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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ylo/Luke】重生后我对Master强制爱了 I fuck my Master after rebirth

Summary:

【中二病凯洛伦&温柔强大绝地宗师卢克】
【Kylo Ren & luke skywalker】
【In my work, luke is Jedi Master but looks young】

被Rey一剑洞穿心脏后,Kylo重生了。
他坚信这是由于Master Luke Skywalker临死前对他的诅咒,以灵魂和星辰的名义诅咒Ben Solo会归来。
可惜Master没能如愿,虽然时间倒退回了一切都还未发生的过去,回来的依然是他。

——他是Kylo Ren。

Chapter Text

  “我们完蛋了。” C-3PO用独有的欠揍机械音再次说出了这句口头禅,但是在场的人没有一个笑着让他闭嘴。
黑云压城的气氛笼罩在这片反抗军最后的碉堡里,波·达默龙端着爆能枪和剩下寥寥无几的飞行员守在屏障物后方,这个莽撞的愣头青飞行员的表情比被凯洛伦亲手抓住时还要凝重,其余飞行员和反抗军士兵也是如此,外边的盐层夹杂着风雪从被轰开的大洞大刺刺地闯入,扑打在他们裸露的脸部上,顺着脖颈衣服夹层灌进去,不少人冻得关节僵硬,脸色铁青。但什么也比不上眼睁睁看着希望之火逐渐熄灭的绝望。
年事已高的莱娅将军没有躲在最后面,而是坐在最靠近洞口的中央,神情凝重地远眺冰川上老式战斗机留下的鲜血般的轨道,以及那一整排共计十三架的重甲步行机,情报已经告诉反抗军基地,其中有十架是经过第一秩序改造升级的AT-M6,看起来几乎是帝国AT-AT的十倍之大,冰冷的巨型战争机器反射着雪地的寒光屹立于几百米开外,对基地施加的沉重威压却没有丝毫因距离而减少。
R2D2将头颅转了一圈,指示灯闪烁,莱娅似有所感地转过身,一眼便看到了从后方的黑暗中逐渐走来的身影。
这位在政治和战场的旋涡中身经百战的年老女将军从座位上站起,脸上的震动和欣慰仿佛找回了三十多年前那个身穿白袍的年轻公主的影子,“卢克……”她轻声叫出了这个似乎在心底尘封了许久的名字,唇边浮现出微笑,凝重的眉头挑了起来。
在那头熟悉的金发和金发下如海水般澈蓝的双眼终于来到她面前时,她抬手抚上他黑色斗篷下的脸颊:“你一点儿没变,哥哥。”
伴随着C-3PO惊呼了一句“卢克主人”,陆陆续续有反抗军朝这里投来半是好奇半是敬畏的视线,卢克,卢克天行者,真的是那位传说中的宗师人物吗?他们终于有救了?!
没有窃窃私语的交流声,经历了太多失去和痛苦的反抗军们都屏住了呼吸,望着那个身披斗篷的神秘人摘下头罩,将温暖如耀阳的标志性金发展露在所有人的面前。
卢克·天行者!
这个名字如同绝处逢生的火种重燃了所有反抗军士兵的已近熄灭了希望灰烬,让他们的心灵为之震颤了好几秒,依旧没有人敢出声,大家都默契地不去打扰那对银河系家喻户晓的兄妹重逢的时刻。
“你改变了发型,妹妹。”金发青年笑着回应道。
莱娅下意识摸了摸鬓边的发髻,遮掩不住岁月痕迹的脸上竟出现了一丝少女般的羞赧:“是啊,我知道你肯定会发现的。”
“而且我老了,卢克。”莱娅深深地凝视着她哥哥的蓝眸:“你的原力强大到足以永葆青春,但我的青春的早已不复存在。”
“并非永葆青春。”卢克摇了摇头,声音依旧温柔悦耳:“原力带来的只是暂缓衰老的进程,一如尤达大师的种族那样,我的年龄没有停止增长,我的心也已不再年轻,莱娅,我们都老了。”
“是啊,我们终有一天会被年轻人取代。”莱娅偏过头,目光转向洞外的风雨,神情再一次变得凝重,这一次还多了难言的悲恸。
“本……”卢克用属于自己的那只完好的手覆上莱娅的肩膀,非人工的神经末梢传达的温感更为真实可靠,“本会回来的,你放心,我会去和他谈谈,尽我最大的努力带他回家。”
莱娅转过身,这次她不再像坚毅的将军,也褪去了重逢兄长时少女般的羞赧,卢克看到了一位母亲,一位兀自撑了太久,终于肯剥开内心中脆弱和迷茫的母亲:“我失去了本,我一直都知道,只是不愿去面对,凯洛伦杀死了汉的同时,也把我的本杀死了。”
C-3PO瞪大了眼,如果机器人的眼睛能瞪大的话,和R2D2对视了一眼,这是莱娅第一次称呼那个人为凯洛伦,他们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卢克也知道。
出于某种深层次的原因,他选择在绝地圣殿所在的海岛避世不出,着手修复破碎侵蚀的绝地圣典,并且亲自撰写新的绝地典籍,但这不代表他完全不入世,他和莱娅以及少数几个极为重要的反抗军首领保持着最基本的难以被捕捉到的语音通讯,在反抗军的战况和平民的性命到了迫在眉睫之时,他会利用原力投影力挽狂澜,以此拯救了数不清的无辜生命。
他也将地图分成几份留给莱娅、R2D2和那几个知晓内情的反抗军首领,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刻,他允许他们来岛上寻他。蕾伊找到了他,在对蕾伊训练了融入他毕生心血的三堂绝地速成课后,他乘坐蕾伊和楚巴卡驾驶的千年隼来到了这里——不再是原力投影,而是他本人来到了这里。
因为凯洛伦吃过几次原力投影的亏后,警惕性提高了很多,况且这一次的情况和以前不再一样,反抗军的有生力量被剿灭到几近弹尽粮绝的地步,这是一次前所未有的绝境。
唯有绝地能破局。
于是,世间最后一位隐居多年的绝地大师亲临此地,在与莱娅拥抱了一次后,卢克向朝他投以期冀目光的年轻飞行员们一一笑着颔首,以作回应。
这就是最后的绝地,倘若那张比他们料想中要年轻太多的娃娃脸令他们中部分人有所怀疑,但他周身散发出的谦逊而温和的强者气质又奇迹般地稳定了军心。
他们相信卢克天行者,相信银河系的传说,相信最后的绝地大师的力量,没有理由,他们就是相信,如同他们相信正义与光明。
一只晶狐亲昵地蹭了蹭卢克墨色长袍的衣角,卢克摸了摸晶狐的颅顶,对莱娅说:“此地苦寒少粮,没有坚守下去的必要,后面有一条小径通往外界,拦路的石头已经被蕾伊清理好了,你们跟着它出去,那小丫头和楚伊都守在出口等着你们。”
迎着莱娅担忧的目光,卢克在莱娅额头轻轻落下最后一个吻。
“我会带本回家的,我保证。”
***
TIE的战翼悬浮在整排巨型AT-M6步行战斗机的中央,凯洛伦从驾驶座后大步跨上前,原力在脑海里尖叫般地发出警报,他猛地推开侧驾驶员,把显示屏上的画面放大。
显示屏里依旧是漫天风雪,和肉眼所见一样白茫茫干净的一片,被翻起的红色盐层在短短十来分钟内已然被新的落雪覆到痕迹淡化至完全不见。
雪更大了。
但原力的疯狂报警没有消失,凯洛伦咬紧后槽牙,无意识地按碎了手边的键盘,侧驾驶员默默地把屁股往远离凯洛伦的方向挪了几厘米,唯恐下一个被顺手按碎的是自己的脑袋。
赫克斯蹙起了眉,问道:“尊主,发生什么事了吗,叛军都龟缩在那个破碉堡例,我们暂时没有发现敌情?”
“不。”凯洛伦的声音异常沉重:“他来了。”
他来了?谁来了?赫克斯摸不着头脑,正待追问下去,被凯洛伦一个原力巴掌扇飞。
“现在别烦我!”凯洛伦低吼道。
这下TIE狭小的驾驶室里无人再敢出声,寂静得只听到显示屏传达来的凛冽风声。
几秒之后,除了风声瑟瑟,听力灵敏的还听到了一种不一样的声音,完全不应该出现在风雪里的声音。
嗡鸣声,是光剑启动时的嗡鸣声!
难道是那个女孩吗,反抗军里除了她还有谁会拿着光剑战斗?但是尊主说的是he不是she。
驾驶室里的士兵面面相觑,都在彼此眼里看到了那个几乎不可能又呼之欲出的答案。
卢克天行者,那个传说级别的人物,银河系最后一位绝地武士!
凯洛伦感受到了恐惧,除了他不愿承认的来自自己心中的恐惧,更多的是源自周围那些打枪从来没有准头的软骨头风暴兵,他差点咬碎后槽牙,狠狠地死盯着显示屏上的漫天风雪。
雪变小了。
白茫茫的显示屏花了一下,紧接着一道顷长的黑影出现其中,手执凯洛伦意料之外的蓝色光剑,额前金发被寒风撩起,墨色长袍猎猎作响。
“Luke Skywalker。”凯洛伦像是把这两个字嚼碎了从嘴里吐出来,眼神霎时变得阴狠而怨毒。
雪花轻柔地落在黑袍的肩头。
“看到那个人了吗?”凯洛伦打开了全军广播,缓慢而咬音极重地道:“我要你们把武器强度、护盾调到最高,把每一个激光炮,每一架重型火炮,每一种高能粒子炮,还有其他该死的能射出火力的武器,所有,统统,全部,都对准那个人开火!”
还躺在地上捂着脸的赫克斯用看疯子一样的表情看向凯洛伦。
黄白色的云光天影之下,高耸如塔的巨型步行机抬起一只脚向前,同样巨大无比的支架脚沉重落下的那刹那扬起飞天的雪尘。
没有风暴兵敢违抗凯洛伦的铁令,即使那听起来像一个战争疯子垂死挣扎,武器强度被一只只手调至最高,过热过载的武器在运作时发出闷雷般的声音。
蓝色光剑在雪中发出叹息般的嗡鸣声。
卢克向前走了一步,落地无声,平稳而缓慢。
第一束激光炮射向目标,红色盐层翻涌而起,紧接着是第二束、第三束、第四束——广阔的冰川平原上仿佛下起了源源不断的红雨,所过之处具是红盐滔天!
凯洛伦的眼睛也仿佛被染成了红盐一般的颜色,“More!”
红雨顿时更盛,即便对绝地不了解的士兵认为那个人早已在高强度的激光粒子轰炸下分崩离析,对至高领袖癫狂似的命令也莫敢不从,赫克斯则从地上爬了起来,难以置信的眼神从前窗外红尘滔天的场景移向凯洛伦。
哪用得着这么多火力——要么那个绝地早被炸死了,他们在浪费弹药,要么那个绝地没死,他们在浪费生命!
“More——”凯洛伦继续咆哮道。黑色皮套下的拳头捏得咯吱响,如果没有手套隔档,他的指甲早已掐进掌心里。
碉堡里的反抗军纷纷伸长了脖子焦急地朝外望,C-3PO捂住嘴巴,罕见地没有说卢克主人存活概率之类的废话,R2D2的脑袋左右转动,指示灯闪得像短路。
只有莱娅的目光是沉静的,哪怕作为亲人她已经不能再承受失去另一个挚爱的痛苦,但作为反抗军的主心骨,她绝对不能表现出任何会动摇军心的软弱。
她站了起来,当机立断地道:“撤退!”
卢克一人迎战千军万马只为给反抗军争取逃脱的时间,她不能因一己私心耽误了这万分宝贵的时机。这是卢克用生命作赌注为她赢取的时机。
她以军令命令达默龙带头领军先撤,自己断后,待其他士兵都跟着达默龙消失在后方小径后,只剩下R2D2依然陪在她身边,用胖胖的身躯轻轻碰了碰她的腿,发出机械音。
“我知道,R2,我也舍不得。”莱娅低下头,明明在竭力微笑,R2却感觉到有一滴温热的液体落在它的脑袋上。
“生命不会消失,会以自己的方式延续下去。”莱娅说,“无论结果如何,我都相信卢克会带本回家,我会等着他们,一直一直地等下去。”
莱娅的掌心紧握着卢克临走前塞进她手里的幸运骰子,曾经属于汉钟爱的骰子,她回望了一眼正燃烧着的洞门外的红色扬尘,然后转身离开,决绝而毅然,再也没有回过头。
TIE驾驶室里,赫克斯大叫道:“够了!”
没人听他的。
“停火!”他冲着广播和驾驶员吼道。
直到凯洛伦一屁股坐了下去,脸色惨白,以默示的方式表达了同意,集结的火力才被中止。
“你觉得你干掉他了吗?”赫克斯转身,用一种不可捉摸的语气问凯洛伦。
凯洛伦没有回答,脸色更显阴郁。
他的原力感应到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Sir?”驾驶员发出惊惶的颤声。
深红的漫天盐尘中,一人一剑信步而出,泛着炙热光芒的浅蓝剑身在身侧垂下,剑指之处,盐层被过于强悍的原力拓开一道深深的裂痕。
没有了火力铺满压制时肾上腺素狂飙的兴奋感,战场上的所有人都由衷于心地感受到了自娘胎出生起从未在任何所谓强者或强大舰队身上感受到的威压,他们中绝大多人从小就被培养为第一秩序的士兵,这辈子第一次见识到绝地这两个字的分量,在此之前他们只以为绝地是个传说,或者是个笑话。仅有少数见识过卢克以投影方式现身的士兵从一开始就绝望了,其中有人早已趁乱逃离这片红白相间的惨烈战场。
“我下去亲自迎战。”凯洛伦紧紧盯着那道黑色顷长的身影,腰带勒出的劲瘦腰身,那该死的金发,还有那该死的蓝眼睛,“把门关上,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前进。”
“尊主!”赫克斯急了:“请不要分心,我们的目标是……”
话没说完,他完好的另一边脸被原力扇了一巴掌,这次他整个人都被扇飞了哐当撞在机壁上。
“这就送您下去,长官。”驾驶员连忙吭声道。
TIE战机的两翼收至与地面垂直降落,机舱门打开,凯洛伦拾级而下,大步走到了距离卢克还有七八米的地方才停下。
“又用原力投影捉弄我是吗?”凯洛伦注视着那双在落日余晖下浅蓝得不可思议的眼眸,用古怪的腔调道:“Master!”
为了证明他说的,年轻人用原力从地上揉搓了一个红白相间的雪球,五指捏起对着卢克,发泄性质大吼一声地砸向卢克的脸。
于是,所有观战的风暴兵都眼睁睁看着他们的至高领袖下去后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捏了个雪球砸那个重型激光炮雨都没有伤其分毫的绝地宗师。
更诡异的是,那个传说中的绝地宗师没有躲,被砸了一脸红白盐雪,还似乎很好脾气地抬起长袍,把脸上的雪水擦去了。
“我不是投影。”卢克看着他曾经的徒弟,头轻轻一歪,蓝色瞳孔里蕴藏着极深的情绪,“这次我真的来了,本。”
刚升起的尴尬随即被那个字眼所激起的怒火代替,凯洛伦大吼道:“别叫我本!”
“你就算叫我本,也拯救不了我的灵魂。”年轻人近乎恶毒地一字一顿,抽出腰间的红色光剑。
卢克也举起了手中的光剑,但不是为了迎战,他的眼中没有战意。
也正是他眼中没有一丝战意真正激怒了凯洛伦,卢克瞧不上他,就像以前那样,他不相信他,也瞧不起他,在这位绝地宗师心里这个孽徒根本不配与他战斗。
凭什么?凭什么?!!
凯洛伦挥着嗡嗡作响的红色十字光剑毫不留情地朝卢克劈砍而去,被卢克一个避身轻松闪过,巨大的惯性力让凯洛伦向前一个踉跄,在血似的雪地上刹住脚步,猛得转身再次挥劈。
他又劈了个空,在雪地上划出一道焦痕。
他迅速地回过头,看到卢克出现在三米开外的地方,他甚至没有看清卢克是怎么移动的。
“我辜负了你,本。”卢克垂下光剑,收起了光束,“我不是来和你战斗的,所以我不会对你动手。”
“你当然辜负了我!”凯洛伦嘴唇激烈地抖动,恨不得把每句话都喷出去:“叛军快完了,战争也要结束了,等我杀了你,我就是杀了最后一个绝地武士!”
“不,你错了。”与仿佛陷入狂乱状态的凯洛伦正相反,相貌年轻的绝地宗师的脸上依然有一种温和的神情,在被激光炮雨扫射,被曾经的徒弟以杀意挥剑劈砍后,他的身上好像没有任何怨恨停留,所有来自他人的敌视和怨恨都如雪花般拂过他翩跹的衣袍,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
“我是来带你回家的。”
凯洛伦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咧开嘴唇:“卢克,我杀了汉索罗的那一刻,就没有家了。”
“但你救了你的母亲,不是吗?”天行者看着他的徒弟,他的侄子,其他人也许不知道,但是卢克用原力感应到了,就在他感应到莱娅的危险,打算出手救飘浮在太空里的莱娅之前,他在岛上感受到了另一股原力的力量,那一股原力将毫无知觉的莱娅拉回了舰船,他熟知那股原力属于谁。
“那是我一时鬼迷心窍。”凯洛伦冷笑着:“现在我对她和她的残兵败部可一点儿没手软。”
“就算你不肯承认,你的心中仍存善念,本没有死去,你的母亲也在等着你,等你回家团圆。”在凯洛伦警惕的目光下,卢克从怀里拿出了一样东西。
一个锈迹斑斑的指南针。
看到凯洛伦难以抑制睁大的瞳孔,和拿着剑柄颤抖的手,金发天行者说:“你还记得它,你小时候想家了,我把这个指南针送给你,告诉你它永远会指向家的方向,后来,这个指南针就一直放在你的床头柜上,你很珍惜它。”
“我那时候已经成年,不小了!”凯洛伦气得辩驳道。
更令他生气的是卢克眼里的包容和退让,那双碧蓝的眼睛里好像从未出现过怨恨,即便是在他床边对他扬起光剑,也平静得一如往昔。
“虽然这个指南针生锈了,它依然可以指向家的方向。”卢克将指南针用原力悬起,平移到凯洛伦眼前的半空中。
凯洛伦接过了指南针,把生锈的指南针攥在手心里。
卢克的脸上还没来得及露出欣慰的笑,喀嚓嚓——凯洛伦当场捏碎了这个废旧指南针。
凯洛伦扬起残酷的笑,将指南针的碎渣扬在他和卢克之间,让那些铁质碎屑随着风雪飘去,消失在两人的面前。
于是他终于在卢克的碧蓝双眸里看到了平和以外的情绪,他看到的卢克霎那间的痛苦,好像心里某个部分也随着那个指南针被捏碎了,哈哈,他不老的Master,他此生最大的宿敌,居然也会有痛苦的这一天。
他该把这一天纪念起来,就叫卢克天行者痛苦日,每年这一天第一秩序统治下的星球就放公假。
“本,别再错下去了,放手吧,你已经毁了新共和国,你完全没必要对反抗军赶尽杀绝。”卢克叹了口气,表示了妥协:“哪怕你不肯跟我回家,撤军也是好的,战争最后真正伤害的只有无辜百姓,你对战争不负责任的狂热已经让太多平民流离失所,成了星际间流浪的难民和孤儿。”
“不。”这次轮到了凯洛伦说这个单词,黑发年轻人扬起手臂,后退了几步,“在这个战场上,我有十架AT-M6和三架从帝国收编来AT-AT,这些步行机都是身经百战的战争机器,它们见过的血比旧帝国任何一架步行机都多,也许你挡住了第一波的攻击,那么接下来呢,你觉得那些反抗军挡得住吗,他们早就是这些步行机的手下败将了,就算是你——”
黑发年轻人残忍地笑了:“绝地,也不过是凡人之躯,你会被这些战斗步行机撕碎,埋骨于这片盐层下,哦,对不住,我忘记了,作为绝地,你连骨头都不会剩下。”
身后传来机器运作的声响,不,机器不该发出运作的声响,凯洛伦的表情逐渐僵在脸上,像是被冻住了似的,空气先是寂静了两秒,寂静到呼吸可闻。
——轰然巨响在他的身后炸开,铺天盖地的热浪卷起了他的黑袍,后背一阵灼热,原力屏障替他抵挡下了火焰热流荡开的余波。
凯洛伦的脖子僵直地转过九十度,侧目所及之处,是最靠近TIE战机的那架AT-M6在血色地面上的正燃烧着的残骸。
他的脸部肌肉开始抽搐,脖颈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握着光剑剑柄的手腕颤得更厉害了,“不,不不不不——”
当其他机器以为是哪里突如其来的攻击,伸出的炮筒紧张地左右巡察攻击来源之时,凯洛伦已经意识到他不好的预感终于灵验了,他瞪着布满血丝赤红到可怕的眼睛,黑色瞳孔里倒映出雪地上的火光。
接下来是最边缘的一架AT-M6,前两个支架脚先跪了下去,接着沉重地砸倒在地,四方的机身朝里侧凹陷,发出噼里啪啦的巨大响动,炮筒在没有受到明面上任何攻击的情况下要么弯下去炸膛在内部,要么对准己方射击,被射中的AT-AT不得不反抗,七秒之后,这架巨型AT-M6也伴随一声震颤天地的巨响爆炸了,并且和旁边的AT-AT同归于尽。
“Noooo————————”
火海前的黑发年轻人像彻底陷入了癫狂,大喊一声举起手掌用尽自身的原力推向卢克,而卢克也伸出了手,目光如磐石般坚毅,以原力与凯洛伦对上。
两股强大的原力轰然相撞,看不见的巨大气浪使得红色盐层向两侧扬起蝴蝶似的翅膀,远远看上去如同落日晚霞下的展翅血蝶,美丽得惊心动魄。
爆炸声终于停止了,凯洛伦绷紧了扭曲到怪异的脸,伸出两只手全力对抗起卢克那股沉静如深海般源源不绝的原力。
他的指甲缝里渗出了血,他把这多年来积压的愤怒、怨恨和撕裂他的黑暗面情感,都融入到原力之中,仇恨在滋生,他的黑暗面越强大,他的力量就越强大!
金发的绝地宗师却举起了那只始终负在身后的机械手,黑色手套下的食指于半空中,向某个方位指去。
这个动作简简单单,似闲庭信步,在壮烈的昏黄余晖下,竟有种牧童遥指杏花村的写意。
然而——
所指向的方位,轰然巨响——呼啸的罡风险些儿掀翻黑发年轻人的身体,凯洛伦承受不住地半跪到雪地上,牙缝紧咬,仍然用双手死死地对抗卢克的原力,卢克的一部分原力。
卢克甚至能在对抗他的同时,分出精神和原力继续毁掉陈列其后的AT-M6步行机!
这是多么恐怖的力量!
凯洛伦头一次真正感受到了来自天行者的震撼,跟以往面对卢克挥剑砍倒一整船的黑暗士兵时所展露的力量截然不同,这种力量不仅让他恐惧,咬着牙敬佩,更让他……绝望。
……Luke Skywalker,他的前Master,分明拥有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挥挥手就能剿灭第一秩序的主力军,为什么,为什么隐居避世那么多年,任由第一秩序发展壮大,导致他误判了他的实力,傻到当面和他对抗。
凯洛伦的脸色愈发苍白,指甲寸寸断裂,黑发与衣袍在风暴中狂舞,雪地再也承担不起强者对决的原力之战,脚下的裂痕渐渐扩成不见底的深渊。
AT-M6战机没有发射任何炮弹,因为里面的风暴兵连那两股极端暴涨的原力对抗产生的余波都承受不住,大多爆体而亡,护盾形同虚设,赫克斯在AT-M6爆炸时就趁乱夺回TIE的控制权光速溜之大吉了,作为两朝元老他可不想留下来给第二任陪葬。
巨型步行机一个接着一个地爆炸成更为巨大的火球,火浪卷起深红的盐层,红尘与火光在夕阳下共舞。
一滴鲜红的血,缓缓从卢克的嘴角渗出。
在毁掉所有第一秩序的战斗机,加之与力量在逐渐增强的徒弟对抗原力后,这位有着年轻面孔的绝地宗师,终究是……受了伤。
至于有多重,他来不及去深想,浅淡瞳色里映出眼前横纵千里的滔天火光,他抿住下唇,喉结滚动了几下,把喉咙里涌出的铁锈味的血强行咽进去。
他不能表现出受伤太重的迹象,要给莱娅和蕾伊一行人留下尽可能多的逃脱时间,毕竟寻找下一个安全基地不是容易的事,他拖得越久越好。
是的,他在拖,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他在拖,他的徒弟有句话说对了,绝地只是凡人之躯,不是神明。
他从来不是神明。
他只是从塔图因走出来的农场男孩,在失去了父亲之后,愿意用一切去守护所爱,传承绝地守护银河系的使命。他尽力去做到最好,他有过犹疑,有过恐惧,有过自责和懊悔,但他从未退缩过。
卢克向前走了一步,装作轻松地撷去嘴角的血。
凯洛伦俯下身,跪在卢克的脚前,不停地呕出大口的血,根本顾不得去看卢克有没有受伤。
“放弃吧,凯洛伦。”卢克半蹲下来,墨色长袍逶迤到身后,覆住了一部分雪地裂痕,“我可以带你回家,本。”
低沉的笑声从凌乱卷曲的黑发下传来,随着他仰起头,笑声越来越大,凯洛伦笑得眼泪都从猩红未褪的眼睛里流了出来,这一次师徒二人的距离前所未有的近,凯洛伦伸手攥住了卢克的肩膀,铁爪一般地用力,几乎要攥进卢克长袍下的肉里。
他把额头重重地抵到卢克的额心,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地说:“Master,来进我的脑子里,快用你那伟大的原力感应我的脑海,你看到了吗,看到了我想的画面了吗,啊——??”
他的下巴上都是血,手上也是,他浑不在乎地把血蹭在了卢克白净的脸上,留下四道血痕,把住了卢克纤细的后脖颈,不让卢克挣脱。
在听完凯洛伦那状似疯癫的话语后,卢克也不再尝试挣脱,因为他感受到了凯洛伦脑海里的东西。
除了他曾见过的那口深不见底的渊洞,还有一个个的场景,是他的其他徒弟,被凯洛伦带走的年岁最小的四个徒弟,他曾在游历期间试图找寻过却不得踪迹的四个小徒弟!
“你看到了是吗,我知道你看到了,你心爱的徒弟们,你以为他们也背叛了你,他们没有,我不杀他们只是因为我猜到了会有这一天,那些小废物终于能派上该有的用场的这一天。”凯洛伦笑声愈加痴狂,他用另一只手对待宠物似的拍了拍卢克的脸,额头离开了少许,过分高挺的鼻梁擦着卢克的鼻尖,每句话出来时的气雾都缠绕在彼此之间:“Master,别动什么原力投影救人的歪主意,你不知道他们在哪儿,而且我早有准备,他们四个分别分布在银河系相距最远的四个角落,你的力量再强大,也没法同时救下四个,我戴着传感器,不需要按下任何按钮,只需要动一个轻微的,像火花一下啪嚓的念头,就会立即传达给四处的看守,他们会手起刀落,砍下四颗头颅。”
凯洛伦的笑意突兀地消失在脸上,他挑起眉,疤痕间的瞳孔放大,捧住卢克的脸,盯着卢克的蓝色眼眸:
“你输了,Master。”
他以为能看到更深的、会令他更爽快的痛苦,可他只从卢克的澄澈的眼里看到了自己。
嘴唇微微颤抖起来,凯洛伦放开了手。
“你想要什么。”卢克垂下长长的泛着夕阳照耀下鎏金色的眼睫,原力的消耗太大,他其实已经是强弩之末,半蹲的姿势只是为了撑住身体不倒下去。
凯洛伦呲起牙,牙缝里都是血,像只经历过恶战后终于夺得战利品的小兽。
“你的命。”
在他意料之外的,教导他、抚养他的前Master听到这句相当残忍的话后,竟然笑了一下,在夕阳余烬下,那久久未曾再见到的笑容,竟也让他的心像是被突然钻了一下,痒痒的。
还有点疼。
“好。”他的Master拿起自己的光剑,在他浑身绷紧快摆出战斗的姿态之前,把光剑交到了他的掌心,另一只戴着手套的手覆上来,教他握住剑柄,“新的希望出现了,我终于可以把这条命……给你。”
卢克的声音一以贯之的温和,“临死前,我只求……”
“那些孩子,我知道,只要你死了,他们对我就没用了,我会立即释放他们。”凯洛伦恨恨地打断了卢克的话。
“不,不止。”卢克抬手抚上年轻人黑发,帮他一下又一下地梳顺了头发,“我只求你回家,别再执迷于内心的深渊,只要你肯回头看看,你的母亲一直在等你回家。”
然后,他的手落下,在凯洛伦尚且沉浸在卢克如同小时候那样帮他理顺头发的动作中恍惚失神时,攥住了凯洛伦的手。
仿佛感受到了凯洛伦的触动,卢克浅笑着安慰:“放心,会很快,不会疼。”
光剑的启动按钮受力按下,泛着浅蓝光芒的剑身轻易刺穿了一代绝地宗师的心脏。
时间好像在这一瞬间静止,凯洛伦仿佛隐约听到了远方某种鸟类的哀鸣,光剑的嗡鸣声也在耳边模糊了,他以为自己应该像终于达成夙愿的那样欣喜若狂。
可为什么,为什么他实现了夙愿,亲手了结了他憎恶了这么多年的Master,他的心里没有一丝喜悦可言。
这就行了吗?卢克天行者被他杀了?可为什么卢克还没有消失,绝地死亡的瞬间不该消失吗?!
“我愿意,以放弃成为绝地英灵为代价,以灵魂和星辰的名义许愿……”卢克的话说的很慢,他的原力暂时护佑了心脉,但终究是回光返照,他能感觉到生命如指尖沙般流逝,快来不及了。
“……本·索罗会归来。”
说完了这句话后,他似乎想伸手拭去凯洛伦眼角的那滴泪,但他的身体渐渐透明,随即消逝在了世间。
只留下一件墨色长袍在凯洛伦的手上,黑发年轻人怔怔地将长袍捏在手里,这件衣服仍残留着卢克身体的温度。
那滴卢克没来得及拭去的泪落在了衣袍上,浸润进布料里,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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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

Summary:

本章凯洛伦重生,开启“复仇”之路:拳打圣殿托儿所,脚踢绝地幼儿园!

Chapter Text


骗子。
这是凯洛伦被蕾伊用光剑穿心而过后,脑海里冒出了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想法。
他的Master到最后都在骗他。
被光剑穿心,明明这么疼,这么疼,心脏被灼烧成灰烬的那一刹那,原来是这么疼的,他疼得发出无声的惨叫,连遗言都没能够出口。
卢克究竟是怎样忍着这样的疼,还能有气力对他说出那么决绝的“诅咒”的。
凯洛伦不明白。
他再也没有机会明白了。
***
“啊————”
竹林内的一间石砖屋子里,一个看上去十几岁的少年猛得惊醒,从铺了软垫的石床上跳起来,被子落在地上也没有注意。
他的黑发凌乱,眼睛红澄澄的,目光异常紧张地左顾右盼,身体绷紧成随时备战的警惕姿势,牙齿紧咬,似乎这时候谁进来都会被他扑咬个鲜血淋淋。
在发现了周围的陈设是如此熟悉后,少年才渐渐沉静下来,跳下了床,他的目光从屋子里的各项陈设扫过去——木制圆桌和上面的茶具、藤编的柜子、锁着的金属箱,帘子里侧的卫生用品,还有其他若干简单的家具陈设。
他凭借记忆掀开帘子走进去,对着里屋的全身镜,看到了现在的自己。
凯洛伦先是捏了捏白色布衣的衣角,接着将手放在胸口,这处仿佛残留着一剑穿心的灼伤的地方,他愣愣地拉开衣服,露出里面仍有少年感的胸肌,心脏的位置毫无伤痕。
他这是回到了曾经居住的地方?还是说这里是死后的某种幻想?据说有的人会在死前回忆到过去的事情,如同走马观花。
他摸向自己的脸,发狠掐了一把。
嘶——好痛,不是在做梦。
他大步走到床边,抄起床头柜上的银河时刻表,在看到日期的一瞬间,深褐色的瞳孔倏地放大了。
不对,不是死后的世界,按照这上面的时间,他现在正处于过去,十八年那年的过去!
黑发少年心跳如擂鼓,猛然扭头跑向门口,吱呀一声推开石砖屋的木门,在看到眼前郁郁葱葱的植貌环境后,他终于意识到这是什么地方了。
这里是他曾经呆过的绝地学院,是他一把火烧得只剩残垣残壁的绝地学院!
他不仅变年轻了,还回到了这里!
凯洛伦的思绪开始变得无比混乱,他表情愣怔地走下台阶,在院子里环视了一圈,走到一个石头台面旁,伸出手抚摸石头表面光滑圆润的触感。
这是卢克送给他的冥想台,他不知道卢克是从哪里搞来的石头,冬暖夏凉,小时候他最喜欢把这块石头当床睡。
不是仿造的,他记得这块石头的每一处纹理,如果是蕾伊或者其他什么人搞了这样一个幻境戏弄他,绝对不可能做到连这块石头都一比一的复刻。
难道,他真的,莫名其妙地回到了过去?
可是,他为什么会回到过去,回到他十八岁的这一年,一切还没有发生的这一年?
他在两年后才正式更名为凯洛伦,现在的他,应该是本索罗。
于是卢克临死前的话又回到了他的脑海里,在卢克死后的一年,这句话一直梦魇一般缠绕着他。
本·索罗会归来。
凯洛伦一拳打在了冥想台上,冥想台的侧边霎时以凯洛伦的拳头为中心向外扩散出细微的裂痕,手指一阵痉挛的疼痛,他收回手,发现自己用力太大,险些儿把手指弄伤。
凯洛伦的脸色一下子更黑了。
他忘了他现在只有十八岁,如果是十二年后的他,把这块冥想石碎成石头渣完全不费事。
本索罗会归来?
笑话,回来的是他凯洛伦!
想到这儿,凯洛伦因莫名其妙重生而阴沉的心情忽然拨云见日了,是啊,他完全没必要生气,既来之则安之,既然他的Master以灵魂为代价给了他重来一次的机会,他怎么能辜负Master的殷殷期盼呢?
这一次,他一定不能重蹈上一世的覆辙!
前世如果不是卢克天行者的百般阻挠,第一秩序早就建成弑星者基地,取代了新共和国,那个叫蕾伊的野丫头更不会突然冒出来,得到卢克至关重要的点拨,最后把他杀死!
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卢克,卢克毁了他,毁了第一秩序,毁了他十年来苦心孤诣的一切!
卢克在他二十岁那年才突然对他动了杀心,逼迫他弄塌房子后离开,黑暗面保佑,他回到的是十八岁的这年,在他的记忆里,二十岁之前卢克似乎只是有所忧虑,还未对他痛下杀手。
那么,这就是他的机会了,他要抢在卢克杀他之前,先下手为强!
凯洛伦的褐色眼眸里抑制不住地流露出暗黑和嗜血的渴望,他发动原力,将面前这块冥想石的裂痕扩大,直到这块石头发出爆裂的巨响,四分五裂。
即便是十八岁的功力,有了前世的人生经历,只要加以训练和回忆,他的实力会比前世这会儿更突飞猛进。
黑发少年咧开嘴角,手指轻轻一扬,将石头碎屑尽数清扫到院子的角落,接着走出居住的院子。
先去拜会拜会他的Master吧,一定会很有趣的,凯洛伦心想。
走在通往绝地圣殿的林间小径上时,前世关于此地的记忆也在脑海里慢慢复苏:他八岁时来到这里,成为卢克的第一名正式学徒,但此前这里已经有了三个孩子,都是力敏孤儿,由于年龄太小没来得及拜师,他第一次牵着莱娅的手见到卢克的时候,他对绝地大宗师的幻想破灭了,那个他从摇篮里就听着的故事的主角,那位银河系的传说,居然是个看上去相当年轻的金发男人,而且还系着粉色围兜,手忙脚乱地给两个大哭的婴儿同时喂奶——一手抱着一只,奶瓶用原力悬空控制。
当时卢克脸有点红,很不好意思地摘下粉色围兜,解释说婴儿喜欢这个颜色,看到了就不吵了。
他被婴儿哭闹声超烦了,直截了当地问:不能用原力命令他们不哭吗?
然后莱娅和卢克都沉默了,他果然一开始就展现出了西斯的某种天赋。
在他途经其他学徒的聚居住所时,一个人喊住了他。
“嗨——”喊住他的是一个两米多高的粉色提列克人,第三名进入绝地学院的学生,拉娜扔来一个蓝色的果实:“我偷偷摘了Master院子里那棵树的果子,你也尝尝,汁水充足,特别甜!”
凯洛伦轻松地接住了这颗蓝色果实,在手里抛了一下。
在前世,他对拉娜死之前的表情印象深刻,即便出身卑贱,在被卢克拯救之前就是贵族豢养的提列克奴隶,她的确是除他之外的徒弟中实力最强的一个,她在圣殿的火海前负隅顽抗到最后,还是敌不过他,在死之前诅咒他灵魂永远不能安眠于星辰。
想着拉娜死前不甘心的样子,凯洛伦咬了一口手里的蓝色果实,接着要命的酸涩在嘴里炸开,酸到他表情扭曲成了麻花。
“哈哈哈哈——你上当了!!!!”拉娜趁凯洛伦发火前吐了吐舌头,迅速地跑得没影儿了。
凯洛伦只追了几步,决定放弃,朝泥土地上吐了几口酸唾沫,妈的,该死的拉娜,要是前世也跑得像这么快,怎么可能死在他的光剑下。
除了他强行打晕抓走的那四个,其他七个昔日同门都一样的蠢,既没有一个愿意归顺的,也没有一个逃跑的,以为他已经弑了师,个个都上来和他拼命。
忍一时越想越气,不过是一群手下败将,居然敢捉弄他,等会儿他一定要向卢克举报拉娜偷果子!
走到绝地圣殿前的广场时,广场上正用木剑对打练习招式的两个人热情地朝凯洛伦打招呼,“本,你快来看看我们的招式对不对!”
听到本这个称呼的凯洛伦动作一滞,在圣殿前站住了,对他们微微一笑,举起手,在这两个小孩的期待目光中,用原力把木剑弹飞到了看不见的远方。
然后不管那两小孩瘪瘪嘴快哭出来的表情,继续朝卢克的住所走去,甚至开心得哼起了曲调。
卢克的住所离圣殿最近,隐蔽地坐落于圣殿之后的一片清幽竹林里,凯洛伦在前院没有找到卢克,于是拍了拍白天睡大觉的R2,骚扰到它开机,问:“Master呢?”
R2被吵醒以后,十分有起床气地左右摇晃了好几下脑袋,才转过身,把他引去屋子后面的菜园。
走到菜圃边的田埂上,他就看到一个蹲在那里割菜的金发身影,那个人依旧穿着那身极衬身形的黑色布衣,只在脚上套了个光亮的防护靴,以防喜欢的那双黑色靴子沾染到泥土,背上有一个藤编箩筐,每割下一把町蔓菜就扔进箩筐里。
箩筐里已经快积攒满了,黑衣男人站起来,颠了颠背后的箩筐,确认差不多了后转身打算把这些蔬菜送到厨房里去。
于是,凯洛伦在时隔一年后,终于再次看到了这个人的漂亮的蓝色眼睛。
恬静、淡然,仿佛能包容万物,却容不下一个堕向黑暗面的他。
“本?”卢克眨了眨浅蓝的眼睛,疑惑地问:“怎么了,你脸色好像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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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2的指示灯闪了闪,叽里咕噜地发出机械音,卢克背着箩筐走过来,闻言制止道:“R2,注意语言……你从哪儿学来的这么脏的话。”
被R2骂了一句很脏的星际俚语后,凯洛伦插在腰间的手捏紧了,算了,当着卢克的面不好发作,回头他要好好收拾一顿这个死机器人。
“它刚刚在前院偷懒睡觉,也不帮你割菜。”凯洛伦说:“还有,拉娜偷了你院子里那棵树上的果子。”
“……”卢克失笑道:“没事,那棵果树本来就是为你们种的,我精心栽培了七八年才终于长出果实,至于割菜嘛,我暂时没发现擅长割菜的机器人,它们总是只割下菜叶子,菜根留在地里浪费掉,不如我自己动手。”
说完,绝地宗师把箩筐交给R2,吩咐送到厨房里,接着在石阶上就地坐下,脱下防护鞋,换上放置在一旁光洁蹭亮的日常黑靴。
R2脑袋上顶着满满一箩筐的绿蔬离开了,凯洛伦站在卢克的面前,此时夕阳将落,黑漆漆的影子笼罩住了卢克的身体。
他十八岁就长到一米八了,他的Master只有一米七二,从前他总是仰视卢克,后来换成了卢克仰视他。
此刻,卢克仰起脖颈,眯着眼睛看向他,长睫上盛满了落日余晖,“来找我有什么事吗,本?”
他换好靴子后站了起来,站在两层台阶上,这样和眼前的徒弟差不多高了。
“没什么事。”凯洛伦回答道。他本来就没什么事,过来只是为了确认自己真的回到了过去,他能感受到这具本索罗的身体和卢克的原力联结,越靠近这种感觉就愈发强烈。
同时这种试探也很危险,如果说十八岁的本索罗还在为光明和黑暗纠结,重生的凯洛伦压根就不在乎所谓的光明,光明不过是绝地的遮羞布,如同虚伪的民主。
也就是说,他现在完全处于黑暗面的阵营,没有纠结,没有痛苦,只有一个目标——杀了卢克天行者,他眼前的,“亲爱”的Master。
凯洛伦定了定心神,收敛住了眼神里的残暴。
卢克蹙起眉,他早在本索罗走进前院时就感应到了一丝古怪,于是他不着痕迹地用原力探查了一下眼前人的全身,确实是真的本索罗,不是什么帝国残余势力的伪装。
可是,危险的触觉没有消失,反而在本索罗走近后越发扩大。
黑暗。
卢克的脑海里首先跃出的是这个词汇,他早就在本的身上感受到了某种隐秘的黑暗面,偶尔甚至会令他想到他的父亲,达斯维达。
而现在,本索罗身上的黑暗似乎突然浓烈到了他怎么都不能忽视的地步。
“如果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情,或者觉得不开心了。”卢克斟酌着字句说:“你可以来找我谈谈心,本。”
“我没有什么不开心的。”死了以后还能托前世Master的福重启一次,有什么理由不开心呢,凯洛伦心想。
“对了,我有个礼物,你的成年礼物。”卢克说着向小屋走去,“虽然上个月你回你父母那儿过成年日了,我作为Master,总是要补上礼物的。”
凯洛伦跟着走过去,暗自回忆着他的成年礼物是什么,紧接着电光火石般地一闪,他想起来了。
因此在卢克拿出那枚指南针时,他僵在了那里,忘记了去接。
这枚指南针现在还很漂亮,没有生锈,没有被捏成碎片,表盘精致,始终指向一个方向。
“我和你母亲作为亲兄妹,我们之间的原力联结很深,可以互相感应到对方,现在我把自己的一部分原力储存在里面,它就可以永远指向你母亲的方向。”卢克把指南针塞进凯洛伦的掌心,“我知道你在这儿的这么多年,其实很想家。”
卢克多叮嘱了一句:“这件物品很重要,虽然一般人可能想不到用途,万一落在帝国残部手里,会有无法估量的后果,你要保护好它,就像保护好你的母亲那样。”
“……好。”为了不让卢克起疑心,凯洛伦把指南针收进怀里。
前世的卢克说的没错,这个指南针确实是他曾经最喜欢的东西,他总是放在床头柜上,也导致他在光明面多停留了一段时间,没有及时醒悟。
后来他逃出这里,指南针也永远地留在了倒塌的石砖房屋下,直到那一天,卢克在那片空旷战场盐层地上拿出了这枚指南针,妄图用这种虚情假意的小玩意儿感化他。
这时候,外头有吵吵嚷嚷的声音传来,两个穿着绝地学徒服的小孩子哭着跑进来,冲向卢克,一左一右地抱住卢克的大腿。
办完事的R2闪着指示灯,幸灾乐祸地跟着后面滚进来看戏。
“Master,Master,你要为我们主持公道!”名叫洛克的男孩把眼泪蹭到了卢克的左腿布料上。
“Master,Master,我们被欺负了呜呜呜呜呜——”名叫卡特安的男孩把鼻涕薅到了卢克右腿布料上。
金发的绝地宗师很无奈,他又要换条裤子了,但依然耐着性子一手搂住一个,语气温柔地问:“怎么了,谁欺负你们了吗?”
洛克和卡特安齐刷刷将小手指向凯洛伦。
凯洛伦:“……”
这两个小兔崽子!!都七岁了一点也不成熟,居然做出打小报告这种极端幼稚的行为!
卢克抬起眼看了脸色清白交错的凯洛伦一眼,重新低下头问:“本怎么你们了?”
“他用原力把我们的木剑抢走了……”洛克哭出了一个大大的鼻涕泡。
“然后扔到了好远好远的地方!”卡特安继续在卢克腿上撸着鼻涕接口道。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R2伸出一条机械臂,模拟了一道流畅的抛物线作为生动活泼的演示。
“真的吗?”卢克朝凯洛伦挑起眉。
凯洛伦无赖地抱起臂:“童言无忌,你们两个小屁孩有证据吗,总不能自己弄丢了怪我身上吧?”
好巧不巧,又一个人从院门口走进来,声音洪亮尖细:“你们在说这把木剑吗?”
凯洛伦偏过头,认出了进来的是卢克徒弟中的一位米里亚尔族的人,黄绿色的皮肤,包裹着从未见她摘下过的有着奇怪花纹的头巾,下巴和眼角都有黑色纹身。
“我在湖边钓鱼,结果这把木剑从天而降,差点插我头上。”米里亚尔族的布罗迪赫虽然声音尖细,但每句话好像都是同一种语气,而且吐字没有起伏,刚进入绝地学院时,连卢克都有点怕和她说话。
“……把我插死。”是的,她说话还有点大喘气。
卢克:“本·索罗?”
很好,Master喊出了他的全名,曾经的全名。
到现在,凯洛伦还是被这一声全名弄得身体一哆嗦。卢克喊他全名的次数屈指可数。
凯洛伦再狂妄也清楚这时候他最好识相点,人证物证俱在,再赖也赖不掉了,只得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
“是我做的。”凯洛伦弯下腰,直视着洛克和卡特安:“对不起,行了吧?”
这两个孩子却被凯洛伦眼睛里毫不掩饰的凶狠吓得哭得更厉害了。
卢克叹了口气,一只胳膊夹一个把他们抱起来,“好啦好啦,别哭了,我们去吃饭吧,今晚我们有曼达洛客人,我亲自下厨给你们做饭,好不好?”
洛克哽咽着:“我想吃科罗爪鱼。”
卡特安鼻尖红通通的:“我想吃町蔓菜。”
“OK,OK……”卢克盘算这两道菜他都做得很难吃,还是偷偷交给做饭机器吧,在把两个小学徒抱出院门前,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话:
“本·索罗,你今晚不许吃饭!”
凯洛伦:“……”
“真的是太……”布罗迪赫平摊起手,耸了耸肩:“……活该。”
说完米里亚尔人也梦游似的飘出了卢克的院子,还用原力顺走了树上的一颗蓝色果子,咔嚓咬了一口后,身形狠狠地一抖,像是吃到了银河系最可怕的食物:“呕——呕呕呕——————”
“呵,活该。”
凯洛伦经过快把肠子吐出来的布罗迪赫时,龇牙咧嘴有仇必报地把这句话还给了米里亚尔人,并且暗自发誓他绝对再也不碰那个蓝色果子哪怕一口!
第一秩序最冷酷最狠毒最无情的科学家也搞不出来这么西斯的果子,他的Master栽培了七八年究竟培出了个什么玩意儿??
在走向绝地圣殿的路上,他的原力敏锐地感应到星球的防护盾打开了,以及有战机降落的声音。
曼达洛人,难道是那个叫丁贾林的曼达洛人,他隐约记得卢克好像只跟那个曼佬关系不错,曼达洛族是银河系里比较独立且人数稀少的种族,中立的态度也使凯洛伦没怎么把那群曼佬放在眼里,也许他的手下清剿过,但一定不配他亲自出手。
走着走着,他的肚子突然叫了一声,停下脚步时,凯洛伦这才发现他不知不觉走到了食堂附近。
食堂是用石砖搭建的独立大房子,厨房和集体餐厅没有阻隔,凯洛伦摸着瘪下去的肚子,懊恼地踢飞了地上的一颗石子。
不让吃饭就不让吃饭,他才不稀罕绝地的一顿饭呢!再说了,Master说他要亲自下厨,谁知道有没有毒,他记得有一回卢克亲自煮了一大锅不知品种的蛙类,结果全体绝地学徒都食物中毒了,抢茅坑抢得差点互相甩原力打起来。
食堂里灯火通明,凯洛伦神使鬼差地走过去,悄悄地透过窗户朝里面看,在看到卢克扎着粉色围兜,捏起一只剥了皮的蛙丢进大锅里时,他的眼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感谢黑暗面,他今晚被奖励不用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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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热气腾腾的大锅前,丁发觉到了这位老友的情绪不太对劲。
“卢,怎么了,遇到了什么事吗?”声音隔着头盔传达,却不失关切。
古古坐在灶台上,眼巴巴地盯着锅里的上下翻腾的蛙,纯黑色的大眼睛瞪得更大了。
外面的餐厅陆陆续续进来了几个学徒,三三两两地找了位置坐下说笑交谈,厨房在石砖房的尽头,大锅里冒气泡的咕噜噜声交杂着旁边机器人切瓜砍菜剁骨头的响声,极好地将厨房内的交谈声掩盖在了里面。
“我不确信。”金发的绝地宗师说:“我总觉得今天的本变得有点奇怪,好像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丁紧张了起来,瞥了眼古古,把本就低沉的磁性嗓音压得更低,问:“帝国?”
尽管曼达洛人只说了一个单词,卢克立即懂得了他的意思,摇首:“不,我用原力试探过了,他仍然是本索罗,没有被换成别人,起码这方面,原力不会出错。”
“我听说绝地有堕入黑暗面的可能。”曼达洛人道:“我知道这听起来很残忍,但是,会不会……”
“不,绝不。”这一次卢克反驳得更快,曼达洛人从那双灯光下晶莹得不可思议的蓝色眼睛里看到了某种可以称之为哀伤的情绪,“本不会堕入黑暗面,只要我在他身边一天,就绝不让他堕入黑暗面。”
紧接着,这个世间最后一位绝地宗师似乎想到了什么,语气颓靡下去:“我尽力了,尽力不去重蹈欧比旺大师和……我父亲,安纳金的覆辙,但是,我总是有不好的预感,尤其是今天看到本,这样的预感更加强烈。”
曼达洛人建议道:“你应该告诉他的父母,他不是孤儿,父母仍健在,你们都是一家人,沟通会更方便。”
“莱娅知道这件事,母亲对孩子是最敏感的,她把本送过来训练,原因之一便是害怕本在接触绝地之前就堕入了黑暗面。”卢克说,他拎起水壶往大锅里加了点水,“汉不知道,莱娅让我暂时瞒着汉,这也不是长久之计。”
“那你跟本交流过这方面的事吗,关于黑暗面?”
“我希望他能敞开心扉,向我倾诉,但他不肯。”
“你主动提起呢?”
“他会抗拒,如果他什么都不肯说,我总不能像西斯那样电他,撬开他的嘴吧。”卢克笑着道,脸上却没多少悦色。
曼达洛人沉默了,他本身对原力和绝地的了解就有限,每年来几次这颗星球,带古古学习这方面的知识,只是为了提高古古自保的能力,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大不如前,在逐渐衰老,可古古仍旧是这副小孩子的模样,除了学会了简单的说倒装句。
他不由得望向古古,若古古对原力钻研深入下去,会不会有堕入黑暗面的一天?
骁勇善战的赏金猎人甚至不敢往这方面去深想。
“不用过于担心,古古的种族很难堕入黑暗面,他们是对原力的亲和力最高的种族,几乎每一个宝宝一生下来就有原力,加上后天正确的教育和引导,古古会自学成才的。”卢克拍了拍丁贾林的肩甲以示安慰。
丁:“其实我希望古古也能成为绝地学院的一份子,虽然当初他选择了锁子甲。”
古古翘起一边的绿色长耳朵,歪着脑袋朝他们看过去。
“我当然随时欢迎,绝地学院已经有十二个学徒了,再加上古古无非是多双刀叉的事。”卢克伸手轻轻捏了一下古古的耳朵,古古软软地“呜”了一声,“古古,你愿意留下来吗,你还可以选择尤达大师的绿色光剑,和我现在的光剑颜色一样,只是短一点,正适合你用。”
当初他让古古选择时,如果古古两个都要,且选择留下来继续学习,那么古古就会在本索罗之前成为他的首徒,绝地旧道的守则不过是试探古古是否真心愿意留下。卢克对绝地旧道的态度是取其精华去其糟粕,能用则用,不堪用则弃,绝不会死板地要求他的学徒严格遵守。
他自己都没有严格遵守,他并没有放弃过亲情和友情。至于爱情方面,他选择修清心寡欲的绝地之道,不曾拥有,何谈放弃。
古古黑曜石般的眼睛眨了好几下,似乎朝窗外某个鬼鬼祟祟的人影看了一眼,又低下脑袋,翘起自己的小脚,身体晃来晃去。
“No。”古古发出了一个简单的音节。
丁怕古古晃得跌进大锅里,赶忙站起来,把古古抱到自己怀里。
卢克微笑道:“看吧,古古是真的不愿意,我会劝学,但不会强留学生。”
“为什么?”丁贾林把古古举到面前问,“古古,爸爸和你的寿命长短差距太大了,爸爸不能陪你一辈子,等爸爸……幸运的话,衰老而死,你连成年都不到,古古,我可以用一辈子陪伴你,但你的一辈子太长了,我只能占据你生命中很短的一部分。”
古古的绿色长耳朵恹下去了,眼睛也耷拉成下垂的线条,悲伤地呜咽了几声。
“但是这位绝地大师不一样,他是银河系最强大的绝地宗师,他的生命也许能和你差不多长,让他教导你,好吗?”曼达洛人顿了顿,道:“在我死后。”
古古在父亲怀里不安地扭动身体,好像又想往窗外看,卢克早就注意到了这一点,本索罗站在窗外的最开始,他的原力就感应到了。
难道古古不肯留下来,是在害怕本?
但古古从未见过本,怎么知道本身上有黑暗面,难道说这是哥布林的种族天赋,尤达大师就是最早发现帕尔帕廷不对劲的绝地大师之一。
不,他怎么能把本和帕尔帕廷放在一块儿想,卢克暗自懊恼,颇为觉得有些对不起本。
如果本想要进来吃饭,那他就默许吧,一顿晚饭而已,惩罚的事就算了吧,他都已经训过本了。
“No!”古古这一次的声音更为清脆。
丁贾林的头盔左右晃了一下,即便看不到头盔下的表情,看上去也十分无奈。
“曼达洛人很团结,他们会一代又一代地抚养古古长大。”卢克起身对耳朵比了个手势,对古古说:“要是遇到了无法解决的危险或困难,可以试着用原力联系我。”
金发绝地宗师执起大勺子搅拌了几圈大锅里的蛙汤,对旁边的机器人说:“好了,可以开饭了。”
……
十一个学徒已经坐在了餐厅里等待着晚餐上桌,两个服务型机器人在过道里忙碌,把一道道餐盘端上长桌,集体餐厅里只放了一张金属质感的大长桌,实用功能非常强,开会和吃饭都可以用这张桌子解决,中间有陷下去的机关,打开就可以投屏。
丁贾林也抱着古古坐到了长桌的顶端——属于客人的那一端,卢克一般坐在主人的位置,但他不怎么在乎座位,有时也会抱着最小的学徒坐在侧端。
现在最小的两个学徒同岁,洛克和卡特安,感谢星辰,他不用再给学徒喂奶了。
就在这时候,凯洛伦闯了进来,在众目睽睽之下风风火火地冲向厨房,把卢克手上的大勺子一把夺走。
卢克始料未及,就这么被夺走了勺子,他的蛙汤才刚盛了一碗。
“这汤不能喝!”凯洛伦在窗外听了半天曼达洛人和Master的墙角,终于还是没能忍住,冲进来阻止即将发生的绝地学院惨案。
或许是卢克对曼达洛人谈及他时的关心触动了他,凯洛伦痛恨这副十八岁身体的软弱,果然他在本索罗的时期,就是被这些所谓亲情和师徒的牵绊拖累了,以致于黑暗面的力量迟迟得不到增强。
“本,别这样。”卢克尽量柔声劝诫:“你不能因为自己被罚不许吃饭,就不让别的人吃饭。”
长桌尾端的古古叫了一声表示同意,两侧的学徒则互相使眼色,洛克和卡特安扭来扭去地向其他人科普本索罗被罚的经过,布罗迪赫黄绿色的皮肤不知怎么的,完全变成了和饭桌上煮熟的町蔓菜一样的颜色,而且显得心如死灰,死气沉沉,如同看到绝地学院倒闭了。
“这个蛙有毒,煮的汤也有毒,不能吃。”凯洛伦直勾勾地盯着那双海水般澈蓝的眼睛:“Master,你信不信我?”
他看到Master的脸上又出现那种他所痛恨的包容无奈的神情,他最恨卢克的这种表情,代表着他不信他但肯包容他,多么虚伪的光明面,他不需要这种施舍性的包容,他不需要施舍!不需要!永远不需要!!他只不过想要……
想要……
“你相信我吗?”黑发少年的表情近乎狰狞,褐色眼睛里却蒙上一层水雾。
“我的原力没有预警,古古以前吃过生的也没事。”卢克下巴微颔,抬起眉毛道,“别闹了,本,你可以来吃晚饭,找个位置坐下吧。”
在听到这个状似宽和的回答后,黑发少年的眼睛里仿佛有什么熄灭了,他咧嘴笑了,瞪大了褐色眼睛,好像这样才能不使眼泪涌出来:“好,好,那我证明给你看,Mas——ter!”
他端起盛好的那碗汤,咕哝咕哝一口气灌了下去。
长桌末端的古古焦躁地竖起绿色长耳朵,要不是被爸爸紧紧抱住,古古现在已经原力飞跃过去抢食了。
喝完整碗蛙汤,壮士断腕似的狠狠抹了下唇边的汤渍,凯洛伦这才有时间后悔自己的冲动行事。
该死的,他怎么就自己喝了,他应该让卢克先喝的!卢克喝也能证明他说的是对的呀!
凯洛伦抱住后脑勺,为自己的考虑不周痛苦地蹲了下去。
“本……?”卢克担忧地喊了一声,他看了看大锅里还热气腾腾的蛙汤,再看了看本的反应,这下真的迟疑了。
餐厅里陷入了几秒的寂静,再然后,就是一声响亮到差点掀翻屋顶的“哔——”声从蹲着的黑发少年身体里迸发出来。
卢克:“……”
餐厅两侧的学徒们纷纷捂住鼻子,戴着贝斯卡头盔的曼达洛人处变不惊地捂住了怀里古古的鼻子。
只见一道残影疾风骤雨般地席卷到门口,黑发少年蹲着的地方已然不见人影。
……
两个小时后。
面色苍白的凯洛伦扶着茅坑的侧壁出来,脚步虚脱,仿佛随时要栽倒下去。
该……该……该该……该……死……的……MaMaMa……sssss……ttt……er……
他他他……他他他他……跟……卢卢卢卢……克儿……不不不……不共戴天……!!
所想即所见,他的Master正拿着一杯蓝色饮料守在不远处等他。不知道等了多久。
见他终于出来了,卢克走过去,把蓝色饮料递给他,“你现在肯定很缺水,补充点水分吧。”
估计是班萨奶,他的Master最喜欢这种饮料,所以在绝地学院这款蓝奶最为常见。
可凯洛伦没力气抬手去接,被卢克误读成了还在生气在餐厅里的事,金发的绝地宗师垂下眼帘,轻声道:“对不起,我应该相信你的,本。”
“你还是喝点吧,别对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凯洛伦用血红的眼睛瞪视了卢克一眼,手颤颤巍巍地抓住杯子,经过了漫长的泻肚,他确实渴得要命,也没力气在和卢克争执了,干燥的嘴唇就着杯沿迅猛地一饮而尽。
就在这一秒,他的精神狠狠地恍惚了一瞬,眼前白光炸裂,前世的一切走马观花地掠过脑海,仿佛看到了银河系的终极。
“这这这这这这这————”手中的杯子滑落在地,凯洛伦颤抖着嘴唇:“是是是是——什————”
卢克懂得了徒弟的意思,体贴地解释道:“这是我让R2用我院子里那棵树上的蓝果子刚榨的汁,很新鲜,你喜欢吗,要不要再来点,我让R2再去榨。”
凯洛伦:“……”
回应他的是徒弟扭头再次奔向茅坑视死如归的背影。
……那只蛙的威力可真猛,星辰在上,他以后再也不做蛙汤了,卢克在心里叹气。

Chapter Text

  去给曼达洛人和古古送行时,为了表达昨晚晚餐乌龙事件的歉意,卢克让R2摘了一大袋院子里树上的蓝果子,作为赠与曼达洛人的临别礼物。
“这是我自己种的树,绝地学院筹建之初就栽下了,细心培育,今年才长出果实来。”卢克笑起来时眼睛微微眯起,“营养价值很高,轻易不腐烂,可以当作储备粮。”
丁贾林接过来,道谢后顺手放到了座椅下的空间里,古古从后座的圆玻璃里冒出一颗绿茸茸的小脑袋,好奇地盯着座椅下的蓝色果子看,小爪子拍在玻璃上。
“现在不行,古古。”曼达洛父亲无情拒绝了孩子对零食的馋意,“你刚在绝地学院吃过早饭。”
古古委屈地把小嘴巴张成了o型。
卢克忍俊不禁地向古古招了招手,脚边的R2也伸出机械臂有样学样地招手。
战机起飞时卷起地上的落叶,盘随着引擎的轰鸣声,绝地宗师目送这位多年好友离去,直到战机缩小至一点消失在亮白的天际。
也不知道下一次见面会是什么时候。
“好了,我们去看看本吧。”卢克低头对R2说。
***
本从昨晚就躺回了自己的屋子,到了早饭时间也没出现在食堂,卢克先去了趟食堂,拿了一块面包、一罐纳布特产的鱼菇油,以及满满一杯蓝色的班萨奶,他的最爱。
到了本紧闭的屋门外,卢克敲了两下木门:“本,在吗?”
里面没有声音,卢克又敲了几下,还是没有得到应答,R2伸出机械臂,插进外面的门锁里,把门直接打开了。
木门发出吱呀声,卢克端着餐盘走进去,搁到本的床头柜上,然后神情无奈地看着背靠着他,蜷缩在床上不肯理他的本。
“本,我要怎么道歉你才能接受。”卢克坐到R2拉来的凳子上,说:“昨晚那件事是Master做的不对,Master应当相信自己的徒弟。”
凯洛伦依旧把后背对着卢克。
“关于那种蛙,我已经查清楚了,生吃是没有毒的,所以古古经常生吃也没事,煮熟以后才会产生生物毒素,这种毒素不大,所以我的原力没有预警。”卢克耐心地解释道。
“毒素不大?!”凯洛伦忍不住转过身体质问。他昨晚可是上吐下泻了整整一夜!
卢克见本转身了过来,伸出没戴手套的手,插进少年的黑色头发里安抚性地顺毛:“是啊,很安全,起码不会毒死人。”
“……”所以绝地宗师对安全的理解是死不了就行了吗,凯洛伦突然觉得卢克其实某些时候也会展露出相当“西斯”的一面。
尤其是那个卢克亲手种出来的不知名的蓝色果子!太西斯了!!他前世怎么就没发现绝地学院里有这种恐怖的东西,早知道前世就不该一把火烧毁了绝地学院,他应该把那棵果树移植走,留待日后用于刑讯,他敢说波·达默龙吃了那个果子肯定连初恋是谁都哭喊着兜出来了。
“吃点早餐吧,我特意给你带来了,早上这顿不可或缺。”卢克说。
目光落到床头柜上的蓝色液体时,凯洛伦的脸色仿佛由青转白,由白转绿,再由绿转蓝紫,霎时间精彩万分。
有这么一瞬间,凯洛伦怀疑是不是卢克对他的刺杀提前了两年。
卢克担忧地问:“怎么了,没胃口吗?”
“你把这杯蓝色饮料喝完。”凯洛伦舔了口下唇,目光如炬地盯着卢克:“我就原谅你昨晚不相信我,Master。”
卢克:“?”
凯洛伦用下巴点了点床头柜的方向:“就那杯。”
金发的绝地宗师百思不得其解地端起班萨奶,仰起脖颈,咕哝咕哝地一口气干完了一杯奶。
凯洛伦:“……”
卢克:“……”
凯洛伦:“……”
卢克:“……喝,喝完了?”
也许是错觉,卢克感受到了本的褐色眼睛里的恐惧和震撼——在他喝完了一杯班萨奶后?
这个孩子从昨天开始就很古怪,卢克摇了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都甩在脑后,将空杯子搁回床头柜上,决定趁着本似乎有些恍神的时候,引导他的徒弟袒露心迹:“本,昨晚在食堂外面,你是不是听见了我和丁的对谈?”
“……是。”凯洛伦回过神来,看向卢克,他昨天在食堂外听完了全程,没什么好隐瞒的,距离那么近,卢克能用原力感应到。
“告诉Master,是否有黑暗面的事物一直在引诱你?”卢克尽力使语气显得循循善诱。
“没有。”凯洛伦斩钉截铁地回答。
他早就不需要引诱了,他就是黑暗面本身。
他从Master的蓝色眼瞳里看到了意料之中的情绪,冷笑起来:“你还是不相信我?”
蓝色眼瞳像是会说话般地眨了眨,“我相信你,本,我和你的父母一样相信你,你不止是我的学生,还是我的亲侄子,如果连你都不能相信,我还能相信谁呢?”
“那么这个话题就可以结束了。”凯洛伦扭过头,摸走餐盘上的面包,咬了一大口。
“但是我们可以谈谈。”卢克没有放弃,继续说道。
“谈什么?”凯洛伦嚼着面包,挑起一指头的鱼菇油,舔进嘴里。
“什么都可以谈,比如你对绝地之道的理解,对光明面的感受……”卢克语气停顿了一秒,似乎意识到不能冒进,于是尝试了另一些缓和的话题:“或者谈谈你对同门的看法,兴趣爱好,之类的事情。”
“对同门的看法?!”凯洛伦懒骨头似的身体一下子从床上坐直了,舔进嘴里的指头从双唇间啵地抽出来。
卢克:“……啊,对。”
“洛克和卡特安是两个喜欢打小报告的小混蛋,你应该多多揍他们的屁股。”
“拉娜看上去正经,其实是个喜欢耍人的女巫。”
“亚瑟是厨房惯偷,还找借口狡辩他们的种族食量比其他种族大,他的两用鳃都胖得没法呼吸了!”
“布罗迪赫,说话大喘气,烦人得很,而且经常旷课去钓鱼,她看亚瑟的眼神就跟看美味佳肴一样,亚瑟还误以为布罗迪赫暗恋他。”
“缇米雷在和弗兰克偷偷谈恋爱,他们从三年前就开始谈了,所有学生都知道,只瞒着你。”
“R2的好多脏话是跟克里斯学的,机修工的儿子就是这么没素质,哪怕到了绝地学院也一样。”
“乔莫经常爬到你的X翼机身底下乱涂乱画,结果你从来没发现过,她还试图把R2涂成粉色,被追着电了一路。”
“阿尔西玛,嗯哼,她曾经宣称Master是她的理想配偶类型,她将来也要找个金头发的丈夫。”
“……”听了徒弟难得滔滔不绝的讲述后,绝地宗师以一种难以言说的心情沉默了片刻,问:“威尔呢?”
“威尔、威尔?”凯洛伦想了一会儿,恍然大悟:“哦——差点忘了还有威尔。”
“我对他的看法就是没有看法,他的存在感太低了。”
低到他重生了,都不确定前世屠杀绝地学院的那一夜,有没有让威尔逃掉。他杀红了眼,完全忘记了这个同门。
卢克颇为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他不敢说,其实他有时候在餐厅里数人头也会忘记威尔。
“你瞧,把心里话说出来以后,是不是心情好多了?”卢克想再次伸手揉揉徒弟的黑发,被徒弟不留情面地躲开了,只得讪讪地收回手。
“是。”凯洛伦敷衍回答,他心里畅快一点了,但并没有真的变好,每次看到卢克的脸他都堵心得慌,尤其是卢克摸他的头时,总教他想起前世卢克临死前也做了这个动作,就好像后来无恶不作的他仍然是绝地学院里的那个孩子本。
如果Master真的始终把他当做本,也许他就不会变成凯洛伦了。
可惜,Master和光明面一样虚伪,嘴上说着相信他,心里压根不信,否则怎么会在他二十岁那年对睡梦中手无寸铁的他下杀手。
本活了二十年,凯洛伦活了十年。
重来的这一世,本死于十八岁,而他,凯洛伦,要活得更久。
“还有事吗,Master?”凯洛伦吃完了面包,擦干净嘴边的碎屑,问道。
他的Master知道他在赶客,脸色变得有些尴尬,站起来端起空餐盘,嘱咐他好好休息后就离开了。
卢克离开后不久,凯洛伦从床上爬起身,穿好衣服,用原力触角感应到卢克确实已经走到了很远的地方——好像径直地去湖边抓逃课的布罗迪赫了。
他迅速地建了一道原力屏障,笼罩住房间狭小的空间,前世十八岁的他做不到这样,但这一世他带有前世的全部记忆,自然对此熟稔于心。
十几秒后,一道黑暗原力投影出现在了小屋的原力屏障里。
“凯洛·伦……”那道原力投影喊出了他真正的名字,声音缥缈威严:“你终于接受了黑暗面的馈赠?”
“是的,主人。”凯洛伦半跪于地,佯装出害怕而臣服的样子,故意让身体微微发抖:“我接受您赐予的黑暗名字,愿意成为伦武士团的一员,永远臣服黑暗,供您驱策。”
“好,好——”原力投影勾起他的下巴,逼他直视眼前的人,斯诺克,“你开窍得逼我想象中的快,凯洛伦。”
凯洛伦曲起一侧的嘴角,语调阴恻:“卢克天行者从不信任我,光明面无法让我体会到强大的力量,我渴求的力量,只有黑暗面舍得赋予我,终有一天,我会杀了卢克天行者,令绝地湮灭,西斯永存。”
“聪明的孩子,只要你听话,我会帮助让你成为下一个达斯·维达,银河系最伟大的西斯尊主,拥有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荣耀。”斯诺克满意地笑了,额头上深陷的疤痕似乎也跟着舒展。
“我是您永远忠诚的仆人。”凯洛伦面不改色地撒谎,问道:“您有什么计划吗?”
他怎么可能真的臣服这个帕尔帕廷的傀儡,这只是权宜之计,事情总要一步一步地来,帕尔帕廷才是他登上尊主宝座的最大障碍。
“你暂且按兵不动,切忌在卢克天行者面前露出马脚。”斯诺克说:“记住,黑暗面会告诉你你要做的一切。”
“是,主人。”凯洛伦俯首回答,身前的原力投影逐渐消散,他抬起头,挥手撤掉原力屏障。
黑暗面会告诉他一切。但愿如此。
黑发少年的脸露出不符合年纪的阴沉危险的气质,即便黑暗面无所预兆,他也要杀了Master,在二十岁之前,在他的Master杀他之前,他一定会杀了卢克天行者。
绝地湮灭,西斯永存。

Chapter Text

 

 

 

  和过去的十几年来一样,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从窗外倾泻而入,卢克睁开了眼,瞳色在阳光的照拂下如同奥德兰最美丽的宝石。

  他翻身而起,掀起帘子步至里屋,洗漱之后,用侵湿的毛巾边擦着脸部和脖颈,边走到窗边,欣赏着窗外层叠重影的竹林幽景,这颗星球气候湿润,四季常青,位于银河系的边缘,此前之所以无人居住,是因为星球里弥漫着一种瘴气,外来生物无法适应,从而保护了这里的环境没有遭到外来破坏。绝地学院筹建之初,他花了两年多时间才彻底清除出这块没有瘴气的区域作为绝地学院的据点,并且加了好几道防护盾,除非有通关口令,否则就算歼星舰来了,也轻易无法突破银河系最强大的绝地宗师亲手设下的护盾。

  竹声涛涛,浮光跃金,金发青年把床上的被子叠好,拉下衣架上挂着的黑色外衣,对着全身镜穿上这件极贴身形的衣服,最后系上腰带,套上黑靴。

  如果有人敢打开这位绝地宗师的衣柜,就会发现衣柜里挂满了差不多款式的黑衣和黑斗篷,底下陈列了一排差不多的黑靴,只有角落的金属箱里才有几套不一样的衣服:绝地学院最大金主莱娅友情提供的三套不同颜色的旧共和国绝地服,一套从未穿过的据莱娅说是正式大场合穿的造型奇异的金色礼服,还有那件从塔图因带出来的白色布衣。

  当卢克走到食堂时,此时餐厅里坐了五个学徒,亚瑟正喝完最后一口面汤,他前面已经堆了四个空碗,阿尔西玛热情地向他打招呼,跑去厨房替他端来餐盘,缇米雷和弗兰克坐在一起,看到他进来,藏在桌下交叠的手立即分开了,齐唰唰站起来慌张地朝他大声说早安,想到前几天本打的小报告,卢克眼皮一跳,决定装作没发现。

  用完早餐后,卢克带着这四个学徒一同往训练场而去。等威尔从厨房里出来,发现餐厅里人都走光了,没有一个等他。

  绝地圣殿前的宽阔训练场上,他的学徒们陆陆续续地到了,只有布罗迪赫不见踪影,又去钓鱼了?卢克摇摇首,算了,早晨的确适合钓鱼,反正钓鱼是一项修身养性的爱好,有助于绝地之道的学习,只要别钓出什么奇怪的物种就行。

  十四岁以上的学徒拿着光剑,十四岁以下的用木剑学习,卢克将十四岁列为能否拥有光剑的时间节点,今天正好是乔莫的十四岁生日,金发的绝地宗师对乔莫招了招手,把人单独叫到一旁。

  乔莫看到卢克手里的木匣,惊讶地捂住了嘴,卢克微笑着说:“打开看看。”

  “光剑!”乔莫打开匣子,欣喜若狂地拿出里面的剑柄,宝贝似的转来转去地观察。

  卢克教她怎么按下按钮启动,随着嗡鸣声响起,淡粉色的光芒照在乔莫红扑扑的脸蛋上:“粉色光剑!”

  卢克没说为了做出这把粉色光剑费了多少心神,揉了揉乔莫的头发,“喜欢吗?”

  “太喜欢了,这是我收到的最棒的生日礼物,谢谢Master,我最爱Master了!”乔莫激动地挥舞了几下粉色光剑,炫耀似的来了一套简单的绝地四式剑法。

  “去吧,让拉娜教你使用真正光剑的诀窍,小心别伤到自己或其他同门。”卢克叮嘱道。

  乔莫用力点点头,一蹦一跳地朝拉娜跑去,引来几个十四岁以下学徒羡慕嫉妒的目光,特别是正被要求扎马步的洛克和卡特安,嫉妒的眼神快化作激光炮射向乔莫了。

  卢克走近正在训练的学徒,挨个挨个地看过去,顺便清点人数。缇米雷和弗兰克在最边上交换情意绵绵的眼神练剑,卢克以手抵鼻咳嗽了几声,他们才依依不舍地有所收敛,分开的眼神还是像在拉丝;克里斯正和阿尔西玛切磋,或者说是这个机修工的儿子在单方面被按着锤;拉娜在有板有眼地指导乔莫如何从木剑到光剑过渡,卢克欣慰地观赏了一会儿,他认为拉娜是目前最有继承绝地学院潜力的人选,也许本的原力更强,但本脾气冲动易怒,情绪不够稳定,绝对不适合做老师。

  嗯,本呢?本今天还不来训练场吗?卢克负手而立,微微蹙眉,就算是食物中毒,也不至于一连休息这么多天吧。

  但突然吵吵嚷嚷的声音吸引了卢克的注意,他快步朝声源处走过去,看到洛克和卡特安不知何时中断了扎马步的基础训练,两个人吵成了一锅粥。

  “Master,洛克用原力揪我小辫子!”卡特安的辫子正朝天翘起,身体快被自己的辫子吊起来。

  “Master,卡特安用原力揪我耳朵!”洛克的头歪向一侧,耳朵仿佛被无形的手扯得变了形。

  “……”卢克用戴着手套的手和光裸的手掌拍了一下,洛克和卡特安立即一块儿摔了个屁股蹲。

  “学院守则第五条,可以切磋,不许打架。”卢克故意把语气放得严肃了点,说:“再有下一次,把学院守则罚抄三遍,明白吗?”

  “……明白。”

  “……是,Master。”

  洛克和卡特安悄悄对视一眼,不敢提醒他们的Master这次已经是“下一次”了。 

  以及,他们的Master就算把语气装得再严肃,眼睛里的温柔还是多得要溢出来,在学院里最严厉的惩罚是禁足,虽然一般禁不了多少天。

  他们有全银河系最好最心软最漂亮的Master!

  “Master——”

  卢克转过身,看到本正走过来,手里提起光剑,大声叫喊。

  凯洛伦走到卢克的面前,说:“Master,我要对你发起挑战。”

  见绝地宗师似乎怔了一下,凯洛伦便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还补充道:“学院守则里规定了可以发起挑战。”

  卢克失笑:“本,那是同门之间,我们是师徒,我是你的Master,你打不过我的,这没有必要。”

  黑发少年固执地说:“不,我就要向你发起挑战。”

  对于这个提议,凯洛伦不是一时兴起,在身体休养得差不多后,他决定通过这种方式,刺探现在的他和卢克天行者之间到底还有多少距离。

  毕竟他又不是十八岁的本,只是借用了这具身体。

  “好吧。”卢克看到了本眼里的执著,如果不答应,本可能要缠他一整天,“但是只能用木剑。”

  “为什么?!”

  “我担心光剑会伤到你,莱娅知道了要数落死我。”

  “我不怕被伤到。”凯洛伦说。

  “那我就拒绝你的挑战。”卢克摊摊手。

  “行!”凯洛伦咬咬牙,“木剑就木剑。”他伸出手,用原力把洛克和卡特安手里的新木剑抽了出来,其中一把扔给卢克。

  “……”卢克只得朝又快哭出来的洛克和卡特安作了个安抚手势,道:“别着急,用完就还给你们。”

  一师一徒走到训练场的中央,训练场上的学徒们纷纷停下手头的训练,叽叽喳喳地围了一圈看这场难得的热闹。

  两人摆好起手的姿态,凯洛伦紧攥着木剑剑柄,死死盯着眼前的Master,左脚迈至斜后方,仿佛回到了前世漫天飞雪的战场。

  卢克则随意多了,戴手套的手执木剑,光裸的手负在身后。

  凯洛伦大喊一声冲向卢克,将木剑挥劈下去,被卢克侧身躲过,但这一次他早有预料,木剑瞬间变换方向横斩向卢克的腰间——

  哐——两把灌注了原力的木剑剑身撞在一处,震得凯洛伦的虎口一阵发麻。

  卢克的脸上露出略显欣喜的表情:“这招变得不错,本,你进步很大。”

  少废话,凯洛伦不在乎卢克的夸奖,只要打不过卢克就是对他最大的羞辱,他的木剑划过卢克的木剑剑身,试图攻击卢克的手腕,结果卢克手腕一抖,轻松化开了这场凌厉的攻击。

  待凯洛伦反应过来时,卢克的木剑已如残影般逼近,直指他的手腕——执剑的那只手。

  “若我们比试的是光剑,这时你的右手已经被我砍下了。”卢克平静地点评道,木剑末端敲了敲黑发少年的手背。

  三招。

  三招不到,他就败了。

  凯洛伦无法立即消化这种对比惨烈的比试结果,眼睛瞬间变得赤红,卢克感应到了眼前的徒弟身上骤升的黑暗之力,脸色变得有些凝重。

  “本,你才十八岁,你总有一天会出师的。”

  回答他的是又一次几近狠戾的攻击,刺来的木剑势如破竹,劲意毕露,卢克倒掠一步,黑靴旁躺着的几片枯叶受到原力力场的影响悬浮起来。

  紧接着,凯洛伦手中的木剑如虹贯日,浸满杀意地来到卢克的面前,绝地宗师的浅淡瞳色里映出剑尖一闪而过的火花,但他的动作更快。

  下一秒,凯洛伦手中的剑被一股的力量挑飞,直直飞向了远处看不见的竹涛中。

  胜负又定,这一次,依然不到三招。

  “你十八岁才开始学习原力,短短四年就推翻了帝国,成为绝地!”剑已脱手,凯洛伦出奇愤怒地咆哮道:“凭什么我做不到,难道我没有天赋吗?我都在这鬼地方训练了十年了!”

  卢克把木剑收竖到身后,叹气道:“本,我们的情况不一样,我的老师是最伟大的绝地之一尤达大师,后来我也在和达斯维达的生死之战中获得极大的领悟和提升,在此期间我输过很多次,我被雪怪打晕过,差点被巨兽吃掉,还永远地失去了一只手。”

  “有什么不一样的,我又不是不肯出去历练,是你不放我出去历练,你不肯教我真正的绝地之道,你敢发誓你没对我有所保留?”凯洛伦顾不得周围同门投过来的视线,直截了当质问道。

  “无论你信不信。”绝地宗师的浅蓝眼睛始终专注地看着凯洛伦:“我对你倾囊相授,本,我已经把能教的都教给你了,关于原力的真谛,关于光明面,所有尤达大师教给我知识,我也尽数传授给了你。”

  狗屁!要不是他已活过了一世,说不定还真的感动地相信了,前世的经历血淋淋地撕开了真相,他的Master真正倾尽所学教导的人是蕾伊,他在卢克身边苦学十二年,在黑暗面的加持下,竟比不上蕾伊在阿克托岛的三天。

  “本索罗,你是不是疯了?!!”拉娜看不下去了,站起来为Master鸣不平:“我们同门十二人,Master教导你的时间最长,也最为看重你,你怎么敢质疑Master对你的爱?” 

  “爱?”凯洛伦嗤笑出声,转向卢克:“Master,你对我是爱,还是厌恶,你自己心里最清楚。”

  说完这句,黑发少年头也不回也离开了圣殿训练场。

  ……

  远处静谧的湖边,布罗迪赫正托着腮,安安静静地守着手里的鱼竿。

  啊,又是一天美妙的清晨。

  身后的幽静的竹林,星球上特有的鸟儿在鸣叫,湖面波光粼粼得如同漂亮的碎钻均匀地撒在玻璃上,带着晨间湿露味的清风拂过脸颊,是多么——

  “嗖——————呲————————”

  一道不止从哪里飞来的木剑,直挺挺地擦过她的手腕,插到了湖边的松软泥土里,整根剑身几乎都没了进去,只留剑柄在外面。

  布罗迪赫:“……”

  米里亚尔人麻木地收起鱼竿,深深地感觉到,她早晚有一天要被绝地学院随处乱飞的木剑谋杀。

 

Chapter Text

 

    可能是训练场他甩下的那句重话给了他的Master不小的冲击,接下来的一个月,卢克只偶尔来训练场,其余时间不知道在忙碌什么。

  凯洛伦有种感觉,卢克在避免和他见面,而且他的原力感应到卢克的x翼离开了防护盾好几次,每次是当天出去当天回来,因此其他学徒都未发现。

  终于,卢克亲自来他的屋子里找他,问他想不想跟他一块儿出去完成一项任务。

  “你说想要历练,现在机会来了。”金发绝地宗师的蓝眼睛在笑意下微微弯起,仿佛一点儿也没在意他丢下的那些重话:“你的母亲这段时间忙于反抗军的事情,委托我去查一个与第一秩序有关的情报,你可以和我一起去。”

  太奇怪了,凯洛伦竭力回忆前世是否有着一段故事,但徒劳无功,他完全想不起来前世的卢克有带他出去历练过。

  前世的他一直被关在绝地学院里,像是个囚犯。即便卢克也以身作则地呆在这里。

  看到了Master用原力手搓十三架步行机的恐怖实力后,凯洛伦就明白了,如果不是卢克选择了隐居避世,第一秩序也许根本没有发展起来的机会,帕尔帕廷只怕也会永远地龟缩在那个阴暗星球的角落里坐到长痔疮。

  “你不是不喜欢插手新共和国的事务吗?”凯洛伦问。

  卢克摇头:“你误会了,我很想帮助你的母亲,但出于某个极为重要的理由,我不能入世太深,对其他人产生牵绊。”

  “什么理由?”

  看到了徒弟眼里不依不饶的执着,卢克知道如果他选择敷衍或隐瞒,本恐怕会一直旁敲侧击地缠着他询问答案。

  “因为平衡,本。”绝地宗师的蓝眼里蕴藏着沉缓而厚重的情绪,“原力是平衡的,黑暗与光明相伴而生,在银河系的历史上,它们总是你方唱罢我登场,所以我们所能做到的不是彻底地消灭黑暗,而是让光明停留的时间尽可能地长。”

  凯洛伦:“这和你隐居在这儿有什么关系?”

  “很大的关系,通俗来讲就是,如果我入世太深,会间接导致许久不受控的因果和牵绊,从而催生出可怕的黑暗力量。”

  “我明白了,Master,你的意思是,你的力量太强大了,而你属于光明面那边,根据那套所谓的原力平衡定理。”凯洛伦说原力平衡的语气很不屑,“必然会产生足以与你相抗的黑暗面,所以你尽量隐藏起自己的力量,类似于欺骗那个定理,对它招招手说,嘿,我一点儿也不强,也不想插手银河系的事务,你可别再生出个黑暗小子来膈应我了。”

  “形容得生动活泼。”卢克弯起唇:“大体上是这个意思。”

  “那么,是什么让你决定这次要出手,Master?”

  凯洛伦现在可以确定,前世根本没有这段,究竟是什么影响了因果关系,产生了这样一个分支?

  难道是因为他挑战了Master,抱怨Master从不带他出去历练,才使得Master改变主意,增加这次所谓的师徒历练之旅?

  “我本来打算自己去一趟解决的,这次的任务紧迫,也相当危险。”卢克说:“但是你在挑战中展现出来的决斗实力让我刮目相看,你的进步十分大,堪称突飞猛进,我认为你已经具备了和我一块儿出这趟任务的资格。”

  卢克脸上露出无奈的神情:“以及,你母亲扬言,我要是不帮这个忙,就立马断了对绝地学院的班萨奶供给。”

  “……”果然最后一句话才是重点,凯洛伦腹诽。

  出发之前,卢克检查了隔绝瘴气和外来威胁的防护盾,对拉娜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务必在他不在的时候管理好绝地学院,并且把R2留下来,命令R2协助拉娜,乔莫知道R2会留下来后十分高兴摩拳擦掌,R2伸出机械臂与乔莫隔开安全距离,委屈地摇了摇脑袋。

  “这次任务不方便带你,下一次,我保证下一次会带上你。”卢克摸摸R2的圆脑袋以示安慰,他不再穿着在绝地学院里经常穿的黑色常服,而是换上了一身低调的墨色长袍,两侧分叉,衣摆与脚踝位置齐平,腰带勒出劲瘦的腰线,外面套了一件斗篷。

  克里斯挎着工具箱从卢克的x翼上跳下来,用求表扬的神情仰起头对卢克说:“Master,临时的副驾驶座装好了。”

  “做得很好,你和你的父亲都是机械修理方面的天才。”卢克俯下身体,伸出手,和身材娇小灵活的克里斯击了个掌。

  这一次卢克打算就开这架x翼出去,并非学院里没有其他飞船库存,而是他不放心让本单独驾驶飞船出去,光是带本出去就够他下好几天决心了。当然,这也得到了莱娅的允许,莱娅的原话是:那小子从小就叛逆,别太惯着他,哥哥。

  “Master,我会想你的。”阿尔西玛念念不舍,卢克拥抱了一下她,轻轻吻了她的脸颊,尽管是个再正常不过的贴面礼,阿尔西玛的紫色皮肤变得更紫了——在她的种族里,这是脸红心跳的体现。

  凯洛伦从远处走过来,他把白色学徒服也换成了外出的衣服,几大箱子的衣服随他挑,莱娅几乎每年要送大包小包的新衣服过来,他没有套斗篷,选了一套深棕色的低调短打常服。

  “看看,某个人不像出去历练,倒像是出去相亲。”拉娜叉着腰,记着上一次这人挑衅Master的仇,挖苦道:“还特意挑了件从来没穿过的新衣裳,真重视场合。”

  “留在这儿乖乖看家,下次说不定Master会带你出去。”凯洛伦反唇相讥。

  “你——”拉娜像被踩中了尾巴的洛塔猫那样跳起来,气得指向凯洛伦。

  “行啦行啦,别吵了,你们两临走了还在吵架。”卢克已经跳上了x翼,正做起飞前的调试,“拉娜,把学院交给你我很放心,每天的训练照常,记住了吗。”

  “当然,Master,我会管好他们的。”拉娜连忙保证道。

  啊,但愿吧,卢克没对自己走后的学院状况多放心,他放心的只有拉娜,希望R2也能帮拉娜一些忙。

  此刻的绝地宗师充满了盲目的乐观,并不知道他回来时会看到怎样的景象。

  凯洛伦轻松跳上了x翼,新加的副驾驶对他的大个子来讲太拥挤了,他只好把腿蜷在胸前,坐得很憋屈。

  饱经战乱的x翼缓缓升空,留下来的十一的学徒都眼巴巴地仰着头,于是看到了这架x翼——和卢克天行者的名字一样是银河系的传说——机身底下某人的大作:用五颜六色的颜料画的十三个小人,有大有小,最中间黑衣服黄头发的小人明显是Master,长到夸张的手臂搂住左右各六个学生,每个代表脸的圆圈里都是笑脸,只有一张脸不仅没有笑,还是横眉竖脸的可怕表情。

  所有学徒连同R2都朝乔莫看去,乔莫神情无辜:“对呀,是我画的,Master没说不让我画呀。”

  ……

  赏金猎人酒吧的金属门发出开启声,当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出现在门口时,酒吧里的各类生物安静了一秒,纷纷朝门外看去,脸上出现各色夸张的神情。

  “为什么这些人都在朝我们看?”凯洛伦紧随其后跨进酒吧的门槛,压低声音问卢克,“我们明明把光剑藏好了,x翼也藏在这颗星球的某处山洞里,不会暴露身份了吧?”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沉重得如同巨龙叹息的脚步落下的声音,酒吧的地面仿佛也跟着抖了抖。

  凯洛伦:“……”

  他转过身,看到后面硕大得将近三米的巨型物种,獠牙外露,与他的视线对上后,凶狠地朝他哈了一口黄绿色的气。

  按理说他没有洁癖,但被这股恶臭的气息喷吐了一下后,他现在非常想去洗个澡。

  卢克早有所料,用斗篷挡住了黄绿色的口臭气体,继续朝酒吧里走,随意挑了吧台的一处位置坐下——这里方便交流或打探信息。

  凯洛伦原地干呕了几下,才表情扭曲地跟了过去。

  “一杯波吉酒。”凯洛伦在卢克身边的位置坐下后,对吧台服务员打了个响指,道:“大杯。”

  “波吉酒很烈,你才刚成年,本。”卢克摘下斗篷,金发在吧台的灯光下依然灿耀,经历了星际穿行的一些波折后,只有发梢略显凌乱,“你的年龄不应该喝这么烈的酒,起码到了我这个年纪还差不多。”

  “刚刚被口臭喷了一身,我需要借酒消愁。”大杯的波吉酒很快被放到面前,凯洛伦把酒杯推向卢克,“你喝过烈酒吗,来一口?”

  他没有叫Master,他们在来的路上就约定了不能以师徒相称,这次任务最重要的是要低调,不可暴露身份。

  “不必。”

  盛满波吉酒的酒杯被自动推回了凯洛伦面前,好吧,他的Master趁人不注意偷偷用了原力。 

  本来想点一杯班萨奶,不知怎么心念一动,卢克对酒保道:“来一杯甜沃酒,谢谢。”

  甜沃酒其实就是最平常的酒精类饮料,酒精含量很低,他的Master真是和前世一样不擅长喝酒,凯洛伦故意低笑了一声。

  “不行。”酒保严词拒绝了:“我们是正经酒吧,有新共和国发的经营牌照。”说完,酒保用其中一条触手指了指身后墙面上挂着的金属牌子。

  “……可我也是正经人啊。”卢克没料到会有这一茬,蓝眼睛倏地睁大了:“我们不是逃犯,不信你可以去和通缉犯电子库里作比对。”

  “你误会了我的意思。”酒保擦着桌子说:“我的意思是,我们严格遵守新共和国的规定,不会向未成年人提供任何含酒精类的饮料或食物。”

  “噗——————”凯洛伦口里的波吉酒瞬间喷了出来。

  仿佛担心卢克石化得不够厉害,酒保慢悠悠朝凯洛伦说:“尊贵的客人,请管好你家的小孩。”

  凯洛伦:“……”

 

Chapter Text

 

  “谢谢提醒,我会管好……”凯洛伦拼命憋着笑瞥了眼满脸郁闷的刚过四十大寿的卢克天行者:“我的弟弟。”

  他实在没想到自己会以这种方式占Master的便宜,前世都没见这个绝地大宗师如此吃瘪过。

  凯洛伦的快乐永远建立在卢克的吃瘪上。

  “给我的弟弟来杯班萨奶吧,大杯,他最喜欢喝奶了。”凯洛伦对酒保说,特意将弟弟的发音加重。

  “……”在班萨奶端到面前后,卢克把试图纠正的话咽下去,算了,未成年就未成年吧,反正他确实更喜欢班萨奶,在塔图因时就喜欢。

  四十岁的未成年金发男孩捧着大杯奶抿了一口,杯沿对他而言偏大了,抬起脸时上唇沾了半圈奶渍。

  卢克伸出舌尖,把上唇的半圈奶渍舔掉,也许是察觉到了身边徒弟灼热的视线,卢克的耳垂略略泛红。

  好吧,他承认他有点过于沉浸未成年这个人设了,像是为了弥补,他抬起胳膊欲盖弥彰地擦了擦已经被舔掉的奶渍。

  然后,绝地宗师的表情回归了严肃:“本,我们需要在这里租用一条黑船去那个地方,驾驶x翼太惹眼了。”

  “这很简单,只要你带够了钱。”凯洛伦喝尽了大杯波吉酒,脸上只有微醺感,他的酒量是千杯不醉。

  “莱娅给了充足的活动资金。”卢克罕见调皮地眨了下左边的眼睛,将酒水钱搁到吧台上。

  “这儿有能租船的中介吗?”卢克问酒保。

  酒保看了眼凯洛伦,凯洛伦耸耸肩:“我让我弟弟帮我问的。”

  酒保指向一处角落的卡座,师徒二人走了过去,卡座里坐了三个人,两个是明显的老大和副手的样子,老大怀里搂着一个身材傲人的提列克姑娘,卡座后面还站了两名獠牙外露的打手。

  也许是想到了拉娜,目光触及那个提列克姑娘脖子上的电子项圈时,卢克不经意地蹙了下眉。

  由于在外人看来,徒弟比师父看上去年龄还大,凯洛伦在卢克的默许下率先开口:“我听说这里可以租船?”

  “那个多嘴的酒保告诉你的?”副手问,他在打量这两个陌生人的可信度。

  “我们不是便衣警卫,只是平民,这是我弟弟,我们和家里人在战乱中被迫分开,前不久刚刚得到关于家人消息的宝贵信息,希望租一条飞船去那儿碰碰运气。”

  卢克惊讶地瞥向他的徒弟,他涉世不深的徒弟怎么编起谎话来如此流畅,连背景故事都构想得如此周密。

  在卡座后两个獠牙打手虎视眈眈的凶恶目光下,这对“兄弟”显得紧张而瑟瑟发抖,当然是装的,卢克用原力隐秘传音让徒弟表现得害怕些。

  “去哪里?”老大推开了怀里的提列克人,命令她离开,接着用混浊的眼睛看向凯洛伦问道。

  “伊达卡斯坦。”凯洛伦说出了这个卢克在x翼上告诉他的地点。

  在前世,他隐约记得曾在第一秩序的某个报告上见过这个地点的名字,但记忆模糊,因此现在的他对于那个星球,同样地一无所知。

  卡座中的老大和副手对视了一眼,副手开了口:“那个地方是冰川覆盖的不毛之地,你确定你的家人会在那里?”

  “不然怎么说是碰碰运气。”凯洛伦滴水不漏地回答。

  “你一个人,还是带着你这弱不禁风的金发小宠物一块儿?”副手说:“想清楚,这可是完全不一样的价钱。”

  弱不禁风的金发小宠物卢克:“……”

  “我们一起。”凯洛伦笑着说:“我们从未分开过,你说是吗,弟弟?”

  绝地宗师脸上挂着像被碳化了的客套笑容,点了点头。

  凯洛伦得寸进尺地伸手左右撸了两把“弟弟”的金头发,像撸宠物那样,手指插进细顺的金发里,把那头金发搞得毛里毛躁,他前世就幻想过这么干了。

  “哥。”卢克终于叫了这个称呼,凯洛伦还没来得及得意,就听到他的Master接着说:“虽然嫂子因为你某方面的障碍把你甩了,但我也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放心。” 

  凯洛伦:“………………”

  这次轮到凯洛伦的表情精彩得像又被黄绿口臭熏了一次。

  “我们可以租给你一艘轻型货船。”老大说:“但是需要支付押金和定金,押金的价钱是货船价格的二分之一,定金价格是整笔订单价格的四分之一,这很公道,当你们把飞船开回来,押金全数奉还。”

  老大用桌上的显示屏打出了价格,展示给这对“兄弟”。

  你妹妹给的钱够用吗?凯洛伦看到那个数字后,面带微笑,用原力隐秘传音给他的Master。

  够用一大半,得从学院的储备资金里抽些出来,回头我要找莱娅报销。卢克用原力微笑着传递信息,牙关轻咬,另外,对你母亲的称呼礼貌点,本。

  ……

  看到那艘货运飞船后,凯洛伦对卢克抱怨道:“他们铁定坑了我们一大笔钱。”

  伴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飞船上掉下了一块锈迹斑斑的装饰铁板,砸在他们脚边,滚起地面上的扬尘。

  “……”卢克捂住了额头,“将就着用吧,至少它看上去完美符合低调这一特征。”虽然低调得让人担忧它能否承担星际飞行的工作。

  进入了货船内部,他们才发现这艘船的外部至少已经被打理得还算像样了,里面简直是不堪入目,打开门引入眼帘的就是机舱上的喷绘——描述一对赫特人如何交配的喷绘,艺术感非常前卫,凯洛伦为了解赫特人如何交配这种没用且污染精神的知识而感到抱歉。他短时间内都不想看到真正的赫特人了。

  至少他们知道这艘货运船曾经的主人是哪个种族。

  “我曾经在一个赫特人手里救出了你父亲,你母亲被那个赫特人囚禁为奴。”卢克边调试和检修飞船,以作起飞前准备,边开了个玩笑:“如果当初我解救失败,很不幸,你就不会存在了。”

  “或许你以后会为此感到后悔,Master。”凯洛伦坐到副驾驶位置,阴阳怪气地说。

  卢克没听出来凯洛伦的挖苦,在检查完毕后启动了飞船:“为什么要后悔,你是星辰赋予莱娅和汉的最无价的礼物,莱娅甚至为了你放弃成为绝地。”

  “放弃成为绝地,为了我?”凯洛伦首次听到这种说法,惊疑不定地追问。

  “难道莱娅没告诉你吗?”卢克说:“推翻帝国后,莱娅曾接受了一段时间绝地训练,她的天赋非常高,比我更高,训练了不到一年,就能在光剑切磋中把我一脚踹倒,成为绝地只是时间问题,我想她继续训练下去,会比我成为绝地快上一倍。”

  “但我母亲没有成为绝地,她是政治家。”凯洛伦说。他打心眼里不希望莱娅是绝地,如果莱娅是绝地,前世他们必然避免不了直接的兵刃相向。他不愿承认他做不到真正的弑母,比起弑父而言。

  “一是她怀孕了,被迫中断了训练。”卢克在这里隐瞒下莱娅对孩子未来命运的预测,他认为现在不是个让本知晓的好时机,在进行空间跳跃前,他继续说道:“二是莱娅更想从政,为新共和国的建设出一份力,她告诉我,再强大的原力也无法掌控集体的人心,绝地的力量负责破,破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接下来该政治力量粉墨登场,负责破而后立。”

  “她更适合政治。”凯洛伦说。没说出来的话是,他的母亲其实更适合做首领将军,奥加纳将军,反抗军的精神标志和领袖,在前世,他母亲给第一秩序带来的阻碍不亚于他的Master。

  奇怪的是,他就是恨不起来他的母亲,凯洛伦认为这是他唯一的软弱面。

  “没有什么适合与不适合,只有想做与不想做。”卢克说:“我们快到了。”

  货运飞船降落在伊达卡斯坦的冰川之上,卢克建议凯洛伦换上保暖的衣服,凯洛伦拒绝了,“我也可以用原力在身体上建立一个简单的屏障来隔绝寒冷。”凯洛伦说:“Master,不是只有你一个人会这么做,你教过我们的。”

  “好吧。”卢克妥协了。这句回答是他对本说过最多的话之一,可见卢克很多时候确实很惯着本,就像莱娅说的那样。

  他们迎着风雪向前走,完全靠原力来认路——卢克轻易用原力感应到了一艘停靠在这颗寒冷星球上的重型巡洋舰,一个绝对不该出现在这片不毛之地的军用舰船。

  “超空间驱动器,亚光速驱动器,涡轮激光炮台……嗯,我数一数……二百三十六架……”卢克阖上双目,伸展出原力感受着那艘巡洋舰。

  凯洛伦放眼看去,除了茫茫的洁白啥都没有。

  实际上他也能感应到巡洋舰的存在,但以他现在的能力根本没法精准到炮台的架数,而他的Master散步似的就把那艘还未出现在眼前的巡洋舰摸了个底朝天,再数下去,只怕里面装配了多少个马桶都能被他的Master算出来。

  “很多第一秩序的风暴兵,很多。”卢克睁开眼,蓝色的瞳孔在冰川上异常晶莹亮丽。

  当那艘巡洋舰终于出现在眼前时,凯洛伦跟着卢克躲在一块巨大的被冰雪覆盖的石头后面,看着正朝着这里经过的巡逻兵,问:“Master,我们要从哪儿潜入进去?”

  卢克摘下斗篷,理了理金发,眼带笑意说:“我说过要潜入进去吗?”

  下一秒,凯洛伦感到肩膀受到一股巨大的推力,他整个人飞了出去,扑倒在地,顺着光滑的冰面滑到了巡逻兵的前方。

  一瞬间,他的身上多出了无数个激光瞄准红点。

 

      tbc

Chapter 9

Summary:

曾经的凯洛伦:fuck luke(修辞意义上)

后来的凯洛伦:fuck luke(字面意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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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凯洛伦发誓,他两世加起来都没这么狼狈过。

        尤其是现在,他被前世看都懒得看一眼的手下的手下扔到了第一秩序的牢房里,沉浸式体验了一把作为第一秩序囚犯的待遇。

        牢房里设施简陋,只有一张勉强叫得上床的东西和角落里的坐便器,他被丢在这里等待审讯。先前他假意配合搜身,伺机在那些没脑子的第一秩序雇佣兵搜出光剑的那一刻暴起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结果他们没搜出光剑——卢克在把他推出去之前就神不知鬼不觉地抽走了他身上的光剑。

        “怎么样,进来得挺容易的。”

        他的Master突然出现在了牢房里,笑着对他说。

        原力投影,很好,又是该死的原力投影。前世被原力投影捉弄了好几回的凯洛伦咬牙切齿。

         “是很容易,卖徒求荣的那种容易,Master。”

         “这是里应外合的必需策略。”卢克忽略了徒弟嘲弄的语调,耐心解释道:“如果我们从外面暴力破坏,就会打草惊蛇,莱娅给出的任务是探查这个地点,如果我们惊动了第一秩序以致于他们连夜迁移,那我们的任务就失败了。”

        凯洛伦敲击了两下牢笼的电子锁:“就算按照master你说的那样,我的光剑被你拿走了,我该怎么里应?靠您的原力投影?”

        “原力投影只是投影,暂时不能对现实产生实质影响。”

        凯洛伦敏锐地捕捉到了暂时这个字眼,他在心里嗤笑道,看来他的master现在的实力还未达到前世与他生死一战时的那种恐怖地步,可以理解,毕竟那是十年后的事了。与此同时,凯洛伦暗自下定决心,这一世,他一定要在卢克实力更上层楼前把他杀掉,永绝后患。

        黑暗原力在黑发少年周身流淌,少年的眼瞳也变得晦暗而阴狠,然而卢克的原力投影状态到底不如原身,原力投影朝四周观察牢笼的突破口,完美地错过了亲外甥杀念催动下的澎湃在周身的黑暗原力。

        当卢克从外面逛了一圈后再走进来时,凯洛伦已然恢复了一个桀骜的青春期问题少年应有的样子,倚靠在牢笼栏杆边缘像是在发呆,卢克的原力投影走到牢笼门口,说:“外面正在换班,目前只有一个守卫,你弄点噪音把他吸引进来,我会用原力命令他帮你开门。”

         “奇怪了,您老不是说原力投影没法对现实产生影响吗?”凯洛伦掏着耳朵,问道。

         “这个可以实现。”卢克好脾气地回答。

        接着,凯洛伦踹了几脚牢笼的铁栏杆,外面没有回应。

        “再试试。”卢克说:“弄出大点儿的响动。”

        凯洛伦翻了个白眼:“您要是没把我身上的光剑拿走,我保证给您整个大的响动,比如把这个劳什子基地给掀个面。”

        卢克又叹气:“本……”

        “OK,ok,我明白。”凯洛伦盯着牢笼顶部的某个报警装置,伸手用原力探知到那里,只用了两秒就把那个装置破坏到向里深深凹陷进去,与此同时响起了巨大的警报声,整间屋子归于黑暗,唯有红色的不详之光反复闪烁,映照在凯洛伦的脸上,衬得他的表情一瞬间和前世完全堕入黑暗面的自己重叠。

        果不其然冲进来两个第一秩序的白兵,他们看到完好无损的牢笼时先是举着枪愣在那里一会儿,殊不知绝地大师的原力投影已出现在他们的身后,温和的声音中有着循循善诱的致命吸引力:“你们会打开他的牢笼。”

         “我们会打开他的牢笼。”白兵仿佛被抽去灵魂喃喃重复,机械地走过去,用胳膊上的感应装置扫开了牢笼的数码锁。

         “你们会走出去,告诉外面的人囚犯往西北方向的门逃了,把那些人引过去。”卢克继续说道。

         “我们会走出去,告诉外面的人,囚犯往西北方向的门逃了……”两个白兵就这么念叨着这句话,同手同脚地乖乖走出了这间屋子。

        目睹了Master忽悠人全程的凯洛伦不屑地从鼻孔里哼气,这种绝地小伎俩他也能干,Master非要自己亲自上手是在害怕他下手过重?Master总是这样“宅心仁厚”,对着有生命的总是下不去死手,即便是敌人。

        凯洛伦大摇大摆地步出牢笼,抬脚就要往西北方向走,被卢克的原力投影拦住了,“你干什么?”

         “嗯,去追杀那些傻蛋白兵?”凯洛伦完全忘记了身为第一秩序势力营的自觉,被Master坑了一把,他现在心情很不爽,急需蹂躏一些蠢白兵泄愤。

         “……”卢克扶额:“本,我是特意把他们引导到相反方向的,你现在去东南方向的侧门,在里面把门打开,让我进去,记住,千万别破坏门。”

        “可是他们已经知道有囚犯逃了,这种里应外合有什么意思?”

        很快,凯洛伦就知道这种里应外合是什么意思,在他放进卢克之后,又被卢克以战术为名坑了,分头行动结果掉进了白兵的火力包围圈,成功地把自己二进宫了。

        而且这一次,他被关进了一个明显更加严密的牢笼里,一个纯白色的密封小房间,完全看不见外界的情况。

        很好,非常好,一天进了两次第一秩序的牢房,作为第一秩序的前尊主,凯洛伦气得在牢房里边跳脚边用各种星际脏话问候了Master无数遍,并且克制着不让脏话波及到Master的家人,这让骂脏话的难度系数直线上升。

        比如,我操你妈,我操你爹,我操你妹等等一系列操你全家的脏话俚语只能变成如下“不祸及家人”版本:

         “卢克,我操你,我操你——操你————”

        绝地大师此刻刚巧到了牢房的墙壁外,这间密封式牢房的隔音效果竟奇差无比,以致于卢克不得不在研究怎么非破坏性地打开牢房时被迫旁听里面的自家徒弟锤墙辱骂声。

        所幸,卢克听到的只是“fuck you”,没有听到最前面自己的名字,他没怎么在意,本一向这样,他纠正不过来,由他去吧。

        卢克极少说脏话,这对于一个在塔图因农场成长的男孩而言是不可思议的,但他的确如此,叔叔婶婶也许是害怕他重蹈父亲的覆辙,总是教导他谦和待人,学会忍让,这造就了他的柔软性格,尤其是小时候,即使被不分青红皂白地欺负了,他的第一反应也是困惑和委屈,而不是当场还手。欧比旺大师曾对他说,保持你的善良,坚守住光明面,性格温柔不等于懦弱,白胡子老头调皮地向他眨眨眼睛,如果实在想报复回去就来找我。

        牢房门打开了,凯洛伦的脏话戛然而止,瞪着黑晶晶的眼睛看着外面站着的一脸无辜的Master。

        为什么Master看上去就像个金发小孩,为什么??!!!尤其是摆出这种无辜神情的时候,简直是作弊!!

        凯洛伦一腔怒火再次一泻千里了,气鼓鼓地叉腰出去,抬手用原力抽走Master腰间系着的属于自己的光剑。

        所有的恐惧和愤怒都来自于火力不足,光剑到手,凯洛伦心里安定了不少,随手挽了个剑花,点亮光剑,对卢克说:“走吧,Master。”

         “不能杀出去。”卢克说。

         凯洛伦一个急刹:“……”

         “你做事太心浮气躁了,容易事倍功半。”卢克双指并拢熄灭了他的光剑,凯洛伦难以置信地看了看手上被熄灭的光剑,又看向卢克,他的神色从霎那的惊恐慢慢地变得严肃。

        卢克居然能这样轻松地熄灭他的光剑?!

        一定是他没有防备才被得手,凯洛伦不相信他和卢克的实力差距会大到卢克完全碾压他的地步,也许是因为他现在还不算完全投向黑暗面,一定是这样,凯洛伦自我安慰。

        他总有一天会把卢克踩在脚下,操死卢克只是时间问题。

        怀着这样的心思,凯洛伦没有就是否杀出去这一点再和卢克起争执,卢克不厌其烦地对他重复了一遍任务要求——摸清第一秩序建立这所基地的目的,不要打草惊蛇。

        “知道了,Master,接下来我都听你的。”凯洛伦言不由衷地应付道,把光剑系回到腰间。

        随后,凯洛伦跟着卢克避开白兵的列队一路朝基地核心摸去,遇到无法打开的门就用原力招呼一个落单白兵帮忙,为此他们“绑架”了三个摸鱼聊天的白兵,两个洗澡的白兵,一个坐在马桶上哼歌的白兵,以及一个在窗口边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伤春悲秋的白兵。

        第一秩序前尊主暗自发誓等他重回尊主宝位一定要整顿第一秩序糟糕至极的军风,至于该怎么整顿呢,以尊主的身份整顿太形式主义了,凯洛伦思索着也许他可以卧底到底层,装扮成雷达检修员之类的,把那些玩忽职守的士兵抓个典型,杀一儆百。

        卢克出声打断了凯洛伦乱飞的思绪:“嘿,这里面好像有不一样的东西。”

        凯洛伦凑上前观察他们面前这栋大门的准入装置,确实和过来的路上那些门不一样,这栋门是虹膜识别,一般这种A级准入装置只有高级军官才能识别进入。

         “看来我们得绑个高级军官了。”凯洛伦顿时兴奋起来,摩拳擦掌,就差把光剑点亮。

        卢克沉默。

         “或者干脆用光剑砍出个洞?”凯洛伦继续提建议。

        卢克忍不住反问:“触发了警报,我们一路偷溜进来的意义是什么?”

         “本来就没有意义。”凯洛伦不屑一顾:“Master,你批判我浮躁,但你不觉得你做事太畏手畏脚了吗?”

         “你到了我这个年纪你就会明白了。”卢克说:“我曾经也是个冲动的人,我也曾不听Master的劝诫,没有完成训练就执意要去救你爸妈。”

        凯洛伦说:“你成功了,你救下了他们,如果你畏手畏脚,可能这世上就没有我了。”

         “对。”卢克苦笑:“但我失去了一只手,本,凡事皆有代价,你以后会明白的,如果你想得到什么东西,你就必然会失去另一些东西,成熟就是认清自己的目标,学会取舍,可以留有遗憾,但永远不会后悔。”

         “你后悔了吗?”凯洛伦盯着卢克的眼睛:“你会做让你后悔的事吗?”

        他的脑海里闪过的是前世卢克在床边对他挥起的绿芒光剑,眼里迸发的恨意险些儿要抑制不住。

        ——Master,你可曾悔过?后悔对自己手无寸铁的徒弟痛下杀手?

        “不会,我不会做让我后悔的事情。”他的Master平静地看着他,眼瞳碧蓝如昔:“……但凡做过的,我绝不后悔。”

 

    

       tbc

Chapter 10: 第十章

Notes:

朋友们 时隔一年多的更新
继续fuck master

Chapter Text

  令这师徒二人始料未及的是,他们对于如何进入保密区域的争执还未停止,刺耳的警报声已然响起,周围的灯光尽数熄灭,只剩下红光在这对离心师徒的脸上不断变换。
  “哦,真倒霉。”卢克按亮光剑,绿色的幽光在红光笼罩下如同一缕幽魂,“不用争了,本,准备战斗。”
  凯洛伦压不住因即将来临的战斗而升腾的狂喜的肾上腺素,蓝光在他手上亮起,“遵命,Master。”
  除了刺耳警报,没有其他声音,但绝地大师轻而易举感受到了敌人的逼近,“他们过来了,全副武装。”
  “过来送死,很好。”凯洛伦急需用战斗来泄愤,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如果情况不对,我们尽快离开。”卢克微蹙眉头,“我有种不好的预感,本。”
  “是吗,你总有不好的预感,Master。”凯洛伦不以为意。
  一队训练有素的白兵进入他们的视野,他们的装束和先前那些浑水摸鱼的士兵略有差别,很明显级别提高了不止一层,白兵先锋先排起盾牌掩护的队形,小心翼翼地接近师徒二人。
  他们在距离师徒攻击范围之外的安全区域停止了前进,彻头彻尾的安静,没有人说话,凯洛伦也察觉到了空气中弥漫的诡异气息,尽管紧绷身体做好了战斗姿态,他和卢克对视了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暂时不要轻举妄动的信号。
  最中间的两个白兵侧身让出一条通路,一个全身包裹在铬合金打造的盔甲下的高大女性军官走了出来,而她面罩里传出的一丝不苟的严酷声音让前世的凯洛伦很难忘记。
  “卢克·天行者。”法斯玛的双手背在身后,用脚趾头都能猜到她手上绝对拿着武器,“初次见面,久仰大名,我很荣幸能见到银河系最后一位绝地。”
  果然,凯洛伦想,可能全银河系只有卢克能让这位桀骜又能力出众的军官如此毕恭毕敬,她还完全忽视了站在卢克旁边的弟子,典型的法斯玛风格。
  “你是……”
  “法斯玛。”军官说道,“卢克大师,我等你很久了,你抵达的时间比我想象中晚。”
  “你知道我会过来。”这一刻无法立即理清复杂的思绪,卢克直截了当地问,“你想要什么,法斯玛?”
  “You。”法斯玛的声音在面罩下沉稳浑厚,“这显而易见,绝地大师,您是整个银河系都在疯狂追逐的瑰宝,您身上有目前为止打破银河历史记录的最高赏金。”
  “是谁出卖了新共和国?”
  “当然是……”法斯玛故意停顿了几秒,看着绝地流露出一丝期待的眼神,“一个内鬼。”
  知道法斯玛不会透露任何有用的信息后,卢克握紧手中的光剑,他并不慌乱,而是在谈话过程中用原力感知包围武装势力的规模,以便确定花多长时间能高效地解决掉所有白兵。
  “你抓不到我。”卢克指出,“而且你是个聪明人,你对绝地的力量很清楚,法斯玛。”
  “当然。”法斯玛说,“我不是来和一位绝地战斗的,我不是傻子,就算倾尽整个基地的军事力量也抓不住你,我只是来提醒你一件事,以便你乖乖束手就擒。”
  凯洛伦忍不住笑出了声,“哦豁,法斯玛队长,你在说什么屁话?”
  法斯玛像是刚注意到卢克旁边还有一个人,她转向凯洛伦,“时间快到了……四,三,二——”
  一字刚一出口,凯洛伦突感胸口一阵猛烈到几乎窒息的剧痛,光剑剑柄甚至哐当掉在了地面上,他也半跪下去,弯腰捂住剧痛的胸口,抬眼狠狠地瞪向法斯玛。
  “本!”卢克熄灭光剑,半蹲下去扶住快要倒地昏厥过去的徒弟,尝试用原力安抚他。
  “NONONO——”凯洛伦疼得大叫,甚至于放弃了一直以来的伪装,“滚出去,不要碰我的脑子,滚出去,你的原力,不要碰我!”
  “本——”卢克终于急迫起来,他没有责怪徒弟在众人面前给他难堪的失态,他收回了原力,与其同时,法斯玛整个人仿佛被虚空的手提起,在半空中挣扎呛咳。
  “你对本做了什么?”卢克起身,重新点燃手中光剑,自从炸掉第二颗死星后,这位绝地大师的脸色头一回如此难看,“不要碰我的家人,这是我的底线。”
  法斯玛被重重撞向地面,她迅速地起身,喘息着活动了一下头部,回应道:“绝地,你可以选择现在杀死我,但你心爱的徒弟,或者说,你心爱的侄子也会死去,不要轻举妄动,这是我给你的忠告。”
  “呃啊——————”凯洛伦趴在地上痛苦地啸叫。
  “他怎么了?”
  “用万能的原力探测不出问题,是么?假装被抓住是个好主意,可惜在我们的计划之内。”法斯玛说,“我的老师曾教导我,即便科技发展得多么迅速,有时最古老的方式往往能在最意想不到的地方出奇制胜,绝地,只要你束手就擒,我会给你答案。”
  ***
  “抱歉,这是一种未知的毒素,我此前从未遇到过,我已尽了最大的努力稳住贵公子的病情。”
  科洛桑的一处庄园房间内,听到这位科洛桑最优秀的医生给出的答案后,莱娅公主再也忍不了为人母的悲伤,伏在鬓角斑白的丈夫肩头,眼泪滴落润湿了汉肩头的布料,“我们该怎么办,汉,我再也忍受不了了,已经快一周了,本连睁眼看看他的母亲都做不到,难道我们真的要……”
  “不,不会的,莱娅,相信我,我们一定能找到办法,本是个乖孩子,他会醒过来,我保证。”汉抱住妻子安慰道,“蒙议长又过来了,正在会客厅里等待,你要去见她吗?”
  “我暂时不想见任何人。”莱娅用手抹去泪水,握住本的手,看向她昏迷不醒的亲子,“我要守在本身边,直到他醒来,我希望他醒来的第一眼能看到他的母亲在身旁。”
  “没关系,卢克也在那儿,他会接待议长。”汉·索罗站起身,忧心忡忡地看着妻子在这些天迅速消瘦的身体,“记得按时吃饭,还有……你起码该和卢克见一面,那个孩子把本从重重包围的战场带了出来,这不是他的错,他做了他该做的,他尽力了。”
  “我知道。”莱娅露出一个苦涩的笑,“汉,我爱本,我也爱卢克,我甚至比你更爱卢克,正因为如此,我现在不能见卢克,我怕自己做出无可挽回的事情,对不起,汉,现在我只想陪伴在本身边。”
  “我理解。”汉担忧地看了眼床头的妻子,接着走出内室房间,穿过长长的走廊步至会客厅,去见前来探访的蒙·莫思马——新共和国银河议会的首位议长。
  莫思马和卢克正站在落地窗边交谈,卢克先看到汉走进来,汉发觉到卢克也如莱娅一般憔悴了不少,就连科洛桑阳光下的金发都显得黯淡无光。
  “莱娅想陪在本床边。”这个昔日吊儿郎当的游侠在经历了诸多磨难和岁月洗礼后,此刻身着得体昂贵的科洛桑贵族服装,双鬓斑白,衬托得整个人稳重而可靠,“议长女士,很抱歉,有什么话或者命令,我会带给她。”
  “哦,忘了它吧,我永远不会命令莱娅,我也没有这种权力。”议长眼神里透着深深的担忧,“汉,我接下来的话你肯定不乐意听,但作为新共和国的议长,这是我的职责,本·索罗不是普通的贵族世子,他是莱娅的唯一继承人,是绝地大师的徒弟和侄子,也就是说,他很可能还是未来重建的绝地圣殿的最高领导者。”
  卢克欲言又止,垂下眼睛,最终选择了沉默。
  “我知道,在父母眼中,孩子永远是孩子,但你们的孩子拥有无法忽视的影响力,如果他,他出了什么问题,我们必须做好相应的准备。”
  在汉回答之前,卢克开了口:“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对自己的能力盲目自信,带他出任务才导致……这一切,本不会出问题,我会救他,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不。”汉走上前,手指向他,“卢克,听我说,你不能听那个该死的第一秩序军官的话,她在愚弄你,如果你上当了,你就是全银河系最大的傻瓜,这不是你的错,我和莱娅都不认为是你的错,要怪也该怪那个内鬼,说到内鬼,议长女士,请问你有消息了吗?”
  “我仍在调查,倾尽全力。”蒙·莫思马意简言赅地回答,“不好意思,我是抽空过来看望的,议会那边还有事务急需处理,我得先走了。”
  “慢走,议长女士。”
  “莱娅她……”议长离开会客厅后,卢克语气犹豫地对汉说道。
  “她是你的妹妹,也是本的母亲,她需要时间,孩子。”老游侠抚慰性质地拍拍绝地的肩膀,依然习惯性称呼卢克为孩子,他看着卢克的金发,又恢复了做游侠地痞时期那副无赖的语气:“哦,我还是要感慨,我老了,孩子,你一点儿变化都没有,几乎和我第一次在酒馆里见到你一个模样,原力真是个奇妙的玩意儿,能借我点儿吗,我这些年总担心莱娅嫌我老,你懂的……”
  “Nope。”卢克不着痕迹地退后一步,让自己的肩膀从老游侠手下移开,“我不懂。”
  “Come on,kid,我们在努力解决问题,但不能总绷着脸,压抑自己的情绪,会憋坏的。”汉无赖地勾住卢克的肩膀,“你好不容易来一次科洛桑,我带你去全银河系最大的俱乐部玩玩,就放松一个晚上,然后再接着想怎么治好本,怎么样?”
  “汉,我,我不想去什么俱乐部,你想放松,我们可以去前庭的花园散步,顺便聊聊本的事情,我有很多事情想告诉你。”
  “卢克,听着,需要放松的不是我,是你,你有多长时间没吃饭没睡觉了?你需要休息,答应我,去俱乐部喝点酒,吃点东西,也许还能找到一个愿意和绝地上床的漂亮妞,相信我这绝对多得要排队,然后疯狂地做爱,再狠狠睡一觉,第二天早上起来你会感觉好很多的。”
  绝地大师的耳朵瞬间充血般地红透了,“What,汉!我不是那种人!”
  “Yeah,kid,没什么不好意思,我们都不年轻了,你实话告诉我,窝在那颗鸟不拉屎的毒瘴星球,你有多久没做过爱了?”汉同情地看着卢克。
  “我,我,我不记得了……”卢克结结巴巴地回答,这下他的脸颊也飞出两团红晕,像是恨不得钻进房间的瓷砖缝里。
  “说真的,你上次做爱是什么时候?”
  “我不确定,什么算,我,我不知道,也许在炸死星那会儿,我帮你……”
  “打住,等等!”汉迅速地环视了一圈周围,确定只有他们两个人后,走近卢克,难以置信地压低声音说:“你是说死星那次,真的吗,我的意思是,真的?那,那甚至不能算,那只是一次,在封闭环境中帮助解决生理需求的正常行为,那不是,我的意思是,那不算做爱,绝对,绝对不算,别告诉莱娅,哦,星光啊,我开始后悔开启这个话题了。”
  卢克眼睫垂下,也跟着低声道:“我没告诉过任何人,汉,我明白的。”
  “星光啊。”汉抹了把下半张脸,“别告诉我,银河系的最后一位绝地,到现在还是个雏儿。”
  卢克思考了片刻,点头,“如果那种行为不算,我想我是。”
  “……”老游侠沉默了一会儿,说:“这意味着,在此之前,你一直认为,我,我是唯一和你……天啦,莱娅会杀了我的。”
  “我亲爱的妹妹不会真的那么干,哪怕她经常宣扬要这么干。”汉无奈又窘迫的神情让卢克露出久违的微笑,“好了,结束这个尴尬的话题,现在我们一起去吃晚餐吧,我饿了。”
  于是两人一块儿往餐厅的方向走,汉把话题转移到了“如何帮最后的绝地找一位足以相配的伴侣”方面,老游侠像个唠叨老父亲般地对卢克“未来伴侣”提出种种要求,譬如最好是个科洛桑贵族,最好有可与天行者家族媲美的家庭背景,并且表达了全银河系都找不出第二个天行者家族的遗憾,最好不要武力值太过悬殊,虽然银河系也找不出能和绝地大师比的,在逼问下得到卢克不介意性别的回应后,老游侠又念叨起如果卢克要找男性伴侣,一定要找个年轻体力好的,老男人大多不行。
  “我得声明,我不是在暗示我不行。”汉边走边比划着手说,“你没有经验,更要找个年轻青壮小伙,比如像本那样的,怒我直言,你的娃娃脸让你看上去就像十几岁的金发男孩,拜托,你可是最后的绝地,毁灭了两颗死星的新共和国英雄,再怎么样对方绝对不会吃亏。”
  “哦,汉,拜托,别把你儿子牵扯进来。”卢克无奈道。
  汉无所谓地耸肩:“安心,我就是打个比方,你值得一个优秀的伴侣陪伴在你身边,kid,你值得。”
  “哇塞,怎么没人提醒我,我是进了什么科洛桑婚姻介绍所吗?”餐厅里等待的人听到了门廊外汉对卢克说的这句话,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汉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兰多,你来了。”卢克笑着看向从餐厅里走出来的黑人男性,他倚靠在门框边,手里还拿着一块松软的火腿面包。
  “是的,兰多,你们的救世主,魔法般地来到你们面前。”兰多故作深情脉脉地望向卢克,“我愿意成为你的伴侣,天行者,我很久以前就好奇原力在床上能起到什么作用了。”
  “滚蛋,兰多,别欺负卢克,和你的火腿面包结婚去吧。”汉笑着锤了一拳兰多的肩膀。
  “好吧,真让我伤心。”兰多假意抚胸口,“不过说正事,我真的是千里迢迢来当你们的救世主的,汉,我认识一个精通毒理的大师,他也许能救本。”

Chapter 11: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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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科尔弥是个危险的地方,在外环星系的众多星球中,它可能是最危险的那颗。”兰多坐在千年隼的驾驶座上,目带怀念地轻抚复杂的操纵仪表盘,他亲自过来的目的之一就是开走这艘大名鼎鼎的千年隼,“它被称为犯罪之星。”
  “那里的罪犯很多?”坐在副驾驶的卢克问。
  “哦,孩子,不是罪犯很多,那里都是罪犯。”年老的兰多说,“它曾经被帝国用来当流放地,战争期间帝国撤回了那边的士兵好让他们参战,在新共和国成立后,科尔弥趁乱宣布独立,至今新共和国也没抽出时间和兵力来修理那群法外狂徒,于是那边乱上加乱,甚至据传有一部分帝国余孽逃到了那里。”
  “当然了,我不会担心那里的危险。”兰多话音一转,调侃道:“现在银河系有谁敢招惹千年隼?何况我们还有一位伟大的绝地在这儿压阵。”
  “兰多,我们必须低调行事。”卢克认真地道:“我身上挂着银河系最高的赏金,你在我身边也会极其危险,如果能不暴露身份,就尽量别暴露,尤其别被人发现我是绝地。”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如果他们敢惹我,我会让他们知道现在的兰多老爷可不是好惹的。”设好了坐标后,他们面前出现艺术般炫目的蓝色光线,老驾驶员说:“嘿,卢克,我们又开始冒险了!”
  ……
  十三个小时后的科尔弥星球,在黑压压的枪管包围下,兰多非常尴尬地举着双手,一步步走出被强制击落正在冒青烟的千年隼。
  全身罩着黑斗篷的卢克跟在他身后,低声对他道:“他们人太多了,不要轻举妄动,否则我无法保证你不会被流弹击中。”
  “多谢提醒了,绝地。”兰多说,“唉,怪我轻敌,千年隼又多了几道坑,希望汉不要太大惊小怪。”
  “汉会宰了你。”卢克生怕兰多没听清,他打量着周围的密集兵力,再次重复了一遍:“汉一定会追杀你到天涯海角。”
  兰多:“……”他发现卢克总有种不合时宜的幽默感。很冷的那种。
  一个士兵嫌兰多走得太慢便举起枪托欲砸下去,然而他的枪托停滞在半空中,连同整个身体都呆滞在那里,兰多回头看向他身后的绝地,绝地的半张脸遮在黑色斗篷下看不清表情。
  在包围的这一队土著士兵察觉到不对劲之前,仿佛有一场无形而强力的冲击波以兰多和卢克为中心朝四下瞬间爆发,爆能枪失控般地互相扫射,但没有一粒流弹打中兰多,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间,等兰多眨眼了两次后,包围他们的土著士兵已经统统倒地,无法起身。
  “我以为你会亮出你的光剑呢。”兰多踢了一脚脚边的士兵,“他们也太不长眼了,也不看看千年隼是什么野鸡势力都能打劫的么。”
  “他们不值得我亮出光剑。”类似的话从汉索罗嘴里说出来一定是孔雀开屏式的炫耀,而从这位绝地宗师嘴里说出来则是诚恳的实话,卢克蹲下检查其中一个士兵的服装和枪械,“他们不是野鸡势力,帝国的爆能枪,第一秩序款式的甲,他们似乎是被第一秩序收编的帝国余孽,我和本在那个基地见过差不多的。”
  “第一秩序。”兰多说,“我听过甚至有新共和国的人参与其中。”
  “内鬼……不止一个。”检查完毕的卢克站起身。
  “我仍然记得恩多战役胜利的那一年,新共和国诞生之初,整个银河系充满了欣欣向荣的希望,几乎每个星球的人们都在庆祝走出西斯帝国的阴影和专制,他们发自内心的爱戴和信任新共和国。”兰多说,“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开始变味了呢,我坐在随便某个星球的某个酒吧里,听到不再是年轻人们对民主的赞颂,而是对帝国的怀念,生活在专制中的人们向往民主,生活在民主中的人们缅怀专制,似乎每一代人都得不到自己想要的。”
  “我不理解。”卢克看向兰多,“我永远不能理解,为什么有些人宁愿被秩序压迫,也不愿呼吸自由和民主的空气。”
  “也许是因为专制让他们过得糟糕,却也让他们讨厌的群体过得更糟糕。”兰多微笑,“新共和国承诺人人过上幸福的生活,可惜如果人人都过得好,那等于没有人过得好,比起让所有人获得幸福,他们更愿意让自己讨厌的人过得比自己更糟糕,只有专制帝国盛行的举报和种族清洗能让他们实现这一点。”
  卢克若有所思,他们离开千年隼步行走向这颗星球的城镇,这颗犯罪星球并不像卢克事先想象的那样充斥着凶神恶煞的犯罪分子,在大街小巷中的种种面孔和贫民百姓没什么区别,很多骨瘦如柴的人会用直勾勾的眼神盯着卢克和兰多看,那种眼神不包含恶意或善意,却好像钩子扣进皮肤里,让被凝视的人不寒而栗。
  “这些人不像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卢克对兰多说,“我看到一个女孩,她躲在窗户后面偷看我,我相信她绝不会是被流放到这儿的犯罪分子。”
  “犯罪分子之间是会交配的,孩子。”兰多说,“在这儿出生,非常可怜,比出生在塔图因还糟糕,没有冒犯之意。”
  卢克点头:“糟糕多了。”
  兰多走到一间造型奇特的屋子前停下,他摇响门口的铃铛,耐心等待了一会儿,一颗毛绒绒的脑袋在二楼窗户后出现,脑袋的主人喊:“谁?”
  “兰多。”兰多双手叉腰仰起头,“兰多·卡瑞辛!”
  房屋里传来一阵噼啪噼啪的声音,兰多小声向卢克解释这是在拆除陷阱,紧接着门被打开,一个皮肤黑亮,头发乱糟糟的中年女侏儒站在门槛后边,气势汹汹地盯着兰多看,“兰多·卡瑞辛,你终于想起来还钱了?”
  兰多嬉笑着挤进屋子,“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冈萨雷斯?我这回给你带来比钱更珍贵的东西,你师父在哪呢?”
  卢克直觉这个“东西”说的是自己,于是给了兰多一个不赞同的眼神。
  “你来得不巧。”冈萨雷斯回答,“他死了。”
  “what?!”兰多先是一愣,然后在陈设混乱、充满古怪味道的屋子里四处张望,“他是不是在躲着我,嘿,老伙计,别躲着我了,这次我保证不捣乱,我是来求你帮忙的,我还把绝地带过来了!”
  “绝地?”冈萨雷斯这才带着审视和探究的目光打量起另一位身着黑斗篷的不速之客,“卢克·天行者?”
  “是。”卢克点头。
  “我在赏金猎人的全息投影里见过你,不过你还是比我想象中的矮多了。”
  卢克:“……”被人说矮不是第一次,但被一个侏儒说矮还真是第一次。
  冈萨雷斯对企图上楼找人的兰多喊道:“他真的死了,兰多,被一群自称第一秩序的士兵杀死的,因为他不肯给他们想要的配方。”
  “配方?”卢克蹙眉问。
  “第一秩序想发动瘟疫战。”女侏儒说,“他们没得逞,只得到了我师父的尸体,你们来的路上应该看到很多吊着的骷髅架子了吧,其中就有你们此行来找的人,我的师父,银河系最伟大的药剂师。”
  兰多从楼梯走下来,刚开口就被女侏儒打断,“你想问我为什么不给师父收尸?很简单,他们不让任何人去收被他们处死的尸体,他们留着那些风干的尸体作为震慑,让我们看清楚冒犯第一秩序的代价有多大。”
  卢克沉默了顷刻,说:“我很抱歉。”
  “作为新共和国的宣传招牌,你确实该抱歉,但抱歉无法让我师父复活。”冈萨雷斯说,“我师父被第一秩序威胁了整整一年的时候,你们新共和国在哪,连个屁影子都见不到,现在有求于我们了,才想起来找我们,如果你们不需要帮忙,你们永远都不会踏入这颗被新共和国抛弃的星球,是不是?”
  兰多说不是,而同时卢克说是。
  “科尔弥曾经是帝国流放犯罪分子的监狱,又在新共和国成立后宣布独立,所以……”卢克说。
  “哈,绝地,你和你的那群新共和国伪君子就是这么看待我们的?”冈萨雷斯气势汹汹地说,“我出生在这里,我不是罪犯,我的母亲,我的祖母也不是罪犯,我们世世代代生活在这里,这里是我们的祖先之地,帝国狗屠杀我们,又把这个神圣的地方改造成他们的监狱,这不是我的错,不是我母亲的错,不是我祖母的错,科尔弥不是罪犯之星,科尔弥是我们的家园!”
  绝地怔住了,兰多抹了把脸,神情难得的严肃。
  “对不起。”兰多说,“我不知道这些事,我以为……都怪我,科尔弥的事情都是我告诉卢克的。”
  卢克说:“我一定会向蒙议长反应科尔弥的情况,新共和国会派兵过来解放这里,一定。”
  “我们都知道新共和国会优先解放那些有利可图的星球,要么有丰饶的资源,要么有发达的经济,也许议长女士会看在绝地的面子上派兵来这里清剿第一秩序,可是有什么用呢,我师父已经死了,我没有别的家人,我对这个地方没什么可留念的。”冈萨雷斯说,“银河系里有多少科尔弥,只怕算不清楚。”
  “虽然我师父死了,但我继承了他的衣钵,他能做到的我一样能做到,如果你们需要我师父的专长帮忙,找我是一样的。”女侏儒语调轻快起来,“现在,带我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去帮你们那个该死的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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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他爹的是一扇门。
  坚固的铁质双开门,门上绘制着诡异的黑色漩涡,如同将人吸附进去的黑洞,使得双手不自觉地放置于上,凯洛伦再次用力推开这扇门,令他惊讶的是,这次门后不再是激光混战的激烈战斗场景或是举着光剑朝他冲来的乡下拾荒丫头,扑鼻的风雪带来寒冷星球的气息。
  他认识这颗星球,认识这个地方,再活一世他也无法忘怀的地方,他记得飓风掀起深红的盐层,记得那个踏风雪持剑信步而来的人。
  他记得上一世的卢克·天行者,他在这里亲手杀死的Master。
  AT-M6的巨型身影遮天蔽日地环绕于前,奇怪的是,他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消瘦身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更加臃肿,体态苍老的老人背影,老人似乎发觉了身后的人,转身摘下绝地兜帽,就在这一刻他看到了苍老的脸上有一双他熟悉的眼睛。
  “卢克?”
  凯洛伦惊呼出声,他几乎能确定这就是卢克,他经常幻想卢克老去会是什么样子,而现在他终于看到了一个垂垂老矣的绝地,心脏却叛变似的为此抽痛了一瞬。
  年老的卢克面容依然柔和,银发在风雪中飘扬,他望着自己,好像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不该出现在这里。”年老的绝地说。
  “为什么?”凯洛伦上前两步,他不确定自己在问为什么不该出现在这里,还是在问为什么卢克会变得这般苍老。
  绝地老人仅仅是注视着他,目光中浸满凯洛伦难以理解的悲伤。
  “Go——”
  老人朝他伸出手,凯洛伦顿时被这股极其强大的原力推出门,铁门在巨响中沉重地阖上,黑色漩涡图案如游走的蛇般消失,凯洛伦疯狂地冲上去拍门,拳打脚踢,然而铁门纹丝不动,仿若嘲笑他的徒劳挣扎。
  “卢克!卢克!”凯洛伦大喊:“天行者,你凭什么让我滚,凭什么不由分说把我推出来,开门!卢克!”
  突然间,他闭上了嘴,动作也停滞在半空,因为他看到鲜血从门框缝隙涌出,越涌越多,愈涌愈狂,他把手上沾到的血用力在衣摆上摩擦,惊恐地环视四周浓烈到几乎要将他吞噬的黑暗。
  “Fuck……”凯洛伦再次呼喊卢克的名字,只不过这回声音颤抖,显然有呼救的意思,“卢克!卢克?”
  胸口传来被撕裂的痛楚,凯洛伦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洞穿自己心脏的蓝色光剑,他无力地跪倒在地面上累积的大滩血泊上,手臂勉力支撑上半身。
  “为了卢克。”身后是雷伊的坚毅声音,“为了千千万万被你杀死的无辜生命。”
  上半身终于颓然倒地,然而场景瞬时变幻,他摔倒在了翠绿的草地上,而非黑雾环绕的血泊中,胸口的疼痛也随之消失,凯洛伦眨了眨眼睛,从草地上爬起,思维仍停留在上一道流血的铁门,而身体本能地拍打衣服上沾到的草屑,拍着拍着他愣住了。
  凯洛伦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衣服,又摸向自己的茂盛的、卷曲的头发,忽然意识到不对劲。
  这个衣襟,这个头发触感——这是小时候的他,完蛋了,他回到了自己小时候的身体里!
  难道他又穿越了,只是这次穿越回更早的过去,但这也太早了吧,目光触及到躺在旁边的木剑,凯洛伦叹了口气,走上去拾起那根木头小玩意儿,在手上把玩了一会儿,接着泄愤式地狠狠插进草皮下的泥土中。
  “不要破坏生态,本,这颗星球的生态很脆弱。”
  听到这个想装作严厉却装得十分不像的声音,凯洛伦扯了下嘴角,嘴角嘲弄的弧度放在稚嫩脸蛋上充满了小孩装酷的中二气息。
  “Master。”凯洛伦把木剑拔出,转身迎上卢克的注视,“我在练习自己对木剑的控制。”
  “真的?”卢克微微蹙眉,张开手掌,木剑立时从凯洛伦手中飞向卢克掌心。
  凯洛伦眼角一抽,这种绝对的原力压制勾起他很多不美妙的回忆,尤其是让他想起之前在第一秩序秘密冰川基地被卢克随随便便地熄灭光剑……
  等等。
  凯洛伦心脏猛地紧缩,他之前在那个冰川基地里,和卢克一起,被法斯玛带着军队包围,然后呢?他怎么丝毫没有印象了,他为什么现在会在这里,他是再次穿越回更早的过去,还是在做梦?
  “本,你的脸色不太好。”卢克朝他走来,半蹲下和他平视,温柔地笑着轻揉他的蓬松黑发,“嘿,怎么了?”
  白皙的脸、挺翘的鼻尖和那双蓝色眼眸在极近的距离下漂亮得让凯洛伦几乎不敢直视,卢克很注重给他个人空间和隐私,所以他长大后卢克很少像这样离他如此之近,该死的,他能感受到卢克每次呼吸的吐息,还有卢克衣服上的皂角香味,又或者是卢克身上的……操,他的Master什么时候闻起来这么香的。
  他一定是被什么神秘力量蛊惑了,不然他绝不会像这样揪住卢克的领口衣襟,恶狠狠嗅了一口卢克露出来的光洁脖颈。
  “……”卢克仰起头,表情无奈又宠溺。
  毕竟在卢克眼中,凯洛伦现在就是个什么也不懂的小屁孩,做出什么行为都不稀奇,更不可能往那方面联想,包容心极强的绝地宗师甚至愿意仰头方便凯洛伦突如其来的堪称冒犯的动作。
  “找到想找的东西了吗?”卢克开玩笑道,是那种逗弄小孩的语气。
  凯洛伦厌恶这种语气,哪怕他现在确实被装进了小孩的身体里。
  卢克握住他的手,金发宗师的手出奇的柔软,凯洛伦发现自己居然逐渐平静了许多,他开始思考自己正处于什么样的境地里,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卢克的脸庞。
  说真的,小时候他没注意,现在他恍然发觉,除了那个令他厌恶的随身携带绿色鼻涕虫的曼佬,卢克身边似乎既没有朋友,也没有爱人。当然,他的家里人除外。
  该死,他的思绪怎么飘那么远了,凯洛伦被卢克牵着手往前走,决定拉回思绪,专心想如何离开这个诡异的地方,不管这是哪里,绝不会是真实世界。
  手心里陡然一阵黏腻,凯洛伦猛然甩开卢克的手,惊恐地发现自己手心涂满了深红的血,而周围的场景从鸟语花香的绿草地归为一片浓稠的黑暗。
  卢克依然平静,默默地低头看着他,朝他伸出同样沾满血的手心。
  凯洛伦没有重新牵住卢克的手,因为他看到卢克的眼睛、鼻孔、嘴和耳朵都在不停地流血,配上那张温柔平静的脸庞诡异到了极点,他视线下移,卢克胸腔位置有一道被光剑洞穿烧焦的伤洞,伤洞里也在不住地涌出暗红的血,渐渐染湿衣服。
  紧接着,更加令他毛骨悚然的一幕出现了,他看到了卢克背后帕尔帕廷邪笑着挥起双手,西斯们的眼睛在黑暗中发光,数不清的红剑在黑暗中被点亮,他惊退几步,卢克则对他露出安慰的微笑:
  “别害怕,我会保护你,本。”
  卢克闭眼张开双臂,瞬间被无数红剑刺穿身体,凯洛伦睁大双目,撕心裂肺地喊道:“No————”
  他脚下一空,坠入深沉的黑暗。
  “本?”
  凯洛伦睁开眼睛,惊惶失措的狰狞神情仍停留在面部肌肉的发力中,四肢不停地挥舞。
  “本,本,是我,是妈妈。”莱娅倾身拥抱住自己终于醒来的儿子,“妈妈在这儿,本,不要怕。”
  “Mum……”凯洛伦扬起头,在缓慢适应光线后,怔怔地问:“卢克呢?”
  “我在。”在汉的含笑凝视下,卢克坐到床边的矮凳上,握住床上徒弟的手,毫不介意本对他直呼其名,“你晕过了很长时间,你妈妈很担心你。”
  “你的Master也担心坏了。”汉插嘴道,“小子,等你回过神来,可要好好感谢你的Master,别老没大没小的,这次要不是卢克和兰多千辛万苦找人救你,你现在还在做梦呢。”
  对卢克的付出已经习以为常到近乎忽视的凯洛伦没有在意汉前面的话,他的关注点在做梦这个字眼上,这么说之前那些可怕的幻境都是噩梦而已,卢克既没有被万剑穿身,也没有被挫骨扬灰,这个最后的绝地还好端端地坐在他旁边,虎视眈眈地等着将来亮起绿光砍他。
  “我想和卢克单独说几句话。”凯洛伦仗着自己是病号,依旧没大没小地对Master直呼其名。
  知道卢克对自家儿子的过度宠溺,汉翻了个白眼,拉着擦眼泪的莱娅出去,“行了,这小子铁定没事,我们走吧,让这师徒俩交流交流感情。”
  没有感情!凯洛伦恨不得扯着汉索罗的耳朵大喊,感情个屁,卢克将来可是要杀他的,这个假惺惺的绝地!
  “你刚醒,需要多休息。”卢克帮凯洛伦整理被角,在凯洛伦不知道的无数夜晚,这个动作卢克做过无数次,他知道本喜欢夜里踢被子,非常害怕本感冒着凉,所以动辄就去本房间查看被子有没有掖好。
  “那个基地?”凯洛伦问。
  “当时情况紧急,我直接带你离开,只来得及在回程路上把基地坐标报回,但等新共和国派人赶过去的时候已经晚了,那儿就剩破铜烂铁的空壳,一个士兵都没有。”卢克耐心回答,“你不用担心那个基地,第一秩序狡兔三窟,那种地方一定不止一处,我们总能再找到。”
  凯洛伦担心的自然不是基地的存亡,现在他尚未加入伦武士团,即便在和斯诺克暗通曲款,第一秩序目前理论上和他没什么关系。
  不过,将来就不一定了,凯洛伦不希望第一秩序在前期被卢克削弱得太厉害,免得将来他接管第一秩序,结果第一秩序的力量还不如上一世。
  上一世的卢克躲在与世隔绝的岛上,完全没管第一秩序的壮大,这一世怎么会带着他去暗访第一秩序的基地呢,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凯洛伦思索着,难道必须要等卢克砍完他,他砍完卢克的徒弟们,他强大的Master才会消失成传说吗,如果卢克一直在活动,第一秩序要怎么发展壮大?他相信卢克绝对有一人屠杀整个军事基地的能力,事实上,屠那种基地对绝地宗师而言绰绰有余了。
  凯洛伦一直忌惮和嫉妒卢克的强大,要是他有卢克那么强,他绝不会龟缩在什么破星球或者破岛上,他早就一统银河系了;而卢克明明有强到极致的力量,却善良得连个飞虫都舍不得杀死。
  这不公平。
  “本,本?”卢克出声道,“你又在发呆了,本,我早就想问了,你昏迷之前也动不动就发呆,你是……”
  “短暂冥想。”凯洛伦满不在乎地掐断卢克的话:“我喜欢短暂冥想,而且你的话总是太无聊了。”
  “好吧,也许我太喜欢和你说话了。”卢克反省自己,“年轻时汉说我有话痨的潜质,现在我的话少很多了。”
  在卢克忧虑未减的目光中,凯洛伦侧头盯着卢克的蓝色眼睛,把自己的手从卢克柔软的手心抽出,“我不是不喜欢和你说话,我就是不喜欢你,不喜欢你这个人,Master。”
  卢克垂着金发脑袋,目光落点在自己空无一物的手心上,他慢吞吞地缩回手,手指小心地蜷缩在膝盖上。
  “我知道了。”卢克抿了下嘴,金发垂在额前掩去些许委屈的神情:“如果我做错了什么……”
  “你做什么我也不会喜欢你的。”凯洛伦抢答道,语气很生硬,他偏过头,心中涌上终于说出真相的爽快感,“你是个糟糕的Master,你压根不明白我想要什么。”
  在寂静的空气里,他听到卢克起身时袍子窸窸窣窣的声响。
  “对不起。”
  绝地轻声留下这句话,在走出房间之前悄悄抬袖擦去泛红眼瞳下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