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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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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5-08-27
Words:
4,315
Chapters:
1/1
Hits:
24

【卡米】事与愿违

Summary:

少校卡尔布x护佑者战地护士米达
但这不是一个只有悲伤的故事

Notes:

这是之前《学医救不了伊南纳人》口嗨的扩写

Work Text:

空气里黏着沙尘、硝烟和血的铁锈味。阿达帕平原的烈日炙烤着焦土,将每一次呼吸都变成对肺叶的刮擦。炮火的轰鸣是这片土地上唯一沉闷的心跳,永无止境。

卡尔布少校靠在一片坍塌过半的战壕壁下,感受着肋间传来的、阵阵发钝的痛楚。沙玛什的又一次炮火急袭,像铁犁般翻开了这片前沿阵地。碎肉和残肢混合着温热的泥土,溅在他的军靴上。死亡在这里是常态,如同呼吸。

这是针对他的斩首行动,伊南纳的“伯劳”名声在外,沙玛什集结兵力来阻杀他。很简单,作为阿达帕平原前线最为出名的军官,比他的贵族身份更加出名的是针对沙玛什制定的几次打击计划。

意识模糊间,卡尔布扯动嘴角,他是发自内心觉得好笑。真是……隆重的招待。沙玛什人恨他入骨,这份“殊荣”他心知肚明。伊南纳在莎拉塔尔牺牲后很久没有过胜利,他的几次情报渗透和精准打击实在是沙玛什眼中一块必须铲除的绊脚石。多次让沙玛什前线指挥部损失惨重,他们愿意用至少一个炮兵营的弹药和暴露潜伏小组的风险,来换他这条命。

他甚至有点想笑。伊南纳高层的衮衮诸公无所谓他死在这里,正好省了往后清理门户的麻烦,而他的同僚会马上接手他的工作和职务。毕竟,知道太多秘密又对现状极度不满的“伯劳”,本身就是个不稳定因素。

疼痛和失血带来的冰冷感逐渐蔓延。视野边缘开始发暗。卡在两次心跳之间的寂静如此漫长,他想:就这样结束?似乎也不坏。至少不用再看着这片该死的沙漠,不用再下一个个徒然无功的命令,不用再纠结那个毫无意义的问题。

他终于可以不用对自己发问了。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时,一双手抓住了他的武装带,用一种近乎粗暴的力气试图将他拖离这片被重点照顾的区域。

嗬,拖动他的力道是如此强硬,那双手力气真是不小。

“放开…”他下意识地想呵斥,声音却因虚弱而含糊不清。是哪个不怕死的医护兵?还是沙玛什哪个胆子够大想要摘得先登的士兵?

那人没理会,喘息粗重,拖拽带来的震动加剧了肋间的剧痛,让卡尔布闷哼出声。视线艰难聚焦,落在那人身上——一个穿着几乎看不出原色护士服的年轻人,脸上混着血污、汗水和尘土,唯有一双眼睛,在弥漫的硝烟中亮得惊人,里面盛着一种与这片炼格格不入的焦急,甚至是一种温和的怒火。

他很难形容。

“你得离开这,炮击还没停…少校,别睡过去。”年轻人的声音沙哑撕裂,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他显然知道卡尔布的身份,也知道这场袭击的目的。

卡尔布正要提起些力气说些什么。又一发炮弹尖啸着砸落在不远处,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和气浪几乎将两人掀飞。几乎就在炮弹落地的瞬间,年轻人反应极快地扑上来,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飞溅的沙土和气浪。

沉重的冲击力让两人一同起不来身。卡尔布被严严实实地护在下方,只感到压在身上的躯体猛地一震,耳边传来一声压抑的、痛苦的闷哼。

几秒的死寂后,炮火的喧嚣才重新涌入耳朵。年轻人撑起身子,晃了晃头,甩落发间沙土,他的呼吸更急促了,脸上多了几道被碎石划出的细碎血痕。但他那双眼睛里的焦急丝毫未减,甚至更盛。他几乎是粗暴地再次检查了一下刚刚匆忙包扎的卡尔布身上的伤口,确认没有被二次撕裂。

他像是憋着火无处宣泄。卡尔布这次是真的确认了,他没由头地开始好奇,你呢?你在不满什么?

“走!”他简言意骇说道,再次发力,几乎是半拖半抱地将卡尔布往更深的掩体转移。他的力气大得惊人,完全不像他清瘦外表所显示的那样。

卡尔布不再试图说话或反抗。失血带来的虚弱和刚才那一下撞击让他眼前发黑。他现在耳鸣得厉害,他只能感觉到自己被人以一种近乎决绝的姿态背负,感受到对方手臂传来的、不容置疑的力量,以及那具年轻身体在每一次爆炸传来时的瞬间紧绷。

最终,他们滚进一个相对坚固的地下掩体入口。这里已经挤了几个伤痕累累的士兵,看到卡尔布肩上的少校衔,下意识地想站起来,却被那满身血污的护士用一个严厉的眼神制止了。

他检查了一下其他人的伤口,然后又要再一次爬出去。卡尔布沾满血污的手猛地攥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不大,甚至带着伤后的虚弱,却异常强硬。

他半倚在粗糙的沙袋墙上,呼吸急促,脸色因失血而灰败,但那双属于“伯劳”的眼睛却锐利地锁在他身上。

“别去。”卡尔布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只剩气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外面是覆盖式炮击,你出去…就是送死。”

那双亮得惊人的紫色眼睛里第一次清晰地燃起了真正的灼烫的怒火,混合着难以言喻的焦灼:“还有人需要我。”

伴随着他这句话落下的是航弹飞掠而过的尖啸声,地面都为之颤动了一下。

“你救不过来!”卡尔布冷冷地说,即使这样说话会让胸腔的震动牵扯到伤口,他一阵剧烈的咳嗽,嘴角渗出血沫,但他攥着米达斯手腕的手却没有丝毫松动,“你看看这里!看看你自己!你还能救几个。”

他的目光扫过掩体内其他几个奄奄一息的伤兵,最后落回米达斯苍白汗湿、布满细小伤口和血污的脸上。这个护士自己都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先救眼前的活人。”卡尔布勉强抬了抬手指:“那个快不行了。”

护士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掩体内的伤者,又仿佛透过掩体的入口,看向外面那片被炮火彻底覆盖的地狱。他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那是一种极度的无力与愤怒。他知道卡尔布说的是事实,残酷却无可辩驳的事实。他的力量微薄,每一次治疗都近乎透支,他确实救不了所有人,甚至可能一个都救不回来,就会死在下一发炮弹下。

“少尉。”卡尔布他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嘶哑,却带上了近乎疲惫的冷静:“你是护士。你的职责是尽可能多地挽救生命,不是毫无价值地送死。”他目光扫过掩体内的其他伤兵,“这里的人,还需要你。”

这就几乎是长官命令下属的口吻了。

他僵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着。他看着卡尔布,又看看掩体内那些望着他的、充满痛苦和希冀的眼睛。外面的炮声似乎短暂地稀疏了一瞬,但又很快再次密集起来,像永不停歇的丧钟。

最终,他眼底那不顾一切的冲动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几乎要将他压垮的悲哀。他猛地甩开了卡尔布的手。动作很大,却并没有用力。

他转过身,不再看向入口处那弥漫的硝烟,而是沉默地、几乎是机械地走向离他最近的一个重伤员,跪下来,开始检查对方的伤势。他的背脊挺得笔直,却微微发着抖,仿佛有什么东西压在他的灵魂上,几乎要让他垮塌。

护士仅仅是看了一眼,就判断这种伤势他手里的药物没办法挽救他的性命。他马上反转自己的手掌,像捧着什么似的,那是一种非常奇异的力量。

昏暗的光线下,卡尔布能够看清经过护士的处理伤口深处传来肌肉疯狂蠕动着愈合的剧烈麻痒。这种远超现代医学理解范畴的愈合速度。

卡尔布猛地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对方。

这种力量…是神眷者?!或者更科学一点的说法:同调者。

他看过一些情报里说过,科学上对他们的正式称呼是同调者。伊南纳的同调者怎么会出现在这种鬼地方?他们应该在更安全的后方,或者执行那些代价高昂的“特殊任务”!

“你…”卡尔布的警惕心瞬间压过了伤痛和濒死感,情报官的本能让他立刻试图审视对方,脑海里飞速闪过所有已知同调者的资料,却没有一个能对上号。他是谁?有什么目的?是高层派来的?还是别的什么组织?

做完这次治疗,护士像脱力了一般喘着气,他说:“把他平放到另一边吧,要截肢的地方……我治不好。”

“你叫什么名字?”卡尔布问。

“米达斯,米达斯·奈格尔图。长官。”他疲惫地叹了口气:“长官,我做错什么了?”

卡尔布没有立刻回答。肋下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提醒着他刚才那超乎常理的愈合速度。同调者,哪怕只是一个治疗系的同调者,被扔到阿达帕前线当普通护士?这背后透着浓重的不合逻辑和……危险。

卡尔布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大脑飞速检索,并未找到与任何已知权贵或可能的同调者亲缘的关联。他咳了一声,咽下喉间的血腥味。

“你做错了什么?”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冷硬,“你出现在这里,本身就像个错误。米达斯少尉。”

他刻意用了军衔称呼,强调着上下级的关系,也划出一道审问的界限。

米达斯似乎被这句话刺痛了,他猛地抬起头,那双紫色的眼睛里先前被压下去的怒火和悲哀再次翻涌:“错误?没人指使我,是我自己想来的。只是在救人!难道看着你们死在这里才是正确的吗,少校?你要在这个时候审问我吗?”

“伊南纳的神眷者都是登记在册的战略资源,”卡尔布像是在陈述一份情报简报,“你们不会,也不该出现在这种规模的战地医疗队,更不会像个普通步兵一样在炮火里背伤员。除非……”

卡尔布的目光像冰冷的铁钉:“你身上有秘密,米达斯少尉。或者,派你来的人,别有目的。”

米达斯眼中的怒火更加旺盛了,但他仍旧在忍耐,他依旧在救治着伤员。可手指也无意识地蜷缩起来,上面还沾着之前伤员的血。

“我没有秘密,”他声音干涩地说,缺乏说服力,“我只是……被分配到这里。”

“绕过正常程序的分配?照理说,你要我的签字才能被接收。”卡尔布冷不丁地抛出一句,这是他刚才短暂清醒时,从米达斯身上里捕捉到的异常点。

米达斯脸上露出一个茫然的神情,他什么都不知道。

现在卡尔布身上剧烈的头痛和伤口的不适让他烦躁起来。他厌恶这种失控感,厌恶被蒙在鼓里,尤其是当这个谜团刚刚还拼死救了他一命。

高层那帮蠢货又在搞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把一个治疗系同调者像丢弃垃圾一样扔到死亡率最高的前线?是灭口?是测试?还是某种他尚未探听到的、更肮脏的交易?

“听着,”卡尔布的声音带着失血后的虚弱,“我不管你是谁派来的,或者你身上有什么麻烦。但现在,在这里,你是我的下属,归我管。你的能力……”他扫了一眼那个被米达斯稳定住伤势、正陷入昏睡的士兵,“很珍贵。别把它浪费在无意义的牺牲上,更别给我惹麻烦。明白吗?”

米达斯怔怔地看着他,似乎无法理解这位刚刚被自己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少校,为何转眼就用如此冷硬的态度对待自己。

他沉默了几秒,最终低下头,声音轻得像叹息:“明白,长官。”

他说完,不再看卡尔布,而是默默转向下一个需要处理的伤员。他继续忙碌下去,他的治愈能力也比较有限,像需要截肢和感染严重的创伤就搞不定,并且不具备麻醉的效果,几个士兵在他治疗的时候就被痛昏过去。

他忙碌着,沉默地履行着“尽可能多挽救生命”的命令。汗水浸透了他额前的碎发,黏在苍白的皮肤上。每一次施展那奇异的能力后,他的呼吸都会变得更加急促,脸色也更差一分,仿佛那治愈他人的力量正在反向汲取他的生命。

卡尔布向他确认过极限,米达斯说他只是很累,但他还可以坚持下去。

卡尔布靠在沙袋上,冷眼旁观。伯劳的直觉和情报官的本能让他无法放松警惕。他在想,高层绕过他直接安插人?这不符合那群蠢货一贯谨慎,至少在维护自身利益上的作风。除非他们认定此人无足轻重,或者,其存在本身就必须被隐藏在最混乱、最容易被遗忘的角落。

阿达帕平原,无疑就是这样一个角落。

他陷入长考的时候相当沉默,这显得外面的炮击更加可怖。

一个伤兵在米达斯试图处理他腹部一道可怕的撕裂伤时,因剧痛而猛地抽搐,肮脏的手指胡乱抓挠,在米达斯的手臂上留下几道血痕。米达斯只是微微蹙了下眉,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继续专注地引导着那微弱而奇异的光芒覆盖伤口。

卡尔布的目光落在那几道新鲜的血痕上,他忽然开口:“你的能力能作用在自己身上吗?”

米达斯点了点头:“可以,但是我自身也有一些自愈能力,这个时候没必要浪费力气。”

“呵,”卡尔布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听不出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真是……无私的能力。”

 这在这种鬼地方,简直是最残忍的诅咒。也真奇怪,他们竟然没有把这个护士圈禁起来,虽然看起来这个能力对他们来说顶多算个添头。

伯劳的大脑飞速运转,权衡着利弊与风险。不管高层有什么目的,这个人,这份能力,现在落到了他的地盘上。

那么,按照前线的规矩,就是他的了。

“米达斯少尉。”卡尔布的声音打破沉默,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米达斯倏地转过头,望向他,眼神里带着一丝警惕和困惑。

“从现在起,你跟你以前的单位没有任何关系。”卡尔布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正式隶属阿达帕前线指挥部,直属我的管辖。没有我的命令,不准离开基地,不准在任何非必要情况下暴露你的能力。你的首要任务,是保障指挥部必要人员的战场存活率。明白吗?”

这不是商量,是通知,是接管。

米达斯愣住了。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抿紧了苍白的嘴唇。

“是,长官。”他低声回答,再次垂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