是你的间谍吗?”

“不,” 布林登干巴巴地否认道。他的确在梦中看到过戴蒙·黑火,但那只是他判定叛徒们行动的一部分,“我不是从鸟笼里看到一场叛变的。”

“可在红草原之前的那晚,确实是只鸟,一只渡鸦或者一只鹰。在云下我在鸟瞰叛徒们的营地,近得可看清旗帜上的家徽。” 布林登坦诚,“不过有的梦境,它们不是动物的视角。一些我所看到的东西,并不清楚是否是现在发生的事,甚至真实发生的事。”

西蕊聚精会神地聆听,大眼睛睁得溜圆,她的思索并未停止,“你在这些梦里,有看到过我吗?”

“我总梦到你。” 布林登不加思索地答道。

“不是那种梦,” 西蕊努了努嘴,把浅笑沉下去,摇头说道,“我时不时觉得有人在看我,但不知道是谁的目光,偶尔甚至会错觉有人想和我说话,却只能听到风中低吟。”

“你说起话来像个北方的森林女巫,她们总说旧神的歌谣仍留在风和树叶中。” 布林登靠近,低头向她说道,“你确定她们的神不是你的神吗?”

笑容还是浮回她的嘴角,这让布林登感到心安。可他的宽慰并没持续太久,西蕊轻拍着鸟笼说道:“可这个总是你在看了。白天都见不到个人影,你倒有空变成渡鸦来看我读书,看我洗澡,看我······”

西蕊停顿,双手覆上他的脸颊,使劲摇晃起他的头来,“你还看了什么?你整天用这长羽毛的探子看些什么?”

“我刚开始练习,控制它绕着城堡飞行。每次回来的路上总经过你的房间,只想顺便看看你。” 布林登无奈地承认到,一开始挺有趣的,大摇大摆地观察毫不知情的西蕊。是他太莽撞,想要探究渡鸦和人能做多少交流。他以为西蕊是个安全的选择,这是他最大的错误,他问道:“你是怎么觉察的?”

“我当着它的面,编造了个不存在的约会,它就扑腾着翅膀去告诉你啦。” 西蕊奚落道。

你的管家派人告诉我的,布林登心想。可那时自己听到也信以为真,只有妹妹能让他为这种小伎俩上当。布林登摊开手,“现在你知道了,不再有秘密瞒着你。”

“是所有的秘密吗?” 西蕊背着手,打量起他来。

“如果你告诉我所有事情的话,” 布林登直视着她的眼睛,“我也会同样如此。”

“当然,只要你能提出正确的问题,” 西蕊淡然道,仿佛觉得这提议颇为有趣,“而且确定你会喜欢某些答案的话。”

没等他开口,西蕊的问题先来了,“你只能附体渡鸦吗?”

“最强大的易形者能披上所有飞禽走兽的外皮,或许是个高远的目标,我希望自己能驾驭的不只是鸟儿。” 布林登答道。

“你可以附体我。” 西蕊向他提议。

布林登愣住,他没有听错,她说得好像要求在薄荷茶里加勺蜂蜜那样理所应当。西蕊大概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即使已经建立联结的动物,潜入它的身体后,你依旧要驯服它,令它屈从你的意志,让你成为它身体的主宰。你无法这么驯服一个人的灵魂。”

“你不需要驯服我,是我邀请你潜入的。” 西蕊仍然坚持道。

“易形不是你想象的那么温和。” 附体人类是最黑暗的禁忌,但禁忌对她来说大概只意味着是种激动人心的挑战。布林登试图向她解释,“潜入某些意志强烈的动物都困难重重,我无法想象人类的灵魂会对侵入者进行怎样的反抗。两个意志要挤在一具躯体中,如同往装满水的杯子里灌上酒,酒和水都会从杯里溢出,没有一个灵魂能够保持完整的理智。”

“就只是动物咯。” 她怏怏地嘀咕。那可是了不起的成就,布林登想要争辩,他看到西蕊脸上掠过的一丝失望。在他回应前,西蕊便指向笼中的渡鸦,“如果你不是在说谎的话,就演示一下吧,”

她想要察知他易形倒不让他意外,只是现在就要试,还是让布林登有些猝不及防。可此时也没有其他选择,“我得找个舒服的地方坐着或者躺下。”

西蕊走向躺椅,坐下后轻轻拍了拍双腿。要不是她脸上那一抹狡黠,这确实是个舒服的位置。

直到枕在她的腿上,布林登才意识到之前的惊魂未定仍旧没有完全消散。他调整着自己的呼吸,试图集中注意力。西蕊颇有耐心,没有催促,没有干扰,安静地等待。至少是表面上的安静,他可以听到她血管里快速的脉搏。

仿若越过一层迷雾,布林登的意识滑进渡鸦。他拍拍翅膀,适应这具暂时占用的躯体。西蕊注意到了鸟儿的举动,她的身体正往笼子这边探,可她又不太确定,望了望膝上双目紧闭的自己。

他开始用鸟喙越过铁笼间隙,仔细而轻巧地移开鸟笼的锁扣。他的一只眼睛注意到西蕊脸上的惊异,她坐得笔挺,整个人被他的举动定住。他越出笼子,朝着躺椅扶手飞去。

近距离观察她的讶异更有乐趣,西蕊的眼睛一眨不眨,嘴巴微张。她总蹦出些调皮话,有的让他发笑,有的让他头疼,可布林登很满意此刻他妹妹的哑口无言。寂静笼罩他们有一会儿,西蕊终于开口:“假如你在里面的话,就点点头。”

他可以做得更多。布林登不单点了头,他蹦上她的肩膀,伸出鸟喙把她散出的发丝扒拉到耳后,轻蹭着她的脸颊。西蕊开怀大笑,快乐地起身端详着这神奇的生物。布林登望着自己被她抛在身后,头无力地落在躺椅上。

西蕊跟着他的视线,回头看了看他的躯体,然后一把将他翻了下去。

渡鸦张开翅膀,飞回到笼中。布林登坐在地毯上,今日里第二次以粗暴的方式回到自己的身体,仍旧不那么愉快。他揉着刚刚砸地的肩膀嘟囔道:“这回来的体验倒是新鲜。”

“看来平常你易形时,可没有人踢你屁股一脚。” 西蕊欢快地说,看看渡鸦又看他,那股欢欣可略带恼人的惊奇又回来了。

房外响起管家敲门和请求。开门后的梅蕾娅德,眼睛不动声色地扫过地毯,颇有礼节地收回她的目光,告知他的副手在门外等着找他。

“去当你的大忙人吧,” 西蕊向他伸出双手,把他从地上扶了起来。她的眼中晶莹闪烁,“我们之后还有很多需要讨论的。”

当然,西蕊会有更多的问题,他可以告诉她更多——易形、梦境和其他事情。他仍牵着她的双手,煞有其事地朝手背落下轻吻,“悉听尊便,西蕊女士。”

“再见,我的小朋友,” 西蕊向一旁笼里的渡鸦说,“我想你再也不会来陪我啦。”

“我已经没在附体它了。” 布林登沉声道,它现在只是鸟。

“往后的下午时光我该会有些寂寞。” 西蕊没作理会,搭上锁扣,把手指穿过笼子轻轻挠着渡鸦。

霍斯在起居室里和梅蕾娅德说着话,见到他出来后,立刻行礼道别,跟上布林登一同朝楼梯走。他的副手跟在身后并不作声,他的这种默默不语,反倒让布林登觉得吵得不行。出梅葛楼时,御林铁卫向他点头示意,布林登可以看到他的一丝疑惑,或者说好奇。

“我先到国王那里寻你来着。” 他们走出一段路后,霍斯终于平静地开口,“还有,罗兰德爵士看大人你跑那么急,问我是不是又要打仗了。”

布林登回头把鸦笼递到他手里,一言未发,他今日所做的解释已经够多。

Notes:

西蕊提及的书是沃利斯学士的《艰难屯:记录在塞外与野蛮人、掠袭者和森林女巫共度的三年》,矛妇和影子山猫是我的二次创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