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
吴躺在莎扎达冰冷的石头床上，不知道是因为床板实在太硬还是哥哥刺耳的呼噜声，吴久久不能入眠。
加满都的心可真够大的，白天经历了这么多危险的事情，他一点都不紧张吗？吴睁开眼睛，旁边的人睡得很沉，眉间的褶子轻轻皱在一起，像在跟什么东西较劲似的。做噩梦了？
吴盯着那张脸发呆———加满都偷莎扎达饼干，还有他旅途中各种我行我素的场景一幕幕浮上来，加满都正在被邪恶所侵蚀。如果顺利走出迷宫，斯芬克斯可以让哥哥变好吗？他们就能回到过去那样…
蛇毒、斯芬克斯、莎扎达……加满都的事情像没头没尾的丝线缠在吴的脑子里，带着这些零散的思绪，吴悄无声息地陷进了睡意。
……
吴是被耳边零零碎碎的说话声吵醒的。
“怎么……到这里来了……没用的东西……又曲解了我的意思………对了，斯芬克斯？………向她许愿应该比这根臭棍子要舒服得多……也许没这么糟……哈哈…”
好吵，好吵———但本就没睡多久的吴眼皮沉得像灌了铅，他想再眯回去，这股声音突然凑近，像针扎在耳边，吴甚至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吴？………这发型可真稚嫩啊……一点胡子都没长……皮肤也没有皱纹……眼袋居然这么轻…”
“还让不让人睡了？！”吴忍无可忍地从床上坐起来大吼一声，把视线拉向噪音的来源，然后发出比刚刚响亮十几倍的尖叫。
旁边蹲着的是一个从肩膀到腰侧伸出四只手臂的黑色怪物，此刻他正用两只手撑着下巴，另外两只手隔着空气在吴的脸上比划着什么。
“靠靠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加满都！”吴条件反射去推旁边的哥哥，加满都的脑袋重重磕到了石板上。
加满都捂着头，不快地抱怨着 “你大半夜发什么疯…” 他的视线迷迷糊糊转向吴的床边，随即瞳孔骤缩，整个人僵硬了半秒，然后加入了吴的尖叫阵营，力度有过之而无不及。
两个人下意识往后缩，床的内侧是墙壁，退无可退。吴和加满都看了对方一眼，几乎是同时朝怪物扑了上去。
吴猛地一拳砸向怪物的下颚，怪物布满银纹的脸扭曲起来，疼得“嗷”地叫了一声。加满都迅速跟上，死死锁住怪物的两条胳膊，狠狠往后拧。
“哎哟哟……住手……好痛……”怪物整个人乱成一团，正打算用另外的手臂阻止加满都，又被刚刚打完他一拳的吴眼疾手快地控制住了。
两个人齐心协力，居然让这只四手怪腾不出力气来反抗。“丑东西，看我把你的胳膊一只只卸下来！”加满都得意地嘲讽道，怪物看着加满都，露出一副怪异的表情。
“干什么？！我说错了吗？别用这张丑脸对着我！”加满都朝怪物胸口又来了一记头槌，这家伙的反应让加满都非常不爽，不如说加满都看见这只四手怪的第一眼心里就很不舒服，不光光是被吓到这么简单，那怪物的脸……加满都莫名觉得和自己有几分相似，像是他丑化变形的样子，叫人骨子里生出恶心。
当然，这都是一时鬼使神差的错觉罢了。
“哈？”没想到那怪物下一秒扯动嘴角，理直气壮地朝加满都控诉 “我就是你自己，你说这种话出来不可笑吗？”
“………什么？”吴盯着眼前这个丑恶的怪物，脱口而出的声音像干瘪的砂纸。
“住口！胡说八道！”加满都反拧他胳膊的手突然加重了力道，怪物的关节发出了好几下咔擦声，加满都像完全失去理智一般，一副要把他活生生拆成两截的架势。“我才不会变成你这种恶心的东西！我才不会！永远不会！” 加满都歇斯底里，吴却在他的愤怒之中看见了无法遏制的恐惧，他曾经见过这种表情。
吴什么动作都没有了，他愣在原地，大脑忽地一片空白，眼前这一幕荒唐得像噩梦。
那怪物疼得厉害，但根本没有要改口的意思，态度轻蔑，加满都的双手使劲到颤抖，指节上暴起了一条条青筋。
两个人像互相撕咬的疯狗一样，吴反应过来不能再这样下去，上前拉开加满都。
“放开我！放开我放开我放开我！我要弄死他！”加满都想甩开吴的手，吴咬了咬牙，直接把哥哥抱住，一点也不敢松懈，直到加满都挣扎到慢慢透支，整个人瘫倒在吴的怀里。
“真是可笑——”怪物气喘吁吁，被拧的肩膀随着动作抽搐着 “你这么努力地去抵抗、去否认，可结果呢？你还是变成了我，邪恶又丑陋…”
“你……”
“够了！不论你是谁，再敢挑衅我哥哥我们立马把你轰出去。”吴抢在加满都前面开口，带着比自己想象中要重的情绪。
怪物眼里闪过一丝戏谑，在吴和加满都之间来回打量 “好一份感天动地的兄弟情。”怪物张开四臂，向两人展示自己可怖的身体。“把我轰出去？按照你们的方式，这样走一趟的结果不是已经看见了吗？”
“那难道你清楚迷宫的路？我们凭什么要相信你？谁知道你刚刚说的那一堆有几句真话？” 莎扎达突兀地从外边走了进来，手里抓着两只布利里斯（蜥蜴），她上下扫视着怪物的模样。
“你是什么东西？………鬼怪？”莎扎达喃喃自语，语气里没有恐惧，更多的是惊讶与好奇，莎扎达经历了无数危险，也见过各种异形，但她从未遇上这样的生物。
“……算是吧。”怪物犹豫着回应，语气里带着一丝尴尬。
“为什么你没有角？” 莎扎达也只在书里面看过鬼怪的描述，并且现在不是思考这些事情的时候，她选择不再纠结。“你说你从未来而来，你的目的是什么？向斯芬克斯许愿？你必须为自己的身份证明。”
“当然……” 怪物低下头，像是在整理思绪 “我知道你在墙上画了张迷宫地图？”
“这种东西只要仔细观察就能发现吧？”莎扎达摇了摇头 “既然你是未来的加满都，说点只有加满都才会知道的事情？”
怪物狡黠地眯起眼睛：“好吧，那比如……吴小时候很怕黑必须要开着灯才能睡着……长大了也怕，只不过没这么夸张而且变得要面子了而已，吴做任何事情都喜欢端着……在他胸口的部分长了几块白色的麟片……”
“胡扯些什么？！管好你的嘴！”吴打断了怪物的话，整张脸都烧了起来。就算是未来的加满都，对这些隐密的小细节是不是有点清楚过头了？特别是胸口长麟片的事情……一起洗澡的时候发现并且记到了现在？一个诡异的猜想窜进吴的脑海，他有些紧张地去偷瞟哥哥的反应，加满都脸上并没有什么波澜，吴莫名感到有点沮丧。
莎扎达古怪地打量了兄弟二人几眼，好像理解并接受了什么。“从吴的态度来看显而易见，我相信你了。接下来的路或许我们可以一起，互相帮助？”莎扎达收起自己的警惕，对怪物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
加满都眼皮微微跳动，明显对莎扎达的邀请感到不满，但始终没有说什么。毕竟，他和莎扎达也只是昨天刚认识的队友而已。
怪物走到墙角，捡起一支散发着金色光泽的大法杖，应该是和他一起被携来的武器，这个奇特黄金法杖给吴一种很熟悉的感觉。怪物看着那法杖面露难色，没怎么迟疑就答应了莎扎达的同行提议。吴这才注意到，怪物的肩膀微微耸拉，好像支撑不住自己，每走一步都在努力维持平衡。
吴一行人在简单的收拾和讨论后，带上这个丑陋的新成员开启了今天的探索。
虽然吴和加满都都不想承认，但经历的几个挑战，自称加满都的怪物都表现出游刃有余的样子，某些地方的反应看起来确实有点像未卜先知。
截至目前整个过程异常顺利，莎扎达对怪物的帮助感到非常高兴，在路上热络地和他聊起天来。这也正常，莎扎达本就是个豁达的姑娘，在吴大战蝎子时向她展示了自己的旋转术之后，莎扎达还亲切地给吴取了个“旋风”的昵称，加满都听到表情肉眼可见地变得阴沉，莎扎达对此好像很抱歉，开始格外注意和吴的社交距离。
加满都对怪物全程没有说过一句话，似乎在刻意逃避些什么。吴也没有开口，但他的视线总是忍不住往那怪物身上瞟，当怪物和莎扎达交谈时，他也会悄悄凑近一点，尽量不引起哥哥的注意。
加满都唯一的一次怪物交流是在他正和莎扎达谈到什么，两个人笑作一团的时候，怪物亲昵地拍了拍旁边的吴，向他搭话 “你觉得呢，我的好弟弟？” 听到怪物这样称呼吴，加满都登时上前扼住了他的喉咙。
“你自己想怎样都可以，别用这种口气和我的弟弟说话。” 加满都憋着怒意威胁道。
“冷静点加满都，现在不是起内讧的时候…”吴摁住哥哥的肩膀，压低声音安抚。
“……呵呵？吴，你站在谁那边？”加满都的嘴角微微勾起似笑非笑的幅度，他注视着弟弟，仿佛在审视一件熟悉又可笑的东西。“说到底，这一切还不是因为你？”
“…………” 吴感到一阵冰凉从脊背爬到头顶。
加满都看着吴这副受伤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错愕，很快又恢复如初，他冷哼一声，松开了掐怪物脖子的手，自顾自地往前走去。
“嘿！跟在我后面，这里到处都是陷阱！”莎扎达对掠过她冲在前面的加满都提醒道，对方显然没有要听的意思。
加满都的脚步又重又快，鞋底一下一下砸在地上，带着一股要把空气都踩碎的狠劲。
莎扎达似乎注意到什么，皱起眉头再次开口，声音拉得很急 “停下加满都，前面好像不太———”
她话音未落，加满都脚下的石板像是被什么掏空了一样，忽然传来'咔嚓'一声，然后猛地塌陷，加满都甚至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连着塌陷物一起骤然坠入一个漆黑的坑洞。
莎扎达试图跑过去拉住加满都，但什么都没抓到，当吴接近边缘时，加满都的身影已经完全被黑暗吞没，什么也看不见了。
“哥哥……”吴不知所措地望着仿佛无底的坑洞。
“别担心。” 莎扎达轻轻拍了拍吴的肩膀以示安抚 “他不会摔死，只是掉进了一处会迷惑心智的幻境，我们可以绕到下面把他拉回来。”
吴神情复杂地抬起头，去看那只一言不发的怪物。
怪物并没有反对的意思，看上去甚至有点焦虑 “真够糟糕的，要是那家伙在这里面死掉了，我会不会直接消失？”
“少拿这种话开玩笑！”吴剜了怪物一眼，然后转向莎扎达，平和又礼貌。“麻烦你带路了。”
怪物对吴的双标嗤之以鼻。
———
加满都眼前一片漆黑，除了坠落感和耳边呼啸的风声什么也感受不到。
加满都本以为自己会痛得失去意识甚至死掉，幸运的是，他没有重重摔在什么坚硬的石地上，而是落在了一片粘稠的区域之中，一点感觉都没有。
那脚下的东西像是软土，加满都觉得它似有若无在蠕动，仿佛有生命一般。
加满都撑起身子，四周一片黑暗，他感到不安，想喊，却不知怎么完全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让加满都感到绝望的死寂之中，忽然，一点微光慢慢亮起，像两个人影，模糊不清地在黑暗里浮动。
〖“没关系，没关系加满都……这不是终点，肯定会有其他办法的…”
轻轻的，带着悲伤的声音，那是吴。
另一个满脸憔悴，垂着头的影像显然代表着未来的自己。“茶没有用，一切都白费了……我体内有个声音，一直在蛊惑我，让我无法辨别对错，也许我真的会被他吞没……”幻境中加满都眼神空洞。
“你不会变坏的，你是个好人。” 幻境吴握住他的手，语气不带半分犹豫 “哥哥，无论蛇毒怎样折磨你，我都相信你不会被它所控制，所以你不准自己放弃，好吗？”〗
……这是未来的预示？还是引诱我迷失的虚构世界？
加满都看着这一切，正当他揣摩着这场幻境的真实性时，象征着他和弟弟的两个小人，毫无预兆地做了一件令他目瞪口呆的事情。
〖他们拥抱彼此，吴很自然地亲吻了加满都的嘴唇。〗
加满都几乎以为是自己眼花了，但这个吻持续了很长时间，加满都脸上不由自主传来像被火烧一样的灼热感，他想偏过头去，可视线像被磁石吸住了似的无法移开。
我这是在看什么啊？假的吧？假的！
加满都的脑子乱作一团，兄弟接吻的画面慢慢扭曲，取而代之是两个人站在一直生活的道院的新场景。
〖吴双手捧着一个奇怪的球体，向自己的哥哥展示着什么，球体内部流动着紫色和金色的脉络，好似一个有生命的活物。
“终于成功了……他流着和我们一样血……”吴看着加满都，眼神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满足与坚定。“哥哥，我考虑了很久，我想让你作为把这个生命带到世界上的人。”
“为……为什么？明明你才是那个——”加满都磕磕绊绊地回应，看上去有点出乎意料。
“我明白你的顾虑，正因为如此，才应该由体内蕴藏着毁灭和邪恶的你来创造这个生命，你会把他带到这个世界，这是你并没有堕落的见证，对吗？”吴轻斜掌心，如献祭般诚挚地把球体递向加满都。
加满都的耳尖一点点红起来，他低下头，笑意还是从眉眼间泄露出来。“……行…行吧…”
于是吴慢慢靠近，掌中的球体如呼吸一般剧烈起伏，随着吴的动作钻入加满都的腹部。
加满都瞬间脸色惨白，他双手慌乱地想要阻止什么，却为时已晚。而吴的神态依旧柔和，像是哄骗孩子吃药的母亲。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哥哥。”〗
加满都下意识打了个寒颤，把手落在自己的小腹处，惊诧、羞愤、荒谬的感觉一股脑涌上来。
居然还要孕育小孩？这也太离谱了吧？吴疯了吗？而且我为什么会答应？！加满都在心底暗暗咒骂起幻境里的自己和吴。
幻境里的画面接着扭转。
加满都看着自己和弟弟并肩行走，拌嘴，吴在夜里为自己披上外袍，甚至看见他们在枕边低声交换心事，吴的目光里全是温柔和信赖。
加满都起初是抗拒的，可画面一幕幕展开，那种甜蜜和温情悄无声息地渗进了加满都的骨血，把他的抵触一寸寸瓦解。
那个孩子平安健康地出生，他长着一张跟加满都八九分像的脸，和吴一样颜色的头发，加满都明明应该为这不伦的一切感到作呕，但注视那个脆弱渺小的新生命，却涌出一种无法抑制的纯粹的慈爱。
他被取名为劳埃德，劳埃德·加满都。
可纵然有对弟弟和劳埃德的羁绊，幻境中自己的邪恶依旧在蔓延，加满都死死盯着幻境里那张一点点被扭曲的自己的脸，他没法出声，冲进去阻止也只是像穿过空气一样毫无作用。
一次比一次更过分的行为像一记更比一记重的锤子敲打在加满都的心口上，他想起了那个自己不愿面对的怪物，怪物轻描淡写的讽刺在加满都身上重叠，让加满都几乎窒息，难道真的一切都没法逆转吗？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为什么？……
邪恶在幻境中不断膨胀，在幻境中的自己去偷父亲东西的时候到达了顶峰。
〖加满都站在挂在墙上的四个黄金武器前，刚刚把其中两个拿到手上，门被推开的声音骤然响起。
“我想，父亲警告过我们，这些武器不能随便乱动。”吴平淡地开口，没什么情绪起伏，看上去并不意外加满都会做出这种事情，也许早就习惯了哥哥的堕落。
加满都冷笑一声，满脸的不屑 “父亲？他什么时候真正信任过我？他就是个自以为是的傻瓜！”
“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们的父亲…” 吴的语气里透着深深的无奈和麻木。
“对啊？我终究还是变成了这幅样子！吴，你这是什么难看的表情？我不需要你的怜悯！”加满都嘶吼着，带着暴戾与无助的痛苦，他挥起手中的金刃，朝弟弟的方向划出一道火光。
吴的棍子霎时被火焰斩断，跌坐在地上，也许是命运所至，巨大的冲击力让另外两件黄金武器阴差阳错飞到了吴的脚边，吴眼疾手快地捡起它们，挡住了加满都第二次的攻击。
“不是这样的。”吴静静地盯着加满都，这份平静里好像只有决绝的冷漠。“我从未怜悯过你。”
“什么？” 加满都抬头与吴对视，握剑的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吴接着开口，声音不缓不慢，找不到半点温情 “我和父亲一样，我从未真正信任过你，现在看来，这个判断是正确的，不是吗？” 吴的嘴角微不可察地轻轻上扬，流露出几分嘲弄。 “还记得劳埃德吗？我们的孩子……你以为他是爱情的结晶？不，他是预言中会杀死你的救世主，终结黑暗魔王的利刃！”
“…………不可能………你骗我…” 加满都不可置信地望着吴，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底色，他试图从吴的脸上抓住什么不存在的支点，但毫无破绽，只能通过颤抖着从嘴里吐出几个无力的字来宣泄这股无法承受的绝望。
“让你做那个生下劳埃德的人，也只是觉得，或许对于十月怀胎的骨肉，就算是你也会手下留情吧？不过那肯定是暂时的，你心底的黑暗终有一天会将你完全啃噬殆尽，无法逆转。” 吴猛地用力，剑刃之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闭嘴！” 加满都尖声反驳，红色的瞳孔里布满空洞和绝望。他悲愤地挥舞着那两把武器，动作混乱，每一下似乎都竭尽了全力，吴几乎招架不住。
不知什么时候，天空也在这压抑中的氛围中悄然变色，一层层乌云堆叠着，空气中弥漫着潮湿和沉闷的味道。
吴外袍上的纹路突然亮起光来，一道凌烈的闪电云层中炸开，正正劈到了加满都的身上，仿佛神意审判一般。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电光在加满都的体表窜动，他的面容开始崩坏，皮肤漆黑，变得狰狞又恐怖。
加满都脚步踉跄，脚下本该是结实地面的部分变成了一道巨大的裂缝，加满都没机会反应，整个人坠落下去。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慌乱，也没有悲伤，仿佛这一切都命中注定。〗
加满都僵在原地，像是还没有从刚刚结束的那种痛苦与背叛的阴影中脱离出来，幻境最后那张丑恶的脸，分明就是那个自称是自己的怪物的模样。
看吧，这就是你的结局，被邪恶完全掌控，所有人，连你的弟弟都没有一刻觉得你会变好，真是悲哀——
没那么绝对，只是斯芬克斯一个小小的恶作剧罢了，毫无凭据的幻境休想让我上当，加满都在内心深处反驳。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观察四周试图找出这里的破绽，吴和莎扎达他们会来救他的，再此之前，加满都不会被这些虚假的信息影响判断。
然而，的确有一丝恐惧没有从加满都的脑海里完全抹去，尽管他一再告诉自己不可能是真的。