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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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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1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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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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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拉OK|狂聰】你在的地方

Summary:

一些他們都在的場景,以及在那些場景裡發生的故事。

- 原作與電影世界觀混用
- ABO,有色色、生子跟流產

Notes:

吾友紫翼生日快樂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傢俱店

出社會一年,聰實終於從狹小的租屋處搬到稍微大一點的電梯公寓裡。

搬家時,他還在為了是否先只買床墊、大不了放在木頭地板上陷入糾結,陪他一起前往傢俱店的狂兒就像突然想起什麼一樣,説:「還沒想到要送什麼當喬遷賀禮呢,聰實比較希望我送床架還是床墊?」

彼時他們還什麼都不是——雖然後來在床墊搬入的那天就是了——聰實為了自己阮囊羞澀處境被讀懂而惱怒,又有一點被珍惜的竊喜,情緒混雜使他露出不上不下的表情,搞得狂兒指著沙發問:「還是你比較想要沙發?」

跟沙發比起來,床架和床墊的價格就沒那麼誇張,更何況聰實原先就沒有購入沙發的選項,只得說:「像一般人送簡單的東西不行嗎?」

「像什麼?」狂兒反問他。「難道聰實想要那種寫著『戰無不勝』的匾額?這個我應該還算熟。」

黑道的常識,不是一般人的常識。聰實說:「請不要造成鄰居的困擾。」

「聰實會困擾嗎?」

「一般人都會吧。」

「我以為大家都會很喜歡呢。」狂兒一屁股坐上雙人床,有點驚訝:「沒想到這種綜合型的傢俱用品店也有品質還可以的床墊?時代不一樣了啊。」

「床墊一般不是喬遷賀禮,以及我也不是買房子,只是搬家而已。」聰實也坐下,距離狂兒一個手掌,近得能感受到人的體溫,但不至於顯得過於親密。

臀部感受到的觸感的確使人驚艷,他故作隨意地瞥向價格牌,思考自己該分幾期才能一次買齊所需傢俱。

「睡覺很重要的,小時候不好好對待自己,長大會腰痠背痛喔。」

「狂兒さん現在會腰痠背痛嗎?」

狂兒「嗯」的一聲往後躺下,重量使床墊下陷,導致聰實往狂兒的方向滑了點距離,現在他們的大腿碰在一起了。

「我怎麼樣不重要吧?這是聰實的床墊啊。」狂兒拍拍自己身旁的位置:「躺躺看吧,躺了才知道喜不喜歡。」

聰實謹慎的遠離熱源,找了個不會碰到狂兒手臂的位置,躺下。

「怎麼樣?」狂兒半撐起頭問他。

「還不錯。」分十二期可能差不多,但如果加上床架,可能要分二十四期,聰實想。

「果然要買雙人床墊吧。」狂兒問。

「為什麼?我一個人住。」

「以備不時之需啊。」

「狂兒さん覺得會有什麼需要?」聰實轉頭,緊盯著狂兒。

他們每次談及男女⋯⋯跟性別沒有關係,只要談到聰實的情感生活,聰實就會回到國中被調侃的那天,豎起全身的刺,深怕狂兒又要說些什麼讓自己不舒服的話題。

唯一差別是,當時他還不明白自己為了什麼而生氣,現在他已經大概知道自己的困惑與抗拒從何而來。

狂兒露出最討厭的招牌微笑。「如果有朋友來住的話,就可以用上了啊。」他說。

「一般朋友不會睡同一張床吧。」

「聰實家沒有第二張床,也沒有沙發呢。」

「或許我沒有可以來我家的朋友。」

狂兒坐起身,抓起旁邊的展示枕頭揉捏兩下,說:「也是,朋友過夜是需要一點經驗的。」

聰實還沒來得及吐槽,狂兒就起身、拎起另一顆枕頭,抽出大型傢俱的購入卡,說:「床墊到的那天,我去找聰實過夜吧,所以我要買這個雙人床墊和枕頭。」

聰實瞪著任性的中年黑道目瞪口呆,沒想過結論怎麼會來得如此迅速。

「我有枕頭。」聰實坐起身,乾巴巴地試圖阻止。

「這是我的,只是借放在聰實的床上。」狂兒抱緊那顆涼感枕頭,拉起聰實說:「那我們可以去挑床架了。」

 

 

 

玄關

床墊和床架抵達的第一天不太順利,聰實因為發情期而滾著低燒,送貨人員大概是個 Beta、以為他只是生病,見他可憐兮兮的,還問要不要幫忙拆開床墊的塑膠套,聰實坦率地道謝,送出準備好的運動飲料,等送貨人員走了以後,這才倒向床,裹著毛毯,抱著那顆多餘的涼感枕頭試圖舒緩,歪七扭八地陷入昏睡裡。

中途他醒來一次,手腳虛浮地把準備好的隔離墊、床包都套上,喝了點水,在浴室自己解決了一次,沖洗乾淨後又縮回床上,摸索著鋪好厚毛巾,將跳蛋塞進體內、替自己帶好保險套,在昏然的情慾裡浮沉。

門鈴響起,他想不起來還有什麼傢俱預定抵達,只好紅著眼睛鼻子套上寬鬆的居家服,往自己全身上下噴滿除味劑,開了門。

見到一身西裝、難得皺起眉頭的身影才想起:對了,過夜。

聰實一直都知道狂兒是個 Alpha,被煙味浸潤過的西裝底下一直有種縈繞不去的、好聞的氣味,他問過狂兒使用的香水,柑橘調不是那股氣味的名字,於是他在課餘、實習之餘,養成在各大香水櫃位遊蕩的習慣,花了很多時間只能隱約辨認出或許那是介於青苔、橡木或琥珀之間的味道,以及有點像是某種植物的味道。

他長大後,便失去像小時候那樣隨意觸碰他人的勇氣,而狂兒只是對一切都掛著讓人火大的微笑,彷彿聰實的碰與不碰都和他無關,無欲無求的樣貌堪比中世紀修士。

他不拒絕,也不索求,那個夜晚在街上的擁抱如此,聰實第一次喝醉的吻也是如此,每次在聰實相信這次就是最後時,下次他又會掛著同樣的表情、提著伴手禮出現,甚至還買了大到需要睡兩個人的雙人床墊給聰實,這算什麼?

這一切都讓聰實好火大。

「狂兒さん。」聰實抓著自己的衣服,站在門口,問:「難道是個戀童癖嗎?」

「那種東西可能會去到比地獄更恐怖的地方呢。」狂兒很快地否認了:「不是。」

跳蛋還在體內動著,酥酥麻麻又搔不到癢處,聰實的膝蓋有點發軟:「你討厭男人?」

「雖然沒有說過,但不討厭呢。」

「還是說,對 omega 沒興趣?」

「一般吧,我只是普通的 Alpha 啊。」

聰實盯著他,忘了戴眼鏡,眼前糊得看不出狂兒是什麼表情,他揉揉眼睛,卻把鼻子揉痠了。

「聰實還有什麼問題想問嗎?」

發情因子流過血管,全身上下都燙起來,皮膚一陣陣泛著癢,可聰實的心卻慢慢冷下來。

他有最後一個問題想問,例如所以你討厭我嗎之類的,但他不想問,因為問出口不僅卑微,他還害怕答案若是不如自己所想,自己恐怕會在發情的高熱與難堪中死去。

所以他問:「狂兒知道哪裡有外送的 Alpha 服務嗎?我想我可能會需要。」

狂兒掏出手機,聰實趁機低頭抹去眼淚,此時他好恨自己,也恨死了狂兒。

「沒有外送的。」狂兒說。

聰實吸了吸鼻子,他能感覺自己的腿間濕潤,挺起的性器在寬鬆的褲子底下無助挺立,然而他真是一點心情也沒有了。「我知道了,請你回——」

「但有做過小白臉的。」狂兒補充。

「⋯⋯小白臉?」聰實的舌頭打結,重述了好像很久以前講過的話。

不曉得是不是錯覺,他似乎看見狂兒笑了。

「不要的話,聰實可以現在就關上門。」狂兒說。「想要的話,我也許什麼都能給你。」

 

門關上了。

走廊沒有成田狂兒的身影,電梯裡沒有,停在付費停車場裡的車子裡也沒有。

 

 

 

雙人床與床架

狂兒的技術好到讓人生氣。

他的吻與觸摸像與雨,濺在皮膚上時可以舒緩讓人熱到發瘋的情潮,在聰實意識到以前,他已經被脫得一乾二凈,被壓在床裡深深的吻。

他扯了扯狂兒的衣服,感受體重離開自己,什麼東西被扔下床,然後體重與熱和吻又回來了,這次是肉貼肉的觸感,聰實的鼻腔發出滿足的嘆息,引來狂兒小聲地笑。

那股被掩蓋在煙味底下的氣息陣陣湧來,聰實擁住讓人恍惚的 Alpha,在昏沉的吻中終於辨識出與煙味纏繞不去的基底是什麼,同時跳蛋被拉出體外,他為了體內的體液流出而夾緊腿,狂兒卻拉開他,把自己卡進去,摘下聰實為了避免弄髒床單所使用的保險套,用上手指和嘴,同樣是讓人生氣又暈眩到不明所以的好技術。

聰實不曉得該怎麼辦才好,呻吟都悶在肚子裡,狂兒伸手撫過腹部的皮膚時,那些柔軟的呻吟差一點就要穿透聰實,被狂兒的溫度帶走。

第一輪之後,聰實軟在床鋪裡,他可以照顧自己,但是狂兒替他送上水,餵他小口喝水,還用很低的聲音說這樣就可以了嗎?

不可以,當然不可以。聰實把水打翻在狂兒的褲子上,讓狂兒必須脫下所有布料,Alpha 與 Omega 在發情期的私密空間坦誠相見,熱度蒸騰,新買的床具正在染上新的味道,他們又吻在一起。

狂兒問他要不要用背後位、那樣比較輕鬆,聰實搖頭,堅持用一種有點困難的姿勢抱著他,被進入時把臉埋進 Alpha 味道最重的地方,感覺自己被托起,舌尖在伸出口腔喘息時被含住,輕輕地吸。而吸他的那個人還抱怨:「聰實下面咬得好大力啊。」

聰實沒能咬到狂兒的舌頭,柔嫩的地方反而被侵入得更深,他發出被哽住的聲音。

落在腰背上的撫摸幫他放鬆下來,被親吻額頭時,他才發現自己在啜泣。

「聰實不想要的話就說不要。」

環住 Omega 的手臂充滿力量,聰實抓住他,終於抓緊時間狠狠在前臂留下兩排清晰的咬痕。

哪可能說不要。他想要到都哭出來了。

 

床的軟硬適中,堅固到足以承擔力道,又柔軟到可以支援各種重心轉移的需求。

床架穩定,發出的聲音跟水聲噗啾差不多等級,除了讓聰實反覆紅了耳朵、甚至羞臊到結結巴巴地用大阪腔罵人外,沒有什麼實質惱人的傷害。

 

後來,那張床便時常發出這樣的聲音。

跟說好的朋友過夜完全是兩回事。

 

 

 

醫院

當然,事情並不是一開始就那麼順利。

成田狂兒的抽離時常讓聰實受傷,而聰實年輕的渴望與擔憂也讓狂兒倍感壓力,即使後來搞清楚狂兒糾結的從來都是「聰實值得更好的」,這也無法阻擋他們每次的衝突與心碎。

可是能有什麼辦法?聰實會臭著臉站在廚房裡煮挑出鳳梨的糖醋肉,而狂兒就是雷打不動每週風塵僕僕回到這間小小的房子,甚至在聰實的堅持下,一點一滴留下自己的身影:幾件衣服、並肩擺放的牙刷與漱口杯、專屬的馬克杯,還有幾張放在書桌前的合照。

他們仍互相親吻,所有的負面情緒都會在那張床上融去,僅僅是手臂相貼的體溫,都讓人覺得日子依然美好,值得繼續去愛。

抽身並不容易,堂主曾經笑著問他坐到這個位置上,會不會也怕殞落的日子?

狂兒說,所以還是得留點退路,例如不留太多執念,或是別抱太多希望。

這是成田狂兒難得後悔的發言。他想,說錯話的是自己,為什麼被懲罰的是聰實呢?

 

接到消息時,聰實已經在醫院裡。聽說是在上班途中,因為人潮洶湧而被推擠著踩空樓梯,當下沒馬上反應過來,走進辦公室後在廁所待了一陣子,接著蒼白著一張臉出來,請人替他叫救護車後才軟倒在地。

醫生說這個週數流產並不少見,也不一定是外力衝擊造成的。人還年輕,多休養,並不會留下什麼問題,讓他們放寬心,孩子只是回去取忘記的東西了。

狂兒對生死向來沒什麼感覺——他在那種世界裡,要是太有感覺,恐怕混不到今天的位置上——然而當他握著聰實的手時,第一次知道心跳加速背後代表的並不只有刺激,還有對死亡的恐懼。

他去找聰實的臉,聰實也有點愣愣的,一手按著自己的腹部,手背上還打著點滴。

即使成年了,岡聰實的手臂也是白淨細嫩的,是讀書的手,是 Omega 的手,是不應該被狂兒捲進這個與生死有關的世界的手。

 

從那天起,狂兒就硬不起來了。

 

 

 

陽台

算算時間,狂兒這種年紀有勃起障礙也不是什麼特別的事。當然他們都很清楚事情跟年紀沒什麼關係,醫生也雙手一攤說這是心理障礙,幫他們轉診到精神科後就沒有下文,距離事情發生已經過去快一年,聰實看狂兒在陽台晾衣服,心底竟有種鬆了口氣的感覺。

他一直覺得自己跟狂兒之間有種無法跨越的鴻溝存在,即使知道對方並非毫無缺點的人——那些唱歌的壞習慣怎麼樣也改不掉,聰實不再唱歌後也對此看得很淡——但或許是小時候仰望對方的經驗仍深植腦海,因此當那個不知低頭為何物的男人突然抬不起頭時,聰實反而產生了安全感。

即使實際突破的關鍵是那場發情期,但岡聰實本來也不是性慾強烈的人,跟狂兒當砲友的前兩年或許是誇張了點(岡聰實完全不否認自己有逞強的意味,他為了那些不存在的鶯鶯燕燕賭氣研究、扮演不是自己習慣的類型好久好久,無論狂兒怎麼勸都沒有停止較勁的意思),但交往的後六年,比起誇張的激烈性愛,他們更常是耳鬢廝磨、徐緩交纏的類型,費洛蒙氣息纏繞在彼此身上、配著吻和深入體內的律動,這才是讓聰實真正願意一寸寸打開自己的過程。

說實話,他並沒有覺得可惜或傷心,畢竟不在期望中,又在意識到之前就失去了,除了剛流產那段時間身體的偶爾不適會提醒他之外,實在沒有太多的感覺。

然而狂兒從那天起就變得有點小心翼翼,彷彿聰實又變回了國中時期那個如青蔥般、用點力觸碰就會碎掉的少年,只是現在狂兒已經無法像在南銀座建築屋頂安慰他時那樣的灑脫——畢竟成長伴隨的失去,與意外造成的損失,可能是截然不同的兩件事?——只曉得笨拙的噓寒問暖,送了點言不及義的食物跟禮物,然後就突然變成了居家好男人,一個禮拜有四天都待在同一間公寓裡,只有幾天不得不出勤時才會回到大阪去。

這樣的狂兒有點讓人牙癢癢的。

陽台的風大,狂兒努力拿大夾子夾住那些亂飛的布料,回到房裡時頭髮被吹亂了都不曉得。

「狂兒さん,頭髮。」聰實提醒他。

狂兒撥了撥自己的頭髮,卻撥得更亂,還被聰實瞧見髮絲裡夾雜的落葉,忍不住咋舌:「過來吧。」

Alpha 半彎下腰,聰實替他撿出細小的落葉與枝,幾絲光亮一閃而過,聰實看清卻沒說破,只幫他把頭髮整理好,末了往乾裂的唇面落下一吻,問:「我送你的護唇膏呢?」

狂兒是死都不擦護唇膏的,這段時間卻能壓著性子任憑聰實替他擦那些黏糊糊的東西,這讓聰實忍不住好笑。

他們坐在沙發上(這是後來聰實在搬進來第二年買的,在把床架的分期繳完後),沙發已經有了點人坐久的形狀,聰實喜歡這種感覺,就跟床墊即使定時翻面也會落下人的痕跡一樣。

狂兒不在時,他會睡到狂兒的位置上,那感覺與被狂兒擁抱如此相似。

「狂兒さん,你想要孩子嗎?」聰實問。

狂兒像是被這個問題嚇到了,他面色不顯,不過聰實已經可以從他飄移的視線跟輕微的費洛蒙變化察覺到答案,只是沒戳破,選擇等待。

「⋯⋯我沒有想過。」狂兒說。

「沒想過什麼?」聰實引導他,像在引導自己的委託人多說點細節。

「沒想過會有孩子。」狂兒回答。「保險套都用了,怎麼會有呢?」

「避孕是保險套的附加功能,不是主要的。」聰實解釋。

「聰實真聰明。」

「別轉移話題,狂兒さん。」

狂兒坐得離聰實遠了點,聰實允許他,但仍把手放在狂兒盤起一半的膝蓋上。

沈默在流淌,聰實決定再次進攻:「我沒有受傷——身體上可能有一點,但已經痊癒了,半年前回診醫生就說我沒事了——但你受傷了,對嗎?」

狂兒望著他,手覆上聰實的手臂,好半晌才說:「養一個孩子長大,可以很簡單,也可以很難。」

聰實歪頭看他,這是「我聽不懂,你得多說一點」的意思。於是狂兒便開口。

「養我長大很簡單,亂了套的人生我也能自己收拾,或是乾脆就不收拾,好像也可以長出一條路來,可以遇到很多不錯的人,學了一些別的世界的規則,我一直都沒覺得有什麼不好。
但是要養一個聰實長大,我就覺得很困難了。
我從你那麼小就認識你,年紀小卻有奇怪的勇氣,會對黑道說假音很噁心,還跟我一起去唱卡拉 ok,甚至敢朝一堆黑道大小聲,雖然對外星人跟切下來的小指沒辦法,但當時我覺得你真是太有趣了,那麼聰明、歌又唱得好,還有這麼奇怪的勇氣,到底是怎麼長大的?
蹲出來以後看到你的訊息,在機場見到你就不自覺上去搭話,本來只是想看好奇什麼時候會消退,然後又發現,原來是個很有自己主見的 Omega。明明是個堂堂正正的律師,還用快哭出來的表情說『你是我的炮友,就不要去找其他人』,讓我想到你堅持要唱的那首『紅』。那麼小的孩子能發出那麼大的聲音,真是了不起。
而現在,好不容易長這麼大,卻因為我的關係差點出事⋯⋯」

聰實在狂兒用拇指和食指捏出兩次「那麼小」的時候忍住沒打人,聽到這裡終於還是忍不住抽手打了狂兒的手背:「那是意外。」

「讓你變得更脆弱的人是我。」狂兒說。「而我沒辦法一直在你身旁。」

「那我是不是該說會懷孕是我的錯?」聰實冷下臉。「因為我是個 Omega?」

狂兒眨眨眼,像是終於憶起自己愛人的職業,堂堂執業律師,在法庭上贏過的案件數遠大於輸的數量,精準戳人痛處的能力從小就嶄露鋒芒。

聰實爬上狂兒的腿,狂兒不得不伸手扶住他,岡聰實質問他:「我跟你上床是我的錯?」

「不是那個⋯⋯」

「我在情人節穿的那套情趣睡衣是我的錯?」

「那是我買⋯⋯」

「我想跟你在一起,是我的錯?」

「那種事⋯⋯」

「別管什麼把我養大不養大的,狂兒さん。我長大了,走到你面前了,就算你頭髮變白我也想跟你一直走下去,在你因為幫派火拼或年紀到了死掉以前,別把目光從我身上移開!」

聰實看著眼前的成田狂兒,肚子深處有什麼東西燃燒起來了,是熱騰騰的憤怒,同時也有酸澀不已的愁緒,他們本來也不是因為特別深愛彼此的什麼地方而在一起的,比較像是糊裡糊塗就被黏在一起的磁鐵跟鐵片,拔都拔不開,所以就只好一直維持這樣的姿態到今天。狂兒平時不常講那麼長的話,更多是不著邊際又奇怪的發言,聰實負責吐槽或偶爾被吐槽。他以為自己這輩子找不到愛,不會有像魚皮的愛,不會再有像那日他全力奔跑尋找狂兒身影的愛,總之長這麼大他已經放棄,認定愛是虛無縹緲如當年小桃老師按在胸口、然後會被整個國中生合唱團嘲笑的東西。

他只是沒想到,原來狂兒的愛竟然是站不起來的性器,在不能做愛之後,他第一次意識到自己原來是這樣被愛著。

聰實揪住狂兒的領子,大吼道:「孩子什麼的無所謂,既然珍惜我的話,那就好好的看著我!我才不是那麼脆弱的東西!」

「聰實!」

岡聰實收了聲,即使遲鈍如他也能感受到下身的熱度,視線不由自主地往下瞥。

「⋯⋯真的假的?」聰實還真沒想到。

狂兒非常難得的,發出了想把自己就地掩埋的難堪呻吟。

 

 

 

沙發

「換沙發的錢要給狂兒さん出。」

「嗯。」

「這週末去買嗎?」

「可以。」

「我想順便把床墊換掉,彈簧沒什麼支撐力了。」

「好。」

「狂兒さん。」

「聰實君,你的語氣實在讓我很害怕。」

「那讓你選吧:要火辣的還是丟臉的?」

「有沒有比較不累的?畢竟你剛剛已經把我騎出來兩次了,我可能又要站不起來了。」

聰實把臉埋進狂兒的頭髮裡,輕吻他發現的幾縷白髮,又深吸了一口熟悉的香根草氣息。

「我們去做伴侶登記吧。買沙發那天去,好不好?」他喃喃著說。「沒有孩子或陽痿都沒關係,然後別說什麼沒辦法一直在我身旁。那種事情,我早就有覺悟了,又不是因為這些東西才跟你一直在一起的。」

狂兒捧住聰實的臉,小心翼翼吻去愛人的碎片,卻沒能擋住滂沱大雨落在自己的刺青裡。

時隔多年,他的刺青從背後延伸到胸前,是早就已經不能出現在一般人眼裡的樣子了,唯獨右手臂上的那個「聰實」兩字周遭依然乾淨,所有兇猛的刺青環繞過它,像是在守護某種寶物一樣。

好不容易長大的聰實明明有那麼多選擇,看過成田狂兒最沒用的樣子也沒放棄,卻在一場火辣的纏綿、體內還含著 Alpha 的結時,哭著說,要去做伴侶登記。

「聰實是為什麼一直都不走呢?明明也離家出走過的啊。」他問。

「因為會痛啊。」聰實用掌心抹去眼淚。「成為幻影只要一次就夠了,而你不是正在這裡嗎?」

他想起聰實流產時,醫生曾跟他們說:不需要太自責,因為不好的事也可能發生在好人身上。

狂兒有些恍惚地想:所以這就是為什麼 好事也能發生在壞人 身上嗎?

成田狂兒的心跳有點快,即使假裝游刃有餘,卻沒有很成功,好在這裡的觀眾只有一個,還沒什麼心力看透他,於是他依然可以為昭和男兒的面子,撐出一點不存在的氣勢來。

就跟那天一樣——眼底水汪汪的聰實散出好聞的味道,他一下子就醉了,卻還在假裝自己仍有餘裕,想要故作大方為仍年輕的 Omega 撐出一點反悔空間——現在想起來,要是那天聰實沒有將他拉進屋子裡,狂兒至今可能都會在夜晚中凝視著什麼都沒有的陰影,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麼。

狂兒此時才後知後覺意識到,聰實要了很多東西:炒飯、被拿走的烏龜傘、柳橙汁、關於紅的回憶、包子、伴手禮、親吻、性行為,現在他連成田狂兒都想要。

又或者說,打從一開始,聰實就想要成田狂兒,但狂兒並不認為自己想要聰實,他只是逐漸變得除了聰實以外就什麼都不想要了而已。聰實在他眼中依然是當年那個在聚光燈底下高歌的天使,即使不再擁有純淨的高音,但他獻出最後的高音給以為死去的狂兒,被毫無保留全力愛過的痕跡橫劃過狂兒的靈魂,聰實要了很多卻給了更多,他們早就該做的是拿自己去交換對方,狂兒沒想到自己竟然從來沒想到這點。果然,聰實才是聰明的果實,即使肚子裡的寶寶成為一灘血色的幻影,他依然毫無畏懼,用當年嘶吼過的喉嚨發出那麼大的聲音然後抓住自己。

「好,聰實想要,我什麼都可以給你。」狂兒吻上他的果實,用上舌頭與吸吮,無論前方有什麼,他都不想再有那些躊躇,反正他的人生打從一開始就亂了套,既然能一步步走到這裡,那想必繼續走下去也總是會找到辦法的吧。

「買完沙發後,我們去買戒指吧。」他抓起聰實的手,放在唇邊輕吻。「但從此以後,你就不能離開我了。」

聰實抹了抹眼淚,罵他:「別小看我啊,笨蛋狂兒。」

 

 

 

車庫

他們沒做永久標記,可能是陽痿的後遺症,狂兒不管怎麼做都總是失敗,即使現在他還能硬得起來,可以用別的方式將聰實染滿香根草的味道,或許很快聰實身上就不會再飄著混合植物與花的氣息,不過反正聰實一點也不介意。現在年輕人已經不流行氣味標記的作法,大家更傾向把自己用除味劑噴得什麼味道都沒有,昭和時期大男人靈魂的狂兒曾經在易感期為此沮喪不已,聰實因此去訂做了狂兒味道的費洛蒙香水,天天冷著臉往身上噴,或隨便狂兒想噴在房子的哪裡。

房子。對。後來他們搬了家,換到一個有車庫的獨棟小房子。

狂兒花了點時間、付出一點代價,雖然不到全身而退,但已經是個相對優待的方案,而聰實依然害怕跟小拇指有關的事,哭得唏哩花啦,狂兒不得不安慰他說好歹堂主讓我能繼續戴結婚戒指呢。

蝦趴的酷炫車種換成了休旅車,狂兒開車向來安穩,但是後座的貴客不甚欣賞,依然動不動就吐得雞飛狗跳並哇哇大哭,累得他時不時就得整車大清洗。好在狂兒年紀大但體力衰退還稱不上嚴重,積極保持的運動習慣讓他並不顯老,當起稱職的家庭主夫也有模有樣,天天開車去載聰實上下班,在小小的車庫裡交換過無數個吻,如他們登記那天朝彼此承諾過的那樣。

 

狂兒偶爾會想自己來人生一遭究竟是為了什麼,然後他就會想起總之聲音是靠氣流通過聲帶引發震動所傳出的頻率,這是聰實戳破狂兒噁心假音跟無用動作後跟他解說的回憶,於是他就會去擁抱聰實跟他們的孩子,感覺愛從縫隙流淌而過,傳出只靠自己就發不出來的和聲。聰實會問幹嘛啦但不掙扎,彷彿他也能聽見那個他們約定好從此要愛彼此的俗濫情歌。

而人生的答案如此簡單,簡單到彷彿不過是要去唱個卡拉 ok,聰實聽到這句話可能會指著他手臂上的刺青說怎麼好意思說簡單,但狂兒認為當個爛歌王並無所謂,反正他的懲罰透過舌頭顛倒黑白後反倒成了獎賞,所以他這輩子都咬死只唱這首歌了。

 

 

 

 

Notes:

以我個人的解釋而言,他們並不會走到一起(歹勢了是個非常悲觀的人)
然而這篇故事說到底是個混雜了個人性癖的童話故事,因此我想要去相信某個宇宙的他們會就這樣走到一起

(畢竟說到底是篇生日禮物哇,紫翼生日快樂喔)(手比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